最后一片幸福+番外 by 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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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幸福+番外 by 茹羽
都市情缘竞技文案:·注视的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个人·透过眸间的清亮,自己所看到的是哪一个人,而心中所想的又是哪一个人·最难跨越的始终是自己筑起的心理防线。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丘晨,白若涵 ┃ 配角:方洁明,丘琳,杨奇,叶茜 ┃ 其它:·==================·☆、楔子·沾满泥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株植物,兴奋地举过了头顶。
一片叶子代表信仰·一片叶子代表健康·一片叶子代表爱情·最后的一片叶子代表着幸福,只要你能找到四叶三叶草,你就会找到幸福··母亲微笑着,用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嗯,找到了啊。”
清亮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撒娇般地蹭蹭脸边温暖的手,不断地点头··嫩绿色的四片扇叶顶着晨露,显得清新润泽,随着清风微微摇曳着身姿·风展开轻薄的衣衫,拂过这对母子的身旁,不时撩拨着细柔的发丝,吻着孩子手中的四片叶子,将彼此间的情感播种到了更远的地方,它想让这十万分之一的幸福机率,让更多的人碰到。
草丛间的两张笑脸永远地刻在了时间的轨道上,看得到却回不去,只能任由时间的列车将自己越拉越远,幸福的距离也随之越来越远··作者有话要说:请各位大大们抬抬贵手,给小人点儿意见或评论。
·在此拜谢了··☆、1·1·虽说还是春天,但春末午后的阳光多少有了些烈日的味道,直直地穿过落地窗,肆意地把耀眼的亮度泄了进来,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哗”的一声,高大的身影一把拉过窗帘,将这饱含暖意的阳光拒之窗外,随手拉开脖子上的领带,解开衬衣领口,一屁股坐在转椅上·原本英俊的脸此时却闹着别扭,两道浓重的眉处于临近撞车的对恃状态,黑亮的眼睛也泛起灼热的红光,紧盯着电脑屏幕,恨不得用眼光就烧了它,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快速敲击着键盘。
丘晨的脸上已是- yin -云密布··死方洁明,自己留不住人,还怪我,为这么点儿破事儿居然不让我接CASE,我堂堂一个大律师竟然要帮你打文件脑子不用是会生锈的 ·瞥了一眼手边打了一上午还剩1厘米厚的文件,真想眼睛冒火,一把烧了这些破纸。
可敢怒不敢言,君命不可违·谁叫方洁明是他的上司,蓝天律师事务所的所长,外兼他的姐夫·自从得知上星期他把全所单身律师向往的对象罗琼拒绝以后,方洁明不但一天抛一个白眼给他,还拒绝让他处理任何案件,只派给他一些跑跑腿、动动手的差事,还美其名曰:要让感情低落的人有个情感恢复期。
又不是我失恋·丘晨越想越气,指间毫不留情地发出“啪”的声音··“哟,小晨晨,这可是事务所的公共财产啊你这个打法,它的小命可没了,我可没钱给你再配一台电脑啊。”
方洁明刚推开丘晨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这“泄愤”的声响,他笑着走进来,特意拉张椅子正对着怒火中烧的人坐下来··“把你那恶心的论调收起来,回去跟我姐腻去”丘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摧残手下的键盘。
“无情的家伙,”方洁明撇撇嘴,“谁叫你把我们的美女实习生给得罪了,人家不在我这儿干了,白白浪费了一个法律界的英才·”·“是断了你捞油水的路吧”嘲讽的口气外加一个狠狠的白眼。
“还不是因为你这张无情的嘴,一口拒绝了人家·要知道这门外头多少同胞争破头也未夺芳容一笑啊,那么好的姑娘偏是看上你了这号的,伤透了心不说,面子上还挂不住。
还真没见过你那么绝情的人·”·“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擅自作主对人家说:‘小丘对你有意思’,还威胁我说:你要帮我留住这个人才啊真不知我姐是怎么看上你这厢的。”
“我是替你着急啊,都二十六的人了,”方洁明摇摇头,学着老者的口气,“你看看人家,就算没成家的,也有个固定的女朋友啊,你看看你……”·“我怎么了,一个人挺自由的,省得像某人似的,才三十的人还要天天想着,不能多喝酒,要少抽烟,找秘书还要找个男的。”
说到这儿,丘晨嘴角挑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人,曾经在万事面前魄力过人的律师在他姐的栽培下已经成了妻管严··方洁明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我体谅我的爱人。”
丘晨摆摆手,想到这脸皮也不是一天两天才磨成这么厚的,也就懒得再和他抬扛,“行了,你别酸我了·都惩罚我一个星期了,总该给点儿正经事做吧。”
“最近事道太好了,没什么CASE,我手里的那个马上就结案了·要不,你一会儿到第三人民医院跑一趟,帮我取份资料·”方洁明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你和这个医生联系就行了,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最好你也顺便检查一下·”他指指自己的头部,边笑边走开了··接过名片,丘晨只觉着青筋不停地在额前跳跃,只差一步就要爆出来了,他两眼死死盯着名片上的两排小字“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主治医生宣敏”。
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刚停到车位上,手机就响了起来·丘晨无奈地看着显示屏上不断闪现的名字··“所长大人,你还有什么后事没交待完的吗”也许是上辈子就结了冤家,对着他姐夫煽煽风,点点火,心里才会舒服。
“你小子……”·一听那头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他不禁有些开心,虽说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和你说正经的,”方洁明声音有些焦急,“拿到那份资料后,你直接赶到戒毒所,我在门口等你。”
都市情缘竞技·“去那儿做什么你吸粉了”继续寻开心··“去验尸嘟,嘟,嘟……”·头一次被方洁明挂了电话,让丘晨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平时两人就没句正经话,以拌嘴为乐,却从未见过他发脾气,这次指不定是出了什么事,那就快去快回吧。
从停车场到病房区,一路上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眼光都不忘在这英俊的男人身上流连一番·毕竟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在人们印象里就是正常人不大会光顾的地方,也就难得能看到这种在电视机里才能出现的美貌。
一米八二的个头、修长的双腿加上宽度适中的肩膀,标准的衣服架子,稍尖的下巴让侧脸的轮廓显得很优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透着文雅的气息·虽说丘晨早就习惯了近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可一想到这不是在大街上,而是精神科的病房区,看着从身边走过的“蓝白条”,混身上下便有种不适感,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淡蓝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地飘着,轻风溜进白色的房间,鼓吹着散落一地的白纸·确切地说那些不是白纸而是画,上面可以看到细腻的笔触,铅笔淡淡勾勒着窗外的一处景致,没有颜色,却显现出别样的清新、自然。
男孩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拂过脸庞的风带起柔软的细发,掀开层层黑亮的发丝,白晳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
他缓缓抬起左手伸向窗子的方向,清亮的眼睛望着天空中的白云·能不能再近一点儿呢,说不定可以碰到那纯白的东西·少年笑了,笑得有些迷离·站起身走到窗边,将两只手伸出窗外,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随风轻动着,他想将广阔的天空拥在自己的怀抱中。
也许是感受到了风的舒适,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哈哈,那里有人在飞……飞哦”,正前方人的一声大叫和连续不断的狂笑,让丘晨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悦地看向前方穿着蓝白条纹衣服的人。
那个人仍在大笑着,仰头盯着二楼的一个窗口,嘴里不成文地念着:“飞啊,飞下来啊……”,一旁的护士惊慌地抱住她,想尽力让病人安静下来,并回头在人群中寻找救兵:“谁快去203把他拉下来啊”·随着众人的眼光,丘晨抬头看向那个窗口。
一个男孩闭着眼睛,双手伸出窗外,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来不及多想,一个身影飞奔上二楼,一把将快越出窗子的人给拖了回来··“你……”·刚想生气地责问一句:你疯了吗,可一扫到眼皮底下那一身蓝白条纹,丘晨立即住了嘴,喘着粗气小心地抱着刚救下的人坐起来,一股刺痛窜过肘部,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并没有不安份地挣扎,而是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对上一双直直盯着自己的清亮眸子,惊讶、疑惑,没有任何掩饰,丘晨似乎一眼就可以看到这个人的心底,眼前白晳清秀的脸庞让他感到一股未沾染任何尘世的气息。
    ·男孩微笑着摇摇头··门外嘈杂的声响伴着零乱的脚步声,一堆“白大褂”冲进了病房,一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地坐在地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没事吧”其中一个略微有些胖的“白大褂”走了过来,将两人扶了起来··肘部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丘晨下意识地用另一支手捂住了胳膊,“你先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受伤。”
“白大褂”点点头查看了男孩的周身情况,并让另一位同行检查了一下丘晨的胳膊·男孩并没有受伤,倒是丘晨的胳膊因为落地时的冲击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并不是很严重。
“先生,对不起·”清亮的眼睛透着阵阵担心看着红肿的肘部,一脸的内疚··“一点儿小伤,没事的,你没事就好·”丘晨回过一个微笑安慰着他,心里却不免有些犯迷糊。
原本以为今天会看到电视剧的真实再现:一帮“白大褂”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按住发疯的病患,用打镇定剂的方法来控制病人的情绪·可眼前这个孩子一点儿发病的迹象也没有,倒是像个正常人,那为什么要跳楼啊看看正在给他擦红花油的“白大褂”,忍不住发了话:“医生,今天我碰巧能救了他,下次可就不好说了,病人没有看护人员是很容易出危险的。”
“是的,谢谢你的建议·”略微有点儿胖的“白大褂”和蔼地笑着表示赞同,转过头抬手抚摸着男孩的头,问:“今天又是为什么爬那么高啊”·“我只是想碰碰云,就把手伸出窗外了。”
男孩红着脸,低下了头··果然还是个病人,丘晨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明明看着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就得上这种病了·听那“白大褂”的意思,这种事估计不止一次了。
“在窗子边看外面的时候不要闭着眼睛,那样是很危险的·”“白大褂”温和地说,男孩听话地点点头··肘部的疼痛在药物和推拿的作用下消去了不少,丘晨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请问你们知道宣敏医生在哪儿吗”·手仍搭在男孩头上的“白大褂”一怔,上下打量着方才的救人英雄,“你是丘律师”·优雅的扶正眼镜,英俊的脸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拉开抽屉,宣敏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袋拿了出来,“丘律师,这是方律师要的资料·如果还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好的,那谢谢宣医生了。”
丘晨接过资料袋··“刚才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不用谢,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做的·”抬手看看表,在这儿耽误的时间也不少,想想方洁明还在等自己,便说:“我等一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有事的话再找我,胳膊再涂几天药就应当没事了·”·都市情缘竞技·“谢谢,再见·”·从医院出来,丘晨直奔戒毒所。
一路上打了三四个电话给方洁明都不见对方接电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直到赶到戒毒所的门口,看到那个踩着一地烟头的人,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你真该进去戒毒,也不怕扫地的大妈说你。”
方洁明也顾不上想词儿去对付那副利齿,摆出了一脸的沮丧:“我的当事人自杀了·”顺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人跟你什么关系啊,这么伤心”丘晨仍旧半开玩笑地问。
丢个白眼过去,方洁明一时也懒得说他,身旁这人无论何时嘴巴都不饶人··“之前那个谢教授你还记得吧,就是你姐的大学老师·”·“他不是两个星期前去世了吗”·“嗯,不过他有个养子两年前患了精神分裂症,一直在医院治疗。
我要你去拿的那份资料就是那个养子的·”·“谢教授的家人是不是不想作那个孩子的监护人”听到这个情况,丘晨的脑子里就闪出了这个想法,毕竟对一般家庭来讲,光是治疗精神疾病已经是件很麻烦的事了,更何况那孩子是个养子。
不愧是当律师的,嗅事儿的鼻子就是灵,方洁明点点头:“所以我受谢教授家人的委托,找到了那个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一个隐君子,但昨天他自杀了,”他抬眼看着不远处沉重的大铁门,“也许是毒瘾发作时受不了了吧,毕竟已有五年的吸毒史了。”
·“就算是活着,他也已经没有监护能力,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了·”丘晨还是不明白他因为什么事这么烦恼··“所以啊,我可能要做这个孩子的监护人。”
方洁明已欲哭无泪··“为什么你和我姐说了吗我估计她不会同意的·”·“你以为我这么博爱啊,人家不养,我要过来养,还不是你姐揽下来的好事。
谢教授病危时她就拍胸脯保证一定帮人家照顾好那个孩子,到头来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下午刚得知那孩子的父亲自杀了,马上一个电话过来,洁明啊,你知道谢教授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那个孩子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实在不行,你就做他的监护人吧。”
仰头倒在后座上,方洁明将手搭在额头,继续说着:“我倒不是怕别的,你说我们连自己家那个小祖宗都搞不定呢,还弄了个十六岁的养着,更要命的是,还是个精神病患者。
你说我怎么办”·“自杀的是那孩子的爸还是妈你没找过他别的亲人吗”·“是他爸,说实话,真不是个东西,不是吸毒就是去赌,还打儿子。
居然还是孤儿出身·他也够意思,丢孩子也丢在了孤儿院的门口·他妈在那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因胃癌去世了,亲戚一听说是精神病,全都躲着找不到人了·”·“那你只有做慈善家了。”
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走吧,还想等太阳落山了,才到里面去办手续吗你让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是拿遗物,瞻仰遗容。”
方洁明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下了车··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公寓,随手将资料袋丢在桌上,便倒在沙发上·方洁明还真是忙昏头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带回去,诚心找我姐的骂,算了,明天让他自己来拿,丘晨幸灾乐祸地笑笑。
冲了个淋浴,顿时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他便钻到厨房猎食,以填饱空空如野的肚子·吃煮面品咖啡,估计全世界除了他丘晨以外没人有这种恶趣味了·就他自己的解释是煮面方便,还环保,至少不用遭受油烟的毒害,咖啡又是他不可缺少的饮品,按照统筹方法,烧咖啡的同时可以煮包面,两不误。
收拾完碗筷,端着咖啡,丘晨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也不知拨弄了多少圈,愣是没看到一个中意的,不禁无聊起来,睹见桌子上的资料袋,一时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个未来侄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这照片怎么这么眼熟啊不出第二眼,马上认出这正是今天自己救下来的那个男孩,真够巧的·可当眼光一触到姓名栏时,丘晨的手不由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棕色液体差点洒了出来,抑制住心头的慌乱,他慢慢放下杯子。
那份想忘记却不能忘记的记忆再次侵袭着自己的脑海,修长的身子卷缩着坐在沙发的一角,用不愿相信的眼神看着那叠资料··客厅里只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感觉不到一丝生气,这样的状态已经维持了两个小时,沙发上的人也瞪着天花板躺了两个小时。
无力再进行思想挣扎的人突然坐了起来,拨出了电话··“姐,我想当那个孩子的监护人·”·嘴角挂着一丝嘲笑,嘲笑自己自私的决定···☆、2·2·方洁明怎么也弄不明白,昨天一个劲儿对自己冷嘲热讽,挂着一副事不关己招牌的人硬是掺了一脚,好在这一脚算是帮了他的大忙,带着这份感激的心陪着丘晨跑了一天,总算把申请监护人的相关手续办完,刚想提意去酒吧喝两杯,却被丘琳的催命电话勒令回家吃晚饭。
“来,小晨,今天累坏了吧,多吃点儿·”丘琳挑了块大鸡翅试图将它平稳地放在“蔬菜山”的顶端··“太多了,姐,你看都要掉出来了。”
丘晨忙用筷子去救快要脱离碗边的生菜··“小晨,真是谢谢你了·”方洁明倒了半杯葡萄酒递了上去··还未等到达丘晨的上空领域,被丘琳一把抢了回来,一双杏眼生气地看着自己身旁的老公:“小晨等会儿要开车的,你还让他喝酒。”
“就一点儿,又不要紧的·”方洁明小声咕哝着··“谁说不要紧了,他要开车啊,要是出个了什么事儿怎么办你负得了责任吗还有你,也给我少喝点儿。”
方洁明的头立刻开始捣蒜,拿起女儿的小碗拌了点儿汤进去,开始喂小菲菲吃饭··都市情缘竞技·丘晨失望地瞟着酒杯,要知道那是方洁明珍藏的葡萄酒啊,绝对的精品,那小气鬼平时从来不拿出来的,难得这么一回,却看得到摸不着。
他只能埋头开始扒饭··“对了,小晨,你为什么想当那孩子的监护人啊”昨晚11点多接到弟弟的电话,抬头就是这么一句,“姐,我想当白若涵的监护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挂了电话,当时还以为是这小子梦游呢,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把手续办了。
丘琳怎么也想不通,一向怕麻烦的弟弟怎么会揽下了这么大件麻烦事··“你放弃吧,我今天问了他一天,半个字都没和我说·”方洁明不满地看着丘晨。
“姐,你不用多想了,看那天把我姐夫为难的,再说你们还有小菲菲呢,”丘晨用筷子捅捅碗里的鸡翅,低着头闷闷地说:“其实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那我不问了,你好好照顾那孩子就行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啊·”丘琳看着弟弟为难的表情,她知道这小子从小就这样,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再怎么问也是白搭。
“那是不是这几天就可以办好了·”·“那也不一定,因为那个孩子已经十六岁了,还要听取一下他的意见·”方洁明插了一嘴··丘琳疑惑地看着他老公,“他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吗有自主判断的能力吗”·“他的病已经治愈了,正在做后期的心理治疗,应该说和正常人是一样的。”
丘晨漫不经心地说着,“对了,姐夫,我要请几天假”·“可以是可以,但不能太久,一个星期够不够”·丘晨点点头。
星星的光虽然称不上光辉,却仍能感到它周边散发着温热的光亮,点缀着黑暗所笼罩的夜空·推开窗,丘晨靠坐在窗台上,试着让午夜的凉风掠过面颊,过滤疲惫的大脑,他想清醒些。
不经意间翻阅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她是他的恋人,也是他目前唯一爱过的人·印象中,她总是带着无邪的微笑对待世间的一切,纯净得就像水晶,没有一点儿杂质,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校音乐会上,她是乐团里的一名小提琴手·优雅流畅的《Canon》在她的演奏下显得轻快活泼,音符间的幸福感紧紧包围着台下的每一个人,微笑着拉动琴弦,沉醉在乐曲中的双眼如琉璃般晶莹透亮,仿佛她置身的不是脚下的小剧场,而是广阔的自然界。
他感到自己的心灵正感受着一场洗礼,看着那双眼睛,就会感到安心和幸福··后来,他们恋爱了,成为了大学校园最令人羡慕的情侣·原以为自己可以牵着她的手在神圣的讲坛下举下誓言。
但两年前的车祸,让这双美丽的眼睛永远闭上了··那天记忆对他来讲就像老旧的黑白胶片,没有颜色,也看不到任何色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黑暗·不停地晃着那逐渐冰冷的手,哭喊着求她醒过来,再看看他。
他疯狂地推开那些将所有的管子从她身上拔下来的医护人员,扯着白色的单子迟迟不让它盖过她苍白的面容·可是,她终究还是走了,他无助地颤抖着跪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无尽的走廊,没有声音,只有两行止不住的泪不断滴落,散溅在冰彻人心的地面上。
过往的思绪让抬起头的眼眸显得那样悠远,那股莫名的心痛又来了·以为那次已将这一生的泪都流干了,低头却发现衣襟已- shi -了一大片,以为在一年前自己已经释怀了,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心里所筑的堤还是崩溃,丘晨将整个脸深深埋在掌中··“若涵,有人来看你哦”宣医生轻轻推开203的房门,将身后的人让了进去。
方才还在作画的手在一瞬间停住了,男孩转过头好奇地望向门口,在宣医生的旁边他看到一个陌生的人,不安的心情袭来,手里紧紧抓着笔往墙边靠了靠,小声说着:“我好像不认识他。”
宣医生走上前,拉着男孩的手,试着让他平静下来,温和地说:“你还记得前几天救你的那个人吗”听到这句话,男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怯怯地看着门口的人说:“你是那位先生吗”·丘晨笑着点点头。
他认不出自己也是应该的,昨天那番自我折腾让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得有些红肿,因为是休假,他也舍弃了一身西装革履,穿了件休闲衫和牛仔裤,也没戴那双为了装老成仅100度接近平光的眼镜,活脱脱一帅气小青年,完全没了律师特有的严肃感觉。
 ·男孩惊喜地看了半天,一个箭步跑到他的面前,笑得很开心··“对不起,因为你没戴眼镜,我刚才没认出来·你过来坐·”边说边拉着他往病床的方向走。
丘晨顺从地走到床边坐下,他环视着四周,男孩住的是单人房,除了一些必备的医疗器械外,就只有摆在窗边的一个画架和散落一地的素描画··“你很喜欢画画吗”捡起脚边的一张画,丘晨仔细地看着,上面画的可能是什么地方的景致,虽然只有铅笔的淡淡痕迹,却将整个大树的茂密突显出来,没有扎实的绘画功底是无法仅用几笔就能描绘出景物特点的。
“嗯,很喜欢·”男孩毫不避讳地直直看着他,微笑着··纯净通透、无法抑制的喜悦回荡在眼间,和第一次看到这双眸子时一样,他读出了他的心情。
丘晨出神地看着那双眼睛··男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晃晃他的胳膊问:“我应当怎么称呼你呢”·“我叫丘晨,你就叫我丘哥吧。”
他移开自己的目光,低声说··“若涵,我要去查房了,有什么事按铃就行了·”宣医生起身,指指床头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说··男孩微笑着点点头。
看着宣医生走出门,本来想好的一套说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虽然之前宣医生同意将白若涵父亲的事告诉他,可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丘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白若涵看着他担心的表情不免有些紧张,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得的是精神分裂症。”
话一出口,不由有些后悔,他低下头,怯怯地问身边的人:“丘哥,你怕吗”·都市情缘竞技·怕丘晨因为这两句话完全怔住了。
人们常说一个疯子是决不会承认自己疯了的·可眼前这个人如此平静地告诉自己,他得的是精神分裂症,还问自己怕不怕他·难道他已经完全康复了虽然知道这个孩子的病已经好了,但还要做心理治疗的他能这么直观的面对自己的病情,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那个,丘哥,”清秀的面容掠过一阵愧疚,“你不用怕的,宣医生说我的病已经治愈了,只是还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所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丘晨听着这些话,仍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白若涵·也许是因为生病,他看起来很瘦弱,一米七的个头也让他显得有些娇小·可能是长期呆在病房里的关系,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的照- she -下甚至有些透明。
尖尖的下巴使脸盘显得很小,眉宇间的线条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向下垂着,眼角隐约透出忧郁的心境·这孩子很漂亮,虽然他认为“漂亮”这个词形容一个男孩子有些不合适。
看着眼前的人半天没说话,想必是被自己一连串的话给吓到了,不禁有些懊悔,纤细的手不断揪着衣角,低下头紧盯着地面,不敢再吱一声··方才注视着他的眼睛,闪着渴求的目光,夹杂着不安,像只有些受惊的小鸟。
丘晨恍惚地看着他说:“所以不要怕我是吗”磁- xing -的声音透着温柔··男孩抬起头,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正在微笑的人··“小子,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我干嘛要怕你啊”用中指轻轻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丘晨觉得那件事还是下次再告诉他吧。
男孩用手摸摸额头,“呵呵”笑了出来,“丘哥,你这么弹是会把我弹傻的·”·“那就多弹几下试试·”·“不要。”
单薄的身影笑着跳开··“你踩到画了,这一地的画也不知道收拾·”·“我等一下收,你坐好·”·“干嘛”·“我要画你。”
“不要,我今天早上没刮胡子·”·“这样才自然啊·”·“不行,……”·“别动,我已经画了,你再动,我可难保不毁你形象哦。”
“……”·夜晚的寂静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安心·静静地倾听树枝间的沙沙声,望着夜幕上的点点繁星,细数着日月前进的过往,以寄托心灵的慰藉。
借着皎洁的月光,白若涵站在窗边,注视着画板,嘴角轻轻向上翘着,被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包围着··这个人好奇怪,明明不认识我,还会来救我,明明知道我的病,还会来看我。
有多久没有人来看我了,谢爷爷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是什么时候被送到这里来的,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的自己无法控制心中的那只困兽,愤怒、悲伤、屈辱,一切一切的负面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想着只要交给它就好了。
我不停地摔东西、打人,边哭边笑……·嘴角有些抽动,白晳的双手捂住胸口,不知何时眼光已经移到了月亮无法照到的黑暗处·不好,医生说过不可以去想那些让人伤心的记忆,不然病又要复发的。
灰暗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再次看着画里的人,恢复了笑容··那天就觉着他很帅了,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似的,不去当明星好像有点儿可惜了·可是听宣医生说他是个律师,真的很棒,有好的头脑和学识才可以做好这个职业吧。
今天他能来,我真的好惊讶,不过也很开心,很久没人和我开玩笑了,还为他画了张画·只是他的样子有些憔悴,是因为工作很忙吗,希望他今天能好好休息·明天,他还会来吗·白若涵转过身趴在窗边,带着淡淡的笑容,望向夜空的最远处,伸手摸摸额头,似乎还留有那个人指间的温度。
“晚安·”声音虽轻,却划破夜空向更远的地方飘去···☆、3·3·一串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喂,”丘晨支起好不容易才抬起一半的眼皮,慵懒地回着话。
“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起来·”·感觉头胀得厉害,又疼又晕,丘晨用左手揉着太阳- xue -,“要不是你昨晚拉着我喝酒,我会这样·”·“那是工作需要。”
“你不是放我假了吗,我不管,给我算上加班费·”·“好吧,小祖宗,能起来了吗申请的东西出了点儿问题·”·这句话倒是一下子打散了所有的睡意,他忙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已经处于完全睁开的状态。
“怎么回事不是都办好了吗”·“不用担心,一点儿小问题,有几份文件你过来签个字就行了·”·“好,我马上过来。”
挂上电话,瞅瞅墙上的钟,他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昨天刚从医院回来,就被方洁明一个电话叫到酒吧去喝酒,上一宗经济案的老板因为他们的帮忙挽回了不少经济损失,自然要酬谢一番。
一来二去的敬酒,让不胜酒力的丘晨醉得像摊泥,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洗漱完毕后,整个感觉清爽多了,也顾不得吃饭了,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将补充的申请提交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东西也没吃,丘晨摸摸饿得有些痛的胃,忙找了家小吃店填饱了肚子·从小吃店出来,一眼看到对面有家卖美术用品的商店,便走了进去。
“先生,你要买点什么”一进门,一个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我想看一下颜料·”丘晨记得白若涵的画都没上过颜色。
中年男子将他带到两排架子前,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颜料,看得他有些眼花瞭乱···都市情缘竞技“请问,你是要什么颜料下面第一排都是水彩,第二排是水粉,上面的都是油画颜料。”
丘晨皱皱眉,要选哪一个呢,也没问过那个小家伙学的是什么画,看来以后要了解的事还有很多··“都帮我拿一盒吧,不要量特别大的那种·”实在是决定不下来,那就都买吧。
“好的,别的还要吗”·“那个配套的笔具什么的也帮我配齐吧·”总不能叫小家伙用手上颜色吧,对了,他好像还画素描,“还有炭笔。”
“好的,都在这儿·”·付了钱,丘晨满意地提着两大包美术用品坐上车,直奔第三人民医院··白若涵抱着双膝坐在床上,两眼不时向门口张望着。
一大早起来他基本上就保持这个姿势,有时也会跑到门口看一看,但每次都是失望地耷拉着脑袋走回床边,连上个厕所也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可跑回来还是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固定好画纸拿起铅笔,手却迟迟下不了笔,不行啊,还是静不下心来画画·抬头看了一眼钟,已经二点多了,白若涵轻轻叹着气,拿起放在枕边的那幅画,对着画喃喃地说着:“你今天很忙,没时间来看我吧,没关系,过几天来吧。”
吱的一声,门开了··白若涵吓了一跳,慌忙把手里的画塞到枕头底下,瞪着大眼睛惊慌地看着门口··“小家伙,傻看什么呢,还不来帮忙。”
门口的人晃着手中的大塑料袋说··“哦,”看清了来人,他开心地连忙跳下床,谁知脚下一滑,竟从床上摔了下来,咚的一下头撞到了床边··原本一脸微笑的丘晨被这一系列的动静吓得慌了神,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你没事吧”·白若涵任他托起自己的头左摆弄右摆弄,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笑。
“别吓我啊,不是摔傻了吧,说话啊”确认了这个小脑袋上没有什么伤,只是左额上有些红肿,刚放下心来以为他摔得不重,结果就看着这小子对着自己一个劲儿的傻笑,不由担心起来。
“我没事,只是这儿有点儿疼,”白若涵不好意思地用手揉揉左额··“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啊我一进来就慌成这样,还连滚带爬的。”
丘晨笑着把他拉了起来,突然想起东西还在门口,不知有没有被自己摔坏··“谁说的,”嘟着嘴小声反驳,白晳的脸一抹潮红,好奇地看着他走回门口,把刚才的大袋子拎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自己打开看看吧,都是给你的·”·白若涵打开袋子一看,满满两袋子全是颜料和配套绘画用具,不由呆住了。
“我不知道你学的是哪种画,所以把我能想到的颜料都买了,你翻翻下面,还有几支炭笔·”·清亮的眼睛回过头看着正在帮他收拾画纸的身影,“为什么给我买这些很贵的啊”他的声音微微地在抖。
丘晨只顾低着头收拾,小心地看着地上,生怕踩到了哪张画,并未发觉他的异样··“你的画画得那么好,只是没上色,我觉着有点儿可惜,而且你那铅笔也已经那么短了,快用完了吧。”
眼眶好热,晶莹的泪珠顺着红润的脸颊滑落下来,哽咽的声音说着:“谢谢·”·丘晨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小家伙已经满脸是泪,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天,不会是我做错什么了吧,那些东西刺激到他了急忙将已经收拾好的画放在柜子上,走到小家伙的身边··“又怎么了”他焦急地问,一边拿出面纸帮白若涵擦眼泪。
“没什么,我只是高兴,我太高兴了·”单薄的身子颤抖着,泪水一下子决了堤,不断涌出来·很久以前感觉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他的画也失去了颜色,但现在那些颜色似乎又回来了。
其实不想哭的,想笑着告诉眼前的人他有多么开心,可就是控制不住,感动得想哭··宽大的手掌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细发,温柔的声音中带着点点笑意:“小傻瓜,看来刚才还真的是撞傻了。”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这个小家伙,直到他的抽泣声停止,双肩不再发抖,才将那颗小脑袋从怀里抬起来,用面纸细细擦去泪痕··“好了,小画家,今天画了几张要用哪一种颜料啊”·“今天……没……没画,我要用水……水彩,”·“还抽呢”丘晨笑着揪了一下红红的小鼻子,从袋子里取出一盒水彩递了过去。
“不许笑我了·”白若涵不满地噘起嘴,伸手接过水彩颜料,把袋子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选出要用的笔和调色盘,准备去清洗一下,看看捂着嘴还在笑的人瞪着眼睛说:“帮我选一张打好的底稿,我要上色。”
“臭小子,学会使唤我了·”刚想抬手给他头上来一记,小家伙适时地躲开了,出门前还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真是个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丘晨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刚才收好的一叠画选了起来。
放松身心,一个手撑着头,侧身躺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白若涵画画·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的小家伙,那神情已经脱去了方才喜极而泣的娇弱,眉宇间回荡着一股坚定与执着。
黑亮的眼睛紧盯着笔下,握着画笔的纤细手指显得很有力度·属于自然界的颜色就这样一点一点跃然于纸上,随着色彩的增加,他发现白若涵的嘴角也渐渐上扬,眼神中也透- she -出一种难以言语的兴奋。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第一幅彩画终于完成了·白若涵微笑着松了口气,伸手擦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退后几步,再次审视着自己的作品··“画很漂亮。”
一个富有磁- xing -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稍稍怔了一下,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回过头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都市情缘竞技·“小家伙,不想去美术学院上学吗”·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清亮的眼底漾出一丝哀伤。
“因为我生了这个病,没有学校愿意要我,我连原来的高中也没读多久……”·“你现在病不是好了吗,可以去继续读书啊·”·白若涵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有着一丝无奈。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把我扔在孤儿院,现在扶养我的谢爷爷也已经去世了·前些天听到护士们说谢爷爷的家人似乎不想收留我了,这以后还不知要怎么生活,也不知能在这里呆多久……”·丘晨沉默了。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再向这个孩子提起,怕伤了他的心·自己的申请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批下来的,而且一般人怎么会答应和一个相识只有三四天的人生活在一起。
看着此时的有些迷茫的侧脸,他并没有哭,十六岁孩子的脸上有种别样的成熟,他想过他以后要面对的问题,他并不是一个悲观者··“我养你·”声音中有着不可拒绝的口气。
白若涵猛地回过头,惊诧地看着已走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丘哥,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不相信我吗”坚定的眼光注视着眼前琉璃般的眸子。
“不是,可我……我有病啊,为什么……”·本想再过段时间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但看着他一脸的不安,实在是忍不住了,反正早晚他都要知道的,不如现在告诉他。
做了个深呼吸,丘晨郑重地将双手搭在那瘦弱的肩上,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已经向法院申请做你的监护人了·”·“真……真的吗”·英俊的面容上有点儿愠色,“真的,我上午去办的手续。”
“那你现在是我的监护人”白若涵惊喜地抓住丘晨的上衣··“目前还不是,事情还在办,法院会派人来听听你的意见,只要你答应,我想应当没问题。”
“我答应,我答应·”毫不犹豫地喊着,开心地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轻抚着柔软的发丝,丘晨放低了声音,“那个,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必须要知道,你父亲四天前去世了,是在戒毒所自杀的。”
抱住自己的胳膊紧了紧力道,头向他的怀里深埋了一些,没有抬起来,也没有说话·虽然看不到此时这个孩子是怎样的表情,但他在抖,唯一的亲人也离开的心情,一定是很悲伤的。
半晌,听到怀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的后事料理了吗”·“嗯,办完了,你不去看看他吗”·白若涵缓缓抬起头,一脸的淡然,“现在不想去,我也不想哭,等到我可以坦然面对他时再去吧。”
也许他的父亲已经深深伤害了自己的儿子,打骂、丢弃,一切的行为都在摧毁最亲的人体验亲情的心,唯一的关系,让他不可以去恨,也无法投入地去爱,只是觉得残忍和悲伤。
丘晨微笑着点点头,将不安的人再次拥入怀中··“嗯,再靠会儿吧·”··☆、4·4·由于白若涵的应允,申请很快通过,一个星期就把监护人的相关手续办完了,更让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的心理治疗也结束了,也就是说他可以出院了。
一大早,丘晨就楼上楼下地来回跑着为白若涵办理出院手续,满意的笑容一直挂在眼角,惊倒一片护士小姐··白若涵开心地在病房里跑来跑去,忙着收拾东西,正想着一大包的美术用品怎么拿走,就听到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
“丘哥,我还没收拾完,你帮……”回过头望着门口,才发现进来的人不是丘晨,而是一对陌生的男女,这让他不由紧张起来··“你好,若涵。”
门口的女人微笑着向他打着招呼,那对男女缓缓走了进来··“不用怕,我是丘晨的姐夫,这是他的姐姐,今天来接你回家的·”·白若涵退到床边上下打量着这一男一女。
二十多岁的女子只是施了些淡粧,齐肩的栗色头发,让她看起来很干练,眉宇间的亲切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男子的气质和丘晨多少有些相似,只是比丘晨感觉要成熟些。
“那个,你们好,丘哥在办出院手续,等下就回来了·”白若涵怯生生地走过去,把床上的东西挪了挪,让两人坐了下来··“我们帮你收拾东西吧,”男子起身将手边的包递给他。
“不,不用了,谢谢,已经差不多快收拾完了·”连忙接过包,看也不看就低着头把手边的东西往包里塞··丘琳拉拉方洁明的手,对他笑笑,示意他还是乖乖坐在这里等丘晨回来吧,毕竟两个人今天搞突然袭击,可能把他吓到了。
她爱怜地看看那张白晳清秀的脸庞,这一会儿就已经渗出了汗··办完出院手续,丘晨和宣敏边聊边向病房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小家伙蹲在地上不停地向包里塞东西,转眼看到了坐在床上冲着他笑的来客,不由有些惊讶。
“姐,你们怎么来了·”·一听到丘晨的声音,白若涵便起身跑了过去,“丘哥·”·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小家伙,丘晨温柔地笑着伸手拨拨白若涵有些乱的头发,“东西收拾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
“再等一下下就好了·”小家伙抱歉地笑笑,继续他的填塞工程·宣医生也走过去帮他的忙··“姐,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丘晨走到窗边,把画架卸了下来··“昨天听洁明说若涵今天要出院,我想着大家一起吃顿饭,为他接接风,今早打你手机,你关机·”丘琳一脸的委曲。
“他啊,这几天都没带手机,要不是我打电话到家里他刚好在,不然又找不到他了·”方洁明没好气地补上一句··都市情缘竞技·“对不起,姐,我想把小家伙领回家以后,大家再出去吃顿饭的。”
丘晨不好意思地看着丘琳,“对了,小菲菲呢”·“小不点儿前几天就被她奶奶接走了·小晨,等若涵收拾完,我们一起回你的公寓,我来做饭。”
丘琳自信地说,要知道她的厨艺可不是夸的,得到了厨师父亲的真传··丘晨双手合十,冲姐姐开心地点点头,然后将一个大包丢给方洁明:“帮我拿下去”·方洁明冲他挥挥拳头,带着一脸的无奈,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人说:“你看到没,你弟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丘琳笑笑,使劲儿在方洁明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听话,把包拿下去,还有那边那些都交给你了·”·方洁明揉揉胳膊,不满地看着丘晨,把收拾好的行李包扛了下去。
谁叫他喜欢上了这个十分溺爱弟弟的人呢,摊上了,没办法··“若涵,要是有空的话,还是可以来这里看看大家的哦·”宣医生和蔼地摸摸白若涵的头,毕竟相处了两年时间,多少有些舍不得。
“嗯·”清亮的眸子闪着喜悦,“我的病真的都好了”·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回答他两天内问了不下十遍的问题··“傻小子,你早就好了,是不是医院呆久了,不想跟我走了”一只大手捏了一下白晳的小脸。
纤细的手反复揉着有些泛红的脸颊,小声咕哝着:“谁说的·”·宣敏看着两人,脸上洋溢着温和的微笑·两年以来,他从未看到白若涵可以这么轻松地和别人开玩笑,尽管这个孩子的病已经治愈了,可心理上的创伤让他很难以真实的感情去面对别人。
虽然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却已经忘记了应当怎样开怀,怎样去享受属于他的快乐·仅仅一个星期,面前的男子已经开启了他的心,也许这就是一切苦痛的终结吧··“宣医生,我要走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小小的脸庞满是感激,眼角闪着点点泪光··“嗯,好好生活·”他轻轻拍了一下瘦弱的肩膀,“走吧,我送你们下去·”·一路上,护士们都开心地祝贺白若涵能够出院,让小家伙的泪再也忍不住了,边哭着边向大家挥手道别,直到坐上车,还在不停地抽泣。
“舍不得”丘晨抽出一张面纸递给他··“不是,只是在那儿呆了两年,多少有些回忆留在那里·”白若涵抬起头望着白色的楼群。
“那我们来制造新的记忆吧”丘晨拉过安全带帮他绑好,“你看看,我姐他们已经没影了,你的行李都在他们车上呢,追不追”·白若涵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人嘟起嘴的好笑表情,不禁破涕为笑,“还不快追啊,我的家荡啊。”
“坐好了,我要飙车了·”·清亮的双眼注视着神采奕奕的英俊脸庞,嘴角甜甜地笑着·说不定这个人会带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刚一到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厨具特有的奏鸣曲。
先一步到家的丘琳已经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了··“姐,我先帮小家伙收拾一下东西,等下来帮忙·”丘晨探进头说··丘琳很得意地指指蹲在地上拨葱的方洁明,“你去忙吧,有他打下手就够了。”
丘晨笑笑,转身到里屋去看小家伙的情况·透过半掩着的门,就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一会儿摸摸书柜,一会儿在窗台上望望,开心得不亦乐乎,这会儿正呈大字形地倒在床上,傻笑着看着天花板。
小家伙一个翻身,正准备以最宽广的胸怀拥抱床的时候,才发现门口有人正微笑地盯着他看,连忙爬了起来,还不忘伸手拉平已经打皱的床单··“喜欢吗”丘晨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清凉的细风吹了进来。
“嗯,非常喜欢,谢谢·”从一进门看到这个房间开始就喜欢的不得了·白若涵只记得他提过一次,他想拥有一个蓝色系的房间,可以感觉自己像住在海里。
现在他拥有了,整个房间充斥着柔和的蓝色,或深或浅,同时搭配白色,给他一种安心和谧静·当然他也注意到,只有这一个房间是独特的,其它的房间仍旧是豪华的装修风格。
·丘晨拿起书桌一角的大海螺放在白若涵的耳边,“听得到吗听说从这里可以听到海的声音·”·白若涵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他听到了,那种海独有的深沉和澎湃,脑海中一片宁静、安详·缓缓张开眼,长长的睫毛半掩着,黑亮的眼光中透着迷离,他就这样望着眼前的怔住的人,淡淡地笑着。
“我们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要吃饭了·”丘晨别过头,将海螺塞给他,慌忙地拉过地上的袋子,把他的衣物翻了出来··“嗯,我去摆画画要用的东西。”
白若涵小心地放下手中的海螺,把画架搭了起来··注视着忙碌的弱小身影,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她和他的界线自己仍然没有看清楚,只是心底有一种渴望,守着那双眼睛,亦或是那个人。
丘晨并不认为收养这个孩子是错误的决定,只是有时那双眼睛会让他有种错觉,她的存在··面对着一桌的佳肴,白若涵瞪着惊奇的眼睛左看右看,不知从哪道菜开始尝起。
丘琳看着犹豫不决的小家伙不觉笑了出来,挑了一块大的鸡翅放到了他的碗中,“这可是我的招牌,蜜汁鸡翅,尝尝吧·”·白若涵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谢谢。”
随即禁不住食物的诱惑,咬了一大口,眯着眼睛笑着说,“真好吃·”·“若涵,以后要是丘晨虐待了你的胃,你就到姐姐家去吃饭·”·丘晨不满意地看着丘琳,“我怎么可能虐待他啊。”
“你会做饭”方洁明故意补上一句,要知道这个大男人只会煮面和咖啡··紧握着筷子,英俊的脸上两道剑眉已经挑了起来。
都市情缘竞技·“没关系,我会做饭,虽然没有丘琳姐做得这么好·”小家伙看看一脸愠色的丘晨,又看看丘琳··“真是乖孩子”看着面前略显羞涩的小脸,丘琳顿时觉得他很可爱,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这一举动倒把白若涵吓了一跳,拿着筷子呆呆地看着一脸宠溺的丘琳··“你们姐弟俩的爱好还真是一样,瞧把他吓的·”方洁明夹着一个鹌鹑蛋放到小家伙的碗里,“没关系的,她是喜欢你才这样的。”
“是啊,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长得又漂亮,又懂事·”丘琳有些遗憾把这么好的孩子让给了弟弟··“姐,现在不都是一家人嘛。”
丘晨伸手摸摸小家伙的头,“快吃饭吧,菜会凉的·”·白若涵点点头,冲着所有人笑着,嘴角洋溢着幸福···☆、5·5·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整个蓝色房间,让原本忧郁的色调显得很明快,带着清爽的气息,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白若涵拉开淡蓝色的窗帘,推开窗,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一切都像梦一样,从丘晨说“我养你”开始,他一直惊喜到现在,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感到不真实,可是自己却仍想死死拉住那丝渴望,希望这个人带给他另一个开始。
为什么自己想依靠这个人他不明白,只是觉得呆在这个人的身边他会安心·就算是梦,他也想要拥有··走到丘晨的房间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白若涵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悄悄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正在熟睡的人。
一个大翻身,被子被掀了下来·他微笑着轻轻拉上被子,将外露的胳膊放到被子里··沉重的眼皮微微抬起,余光中看到了眼前白净的小脸,嘴角坏笑着,伸手捏了一下白若涵的鼻子。
“对不起啊,弄醒你了·”·丘晨打着哈欠坐起来,望了望床头的表,发现才七点,“小子,兴奋得睡不着吗”·“嗯,有一点儿。”
向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地方,“上来吧,我们说会儿话·”小家伙听话地坐了上去,丘晨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膝上··“小家伙,想过上学的事了吗”·白若涵点点头,“想是想过,可我还能上学吗”·“怎么不能上,你才十六岁啊,是想读专门的美术学院,还是选择与美术相关的专业”·双臂抱着膝,将下巴靠在自己的膝头,白若涵坚定地说,“我想考中央美术学院。”
丘晨看着白晳得有些透明的脸,神情中泛着一种执着的光辉··“小子,你的运气真是不错,我刚好有个同学是艺术班的老师,教美术的,我们下午去见见她”·“那我可以上学了”惊喜地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丘晨。
“嗯,所以你要努力啊·对了,因为我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明天要开始上班了,可能会很忙·”·“没关系,我可以在家里画画·那你能回家吃饭吗”·“可能有点儿困难,晚上要是不能回来,我会往家里打电话的。”
“那好吧·”·“不高兴了”·“没有……”·“那带你去上班吧,培养你当律师。”
“不要,我不要背被那些法律条文,头会大的·”·“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脑袋长得这么小,大点儿没事·”·“不要,我要在家画画。”
“那你就乖乖呆在家里吧·”·“呵呵·”·“你笑什么”·“我听到你肚子叫了,嘿嘿。”
“还笑我·”·“不笑了,我去给你做早餐·”·白若涵捂着嘴,猫着腰逃了出去,只剩下停在半空中的拳头··下午见过丘晨的高中同学叶茜,白若涵开心得不得了。
原本怕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后会避之甚远,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一见面才知道丘晨早已向人家说了自己的事,已经帮他办好了入学手续,还就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暑假一过完,他就可以去上学了。
面对自己今后的美术老师,好奇的白若涵问了许多学校的事情,之后的话题很自然地驰骋在艺术范围上,两人聊得很投缘··“怎么样安心了吧。”
丘晨和白若涵肩并肩地踱着步子,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嗯,我好想早一点上学啊,可是还要过一个夏天·”方才和叶茜的聊天让他更加渴望早一些去学校。
·“别急啊,这段时间我得把这堆小骨头给养出肉来·”丘晨上下打量着这副细弱的骨架觉着小家伙走路都有点儿轻飘飘的,“你这个样子去上学,我哪儿放心啊,到时除了要学专业课程,你还要读主课程,还没等考试估计就要体力不支了。”
白若涵看看自己的袖口,虽然是个紧口却也晃荡得厉害·这两年的病让原本就不是很健壮的身体变得更加瘦弱·“没事,我多吃点儿就行了。”
“看来,我应当去学做饭了·”虽然可以请个人来做饭,但终究是别人来照顾,多少有些不如意·丘晨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和父亲学厨艺。
“我会做啊,丘哥帮我买菜就行了·”多少做些自己会做的事情吧,他不想丘晨为了他那样累··看着这双期待的眼睛,怎么能不答应呢,“那先这么办吧。”
手机卖场的喧闹盖过了两人的说话声,本想快步走离这片嘈杂之地,却被丘晨一把拽了进去··“看看喜欢哪一款”丘晨好不容易挤到柜台,一眼望过去,众多机种让他有些眼晕,不得不感叹电子科技的飞速发展。
都市情缘竞技·白若涵拉拉他的衣角,“不用了,我不要·”·“不行,你得有个手机,和你联系方便·”丘晨硬是把他拽了进来,“自己选,选好了我付钱。”
“那我要和你一样的手机·”·对他笑着点点头,从衣兜中掏出自己的手机对柜台小姐说:“请帮我拿个一模一样的手机·”·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店门,丘晨抬手擦擦额头上的细汗,现在觉着买个手机都有种胜利感,再看看旁边的小家伙,正一个人抱着盒子美滋滋地乐呢。
“又在傻笑·”顺手将白若涵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以免他乐得走到大马路上··“嘿嘿,人家高兴嘛,长这么大第一次用手机·”不知是阳光太强还是小家伙乐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接下来去哪儿我今天可是听你的没开车啊·”上午走时,小家伙硬是没让自己开车出来,想想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家附近,偶尔散个步也不错。
“去菜市场·晚上我想做饭·”水亮的眼睛仍时不时地盯着手里的盒子··“不能去超市买吗”丘晨皱起了眉头,菜市场只能让他想到一个字——脏,他这人有点洁癖,最不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菜市场,总觉着去一趟全身的衣服都得换一身。
“都这个时间了,超市的菜只剩不新鲜的了·”·迟疑了半天,只得憋出一句“那好吧·”·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菜市场的地面- shi -- shi -的,有的地方还可以看到泥浆,抬眼望到左边卖鸡的摊位,丘晨不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再看了一眼堆到一角的鸡毛,整个人厌恶地躲到了白若涵的身后。
“那个,小家伙,我在外面等你行不行·”·从进市场开始,白若涵就觉着丘晨特别好笑,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不说,还时不时地瞪大眼睛紧盯着家禽区,像避细菌似的,躲在他身后,完全丢掉了一个律师的威严形象。
他顿时觉着身后的人好可爱,不由“吃吃”地笑了出来··“不要笑了,我有点儿洁癖,不太喜欢去这样的地方·”丘晨无奈地承认了这个让他男人形象尽失的事实。
“那好吧,我去买菜,你在外面等着我·”白若涵尽力让自己笑得不要太夸张··“我就站在这儿等,你不要走远了·”虽然不能跟进去,至少现在的位置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众多摊位,不至于让小家伙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嗯·”接过钱,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他,白若涵转身进了菜市场··约莫过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小家伙两手拎着不少袋子出来·丘晨拍拍裤角刚沾上的泥点子,接过菜赶忙拉着他离开了菜市场,直奔回家的方向。
到家一放下手中的袋子,丘晨就冲进了浴室·白若涵这才发现他不是一般的怕脏,嘴角微微笑着,拿着刚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在医院,似乎还能感觉到自己是条汉子,能照顾别人。
可一回到家,像是功能尽失,他对家务是一窍不通,现在变成小家伙在照顾他·早上起来就能吃到煎鸡蛋,比起平时叼的干面包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在他吃早饭的时间里,小家伙又把房间都收拾好,地也拖得发亮,今天下午还买了菜。
唉,丘晨长叹一声,将毛巾搭在- shi -发上擦了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竟觉得有点儿窝囊,真是生活到一起才知道什么叫原形毕露,到了家自己那些臭毛病都出来了,真不知道现在小家伙的眼里他是个什么形象。
从卧室里走出来发现饭已经做好了,不禁很佩服地看着这个小主人··“那个,丘哥,你不嫌脏吧,我还没洗澡就做饭了·”白若涵坐也不敢坐,站在离丘晨有2米远的地方。
脸上划过一阵尴尬,“对不起啊,我这洁癖的毛病没那么严重,只是不太喜欢去菜市场·”他忙走过去,把小家伙按到座位上,说:“辛苦你了,快吃饭吧。”
“那以后还是我去买菜吧·”白若涵夹了一片生菜给他··“嗯,再说吧,我总得过这一关不是吗”·虽然只是一些用蔬菜做成的家常小菜,但在丘晨的嘴里却比吃了御善还要来得美味。
平日在外吃惯了大小饭店的招牌,舌头早已丧失了享受的能力,只是机械地为了饱胃而做准备,现在品尝的蔬菜只是淡淡的菜香,却也让人吃得神清气爽··“好吃吗我昨天听琳姐说你平时不怎么在家吃饭,晚上又是泡面又是咖啡的,所以就做了点儿轻淡的。”
“好吃,这个味道正好·”丘晨翘起了大拇指,看着自己碗里渐渐堆起来的小山,也开玩笑似地在对面的碗里也开始堆,还念念有词:“多吃点儿,长胖点儿。”
·☆、6·6·第二天一早,当白若涵揉揉朦胧的睡眼,正准备给丘晨做早餐时才发现他早已出门·客厅的餐桌上留了便条,桌上的面包和牛奶是他的早餐,让他乖乖地看家。
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都是昨晚拿到手机以后太兴奋,来来回回拨弄了好几次才肯罢休,直到半夜才抱着手机睡了下去·白若涵睹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不由笑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某人终于知道这一个星期请假的后果不仅仅是本月工资严重受损的问题·取下眼镜,丘晨用手指捏捏蹙起的眉尖,用余光扫着桌上挨个儿排的文件夹,真的很想喊救命。
轻松了一个星期让身体里的懒虫有机会跑出来作祟,原本紧绷的脑弦也弛缓下来,特别是自己主要负责经济类案件,又花时间又费精力,光是看到那整篇整页的数据就叫他头痛。
可在最初入行时,正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做得游刃有余,才赢得了不小的名气·桌上这些人均是慕名而来,连跪带拜的都有,毕竟都是和钱挂钩的事,谁都不敢有所松懈。
所以自他踏入这个办公室以来,电话也没停过··天,又来了,丘晨刚想伸手去拿电话机,发现这次是手机响了,掏出一看,屏幕上闪着“白若涵”,便立刻来了精神。
都市情缘竞技·“小懒猪,起床了啊,吃早饭没”·“嗯,吃了·你早上吃什么了啊”·“面包。”
“你就骗我吧,你早上没吃东西对不对”·本想这样掩饰过去,怕对方担心,却不想听到一句明察秋毫的言词··“切片面包是整的,你也没煮咖啡。”
这小子真的是侦探,才这么些天就把他摸得一清二楚,看来以后要骗他还得多下点儿功夫,丘晨不由笑了笑··“我坦白,因为早上实在来不及了,就没吃早饭。”
“下次不要这样了,对胃不好·也怪我,早上没起来给你准备早餐·”声音中带着阵阵愧疚··“别怪自己啊,又不是你的错,我保证下次一定吃。”
听到这种求饶的口气,对方小声笑了一下,“现在很忙吗听你的声音好像有些累·”·“还好了,”确实,从早上开始忙着调资料,看卷宗,连口水也没顾得上喝,声音显得有些哑。
“那晚上能回家吃饭吗”·看看台历,有几件案子就在这个星期开庭,看来由不得自己松懈了··“对不起啊,小家伙,我可能要加班,你晚上还是不要等我了,自己先吃吧”·“那好吧。
你要早点回来啊·”轻声的回话中满是失望和妥协,“那我不打扰你了,中午记得多吃点儿·”·“嗯,我尽量早点儿回去·你一个人没问题吧”·“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去画画。
那我挂了·”·“嗯,拜拜,我回家会审查画的哦·”·直到“呵呵”的笑声结束,对方挂断电话,丘晨才合上手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伸了个懒腰,准备打起精神早点儿解决战斗。
微曲着腿,白若涵靠坐在窗台上··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白衬衣也借着太阳的光辉为自己牵来一层光晕·纤细的指尖在身下的软垫子上轻轻划着圈,红润的薄唇微微划着弧度,琉璃般的眼眸望着湛蓝的天空。
广阔的蓝色衬着几片零散的薄云,可以看到间隙中泄下的缕缕阳光·这种景致简单却能将心情装得满满的,舒心的感觉充满整个心间··晚上要做什么好呢两眉间的距离近了些。
要自己先吃饭吗还是等他回来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食欲似乎也不是那么好,中午连一碗饭都没吃完·明明还是昨晚的饭菜,却没有了那时的味道,还是两个人吃饭比较香。
对了,刚才看电视学会了怎么煮咖啡,做饭的时候就煮上吧,他一回来就可以喝了··一个人东想西想了半天,白若涵终于敲定了晚上的菜谱,看看表才1点多,想想应当够时间再画一幅画,便将画架搬到窗边,重新换上一张白纸。
钥匙还在锁里旋转,丘晨就听到门的那边传来霹雳啪啦的声响,咚咚的跑步声停在了门口·一开门,就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光着脚,兴奋地叫着:“你回来了。”
疲惫的身子挺了挺,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些,“嗯·”·“你不是说要加班到很晚吗”白若涵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拿到屋里,顺便去找刚才从他脚上飞掉的拖鞋。
“地点换了,拿回家来加班了·”本想今天将案件整理全部做完后再回家,可一想到早上电话里小家伙失望的口气,怕是晚饭他都不会好好吃,便决定把工作搬回家来做,“你吃饭了吗”·“没呢,想等你一起吃。”
白若涵小心地端着方才煮好咖啡放在茶几上,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丘晨··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小傻瓜,我要是半夜回来,你还等到半夜啊”·小脑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喝了几口咖啡让丘晨精神了不少,“厉害,会煮咖啡了,味道不错·”·“嗯,今天在电视上学的·丘哥,现在吃饭吗我去热。”
半个小时前做好的饭菜这会儿已经凉了··“好,那我先去洗个澡,出来吃饭·”·冲过淋浴,换上休闲衫,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再看看从厨房进进出出的身影,一时也忘却了一天的疲惫。
以前,这里对于他来说更像个旅社,只是回来睡睡觉休息一下,有时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还会有一种莫名的落寞·可现在,有个人在家做好饭等着自己回来,无形中就有了一份牵挂,也没有了那种孤单的低落感。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怎么了菜不好吃吗”白若涵发现丘晨咬着筷子看着他,没吃一口饭··“小家伙,我以后都会按时回来吃饭的,要是有事或晚了一定会打电话。”
看着他一脸的认真,白若涵有些诧异,但之后看到他边说着好吃,边扫荡掉大半盘的菜时,也就不去想那么多了··果然还是两个人在家吃饭好,两颗心默默地说着。
·☆、7·7·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许多不成文的习惯彼此也早已达成了默契,两人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很开心·星期天只要丘晨不忙,就会带着白若涵到户外写生,偶尔也会去姐姐家里蹭顿饭吃,丘琳凭着弟弟小时候的糗事成功地笼络了白若涵,为了让小家伙在开学前脱离瘦弱形象,他也只好忍气吞声看着两人时不时地偷瞄自己,捂着嘴笑个不停。
“若涵,要不要看丘晨小时候的照片我昨天刚从柜子里发现的·”丘琳晃晃手中有些年月的相册,小声问··白若涵点点头,回头看看还在激烈讨论法律问题的两位资深人士,窃窃地笑着作了个“嘘”的手势,跟着丘琳到了里屋。
·“哈,丘哥小时候好可爱啊,”白若涵指着一张照片说·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调皮的咧着嘴,用手指顶着自己的鼻子,做着怪脸··都市情缘竞技·“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皮,多倔强,唉,现在也差不多。
做什么事都雷打不动的,连爸妈都拿他没办法,主意正得很,从小就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嗯,他很有主见·”·“你再看这张,他硬是要自己给小猫洗澡,结果被抓成这样。”
丘琳指着右上角的一张,六岁的丘晨正生气地怒看着- shi -毛贴身的小猫,用手捂着自己带血痕的胳膊··每看一张照片白若涵都忍不住笑出来,儿时的顽皮无邪,少时的桀骜不驯,每一个表情都让他忍俊不禁,这里有他所不知道的丘晨。
眼光和手指停留在一点上,那是张很美的照片·一片黄色的向日葵丛中站着一位拉小提琴的少女,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裙随着风飘扬,白晳纯净的面容沉浸在乐曲中,微闭的双眼虽然有些朦胧却能看到清亮的光。
好漂亮的女孩,那种脱离世俗的感觉更让白若涵觉得她是个天使··“这是谁啊”·“哦,那是小晨以前的女朋友·”丘琳的眼神有些黯然,“她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她好漂亮·”细细地看着那张面孔,温柔文静,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可以看到如水般的心境··“嗯,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不但人长得漂亮,小提琴也拉得非常好,内心也很善良·唉,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那么早就去了·”丘琳叹着气,她曾经认定这个女孩会成为她的弟妹。
“那时,丘哥很伤心是吧”清亮的眼睛透出一丝哀伤··“是的,这家伙被打击得到现在都不找女朋友·”丘琳说得有些愤恨,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真不晓得这小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忘了那段悲伤。
“对了,若涵,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哦,那小子的伤也许到现在还没好·”·“嗯·”复杂的眼光盯着那张照片,白若涵小声地应着。
吃过晚饭,丘晨载着白若涵回家·不同于往常,小家伙没有拿自己儿时的事开玩笑,而是一路的沉默·吃饭时,就已经觉着有点不对劲了,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仍和丘琳他们有说有笑,但微笑的次数少了,嘴角也隐隐透出内心的不安。
“小家伙,有什么心事吗”丘晨放慢车速,转过头看了一眼发呆的白若涵··抬起头,白若涵看着那英俊的侧脸,半晌才开口:“我会成为你的包袱吗”·“不会啊,你怎么会这样想”丘晨将车开到车位,停了下来,两眼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是我姐说什么了吗”·白若涵轻轻摇摇头,流海随着低下的头遮住了那双有些落寞的眼睛··“那是为什么没关系,说吧。”
抬起手拨开挡在小家伙眼前的流海,将有些凉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握着··“我是个拖油瓶,你总是在照顾我,以后找不到老婆怎么办人家要知道你在养一个精神病人,女孩子都吓跑了。”
丘晨扑哧一下差点儿笑出声来,捏了一下紧张的小脸,“你不觉得做我弟太可惜了吗都快成老妈了·”·“对啊,就是你父母也会担心这个问题的,那以后,我成年了以后……”白若涵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丘晨感到他的手微微有些抖,“会照顾自己以后,我们会分开吗”·“傻小子,我舍得吗”一把拉过瘦弱的身躯,将下颚抵在柔软的发丝上,嘴边带着笑,“你看你又会做饭,又会打扫卫生,还这么讨人喜欢,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啊。
倒是你,以后说不定有了小女朋友,就不要我老人家了·”·“怎么会”白若涵猛地从怀里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不会,我决对不会不要你。”
丘晨笑着摸摸有些涨红的脸颊,这么激动啊,“嗯,我还要留着你这个大画家,以后给我养老呢·”·“好,以后我养你·”小家伙“呵呵”笑着,扑到丘晨的怀里,他一直有些贪恋这个人所带来的温暖,希望可以一辈子守住他。
·☆、8·8·炎炎夏日,酷暑难挡·纵使夜晚有些许的凉风,仍敌不过烈日一露脸所带来的炽热·一大早还没动几下,汗珠子就往下淌,丘晨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看着一大早兴奋得跑来跑去的身影,不由笑了笑。
今天对白若涵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他要开学了··“东西都带好了”丘晨将车里的空调又调低了些,抽出面纸擦着小家伙额角的汗。
涨红的小脸笑着说:“嗯·”·“下午放学时,我会去接你的·有什么事记得打手机·”·“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来的啊”白若涵看看丘晨的眼袋。
他昨晚在赶案子,很晚才睡,本来早上想悄悄起来自己去学校的,可他下了命令,以后上学放学都由他来接··“不行,这么热的天,你去挤公交车受得了吗人又多,人贴人站着,那味道也够恶心的。”
想起以前上学时夏天乘公交车的滋味就浑身不爽,丘晨不由皱了皱眉头··“嗯,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白若涵知道说也是白说,他那洁癖的毛病是改不掉的,当然理由并不是那个,而是他担心自己。
“那我们出发了·”·到了校门口,丘晨还不忘叮嘱小家伙一些琐碎的事,他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最罗嗦的一次,像个第一次送小孩子上小学的妈·白若涵倒是对他这一举动没什么厌烦,而是微笑着静静听他讲那不下三遍的事情,直到隐约听到学校里传来的铃声,才打断丘晨说:“放心吧,我会做好一切事的。
你路上小心啊·”·白若涵迈着轻快的步子踏入了校门·久违的环境让他一时觉得有些新鲜,深深呼吸了一口只属于校园的青春气息,望着整齐的教学楼,原先的顾虑、犹豫渐渐消失了,怀着那份兴奋和紧张,他相信这是个新的开始。
都市情缘竞技·虽然几个月的调养让白若涵的身体健康了不少,但参加暑期的军训还是有些困难,所以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同班同学·走廊里时不时有学生从身边经过,他放慢了前进的脚步,期待和紧张交织的心境,让他胆怯起来。
·“小家伙,你要多交些朋友,我知道你怕受到伤害,可人总是要坚强起来的,要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生活,画画也是这样吧,以不同的方式去诠释一件事物。”
“这话好深奥啊”·“你只要记得,无论遇到什么事,你还有我,还能依靠我·”·想着前些天丘晨对自己说的话,虽然当时听得似懂非懂,但对于他来讲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话,他需要变化,变得更坚强。
细弱的手握成了拳,无比坚定的神情洋溢在清秀的眉宇之间,白若涵加快了脚步··艺术1班,抬头看着门口的牌子,白若涵做了个深呼吸,一步跨了进去··“哎,你看那个是谁啊长得好漂亮。”
“是我们班的吗军训时没看到过啊”·“对啊,就这长相早就全校皆知了”·“我听说,我们班有个军训没来的,好像是身体不好。”
“是他吗”·“…………”·四处轻轻的议论声,让白若涵有些无措,呆呆地站在教室门口,眼神慌乱地看着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请问你是白若涵吗”一个甜美的声音问··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漂怱不定的眼光像寻求到救命草一般,顿时发亮,直直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娇小身影,“啊……是的。”
“你先坐这边吧,叶老师说你今天会来上课,她刚被校长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女孩子指指身边的一个坐位,对他笑笑··“好的,谢谢。”
清朗的声音退却了紧张,自然迷人的笑容挂在脸上,立刻让眼前的女孩怔住了,但随即的理智很好的将她给拉了回来,回头看看班里将近一半已变木头的人,她偷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梁倩·”女孩从容地伸出自己的手··白若涵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握住了她的手,“我叫白若涵·”·“我知道啊。”
女孩调皮地笑笑,回头冲着全班同学笑着说:“同志们,他就是白若涵,那幅《蓝天》的作者·”·这一句让全班都惊呼起来,全都涌过来把白若涵团团围住。
白若涵的脑子的不断地冒出问号,《蓝天》是我的画吗他们为什么这么兴奋看到同学争先恐后向他询问的笑脸,他只有满脸的惊诧。
在同学们的不断询问中,白若涵才知道,军训期间各个艺术班都开办了一次主题活动,名为“新的开始”,就是让每个人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展示给大家,相互间有个进一步的了解。
作为美术班的艺术1班自然选择了开画展这一方式,在艺术系的长廊上展示了近三十多幅作品,其中最让人为之惊叹的便是《蓝天》··一望无际的蓝和一行白鹭,二件简单的事物构成了这幅画。
没有艳丽的用色,只有蓝白两种幽雅而淡寂的色调,却显得无比平静与明亮·让人为之惊叹的不是别的而是满眼的蓝色,准确的说应当是蓝色系,从深到浅,并非很明显的颜色变化,却不着痕迹地伸向天空的远处,笔法相当地细腻。
白色的薄云轻轻浮在空中,透下丝丝缕缕的阳光,一行白鹭穿梭在云间·静静的画却不失动感,给人一种怡然广阔的心境,想要展开双臂去拥抱蓝天··正是这幅画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使艺术1班在全校声名大作,但没有人见过这幅画的作者,只知道他叫“白若涵”。
而艺术1班的同学只知道这个传奇人物没有参加军训,班主任也好像刻意保持神秘似的留下一句“画如其人”,这可把大家的好奇心给调动起来了,一直盼着开学时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所以今天白若涵的出现,无人不兴奋。
不多时,1班的门口里外围得都是人,连隔壁班级的人也跑来一探究竟··叶茜还未从校长室出来,就听说艺术班那边有不小的骚动,她会心地笑笑,拿起桌上的课本向艺术系走去。
还没到1班,远远就看到走廊里黑压压的人驻守在同一个地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显得异常热闹·叶茜拨开层层人群,终于走到了1班的门口,拉出了教师特有的管教式口气:“同学们,快回各自班级准备上课。”
虽心有不甘,但老师已开口说教,大家只有乖乖地各就其位··叶茜笑着看了一眼仍是满脸惊诧的白若涵,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来,给我们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白若涵随着叶茜走上讲台,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下面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对不起,没能和大家一起参加军训,我是白若涵,希望今后可以成为大家的好朋友。”
台下立即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些调皮的学生还吹着口哨喊着:“哥们,欢·迎加入”·“哈老师,有人喷鼻血了”·“你才是呢,老师,有人晕倒了”·“…………”·“行了,你们别看到漂亮同学就乱起哄,让别的班听到了,我班主任的形象何在啊好了,都给我做正了,上课”·教室的窗子敞开着,没有一丝凉风,依稀还听得到躁热的蝉鸣声,热,心间流动的是另一种温度,暖,清亮的眸子含着浓浓的笑意。
搪瓷杯带来的阵阵凉意让热气散去了不少,一口凉白开顺着喉咙一线流下,顿时有种清凉舒心的感觉,白若涵将杯子贴上脸颊,以退去酷暑所带来的潮红··“很热吧,”叶茜来回按着空调的摇空器,半天也没看到冷风从机箱里吹出来,不禁有些急,“这破空调,诚心和我作对。”
放弃了自动功能,她将页扇揭开,打开了手动开关··都市情缘竞技·空调终于吹出风了,两个人笑着把身子向空调的方向挪了挪··“食堂的饭怎么样合你味口吗”叶茜抽出一张面纸,忙将额上渗出的汗珠擦去。
白若涵笑着点点头:“嗯,挺好吃的·”·“同学们呢感觉怎么样”·“大家对我都很好,而且他们的画都画得很棒呢。”
白若涵翻看着办公桌旁前几天刚收下的展示画,眼神中是无比的赞叹和佩服··“你的也不差啊,大家都很崇拜你呢·”叶茜将那幅《蓝天》抽了出来,放在白若涵的面前。
·看到画,白若涵才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和丘晨去户外写生时画的,由于家里的画多半是丘晨整理的,所以自己也没有在意少了一张,只是怎么会在学校,还参加了画展·“很奇怪吧这算是丘晨偷的一张画吧。”
叶茜看出了他的疑惑,“他当初怕学校不同意收你,就拿着这幅画去找了校长·也正是因为校长看了这幅画,一口答应要额外录取你,省去了不少弯路。
所以你是靠自己进入华源学院的,开心吧·”·“那《蓝天》这个名字是叶老师起的”·“是丘晨起的,画也是他选的,他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角,“他又不会画画,上次把小熊画成小猪了·”白若涵小声嘀咕··“怪不得上学时他一直不肯交美术作业,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伴着开玩笑的话语,叶茜语重心长地说:“他这样说是因为他相信你·”·看着眼前绽放出惊喜眼光的清亮双眸,叶茜不知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办公室到教学楼,一路上的人都在回头注视着一个微笑的少年,仿佛从画中走下来的人经过了自己的身旁·在楼梯的拐角处,少年停了下来,白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丘晨睁开疲倦的双眼,按下查看键,嘴角划出漂亮的弧度··“蓝天,这名字好俗哦”·指尖在手机键上游动。
“画如其人·画俗人也俗”··☆、9·9·“实在是对不起了,因为手头有点儿事,今天要晚一些去接你·”·“那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好了。”
“不行,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人又多又不干净……”·“是、是、是,大人,我在学校等你还不行嘛”·“那好,等我到了就打你电话,别傻不拉几地站在学校门口等,哪儿凉快在哪儿呆着。”
“知道了,你不要急,慢慢做好了,路上开车要小心啊·”·“好的,那我挂了·”·合上手机,白若涵长嘘一口气,真是的,人家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上学放学都不同意,整天唠唠叨叨,不过倒是挺喜欢他这样的。
浓浓的笑意围绕在嘴角··由于丘晨向学校申请高一一年不让白若涵上晚自习,一是利用这段时间帮他养身体,另外就是利用晚上的时间帮他补习功课,虽说是重新上高一,但以前有2年的时间没有碰课本,多少也有些生疏,要跟上高中的节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每间教室的满员情况,白若涵一时还真不知往哪儿溜答,伸手摸摸口袋,想起今天是自己值日,明天专业课还要提前去开门,美术室的钥匙便留在了自己手中,一个人去画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背起书包,直奔美术室的方向··华源学院的美术室在- yin -面,背后环山,自然凉快不少·伴着树木间特有的一股清香,凉爽的轻风不时地拂过脸边,白若涵不禁为自己选的避暑圣地而欣喜。
刚走到门口发现门是半掩着的,白若涵停下脚步向教室里望去··几排画架整齐地放置在空旷的大教室中,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上有个人正在画画·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衬着白色的T恤,黑亮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耳朵,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正面,只能隐约看到那人高挺的鼻梁和有些尖的下巴。
随着视线的移动,白若涵有一些惊喜,因为那人正在画他的作品《蓝天》··画只是开了个头,纸上只能看到用铅笔轻轻画出的暗部和- yin -影部,底稿的构图相当准确,在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还能画得如此准确,不禁让白若涵心生佩服。
那人拿起调色盘开始上色,不对啊,他并没有用轻淡的色调平涂,而是直接刷- shi -了画,难道他要用- shi -画法白若涵不禁兴奋起来,快步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回头看着双眼紧盯着画的少年,看到那人回了头,深知自己打扰了人家,白若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对不起啊,打搅你画画了·”·“没事的。”
那人的声音低沉,总让人觉得没有多大的精神,他并没有表露明显的表情,转回头继续画画··到了近处才发现那个男孩的眼睛很漂亮,比一般人的眼睛要大一些,但并不是很大,稍深的眼窝让脸部的结构很有立体感,只是眼神所流露出的似乎是一种暗淡,在阳光为背影的光影中,竟感到了一丝忧郁,白若涵觉得很像以前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让画中的水色流渗··“我叫白若涵,是艺术1班的·你呢”·此时的笔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画画,“杨奇,是高二的。”
“怪不得我没见过你呢,那个……”·“为什么会以- shi -画法为主是想问这个吧·”淡淡的语调随着淡漠的眼神,他停下笔望着身旁的白若涵。
“是啊,我是以干画法为主的,因为我的技术不够,经常运用不好- shi -画法·”·“因为想和你不一样·”语气中飘过些许固执的味道,杨奇没再看他,默默地转过身,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笔下。
都市情缘竞技·白若涵总觉得眼前的人虽然和他说着话,坐得如此近,却有种相隔甚远的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杨奇的绘画功底真的很棒,叠色时的动作干净利落,水分把握的也很好,笔法自然而圆润,突出了水彩画滋润透明的特色。
而一味地追求- shi -画法,容易色彩形“烂”、画面“松”散,所以自己在画《蓝天》时,只是适当地用了一些- shi -画法,可眼前这个人却能如此灵活运用- shi -画法,可见不是等闲之辈。
“啪”的一声,门被人很用力地推开了,伴着脚步的步步逼近,白若涵听到一阵急促的气喘声··“你小子想吓死我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丘晨满脸通红,汗已经浸- shi -了大半件T恤,从额上还不断有汗珠淌下来··白若涵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去摸手机,这才发现上面显示有10个未接来电。
“对不起,对不起,我开了振动·”·丘晨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没事就好·”放下心来,才注意到这个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对不起,打扰你了。”
·杨奇若无其事地看着他,说:“没事的,你是来接他的吧·白若涵,你可以走了·”唇齿间声调如此平静,让人在大热天竟有冷的感觉。
这不逊的态度,让丘晨刚平静下来的心里又窜出了一点儿火星··倒是白若涵已经习惯了如此的语调,转身拉拉丘晨的胳膊:“丘哥,我们走吧·杨奇,再见。”
“那人是你同学吗”丘晨打开车里的空调,抖了抖已贴在背上的衣服··“他是高二的,刚刚才认识的·”白若涵也把脑袋凑到了空调的风口。
“那人怎么这么没亲切感”丘晨想着刚才的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白若涵看着一脸不爽的面容,一抹孤寂扫过含笑的眼睛,“不喜欢他,是吗”·丘晨仰着身子靠在座位上,两眼望着车顶,思考了片刻,“怎么说呢,确实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对你说话会觉得很不爽,但没有讨厌的意思,也许是他与别不同的经历形成了现在这个- xing -格吧。”
白若涵一怔,注视着身边的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信任这个人,会答应和这个人一起生活·没有寂寞,没有哀伤,世间一切的负面感情都显得那么渺小。
“小家伙,下次注意看着点儿时间,不要在那儿忘我地乱逛·”丘晨发动了车子··“谢谢·”一句轻松却又有重量的话··“谢什么啊你热傻了。”
“你才傻了呢,还有,谁乱逛了,人家只是没地方呆,才想到美术室的·”·“小破孩,学会顶嘴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还有今天让我急的份。”
“你收拾我,谁给你做饭啊”·“我做,你吃·”·“谁敢吃啊,煮面加咖啡,毒死了·”·“你……”·“看前面开车了,注意安全。”
·☆、10·10·白若涵对于杨奇的好奇不仅仅是因为他冷漠的个- xing -和自己曾经的影子,更多是他的画功·而杨奇的消息也用不着他打听,好歹是华源学院艺术班的头牌,众人的关注度自然是持高不下。
自进校开始,杨奇无论大小美术比赛,统统现身,第一名也自然不会逃过他的手心,这让学校老师是无比的喜欢·可周围的同学似乎不太感冒,先开始出于佩服频频与他搭话,过不了多久便发现很难得能看到他说话,就是说话,声调也是冷得让人无趣,不免让人有种自视清高的感觉。
但基于此人的样貌和才华如此出众,女生们给了他一个雅号——冰王子··自从那次美术室匆匆一见后,白若涵再也没有碰到过杨奇,他每次放学都要特地绕到美术室去看一眼,始终是看不到自己期待的身影,为的不是别的,只想一睹杨奇版的《蓝天》。
从八卦人士的谈论中,他才得知杨奇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在学校出现了··“这次绘画大赛,大家都可以试着参加啊,初赛的作品截止到这个星期五,交到我这里,具体的事项,大家可以看楼下看板的海报。”
下课后,叶茜将绘画比赛的消息通知了大家,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特别兴奋,每次比赛都有很多优秀的作品涌现出来,看得她全身的艺术细胞都在跳跃·她也不得不佩服年轻所带来的创新能力,虽说自己是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但几年规范式的教学让她的灵感锐减,很难突破自己原有的创作理念,这对一个搞艺术的人来说,无疑是个致命弱点。
“老师,听说这次比赛奖金很多哦是不是真的”·听到这一问,叶茜方才想起,由于从这届比赛开始拉入了赞助商的成份,以商业目的投资的金额自然不少,所以从今年开始获胜者会有奖金。
“你们消息可够灵通的啊,是的,全国奖的获得者听说有高额奖金·所以你们要加油啊”·“是·”·难得一致的呼喊声,叶茜无奈地摇摇头,也许某天艺术的气息和铜钱的味道也差得不远了吧,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帮孩子都是热爱美术的。
“叶老师·”一个近而似远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熟悉且从未改变的声调,让她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会意地一笑,转身走向教室门口散发出独特傲气的人。
“今天才来上学吗家里的情况好些了吗”望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短短一个星期这人便消瘦了许多··面部的表情没有过多的波动,依然是一贯的漠然,“这是我的初赛作品,家里还有事,我要走了,老师,再见。”
递上手中的作品,便向老师道了别··是杨奇不经意间的抬眼一望让白若涵有些振奋,看到期待已久的人已经消失于自己的视野,便起身追了上去。
都市情缘竞技·“等一下,杨奇”·急于离去的脚步匆匆站定,漠然地回头找寻声音的来源··“什么事”·对上没有焦点的双眼,白若涵轻轻微笑着,如琉璃般的清亮似乎掀开了那层迷茫,刻意垂下眼帘的黑眸间有一丝闪动。
“那幅画画完了吗我可以看看吗”·杨奇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将最小的那把钥匙卸了下来,伸手递到白若涵的面前,“美术室的收纳间里有一个柜子,画在里面。”
“谢谢,谢谢·”一双大眼睛都快笑成一道缝了,白若涵开心地接过钥匙,“那什么时候还你钥匙啊”·“你帮我保管吧。”
声音依旧是大提琴般的深沉,只是在音调上似乎抬了八度·转过身的瞬间,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静静走出了白若涵的视线··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白若涵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午饭问题,便直奔美术室。
打开收纳间的门,穿过一片石膏像修饰两旁的小道,找到了角落里那个半旧的柜子·当钥匙打开门的一瞬,惊奇占据了微微涨红的小脸··柜子的空间其实并不算大,和普通的更衣箱差不多大小,由于长度远远大于宽度,许多张画被整齐地竖放在左侧,足足占了大半个柜子,右边放着几套颜料和清洗干净的美术用具,中间用一块薄板隔开。
白若涵小心地抽出几张画,最上面的一张就是上次杨奇画的那幅《蓝天》·完成后的作品果然如他所料,无论肌理、线条、颜色都好得没话说,虽然画的是同一个景致却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过多的- shi -画法并没有破坏这幅画的效果,而是加强了天空颜色渐变的层次感,浮云的白色也没有那样分明,平添了一种浓雾般的氤氲,一行白鹭虽是成群而飞却显出异样的孤寂、无助。
·翻了翻手中剩下的几幅画,清晨的暖阳也显得那样薄弱,夜晚的星空也不是那样闪耀,河塘的芦苇随风独自飘着,更多的是寂静中所藏匿的孤独·他也和自己一样喜欢画景呢,他也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带着这样的心情在画画呢。
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定定地站在原地,手中捧着薄薄的几张画纸,却感到重量在不断增加··以前,自己不敢画却又止不住想要去画,画出的画却不愿为它添色,因为自己并不知道它应该是什么颜色的,也许孤单的线条,黑白的颜色才能体会到真实的心境。
白若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小心地整理好,将它们放回了原位,关上柜子门,他将那把小小的钥匙紧紧握在手中··丘晨收拾完厨房,趴在门边看着沙发上的那个人,明明放的是喜剧,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应有的反应,双眼只是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从接小家伙回来时开始,就发现他时不时地呈现出这种状态。
“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丘晨慢慢走到白若涵的身边坐下,抬手抚平他耳际有些翘起的头发··收回散漫的视线,清亮的眸子注视着身边的人,“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买颜料”·这个问题让丘晨愣了一下,记得第一次给他买东西时他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要不一样的答案吗”·重重的点头,淡淡的忧伤挂在脸上··丘晨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拉过那细弱的肩,让他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你知道吗当时觉得你画的画真的很漂亮,只是没有颜色,也许缺少的不单单只是颜色·虽然你在笑,却给人一种很孤独的感觉,所以我想让你亮起来,像你的画一样。”
靠在这个人怀里,感觉到的是安心,他总是这样,自己从没有说过什么,却能体会到自己的感受·脸上的忧伤渐渐散去··“嗯,和你说得一样呢。
要是有人和我一样,要怎么才能让他亮起来呢”·“他和你一样,画画不上色吗”·小脑袋摆摆头,在丘晨的肩膀上蹭蹭,坐了起来。
“杨奇,你还记得吧上次我在美术室看他画画的那个·今天看了几幅他的画,画虽然画得很棒,可从画里我看到了以前的那个自己·”·看着注视着自己的眸子,眼中不再有怯弱,而是另一种坚强。
丘晨会心地笑了··“那要看他是不是可以像你一样从自己的- yin -影中走出来·”·“我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清亮的眸子含着笑意,“因为自己后来发现还有许多人关心我,像宣医生啊、丘琳姐他们一家啊、叶老师啊、班里的同学啊……。”
期待地听了半天,半点儿自己的名字都没听到,丘晨坏笑着用胳膊一把揽过白若涵,故意卡在他的脖子上,“小子,是不是忘了谁啊”·“呵呵,没有,我要没气了。”
白晳的双手作挣扎状,扒在下巴下那坚实的手臂上,他知道卡他脖子的力度并不大·闹了一会儿,索- xing -把下巴搭在了丘晨的胳膊上,“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丘晨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支手伸过纤弱的肩头,把小家伙整个抱在怀里·他也觉得不一样,至今也弄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收养了怀里的人,就算是一时的冲动,现在已经却习惯了像个老妈一样唠叨,时刻看着他,有空时会想想他,找不到人了会担心得要命,也许现在少了这个小家伙,他就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排自己的大脑去想法律以外的事情。
“是分不开的那种,想要一直依靠的人·”声音并不大,在拓大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白若涵曾经想过,要是以后自己可以独立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成家了,会怎么样离开亦或是过着另一种同栖生活,他不想,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永远呆在这个人的身边。
抽出一只手,轻轻敲了一下眼前的小脑袋,又恢复了抱的姿势,只是这一次双臂隐隐有了些力度,鼻息间是同样的洗发水的味道,“傻小子,说过几次了,分不开的,我还要培养一个为我养老的最佳人选呢。”
微笑着闭上眼睛,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几个字“分不开的”··都市情缘竞技··☆、11·11·真是帮混蛋·几天以来奋力压制住的愤恨,借着酒劲儿完全释放出来,丘晨将手里刚刚一口饮尽的啤酒罐狠狠地捏扁,朝着顶楼围栏的铁丝网砸下去。
虽然早就知道律师这行是白脸黑脸换着角儿唱,但没想到这次自己是白脸唱到底·就在上个月,从方洁明的手中接过一个一般- xing -质的经济案,是个小私人企业与大公司的欠款问题,由于私人小老板的一拖再拖,大公司的法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丘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将两方的经济实力和案件经过自认为摸得很透彻,想到私人企业的经济实力和风险问题,认为只要对方申请破产,这事也算是解决了·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法院宣判后的第二天,那家私人企业的小老板就自杀了,老婆孩子还在蓝天律师事务所的门口整整堵了他三天,要不是城管强制- xing -的管理,指不定就要永远堵在他们的大门口了。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力真不是一般深厚,方圆二百里之内是无人不晓,正巧撞上个地方电视台,借着媒体的力量又大大描黑了一把,揪出了“正义”这个词,于是乎他丘晨就成了“一切向钱看”的代表人物。
这种委曲自己也想到过,但真的亲身体验,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好在自家在方圆二百里开外,为了不影响小家伙,回到家也就不露声色了··偏偏这两厢都不肯放过他,就在今天他被停了职,政府机构将他列为了受贿的嫌疑对象,自己八百年没见的帐号里突然多出了二百万。
看着几个大盖帽递给自己的资产清单,丘晨头一次感觉到“钱砸人”是个什么感觉,被来人审得糊里糊涂的,终究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能被停职,成了调查对象。
人一倒霉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手里不知握着第几罐啤酒了,猛地灌了一口,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下颚的曲线,散落在白色的衣领上·苦,以前听别人说啤酒是苦的,还从来没喝出这个味儿,今天倒是真的喝出味儿来了,不是一般的苦。
丘晨冷笑着,一脚踢飞脚边的空罐子,由于酒精的作用,腿脚有些软,借着惯- xing -无力地摔倒在地上··看着略带暗色的天空,方洁明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从把调查员送走到回办公室的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丘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把想到的地方找了个遍都没能找到,打了一圈电话也没问出个踪迹来,托着脑袋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小子能到哪儿去。
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来到了丘晨的公寓下··刚锁上车想往楼上冲,就看到个自由落体“啪”地砸在自己面前,方洁明拍拍胸口,还好自己走慢了几步,不然自己的脑袋可就难保了。
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是个被捏得不成样的啤酒罐子,怒颜立即抬头冲着十几层高的楼顶找凶手·“啪”又是一声,这次倒是落在了自己的身后,看来老天爷还是挺眷顾他的,只是那是个还未喝空的罐子,洋洋洒洒地泼了一地,自己的后方也惨遭毒手。
想着破口大骂不是他方洁明一向的作风,还是抓到人说到他个透心凉才爽快·脑中马上判断出是楼顶飞下来的,接着一个没来由的念头闯了进来,那小子不会在自家楼顶消沉呢吧不管是不是,自己都要上顶楼去看个究竟。
推开顶楼的门,方洁明的心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心跳,整个人也松了下来,踱着步子向自己不远处的一摊烂泥走去··“你小子是活着呢,还是没气了”方洁明用手指戳戳眼前的缩成一团的人,看着他半闭的醉眼没好气地说。
透着仅有的那一线眼缝,迷蒙的双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来人是谁,已经软得使不出力气的手尽量够到那人的衣角,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你先把小家伙接走·”·方洁明笑着点点头,一边扶起几乎想粘在大地的身子,这死要面子的小子怎么样也不会让那孩子看到他如此窝囊的一面。
可惜老天还是未如丘晨的愿,在方洁明刚踏下一层楼梯时,就看到了那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焦急表情·掩过一丝慌乱,他镇定地走上前,将白若涵拦了下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双白晳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光是毫不掩饰的迫切,喘着粗气半天才说上来话,“丘……丘哥呢他……他是不是在上面”·本想照丘晨的意思编个谎话把小家伙骗回家的,可眼前直直盯着自己的眸子,却让他一时想不到任何说辞,眼光中的坚定似乎能一下子揭穿自己的谎言。
“告诉……我,他在哪儿”白若涵更用力的拽着,一副几乎快哭出来的样子··“上去吧,我们把他扶回家。”
不忍心让这个人继续担心下去,无论怎样,只有让他看到那人才能安心吧··两人好不容易将一个醉得已经昏睡过去的人拖回了公寓·放松下身心的方洁明就这么看着白若涵跑进跑出,忙着给丘晨弄解酒的东西,自己半点儿手也没插上,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说什么”方洁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大叫过,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连自己的腿都有些软,禁不住上半身的重量,滑坐在沙发上。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合上电话,整个脑子是一团乱,明明一个小时前还通过电话的啊,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呢·冲到厨房,一把拉过还在调蜂蜜水的白若涵,他只感觉自己的嘴都在抖。
“若涵,你一个人照顾丘晨行吗我得去医院·”·望着一向镇定自若的人竟然也有如此慌乱的表情,让白若涵很是意外,也隐约感到一阵不安。
“行,出什么事了”·“丘琳出车祸了·”·“那还不赶快去医院啊,这里你放心,我没问题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异常坚定的眼神,方洁明有些欣慰,道了谢便转身快步出了门。
将调好的蜂蜜水放在茶机上,用热毛巾细细擦着仍紧锁双眉的脸庞,白若涵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平时爱开玩笑的他总是在替自己解忧,从来看不出有任何烦恼,这次虽然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可一定是非常困扰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这样。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都市情缘竞技·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纤细的指尖抚上两道皱起的浓眉,想试着去舒展开来·眼前的人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呢喃着,额上的热度通过指尖不断传来,他发烧了白若涵急忙想起身去装冰袋,却被一支大手死死地拉回来了,接下来的事让他无法想象。
爬在那具几乎灼热的身体上,脑袋被一支手用力地按着,唇齿间充溢着浓烈的酒气,口腔中感到另一种很深的缠绕,自己的两片唇被含在里面,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润- shi -和柔软。
惊呆的双眼盯着贴在面前的面容,却只能看到紧闭的双眸下微微颤动的睫毛,支撑在胸口的手渐渐软了下去,无力地贴着身下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身上使不上任何力气,本以为快要因此而窒息,那人却松开了口,用两支手臂紧紧环上他的脖颈,耳边是温热的气息··“小诗……诗”·沙哑得无法连续的低吟声却贯穿整个耳际,没来由的,鼻子发酸,胸口痛得让人喘不过来气,白若涵只感到泪水不断地涌出来,下巴接触到的衣料已经- shi -成一片。
“别离开我,小诗·”·熟悉的声音,却轻吐着陌生的话语,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苍白的双手猛支起自己的身子,从那双紧固的双臂间挣脱出来,脚步摇晃着找不到自己的重心,跌坐在地上。
也许是地面的冰凉感让他有了些许的知觉,白若涵呆呆地看着沙发上醉得不醒人世的人,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像泻洪一般,止也止不住··半晌,沙发上的人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五官揪在一起,看起来十分难受。
一注意到这个动静,白若涵才想起来丘晨在发烧,也顾得不去想别的了,用手摸了一把脸,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卧室抱来一堆被子,将丘晨整个包了起来,又打了一盆凉水,将浸- shi -的毛巾拧干,搭在他的额头。
“水……水……”·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有些听不清了·白若涵小心地托起他的脑袋,将调好的温水慢慢喂了进去··反复换着额前的毛巾,不断帮他擦去流下的汗水,看到不安分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便用体温计量了一下,37度,虽然还是有一点点发烧,但过了今晚应当可以降下来吧。
黑色已经完全充斥着整个天空,今天的深夜看不到一点儿星光·松了一口气的白若涵守在沙发边,看着已经舒展开的眉眼,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用冰凉的指尖滑过自己的唇边,还能依稀感觉到不属于自己身体的热度。
他惊讶,自己对这个人的吻并不反感,反而有些贪恋当时的感觉,但是心底在害怕,一种莫名的恐慌,说不清楚也理不清思绪,只是在听到“小诗”时,才发现这个人想吻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心痛,虽谈不上撕心裂肺,却感到心头揪在一起,难过得让自己喘不过来气··喜欢他·可从他第一次救自己时就喜欢上了他啊不,不一样,现在的感情似乎不一样了。
经常想着他和自己开玩笑的样子,沉沉地睡去,会因梦见他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他担心自己的表情在心里偷偷感动·喜欢躺在他的怀里听他高谈阔论,喜欢他用指尖轻弹自己的额头,喜欢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赖在他的身边……·但是他不是属于自己的,就像以前一样,妈妈丢下我走了,爸爸觉得我是个累赘也不要我了,谢爷爷也去世了,一个个自己认为是最重要的人都离开了,他会离开我吗不会的,他曾说过要陪着我一辈子。
白若涵不确定的摇摇头,只感觉眼角又控制不住流下泪来··头痛得像是快要炸开一样,喉咙也如火燎般的难受,耳边嗡嗡作响,除了难受还是难受,连支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透过如细缝的眼帘,丘晨朦胧地看到一个人影,别的倒是看不清,可那两行泪却让人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咳……咳……”·听到一阵干咳,满是泪水的眼眸慌张地看着沙发上的人,连忙用手在他胸口来回轻抚,帮他顺气,“要喝水吗”·看到轻轻的点头,白若涵用手托起他的头,将杯子放在嘴边,缓缓喂了进去。
“感觉好些了吗难不难受不行我们去医院啊,你嗓子哑了,不要说话,点头就行了·”·“不……”半天挤出一个字,哑得连自己都难以辨认,嗓子如刀划过一般。
丘晨尽量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手抚上布满泪痕的脸,扯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笑得不至于很难看,“小……小兔……子”。
白若涵拉住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小心地放下来,却没有放手,另一支手拿起早在那儿待命的药,便顺着丘晨的唇边塞了进去,“好了,你不要说话了,你还在发烧呢。
对了,先把药吃了·”随后又灌进去了一杯热开水··一粒药似乎撑开了喉部,被温热的水浸润了一下,感觉好了不少··“脸……脸花……了,咳……”·断断续续的沙哑声夹杂着咳嗽,尽管很难受,可眼前的人仍带着一贯的微笑看着他,努力将他的手紧握在掌心,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开玩笑,这让白若涵既心疼又生气。
“你是傻瓜吗都叫你别说话了没事到屋顶喝什么酒啊还让人这么担心,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说一声啊,让我知道你没出事……”哭喊着抛出一串话语,泪水就像没停过一般,顺着涨红的脸颊淌下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哭,脑子里乱乱的,白若涵再也撑不住了,放任那些透明的液体沾- shi -着自己的衣衫。
丘晨怔住了,从来没见过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从来没见过他哭得这样无助,好像全世界都崩溃了一样·拉住掌中冰凉的手,不顾对方的拦阻,挣扎地坐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颤抖的身子拥在自己怀里,放低头部的位置,附在他耳边。
“让你……担心……了,对……对不起·” ·声音轻得如针掉落在地,却深深印在了白若涵的心上,话音一落,哭声嘎然停止,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但仍在交流,自身后传来的温暖平复了一切不安··都市情缘竞技·太过安心的环境就容易受到倦意的侵袭,丘晨觉得头还是有些重,便直接抱着白若涵倒在了沙发上,顺手拉拉被子,示意他可以睡觉了。
翻了个身,白若涵将脸对着丘晨,被大量泪水冲刷过的眼眸显得清亮无比,像琉璃般可以透- she -出光泽,睫毛长长地向上翘着,柔和的眼神落在近在咫尺的眉宇间··“你再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了。
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再睡·”·丘晨应允了,微笑着用下巴蹭蹭他的额头,紧了紧怀抱的力度,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鼻息均匀的呼吸声,白若涵在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12·12·清晨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踏进这个冷色调的房间,顿时让整个空间暖了起来··揉揉肿得有点儿疼的眼睛,白若涵才发现他睡在了自己房间,可昨晚明明和丘哥睡在沙发上啊丘哥这一想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啪地拉开了被子,就冲到了客厅。
没有沙发上整整齐齐,仿佛昨晚的一切没有在那儿发生过;光着脚跑到丘晨的房间,也没有厨房、阳台、厕所,跑遍了整个屋子,还是没有昨晚的恐慌似乎又开始延续,他能去哪儿呢屋顶任脚底的柔韧遭受楼道中异物的摧残,一心只想找到他,可到了楼顶,还是没有·哭,并不是不想哭,而是不能哭,在经历了昨夜的那场宣泄后,白若涵就下定决心不要再像个孩子似的只知道哭,虽然心绪依然如乱麻一般,但他不要丘晨因自己而担心,因为他已经完全体会到了那种感觉,不好受,更不要丘晨来承受。
此刻的阳光照在通红的脸上,让红肿的双眼感到异常的刺痛··奔回敞着大门的屋子,白若涵抓起手机,拨通了排在电话薄第一位的号码·几秒中的静静等待却显得如此漫长,可等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失望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偌大的客厅,手机仍贴在耳畔,听着电脑答录机反复播着那句话。
“出什么事了”·凌晨时分,刚把熟睡的白若涵抱回他自己的床上,丘晨就接到了方洁明的电话,这才知道姐姐出了事,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看看自己睡了一觉病已好去大半,便急忙去医院看了一下姐姐。
哪知道一回家,就看到大门敞开着··听到熟悉的声音,没有焦距的双眼向门口看去,还没等到丘晨走过来,就快步跑了过去,本想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到了面前却打住了。
“小家伙,没事吧家里出什么事了”丘晨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遭抢的迹象,一切都和他走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前的人让他很是担心,也许是昨晚哭得太厉害了,大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现在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没,没事,就是早上起来发现你不在了·”白若涵强挤出一脸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哦,早上接到姐夫的电话,说姐姐出了车祸,便去医院看了一下。”
丘晨回头边关门边说·就在低头换上拖鞋时,看到地板上有淡淡的血迹,顺着痕迹看到了那双白嫩的脚脏得不成样子,还有一点血迹··将白若涵抱到沙发上,硬是把脚底扳出来看,“你这是怎么回事”·“我没事,就是光着脚到外面走了一圈。”
像驼鸟一样将头深埋在怀中不敢看丘晨的眼睛··“真是拿你没办法,”看到脚底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是很严重,但有些口子相对有些深,丘晨拿来家用药箱,开始清理伤口,“我先帮你清洗一下,一会儿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你手机没开”看着忙碌的身影,白若涵怯生生地问··“哦,好像在医院就没电了·”丘晨突然间抬起头,对上那双眸子,“你是不是光着脚跑出去找我了。”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严肃,容不得自己半点儿闲暇来想应对的话,只好默认似的点点头··“下次不准这样了,至少要穿上鞋,万一踩到玻璃怎么办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一感染了还不定怎么样呢”·“昨天……”·“昨天啊,还真得谢谢你小子,后来吃完药一睡,病就好了大半,现在就是嗓子有点儿哑。”
丘晨拍拍胸脯,向他证明自己现在有多健康··“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白若涵弯下身,帮忙收拾药箱··“不用担心,只是工作上的事,以后会解决的。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举着还沾有血迹的棉签,丘晨作了个对天发誓的姿势·看到对方终于笑了出来,他刚松口气眉头又揪到了一起,小家伙双脚落地,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说是要刷牙。
“喂,我抱你过去·”·“我又不是女孩子,这点儿小伤算什么啊”·待洗漱完毕,被丘晨塞了块蛋糕,便被拉出了门。
方向自然是医院,去处理伤口,也为了去看一下丘琳·说实话,白若涵有些小小的自责,明明昨天看到方洁明那么焦急的模样,也知道丘琳姐出了事,却因为后来的事情,完全给忘了,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丘晨,感觉他还是和平常一样,只是因为昨天那一折腾弄得有些憔悴·那件事,他应当不记得了吧也是啊,又喝醉酒又是发高烧,理智再好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清醒啊。
算了,忘了也好,不然又会给他添麻烦的,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尽管是这样想,可当眼光触到那两片薄唇时,立即羞红了脸··“小家伙,很热吗你脸好红啊。”
丘晨停好车,看着紧盯着地面找蚂蚁的白若涵,刚想抬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他却抢先一步走在了前面··“都叫你慢点儿了,看吧,伤口又裂开了,”由于刚才近乎于跑起来的走路方式,造成白若涵脚底的部分伤口又重新开了口,好在不严重,酒精消毒时的疼痛让俊美少年的脸都变了形,丘晨赌气似的挠挠他的头发,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别人都在看呢”白若涵看到周围的视线全部聚集在他们身上,脸部温度直线上升··都市情缘竞技·“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刚才的教训都忘了,还想闻次酒精味儿是不”瞪了一眼缩在怀里的小家伙,全然PASS掉周遭的光源,以此暧昧的姿势一直到达了丘琳的病房。
“呀若涵这是怎么了腿伤了·”额头、四肢多处缠有绷带的丘琳完全没有病人样,一见这两人进来,就开始大呼小叫。
“我没事,脚底破了几个口子·丘琳姐,没事吗”白若涵终于摆脱了那个极具影响力的姿势··“我也没事的,一些外伤,医生说住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丘琳拿起一个削好的苹果放到他手上,“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肿得都小了快半圈了”关切地看了一眼白若涵,马上切换成一副严厉的眼光投向一旁的弟弟,“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躲起来喝闷酒,看把人家担心的。”
“您老小点儿声,别动干火,伤身·”从早上赶到医院,看到丘琳醒过来的那刻开始,就不停地听到她的数落,耳朵是不想起茧都不行了·“小家伙,好好陪着我姐,我和你方叔叔有点儿事,一会儿回来。”
笑着接纳了乖乖点头的可亲面容,一个回头撞上一双不满的视线··“谁是方叔叔”·两个人互作挑衅状就这样出了病房门。
靠坐在方洁明的办公桌边,丘晨审视着手里的几份文件··“那家小公司最早起家是秦海东赞助的,”方洁明揉揉生疼的额头,“也就是说他在自家内部打官司。”
丘晨看着“秦海东”三个字干笑了一下·从他在律师界出人头地开始,这个名字就- yin -魂不散地跟着他··秦海东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凡是说到秦氏集团,人们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无论人材、资金、经营面积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这自然成了地方的重要经济发展对象,关系网也是越撒越大。
秦海东并不是秦氏集团的创始人,而是个拯救者,自他那享于挥霍的父亲手里接过几近破产的烂摊子,仅仅4年时间,不但从低糜走了出来,更是成为了国内规模颇大的集团公司。
而让律师界对他无人不晓的原因则是,只要是秦氏集团的案子,从未败过诉··打破这一神话的就是丘晨·当时刚毕业没几年的他,在一个巧合下接手了一个临时用地纠纷案,被告正是秦海东儿子,而他是原告的二审委托代理人。
一审由于原告缺乏有利证据而败诉,但经丘晨多方收集资料,仔细分析案件,他发现是对方故意在合同上做了手脚,而且令他气愤的是原告的一审委托代理人竟是秦氏集团刻意安排的,这明摆着是打场漂亮仗表演给别人看。
在二审时,他通过一个全新的角度为当事人辩护,转败为胜,自此在律师界名声大噪·当然,在开庭前秦氏集团的人也找过他,本着年轻的那股桀骜不驯,不作任何让步,所以当时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律师,以为一个毛头小子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没想到,那次成为了秦氏集团唯一失策的一次·之后的几年里,就像按时报到一样,一年一个秦氏集团的案子,弄得丘晨已经麻木了··这次又是这人捣的鬼,弄个不痛不痒的案子,还给他扣上一个收受贿赂的罪名。
丘晨承认自从收养了白若涵,自己多半的心思放到了他身上,对这次的事情没有调查彻底,也得怪自己处理不够小心谨慎··毫无疑问,自己帐上多出来的二百万正是这个老头子打进去的,可手上没有证据,到头来还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打钱的那个家伙找到了吗”此时的丘晨已经镇定了许多,无论怎样那没头绪的霉事总算有了苗头,不能像昨天那样颓废下去,现在能做的只有找证据,为自己洗清罪名。
“我让人查过了,说是帮你的当事人打律师费,其它的死也不说,这会儿连影子都找不到了·不过,好在双方都没有证据,审查员他们也只是把你当作怀疑对象。”
方洁明清楚地知道,要是丘晨被拘留的话,怕是有的进没的出··“哼,那老头子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吗怕是现在已经准备着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厌恶地瞅了一眼“秦海东”三个字,丘晨随手将手里的文件丢到了沙发上··“你准备怎么办啊”·“我还能怎么样啊律师证都没了,自己去查呗。”
方洁明很清楚只要有证据证明这笔钱和丘晨无关就可以了,可偏巧举报的人提供了一段录音,是丘晨和当事人就律师费的谈话,虽然里面没有提到钱的具体数目,但就外人看来,丘晨对这笔钱是知晓的。
自己这方是行不通了,只有查那个打钱进去的人了,可怎么从全国13亿的人口里捞根针呢·“你把那个人的资料给我,我去查·姐姐的事你就多费心了,我有时间会去看她的。
对了,我的事不可以让姐姐还有小家伙知道·”·看着丘晨一副将要上战场的架势,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尽量做好后勤工作了,“好的,我还是让小陈帮我盯着那边的动静吧,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对了,那天不是让你把小家伙领回家的吗”·“还说呢我哪知道啊,要不是你小子砸罐子快砸到我头上了,估计这辈子我也想不到你在自家的房顶上郁闷。
我从上面才下了一层楼就撞到若涵了,看他那么急,要是不说他铁定不会安心的·”·当时本来想去酒吧喝个一醉方休,但一上车就不由自主地往家的方向开,到了家门口又不想进去,便折了回去。
将车子扔在半路上,从超市拎了一打啤酒,想也没想就直冲屋顶·丘晨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可真够傻的,明明不想让别人担心,却又担心着别人,自然就留在了最近的地方,反而加剧了对方的担心。
“这次一定不能告诉他·”·“当然不说了,你看若涵那眼睛肿的,本来就瘦,这一折腾弄得病怏怏的,看着都让人心疼·”·想起昨晚那泪流满面的情景,丘晨就心疼得不得了,怎么样自己也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了。
·☆、13·都市情缘竞技·13·“这两天别跑来跑去的,体育课也别上了,到时我给叶茜打个电话·”丘晨将一件长袖衬衣递给白若涵,“快入秋了,冷了就披上。”
“那么点儿小伤两个星期天都好了,现在一点儿事也没有,放心吧·”虽说身体不好,但白若涵还是挺喜欢和同学们打羽毛球的,怎么能错过星期一的体育课呢,笑着接过白衬衣,用手比了个OK的姿势便下了车。
吃过午饭,白若涵照旧来到美术室,想继续看杨奇的画,却惊奇地发现这人正在美术室里画画··“杨奇,你来学校了”笑嘻嘻地蹭上平静无波的表情,白若涵打量着他正在画的画。
“嗯……”·“啊你在画油画好厉害……”·正想回应问话的杨奇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一旁的欢呼声挡了回去,还没等自己转过头,就被来人紧紧抓住了胳膊,不一会儿竟隐隐有些生疼。
正想抽着嘴角开口时,他发现白若涵的样子有些奇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画,不,准确地说应当是画里的人··画面如此熟悉,金黄色的向日葵丛中站着一位天使般的少女,这和他所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你画的是谁”眼光没有从画上移开半刻,轻咬着下嘴唇,白若涵轻声问着。
回过头,忧伤地看着画里的人,真希望她本人可以看着他画画,从小她就对他说,“小奇以后要当个画家哦”,可是,她永远也看不到了·半晌,杨奇偏过头看着窗外,沉沉地说:“我姐。”
“我看过这张照片”这句话像一道厉光闪过杨奇的脑海,猛地转回头对上那双诧异的眸子,激动地抓住细微抖动的双臂,完全丢弃了平日的冷静状态,“你认识她”·“不,丘哥认识她。”
白若涵被杨奇突然间的变化吓了一跳,一向冷静处事的一个人,怎么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感情··“丘哥……”反复低喃着这个称谓,杨奇在脑海中搜寻着答案,“他是不是叫丘晨”·白若涵点点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上次的见面让人觉得他们并不认识,“你认识丘哥”·“不认识。
只是听我姐说过·”松开白若涵的胳膊,杨奇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脸上多了一些复杂的表情··“可以把你姐的事说给我听吗”·姐姐的事是杨奇最不愿提起的过往,在至今的记忆中,除了姐姐在身边的日子,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是活着的。
就算因为父母离异与姐姐分开,但一想到那些鼓励的话语,再苦再累他也要坚持下去·可两年前的车祸让他自此再也没有笑出来过,所有的表情渐渐退化成了一种表情。
透过眼前那双清亮的眸子,杨奇居然感到一阵共鸣,水晶般的透亮,不掺任何杂质,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忧伤,没有探知的强烈好奇,而是一种抚慰般的了解和信任··“好吧。”
向老师请了假,白若涵一点儿上体育课的心情都没有·空无一人的教室,一个人靠在窗边,失神地望着蔚蓝的天空··“我姐叫杨诗·”·这是杨奇在回忆姐姐时说的第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他不知所以,似听非听地接收着低落且深沉的话语,他已听不进过多的内容,只是隐约地感到那个女孩真的很好。
早就应该想到那天晚上响在耳畔的温柔声音,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人心里想的也不是别人,一直是她吧··苦涩的笑挂在并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边··自己也像其他人一样喜欢她,没有纷繁世间的华丽外表,而是脱俗的清丽,一种不属于人世间的气质,也许不识人间烟火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
可他极度的羡慕她,因为她可以在那个人心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这种心情不是挂在嘴边的,而是深藏于心的,正是这样,他才会在心情最糟糕的时刻想起她,她能带给他安心,自己似乎始终都做不到呢。
其实,自己也很感谢她,在他无助的时候至少还有个精神支柱,不会像自己这样没用,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白若涵不想哭,但他发现忍住不哭比哭出来更加难受,心头的酸楚让感知变得沉痛,用微颤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双臂,想让身体平静下来,可是嘴唇却不受控制的抖动着,试图通过口来缓解心痛所带来的屏息。
“若涵若涵”叶茜放大声音叫着离她不到两米的人,可那人依然一手握着笔,一手托着下巴发呆·无奈之下,她只好走过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恍惚着抬起头,长长睫毛下的眸子半掩着,好半天才将焦距对准,看清了站在他身边的人,“啊,叶老师,什么事”·“你是怎么了,下午上课时就没什么精神,”淡粉色的指甲敲敲桌子上空白一片的本子,“都快15分钟了,怎么半个字都没写”·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白若涵觉得手腕有些酸痛,放下笔,动动有些僵的右手,将视线移到自己手上,没有说话。
叶茜叹口气,正是因为他今天是这个状态,自己才硬是把他拉到了办公室,没让他在教室自习,这要是被那个铁面年级主任看到了,还不定要骂成什么样呢,她可不要自己的爱徒受这等苦,再说丘晨那个家伙几天一个电话的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出个什么事,自己不被烦死才怪呢。
说实话,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他的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没有太过华丽的笔触,却包涵着自己的心情,他喜欢用淡色,却从未让人感到冷色调的- yin -郁,而是像一层薄纱,轻轻的,柔柔的,透- she -着细碎的光彩,拂过心间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纯”。
“说吧,如果我能帮你分忧的话·”·抬起头看着微笑的脸,白若涵一直觉得叶老师很亲切,像妈妈一样,虽然无法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寻母亲的身影,可他知道,感觉是一样的。
“叶老师和丘哥认识很久了吗”·这样的问话倒是让叶茜有点儿诧异,不过聊天式的开头应该还不错··都市情缘竞技·“是啊,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他的糗事我可都知道哦,要不要说几件,你回去打击打击他。”
恶作剧般的笑意挂在嘴角··“那你应当不认识她了,他们是大学同学·”·听到白若涵小声嘀咕了一句,看到他眼神中多少有些失望··“不认识谁啊”·“杨诗。”
这个名字让叶茜一下子怔住了,谈不上禁忌,只是想起来就有些心痛,虽然已经两年了,每次翻阅她们一起拍的照片时,自己还是会控制不住流泪··“不是哦,我认识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并没有收起笑意,而是换了一种笑的方式,带着一抹哀伤,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用手抚摸着白若涵的碎发,“怎么想起来问她了呢”·“丘哥很喜欢她,对吧”摆脱了心中的彷徨,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她。
“是的,应当是很爱她,大家都以为他们铁定是一对,却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收起笑意,两年前的生离死别依然清晰,就像刚刚发生过的事一样。
“能告诉我,丘哥当时有多难过吗”白若涵知道这是在撕别人的旧伤,对杨奇,对叶老师都是这样,但他不能去碰受到最深伤害的那个人。
盯着雪白的墙壁,她缓缓地说,“我还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丘晨,好像离开他的不止是一个人,而是全世界,他不顾一切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哭喊着,还把角膜捐献书撕得粉碎。”
“角膜捐献书”·“杨诗以前说哪天如果她死了,她要将自己的器官捐给需要它们的人,算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吧·”·“那她捐了”·“嗯,当时正好有个和她一起出车祸的小男孩□□受损,杨诗的父母同意了,也就捐了。”
“她真的很善良,怪不得每个人都很喜欢她·”·看着从忧郁中破茧而出的笑容,眼中的感动没有任何杂质,略- shi -的眼角让他的眼睛显得更亮,叶茜有一阵错觉,此时的白若涵更像个天使。
·☆、14·14·夏入秋的过渡时间总让人觉得很短,前几天还可以穿件单衣,随便动动还能渗出汗来,这几天却一下子冷了起来,有时到了晚上披件外套都感到风往身子骨里面钻。
在整个市奔跑了近二个星期,丘晨是一无所获,天天在信息大海里捞针,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两方面追他追得都不打紧了·一个是秦海东,听说是投资地受灾,一下子亏损了不少,又是今年政府关注的一个大项目,自然不敢怠慢,除了旗下企业的重建,还要带着他的“菩萨心”振灾,所以暂时也顾不到那二百万的小额赃款了。
另一个是调查组,近几天,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自然是市委书记的贪污案,这事爆出来就一个晚上,讨伐声早已盖过了他丘晨的“光环”,论身份,一小律师怎么好比市委书记,论金额,两百万怎么能媲美六千万。
何况他的受贿事实还很暧昧,人家铁打的事情,中央都已经提了醒,自然是主力军转移了阵地,很少管到他,只是时不时的拎过来问问罢了··送完白若涵去学校,丘晨照例把车开到一个老式房子的小区里,盯着一幢楼的门口。
那幢楼一楼的住户,正是给他帐号上打钱的人·虽然方洁明曾断言这个人不到事件平息是不会露脸的,但丘晨觉得一个那么孝顺的人,怎么可能把与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70多岁老人丢在家里不管,这么守着说不定能逮到他呢,顺便还可以想想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正叼着一片面包,填补早上没吃饱的肚子,不经意的一个抬眼,让丘晨兴奋得立刻坐了起来,后视镜里有个人畏畏缩缩地快步走着,时而向四周张望·看着他走到车这边还有一定的距离,丘晨整个人抵在门边,蓄式待发。
用力打开车门,将那人撞了个四脚朝天,还没等他爬起来,丘晨便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将他反手背过身去,从身后掏出一根绳子,立刻绑住了他的双手,还恶趣味地打了个水手结。
两人推推搡搡地半天才钻进了车子··“你小子,让我等得好辛苦啊·”丘晨挑着眉,怒看着惊恐的面容,声音却温柔得让人背后透风··“你……你是谁啊,大哥,我……我没惹过你吧。”
听着三两个字就抖一下的声音,丘晨一时觉得很好笑,胆儿这么小还敢帮人家做那种事,真是找揍,“秦氏集团认识吧”·那人一听秦氏集团,马上一副哭相,“你们说的事,我不是照做了吗钱我可是一分都没动,警察问我,我一点儿也没提你们的名字啊。”
看来,这小子是把自己当成姓秦的手下了,连栽赃的人都不认识,你真够栽的,丘晨冷笑似的哼了一声,说:“那你逃什么逃”·“听说那人是个大律师,后来他们事务所的人也来找我,我死活说不认识给钱的人,他们就丢我一句,早晚要我进局子,我能不逃吗”那人怯怯地看着丘晨,“别再折腾我奶奶了,她年龄大了,你们还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杀人放火,你也答应。”
这句话让那人一时没了声,头摇得像波浪鼓··看来这个小子也是受了什么威胁才成为从犯的吧,他姓秦的可真是慧眼啊,选了这么个胆小的,这次还真是要谢谢他老人家。
“上次那事出了点儿问题,我们在查,你是怎么拿到钱的”·“他们给的我卡和帐号,让我转的帐·”·“谁给的”·“一个叫桂子的人,就在街口那家咖啡店见的面。”
话一说完,丘晨便大模大样地掏出手机按了下录音暂停键,拨了通电话出去··“喂,方洁明吗那小子被我逮到了,你来接班吧,我还要查别的。”
都市情缘竞技·本来还缩在一旁的人,这一听,觉着有点儿不对劲,方洁明不是那个事务所的律师吗背一下子挺了起来,双手不断摸索着门把手。
丘晨斜眼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狡黠地一笑,优雅地合上手机,“忘了自报家门了,在下丘晨·”·那人一听,立即不动了,整个人摊在座位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和方洁明进行完交接工作,丘晨便去了咖啡店,他不得不再次感叹秦氏集团的人才,真够高雅,选了个法国人开的咖啡店干此等低俗的事情·找了个隐蔽一些的位子,点了一杯咖啡,一方面品味儿,一方面观察地形。
要说那个叫桂子,丘晨知道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是秦海东儿子的跟班,所以凡是沾到“秦”这个字的案子,他必然出现,无非是个跟律师跑腿的·这人倒是有个绅士般的爱好——品咖啡,而且一般- xing -的咖啡店是从来不进的。
浓郁的香醇味道从舌尖滑过,在齿间留下一股醉人的味道,喝上等的咖啡似乎也能喝醉·丘晨满意地眯起眼睛看着吧台右侧,为口中的咖啡,也为他的发现·由于这家店在几层办公大楼的最低层,保安设置自然是一体的,吧台的右侧是个电梯,下至停车场,上至办公大楼最顶层,既然贯穿范围这么大,正门的保安又是对讲机,又是监视器的,这电梯里肯定有摄像机。
“喂,姓方的,那个人处理完了吗这里有个事要借你的关系查一下·”·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一听到铃响,白若涵便拽着书包兴冲冲地跑出了教室。
“小家伙,我们今天约会吧·”·捏着手机的手以至整个身子因为这句完全僵掉,心也跟着漏掉了几拍·中午刚吃完饭,白若涵就接到丘晨的电话,刚说两句就让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到最后才弄明白,似乎是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晚上两个人庆祝庆祝。
甜甜的笑挂在嘴边,就算是开玩笑,也很开心,已经想清楚了,无论怎样能呆在这个人的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几个星期以来,他表面上虽然没有表露过自己的烦心,但自己隐约可以感觉得到,有时深夜还在房间里查资料,连自己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去。
今天光是听声音就知道他心情很不错,自己也雀跃了起来··“小家伙,你体育好像进步了不少·”·听到下课铃声后还没几分钟,丘晨就看到了那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那是,也不看是谁养的,再不跑就要长膘了·”抱着书包坐在位置上,白若涵做着深呼吸,以平息不稳的喘息··丘晨笑着捏了一把白若涵微微泛红的脸,“就你那样,还长膘呢,能挤出点儿肉就不错了。”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约会对象吗”·“是,是,大小姐,坐好了啊,今天要去个好地方·”·“什么地方啊”·“到了你就知道了。”
·☆、15·15·寒秋湖是位于S市郊区的一个人造湖·由于郊区部分属于经济开发区,那里基本上都是外资企业,餐饮、休闲设施自然也层出不穷,其中最有名的休闲圣地便是这个寒秋湖。
湖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水色很清,深碧中带着幽蓝,目与水相触便有种洗涤心灵的感觉,这让积攒了不少工作压力的人们喜欢上到这里放松心情·有个投资商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便在湖边添建了不少休闲场所,也将湖畔公园修建了起来,夜晚一降临,华灯闪烁,配合着湖面的恬静,洋溢着清雅和浪漫的气息。
好漂亮·白若涵从停车场走出来,一路兴奋不已,不单单是因为周边那些华丽的设施,更因为他眼前的景象·由于市区离这里比较远,开车到这儿已经是1个多小时以后了,天边的暗色帷布正慢慢降落下来,太阳的光亮也褪去了刺目的灼亮,正柔和地拂过大地万物,一切显得那样安详。
湖面随着风泛起层层波澜,愉快地接下阳光所带来的点点光辉,此时的湖水带着一种深沉和内涵,静静地面对着略带橙色的天空··“小家伙,把这个穿上吧,湖边比较冷。”
丘晨脱下身上的休闲外套披在了白若涵的肩上,握着单薄的肩头,他发现小家伙在抖,“是不是冻到了”·迎上满脸兴奋得不知所以的笑脸,丘晨觉着他的眼睛在发光,脸部也绽放着光彩,听到他半天才说了两个字“激动”,不由扑哧一声大笑出来。
“你笑什么啊,人家真的很激动啊,我觉得我腿都软了·”白若涵一脸的无辜··“还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激动还能腿软,哈哈·”继续毫无顾忌的大笑,笑声中没有负担,充盈着轻松。
清亮的眼睛瞪着快要笑弯腰的人,窘得半句话都说不上来,鼓着腮帮子以示抗议·谁知还没抗议几秒,便被一支结实的手臂揽着脖子,整个人被拖向了其它方向··“你要去哪儿啊”被卡着脖子,白若涵费了半天劲儿才出了声。
丘晨微笑着没有做声,直到走到一个小店门口,才松了手,“请问还有双人脚踏车吗”·“对不起啊,都租出去了,现在只有单人的。”
店员看着店边所剩无几的脚踏车很抱歉地说··白若涵巴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个店是租观光用脚踏车的,显然双人脚踏车比较抢手,早就租光了,那就只能骑一个人的了。
遗憾啊,从出生到现在还没骑过双人的呢,眼光一下子减弱了一半,羡慕地看着从身旁经过的一辆双人脚踏车··丘晨想了一下,无比亲切地对店员说:“我租一辆。”
“你不骑吗要我一个人骑啊”白若涵奇怪地看着一脸得意的人··“不,是我骑,你不骑·”·拿到了脚踏车,高大的身影便一步跨了上去,冲着怔住的人拍拍后座,“再不上来,我走了。”
羞红的小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窘得眼神都不知往哪儿瞟,余光中看到丘晨等得有点儿急了,终究还是乖乖地坐了上去··都市情缘竞技·“小气鬼。”
背后的人小声埋怨着,正迎着日落的方向前进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故意用很委屈的声音说:“我在你心中就这等形象啊·”·“那为什么只租一辆”·“小笨蛋,你不用管前面了,只要用心去观察周围的景,看看对你的决赛画作有没有帮助。”
随意的口气,让身后的人不由愣住了,白若涵只感到心中窜过一股暖流·这段时间天天看到他在为工作的事烦心,自己便没有提出写生的要求,进入决赛的事情也只是和他随口说了一次,没想到……·眼眶隐隐有些胀,视线也渐渐有些模糊了,但眼前的背影却异常的清晰。
沿着湖边的步行道,自行车轮匀速地转动着,湖边特有的细风在白若涵的耳边低低细语,他放开视野,饱览着眼前的景色·欲入夜的街灯散发着温和的橙色光芒,交错着太阳渐落的余辉,洒在微波荡漾的湖边,闪出星光点点。
披着夜色的外衣,朦胧中有些暗的湖水激打着岸边,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浅滩·转向另一侧,深绿色的草坪中所隐藏的一盏盏路灯也一一点亮,人们相依或是相拥地坐着,陶醉在自然界所带来的浪漫氛围中。
好温馨的感觉,他将头靠在面前坚实的背上,双手环上了丘晨的腰··轻柔的动作让骑车的人心头一颤,久违的感觉回荡在心间·最后一次和她出来玩时,她就是这样靠在自己的身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她的心情很好,和自己一样。
这次又是错觉吧丘晨的嘴角伴着一丝苦笑··从浴室出来,发现小家伙房间的灯仍亮着,丘晨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画吧,都11点了。”
白若涵停下笔,笑着摇摇头,“不行,积累在心里的灵感明天会跑的,所以今天一定要完成·”话一说完,便继续投入画作··也许搞艺术的人最怕的就是灵感溜走吧,丘晨无奈地笑笑,顺势躺在了淡蓝色的被褥上,反正自己今天也很兴奋,不如就目睹这一佳作的诞生吧。
大约过了半刻钟,铅笔底稿已经完成,可是自此白若涵托着下巴,再也未动一笔,只是盯着黑白稿发呆·按照自己的习惯,下一步应当是上色,可这次偏偏不想用水彩,想用油画颜料,可要是按想法画了,这画不知该归为哪类,何况自己从未画过油,能不能运用自如还是个问题。
不过,什么事总有个开始吧,就像这次一样,自己第一次在作品中加入了人物·欣喜的目光看向底稿上的人物,虽然只是两个背影,自行车上的两人紧靠在一起,无论如何,他都要将那一刻的心情画下来。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白若涵便起身去拿工具,一个转身才发现丘晨不知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悄悄走过去,将枕头垫在他的头下,将一旁的被子拉上盖好,满含笑意的双眸注视着熟睡的人,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庞,见他的嘴角动了动,白晳的手惊得收了回来。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白若涵涨红着脸赶忙到一旁翻颜料··早晨的阳光唤醒了丘晨,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睡在了白若涵的房间,果然自己昨天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看看身上的被子,无疑他还抢了小家伙的床。
刚起身就被自己眼前的画震惊了··画上完全看不到一贯的清淡缥缈,而是类似于油画那样的浓重、鲜明,虽然是夜幕降临时分的景色,但整体画面的气氛看起来并不沉重,而是一种温馨和浪漫。
画中的两个紧靠在一起的背影如同一场情感交流,让人有无限的遐想·说实话,这不像是白若涵的风格,但从画中隐约能看到那个孩子的内心,“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好。”
目光落在书桌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肩头随均匀的呼吸声起伏,他睡得很沉,黑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侧脸,只能看到微微上翘的嘴角··丘晨微笑着走到小家伙的身边,轻轻抱起了他,发现他竟一点儿也没动,睡得可真够死的,累坏了吧。
看着怀里的人偷笑了一下,鼻头、脸边都沾了不少颜料,实足的小花脸·哪想一不留神踩到了散乱在地面的一支笔,两个人压倒- xing -地跌在床上··这一跌让丘晨感觉心跳都停了,由于抱着白若涵,头部的位置与自己正好相对,倒在床上的瞬间,自己的嘴唇正好擦过了那两片红润的薄唇,他的脑中立即空白一片,随之而来的是狂乱的心跳,直到身下的人惊醒才回过神。
“唔……”白若涵感到有个很重的东西压着自己,睁眼一看才发现是丘晨压在他身上,而且是在床上白晳的脸噌地一下子红了,慌乱地看着天花板。
“那个,对不起,”赶忙爬起身,丘晨不知所措地搔搔头,刚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就撇过头去,“本来想把你抱过来睡的,也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脚底一滑就……呵呵……”尴尬地笑着,眼睛怎么也不敢直视白若涵,“我去洗脸,你再睡会儿吧。”
还是走为上策,他连忙走出了房间,直奔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狠狠地洗了把脸,丘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抚过方才擦唇而过的地方·自己是怎么了刚才的一瞬心脏都快停了,只是个意外而已呀,可现在心怎么跳得这么快,天,我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脸红什么啊,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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