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舟+番外 by 牛油火锅果(3)

分类: 热文
溯洄之舟+番外 by 牛油火锅果(3)
·进站时,沈陌一把拉过林亦奇抱了个满怀,在林亦奇耳边悄悄说:“我看好你,加油·不是房东了,我永远单方面当你是我的朋友·”林亦奇粗暴地推开沈陌:“滚滚滚,赶紧坐车走人,省得我总忍不住想揍你。”
沈陌不以为意地胡撸了一下林亦奇的脑袋,和罗茜子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妈妈过了检票口·走了没两步,听到身后传来林亦奇的声音:“沈陌你,也加油。”
他扬扬手,没有回头,走过自动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北方,再见··沈陌回到苏州后,先是和张凤慧一道回大姨家住了一周,不知是否因为张凤慧事先做了安排,苏州这边的亲戚对待沈陌的突然归来,态度都很自然,也让之前一路近乡情怯的沈陌松了口气。
征询了张凤慧的意见后,沈陌在表姐夫的帮助下把原来自家的老房子收拾了一下,独自搬了进去,离大姨家不远,也方便彼此相互探望··沈陌原本以为回到那个充满了童年不堪回忆的房子,会有一段被揭开伤疤的痛苦适应过程,却没想到回去的第一晚,就睡得踏实自在,他这才相信,背负的秘密获得妈妈理解,最大的包袱卸掉后,往事,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沈陌待在家里适应了一个月,每天逗逗猫看看景,闲得身上都快长了毛,这才开始重新规划今后的人生·北京消费太高,工作了几年后没把资产整成负数已经是节流的结果,尽快开源是当务之急。
沈陌联系了一下之前肖绎牵线得来的日文翻译关系,找了个理由解释了前一阵子断线的原因,总算保住了这份兼职,还签了一个大活·沈陌是真心喜欢翻译这份工作,干得上心、翻译质量也不错。
投入了大量时间做了几个月之后,在业内渐渐打开了渠道,可以靠其维持着不算稳定却够温饱的收入,至于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工作,已经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一日,沈陌交完一本小说的翻译稿,身心轻松,编辑回了邮件道句圣诞快乐,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再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不知不觉,回苏州已近半年,日子水一样流过。
·沈陌穿上棉衣出门去散心,今天天气很好,江南的冬天,冷意都留着有余地·随意行至家附近的小街,看到一家花店贴出的店员招聘广告,他在写着花店名字的木牌下站了几分钟,缓缓走了进去,再走出来时,就成了三愿花店的新晋店员。
这个花店除了老板就他一个店员,老板姓徐,三十多岁,疑似单身,长得不错,挺有男人味的,却成天吊儿郎当地顶着一个扎着小辫的棕毛脑袋在店里晃来晃去,时不时还大半天的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这种和老板一样不着调的店铺是怎么维持下去的。
沈陌恶补了半个月花木知识后,工作渐渐上手·除了需要早起跟着老板进花比较痛苦外,其余还算轻松,当然这也和店面小、买花的人不多脱不了干系,反正老板貌似不指望这小店挣钱,沈陌也没这兴致替古人担心。
花店开的工资谈不上多高,但平常看店的时候可以兼着翻译的工作,算下来一个月的收入对沈陌这种不需要攒钱买房的单身狗来说差强人意·老板不出去瞎逛的时候就在店里的躺椅上一瘫,听歌看闲书,有时候也拿着pad看看电影,俩人互不打扰,把花店当成消遣之地。
对于花店的主人,最开始时沈陌称其为徐老板,后来改成徐哥,再后来就老徐、徐天的乱叫·老板不像老板、店员不像店员,店也不像个店··沈陌对这种宁静的生活很满意,不回想过去、不计划未来,只活在现在。
任宏知道他和肖绎分手后沉默了许久,后来又被沈陌回老家的消息拯救了情绪,闹着回头带任纪斌找他玩·沈陌也偶尔会给林亦奇来个微信,林亦奇和罗茜子的关系正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估计离铁树开花的日子不远了。
林亦奇没有说过肖绎的消息,沈陌也从不问,从那天分手后,肖绎就从沈陌的世界中消失了·但沈陌知道,那个名字,已经刻在心上,和肉长在一起了,丢不了··沈陌到这个花店半年后,某天,他和老徐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喝茶,老徐忽然一拍大腿:“沈陌,我想到了,为什么我们的店生意不好。”
沈陌白了徐天一眼:“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老板太懒吗”·徐天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着沈陌:“不不不,你看,我们店只有两个人,所谓‘三生万物’,所以,我决定再招一个人。”
沈陌觉得徐天简直败家的可以,他哼哼两声,说道:“店是你的,随你,不过薪水不许降·”·徐天拍怕沈陌的肩膀:“不降不降,再找个人分担工作不好吗高兴点,□□ile~”·招聘启事贴出后,断断续续来了好几个人应聘,大多数是小姑娘,也有少数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徐天都不满意,问他想招个什么样的店员,他只说看眼缘,这种把招员工当作相亲事业来干的做法沈陌只觉得十分感人,想说句谢谢您老当初看上我··就在沈陌已经不对徐天能再招到人抱希望时,店里来了个年轻男人。
进门后刚说了八个字:“我叫温晏,我想应聘·”老徐立马拍板,就他了旁观者沈陌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这也是他二十多年来接触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大活人,套用徐天有一天晚上喝多了时调戏温晏的话:“你是韩子高转世吗”·等到共事几天后,沈陌和爱貌不爱财的老徐就发现了,“温子高”就像是供在桌上的玻璃器皿,美则美矣,无魂无神。
忙碌时,温晏也跟着不辞劳苦,搬上跑下,但更多的闲暇时分,他就安静坐在花店角落,不笑不说话,一双漂亮到摄人的眼睛黯淡无光·美人空余了皮囊活着,没有心。
对此,徐天悄悄对沈陌评论说:“人品没问题、干活不偷懒就行·就算是行尸走肉,也是块漂亮的精瘦肉·”·徐天的话不无道理,自从温晏来了之后,小小花店三个帅哥一杵,来买花的小姑娘一波接着一波,营业额直线上升。
徐天对此并不高兴,因为妨碍了他没事就溜走消遣·沈陌也不高兴,因为人来得多他翻译思路屡屡被打断·至于温晏,无所谓高兴不高兴··端午那天晚上,三愿花店早早关了门,三个人凑在一起吃了晚饭,沈陌泡了壶茶、徐天带着酒,拉上温晏坐在门槛乘凉。
依旧是徐天和沈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晏在一旁静成雕像·看着星子铺满天空时,徐天忽然开口对他俩说:“要不咱们聊点深入的话题,聊聊和前任为什么分手吧,沈陌你先说。”
沈陌喝着茶,含糊说了句:“凭什么,你先说·”·“那就猜拳·”·“猜就猜·”·徐天和沈陌自动略过温晏,通过猜拳确定了第一第二的次序。
沈陌输了拳,笑了,看着杯子里的茶叶起起伏伏:“我想形婚,所以他不要我了·”这话说出来就算变相出柜了,连万年枯井的温晏都转头看了他一眼·徐天一愣,随后了然一笑,冲沈陌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敬渣男。”
沈陌拿起茶杯:“渣男先干为敬,该你了·”·一只蚊子在三个人之间飞来飞去,嗡到徐天那,被他一掌拍死在手心,他拿酒冲了冲手,轻描淡写地说:“他想替青梅养孩子,我就不要他了。”
这句话要发散起来信息量有点大,徐天索- xing -在自己和沈陌之间画了条等于号,听者瞬间恍然·徐天把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街巷,喃喃道:“他想干的,我偏不喜欢。
我不拿感情来压他,他也压不了我·”沈陌不知该说什么,依旧以茶代酒,与没爱心先生互饮一杯·倒是旁边的温晏,突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到几不可闻:“我也不喜欢......小孩子,我也不喜欢。”
轮到温晏时,他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意料之中地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忘了·”相处久了,沈陌和徐天对温晏多少带上些纵容,并不以为意·徐天抬起手捏捏温晏的后脖颈:“老弟,凡事向前看。
哪天能把让你过不去的事说出口了,你才算活过来了·”·这一晚,三个大闲人坐在一起,偶尔起个话题聊聊风月,更多的时候则各自沉默,把千种心事消散于杯中茶、樽中酒。
第二天是周四,沈陌抽空去大姨家看老娘,得知了一个新鲜出炉的消息:“林亦奇和罗茜子要结婚了·”没两天,沈陌就接到了林亦奇的电话,他们在北京办了一场,下周要回苏州罗茜子的老家再办一场,邀请沈陌参加。
对于林亦奇终于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沈陌真心替他高兴,断没有推拒的理由,并再三保证会包一个大大的红包以抚慰林亦奇之前被沈陌气得吐血的心灵·放下电话,沈陌意识到一个他想要逃避,却更想知道的问题:肖绎,会来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章末副副cp小剧场:·天水:“嗯嗯粑粑要见到后妈了吗。”
汤圆:“江南的风,朕喜欢·江南的猫,朕更喜欢·”·铅球:“我想汤圆哥·喵~”·第32章 所谓旧情人·很快就到了林亦奇办酒席的日子,婚礼当天,既不需要参与接新娘、又不需要协助迎宾的沈陌依旧起了个大早。
从前一阵在电话里听携任纪斌参加了北京场婚宴的任宏说肖绎是伴郎的那天开始,沈陌就开始失眠,一颗心悬着怎么也落不了地,满身满脑写满一个“怕”字·前一天,他甚至编辑好了短信,找借口解释无法参加婚礼的原因。
失眠了大半个晚上后,短信没送出去,婚礼还是得去··站在穿衣镜前,沈陌打量着镜子里一身休闲装的青年·干净利落的短发、瘦削白皙的脸、虽然略显倦意但还算有神的眼睛,唯独唇色过浅,配在脸上显得有些寡淡,使劲抿一抿,挤出一丝血色便好多了......这个形象见前男友,希望不会被对方嫌弃当年瞎了眼。
沈陌陪着张凤慧到了婚礼酒店,宾客已经三三两两到了不少人,其中有很多是张凤慧多年不见的老街坊,今天难得在小辈的婚礼上碰到,很快就重拾旧交聊得热烈·沈陌年少离家,走得太久,对童年时认识的大伯阿姨、同龄伙伴已经基本没有印象了,融不到宾客彼此欢谈的氛围,出于某种原因,又不敢去找林亦奇,索- xing -到酒店外的花园里独自闲坐,看看手机新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晃晃悠悠往雅间走。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张凤慧正在雕龙圆柱旁和一个穿着西服的高挑男人说话··沈陌迈出去的脚瞬间停在半途,他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跑掉·可惜脑子转的比行动快,身体还未来得及扭转方向,就先被亲妈看到了儿子,那个男人循着张凤慧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一双熟悉的丹凤眼正对上沈陌的视线。
沈陌怔愣在离肖绎几米远的地方,隔着两年的光- yin -,斯人风采依旧,眼中却多了诸多难以道明的情绪·参加婚礼之前反复心理建设积攒起来的勇气早在看到肖绎背影的那一瞬间便土崩瓦解,丢盔卸甲的某人没能留意到对方也并非云淡风轻,不顾张凤慧的呼唤,毫无风度目不斜视地匆匆低头走去雅间,把令他如此失态的罪魁祸首甩在身后。
席间,觥筹交错的喧闹中,沈陌机械地应对着旁边人的寒暄,脑中被沉甸甸的伤心撑得每一条神经线都隐隐作痛,七百多天的分离还是太短暂,远不足以放下往事、告别旧人。
雅间门突然被打开,两个新人在众人簇拥下过来敬酒,沈陌一眼瞄见了林亦奇身后的人,心跳一滞,赶忙调转目光,把眼神牢牢固定在林亦奇那张笑成哈士奇的傻脸上·沈陌端着杯,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透明薄片,混迹在一桌宾客中,安稳地走完祝福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常规流程。
新人一轮碰杯结束,本该转身赶去下一屋,谁料林亦奇眼里精光一闪,冷不丁挤到桌子一角,抬起胳膊搭上沈陌肩膀:“沈陌,咱俩有两年没见了吧,不和我好好喝喝”沈陌举起手里的饮料:“亦奇,好久不见,祝你和小茜幸福”林亦奇一把拦住沈陌送到嘴边的杯子:“既然是祝福,喝饮料就太没诚意了吧。”
周围不明状况的看客纷纷凑热闹地起哄,沈陌笑着冲跟过来想要制止林亦奇的罗茜子摇摇头示意无妨,对着林亦奇戏谑的笑脸半是纵容半认命地说:“今天你最大,亦奇,怎么喝都听你的。”
“好,痛快”林亦奇回身找了个空的玻璃杯,拿起桌上的五粮液倒了满满一杯,动作轻缓地举起来,小心翼翼得仿佛洒出一滴都算吃亏。
沈陌盯着眼前足有近四两的酒,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刚触到杯身,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挡住了杯子:“好了,亦奇,时间来不及了,别闹·”·听到这个熟悉的温润嗓音,沈陌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酸意从心尖直冲上鼻翼、眼底,他掩饰般地快速眨了眨眼,拨开肖绎的手抢过杯子一口灌了进去,被辛辣的液体呛得双眼水光粼粼。
他向林亦奇示意了一下空掉的杯子,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够意思吧”·林亦奇嘴角一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陌一眼,拍拍他的肩,带着众人走了。
沈陌舒了一口长气,坐回座位·尽管刚才的小插曲全程沈陌都没有看肖绎一眼,但沈陌就是万分肯定的知道,肖绎后来生气了··沈陌两年前从银行辞职回老家,告别了应酬场后,基本滴酒不沾。
这次被林亦奇一激,喝得太猛太快,不多时,酒劲就返上头·饭桌上周围人的谈笑声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强撑着神志,留下一线清明等待酒席散场后早点回家·好容易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他接到张凤慧的电话说会跟着老街坊好好热闹热闹,让沈陌自己回家。
于是便寻了个由头先行告辞,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离场·出了酒店门,被夜风一吹,原本压下去的醉意立马如狂潮般席卷而来·他顺着酒店旁的小路往自以为是家的方向走去,脑子里想走成直线,脚下却歪歪倒倒走出波浪,最后终于泄了力气,瘫坐在路旁的马路牙子上。
江南的仲夏夜,连空气都结成一层- shi -嗒嗒的膜糊在身上,沈陌缩起腿把头埋在膝盖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苍蝇一样在脑袋里乱窜·那些甜蜜的、揪心的、遗憾的滋味混在酒精里五味杂陈地呛心呛肺。
他又突然想到,自己原地踏步了这么久,竟会以为那个人也会如他这般心境如初·也许人家早就提升眼光,在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了·想至此,难过、嫉妒、悔恨......种种情绪只恨不得一头磕死在这柏油马路上。
沈陌用那三分清明七分混沌的头脑想象着肖绎到了香港后,是如何左右逢源事业得意,香港社会风气开明,自身条件优秀的年轻总监不久就遇到了天命真男,这才发现前对象简直一无是处,于是陷入对当初差劲眼光的深刻反省中。
沈陌脑补的那十万字的总裁文刚进展到见家长阶段,他就迷迷糊糊感觉到头顶被人放上了东西·他信手一探,摸到一个绸状物,拿到眼前:一个写着大大“伴郎”两字的胸花。
沈陌猛然站起身,一阵眩晕让他险些吐出来·旁边搭过来一条手臂扶住了沈陌,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不能喝还拼命喝的毛病,我看是好不了了。”
沈陌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肖绎的眼睛,六月天,肖绎的眼神比冬至的太阳还冷·沈陌自嘲地笑了,借着酒胆把头靠上肖绎的肩膀:“抱歉,又让您见笑了。”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肩膀上传来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木香,沈陌心下一松,看来至少在香水上,肖绎异常专情·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扑上脖颈时,肖绎浑身僵硬、怒气冲头,扳过沈陌的身体想把人推开,却发现靠过来的这个家伙,睡过去了。
沈陌忍着宿醉后的头疼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和衣躺在酒店大床上·昨夜如何出了酒店、又是如何赖住肖绎的前情种种只余下零碎的片段·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看来肖绎意料之中的把自己甩在房间就弃之而去了。
沈陌揉着脑袋坐起来,意外地看到床边放着叠好的崭新衣裤,甚至连内裤都是自己常用牌子,胸中顿时又暖又涩··正好身上的酒气熏得难受,沈陌拿上酒店的浴衣去洗手间冲了个澡,被热水蒸过后,头疼也缓解了大半,连带着心情都平静许多。
他用浴巾檫着- shi -漉漉的头发往外走,一抬眼,发现肖绎竟然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着,一张俊脸摆出的表情高深莫测··沈陌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肖绎扬扬眉:“那你又是怎么在这的”·沈陌被噎得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走了。”
“你希望我走了”·这天是没法聊了·沈陌无奈笑笑:“昨天喝多了,抱歉,见笑了·”·肖绎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沈陌:“这话你昨天晚上睡过去前说过了。”
“谢谢你送我到酒店·”·“不客气,还有吗”·“谢谢你准备的衣服·”·“也不客气,要是下一句还是谢谢就不必费神了。”
“那......你......”沈陌想问肖绎这两年过得好吗若问出口又觉得太过心酸,更怕的是听到自己拒绝面对的答案·于是,话在舌头上一转,变成:“那......你......有事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肖绎听到这句话后脸色明显一沉,站起身:“想得真周到,这是送客了”·“不是......我怕你忙......”·肖绎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沈陌,沈陌在对方冰冷强大的目光压迫下,心情迅速完成从慌乱到悲伤的转化。
他垂下手,疲惫地靠在墙上,脑子乱成一团,破罐子破摔地说了句:“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难道说来都来了,咱们打个炮吧”·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是一愣,尴尬让沈陌从脖子到耳朵红成一片,肖绎气急之中又有些想笑,欺身上前抓住沈陌浴衣的衣领:“没想到这几年不见,你上一秒烈女下一秒□□的精分劲头还这么足。”
说着,一把把沈陌推倒在床压了上去:“你说的对,来都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章末副副cp小剧场:·天水:“妈呀这是卡在了什么十八禁画面。”
汤圆:“男人憋坏时要出事的”·铅球:“我还小,喵~”·第33章 所谓火包友·后来回忆起这一段,沈陌已经记不起俩人是如何从带着怨恼的拉扯变成啃咬,最后真的滚了床单的。
谁撩出了火,谁又先动了欲皆不可考,期间曾有片刻,沈陌陷在被子里,以为这又是一场酣畅的春梦·未待回顾滋味,旁边的人又覆身上来,身体力行地继续把梦变成活春宫。
最后,沈陌已是累极,连动动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反倒把那些被旧人勾起的情伤抛诸脑后,多日来第一次陷入了碰到地震也醒不了深睡眠中··真正清醒过来以后,沈陌偷瞄了一眼藏在被子里□□的身体,浮上心的第一个念头是满满的窃喜。
出于对肖绎人品的了解,沈陌基本可以确定肖绎并没有稳定的伴侣或心仪的对象·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还有被对方旧情难忘的可能·肖绎醒的比沈陌早得多,从醒来之后就盖着被子半坐在床上沉思,就差再抽上一根事后烟。
瞧见沈陌脸上一会沮丧一会兴奋跟霓虹灯一样变幻的神情,默默吐槽一句“傻子”,半是感慨半嘲讽地问道:“咱俩现在这算是什么关系”也许是- xing -事余韵未消影响了沈陌的判断力,这句带着浓重感伤和幽怨的问话被沈陌理解成疏离和懊恼,他脸色一滞,慌乱间想故作无谓地表明自己并非死缠烂打地求着破镜重圆,导致仅仅说了两个字便让肖绎勃然大怒。
“火包友”·其实尾音未落沈陌就直觉周身一股冷空气徒然而至,但泼出去的水能晒干,说出去的话却如刀,削在身上就是伤·肖绎一言不发地起身,穿衣,摔门而出,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到三分钟,留下沈陌在床上后悔了三小时。
那天回家后,张凤慧打电话过来,拐弯抹角地问沈陌他和肖绎是否还有希望·张凤慧之前对肖绎的印象就很好,在接受了儿子同- xing -恋的身份后,眼睁睁看着儿子一个人过日子却不敢催不敢劝不敢问,这次婚礼上遇上肖绎短暂交谈后,便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沈陌好容易在电话里搪塞掉母亲,放下电话后却为自己这辈子都克服不了的逃避和退缩难过许久··沈陌以为婚礼那日他与肖绎的缘分会因为自已一句错话变成无法重演的一夜荒唐,每天在花店上班时都默默长吁短叹,就差揪着花瓣算去道歉、不去道歉、去追、不去追。
谁料后来的事态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大约过了一个月,肖绎突然出现在花店门口,见到沈陌后,只说了一句话:“什么时候有空约个炮,地点你定。”
沈陌在短暂的震惊和委屈后,竟然迅速调整心情,把看店的活交代给温晏,带着肖绎回了家,中途还没忘记买上工具·进了家门,一路沉默的两个人直奔主题,空气里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汤圆偶尔不合时宜的喵喵声。
彼此各怀心事,身体却依旧契合,过程一切完美,除了或难过或怨恨的心··之后,肖绎和沈陌似乎真正结成了不谈情只zuo爱的火包友关系·肖绎仍在香港任职,长则一个多月,短则十几天就会回内地一趟。
有时事先打电话约定,更多的时候是突然袭击·每次都在沈陌家,沉默地开始、沉默地进行、沉默地结束·事毕后,肖绎会简单地洗个澡后离开,从不会过夜。
有几次激烈的□□结束后,沈陌甚至觉得肖绎有心扔给他一沓钱,以奖励他承欢身下时的柔情似水·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实施,估计是怕被急了也咬人的沈兔子掐死吧。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对于这些,沈陌是抱着过一天少一天的消极态度面对的,他就像是吃着豪华送行餐的死囚,怀揣着一颗绝望的心享受饕餮,却一直惦记着黎明时被带上绞刑架的那一刻。
·等到多年后,所有当事人已不再年轻冲动、那些爱恨对错也都掀过无数篇章,再回首这一段日子,沈陌仍恨不得穿越时空来敲醒那个看似长好了心理疮疤,情商仍先天缺钙的傻子,为什么总在该勇敢的时候懦弱、该敏锐的时候糊涂。
人无长进年岁徒增,转眼间一年又走到了头·临近年关,花市进入火爆阶段,三愿花店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迎来生意高峰·一大早,沈陌就被徐天拉着去进货。
前天肖绎过来,俩人刚进行了例行的默契又剧烈的交互运动,昨天在家躺了一天,此刻坐在车上,沈陌还觉得屁股后面说不出的别扭·他挪来挪去,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坐姿。
徐天瞥了沈陌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沈陌知道徐天憋着什么话,采取一贯的漠视态度对付·前面赶上红灯,他无聊地打了一串哈欠,收获了徐天的又一声“哼”,沈陌先发制人地控诉:“哎我说老徐,没你这么偏心的。
都是同一个破店的战友,凭什么每次早起都是我·”·徐天摆出一副“这么明显的道理猪都知道”的脸,目不斜视地说道:“这怪谁啊,你知道世上什么最要不得嘛,平庸平庸最要不得。
你说你吧,帅、帅不过温晏;打、打不过我·不压迫你压迫谁何况,长了咱们家小晏晏那样的脸,那是用来干活的吗那是用来抱在怀里好好疼爱的。”
沈陌赶紧求着徐天打住,再说连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他看向窗外,嘴角忍不住笑得翘弯弯,徐天整天装成一副登徒子样,可谁也没见他没事乱搞、带个把人回来。
都说成年后交朋友难,但自己交到的这几个不多的朋友,- xing -格各异、各有故事,却你来我往地在自己的生活里张牙舞爪,让他不至于太过寂寞··正想着朋友这件事,沈陌就接到了任宏的电话。
自从生活稳定之后,他和任宏一南一北,平常只能靠电话联系,但通常一个小时的通话,至少有四十分钟是听任宏在说他弟,什么“小斌评上职称好厉害啦、小斌最近又瘦了怎么不听话多吃点啦、那天小斌给我买了件老贵老贵的西服真是乱花钱气死啦……”任宏和任纪斌恋爱谈了两年半多,成功的把任宏从弟控进化为深重度弟控加晚期媳妇控,当初那个知道弟弟单恋自己就要跑路的傻大个,早就溺死在男男恋的温油乡里。
沈陌以为这次的电话又是任宏想要借关心朋友之机秀恩爱,谁想刚接起来说了句:“喂”,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任宏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沈陌心里一惊,立刻坐直了:“任宏,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人半天才哽咽说道:“沈陌,我们的事被家里知道了,小斌他……胳膊被打断了。”
听到这话,沈陌一直屏住的呼吸稍微松了下来:“你别急,先冷处理一下,带小斌躲躲,我和老板请个假,去陪你·”·沈陌绞尽脑汁安慰了任宏足有一个多小时,仍然没办法把任宏从自责的情绪里解脱出来。
他放下电话后刚看向徐天,徐天立刻递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痛快准了他的假··等沈陌抢到票坐动车赶过去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了·出了火车站,沈陌打了辆车,按照任宏发给他的地址找到市区一个安静的小区,任宏正站在在小区门口等他。
见到任宏已经从前一日失魂落魄的状态下冷静下来,沈陌多少放下了心,跟着任宏进了楼··这里是前年任宏和任纪斌瞒着家里置办下的一栋房产,对于买房这件事,当初因为正值房市高点,任宏本来想再观望一阵子,是任纪斌坚持要有个自己的小窝,任宏又无原则地宠他,才掏空俩人积蓄买了这套房,这个不理- xing -的经济行为如今看来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任纪斌正躺卧室里休养,右臂打着石膏,看到沈陌,连忙费劲坐起身:“沈哥”沈陌赶忙跑过去按住人:“别乱动,好好躺着·”任纪斌笑了笑,让沈陌帮忙把枕头立起来,背靠在枕头上,小心安置了胳膊:“没什么大事,还惊动沈哥过来,我哥就是小题大…..作。”
后面几个字在看到任宏的眼神后顿时失了底气,气场全无··隔了两年不见,沈陌觉得任纪斌的气质有了很大变化,面颊丰腴了不少,曾经干瘦- yin -郁的青年变得青竹挺翠,只是脸色、嘴唇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估计是伤口疼得厉害。
沈陌宽慰了任纪斌几句,见他状态并不消沉,估计“内伤”不大·期间任宏一直忙着给任纪斌端水、喂药、掖被子,细致得仿佛伺候太后的丫鬟,可惜一副冷若冰霜的杀人脸实在是谈不上温柔。
沈陌怕影响任纪斌休息,坐了一会儿就扶着任纪斌躺下,打算去和任宏聊聊·刚要转身,任纪斌抓住沈陌的衣角,抬眼瞅了瞅在外间名为收拾家务实则摔摔打打的任宏,悄声对沈陌说道:“沈哥,帮我劝劝我哥,我哥他一直不理我……”·躺在床上的任纪斌眼尾发红、神色惶惶,平白添了点病美人的韵味,沈陌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放心,你哥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章末副副cp小剧场:·天水:“重逢倒计时,旺旺。”
汤圆:“朕预感到,清净的日子,嗯,快没了·”·铅球:“又要搬家吗,不喜欢,喵~”·第34章 大逆不道的若干种解释·关好卧室的门,沈陌拉着任宏在方厅沙发上坐下。
许是刚才被任纪斌放松的心情感染,明明面对的是老友家一件严肃而伤感的事,但盯着任宏难得一见的死鱼脸和给任纪斌煮粥时神奇遗留在发顶的一根青菜,沈陌却怎么也忍不住发笑的欲望。
这样多不好,他自我反省地想着,却又实在瞧不下去任宏这幅悲天恸地的鬼样子,于是摆出一副貌似沉痛的架势劝道:“你振作点啊,至于吗知道的是小斌胳膊骨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沈陌本来想说的是不知道还以为你家小斌脑袋骨折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在任宏猛然锋利起来的视线里迅速扭转话头:“......还以为你家祖坟被人刨了。”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感觉到眼刀封起了刃,沈陌后怕地吸了口气,看来和动任纪斌相比,挖他家祖坟比较保险·沈陌和任宏竹马竹马,说话向来不客气,但任宏从来没有像此刻般觉得这个竹马无比讨厌,他把头扭向一边,闷声闷气地说:“你别好了伤疤,就不知道别人疼。”
这句话让沈陌的情绪也低沉下来,他讪讪地推推任宏的膝盖:“对不起,我就是想让你放轻松点......”回应他的是一声深深的叹息·在厚厚的低气压云团下,沈陌还是从任宏断断续续的讲述和自我推理中还原了事发的经过。
·这两年,任宏和任纪斌的地下情搞得可谓波澜不惊,这倒不是说俩人掩饰得多好,只能庆幸哥俩从小感情就很好,加之继兄弟相恋在老一辈思想里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即使彼此间化学反应产生的粉泡泡快要没顶了,家里人也没有一个往歪处想。
任宏顾及着老爹年纪大了,和任纪斌商量好过日子的两不政策:不出柜、不形婚,至少哥俩不婚族的打击总比同- xing -恋来的小得多·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霹雳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事情的□□还是在任纪斌那头·别看任纪斌- xing -格内敛,时不时一副自闭症边缘的模样,其实在学校里口碑不错,业务能力强,也挺受学生欢迎·刚到年限就评上职称不说,每次“优秀青年教师”、“最受学生欢迎的教师”之类的评选都榜上有名。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这棵木也没高大到让“风”手搭凉棚望树兴叹的地步·于是,就在任纪斌他们学校将一个全市百名优秀教师的推荐名额给了他的一周后,数封夹带着照片的匿名举报信就送到校委会每一位领导的桌上。
信件内容如何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任纪斌品质败坏、不顾廉耻与自己哥哥搅基不配为人民教师云云自不必说,关键是信里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的十数张照片,有俩个人对视温柔一笑的、在超市牵手买菜的、出家门前拥吻的......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被校领导叫到谈话室看到照片时,任纪斌瞬间体味了一把被狗仔陷害的明星瘾··职场中,对私生活的处理向来采取不告不纠的原则·如今任纪斌的恋情被人大张旗鼓地摊在桌面上,何况还是见不得光的同- xing -恋情,家事就不再是私事,而是道德讲堂上一件棘手的案例。
优秀教师的推荐意料之中的搁置了,在校领导还在为处理意见而挠头时,那封厚厚的举报信居然也静静地躺入自家信箱,被任纪斌的妈妈连同早报拿进屋·等任宏接上沮丧的任纪斌回到家,一进门,就迎来了一场十级飓风。
在满地砸碎的花瓶碎片和玻璃杯渣里,任老爹的手抖到不成样子,举着那摞照片劈头扔到任宏他们脸上,连张了两次嘴都没说出话来·任纪斌的妈眼睛哭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想打任纪斌又下不了手,想转头去打任宏,又顾及毕竟是别人孩子,只能继续跌坐在沙发上流泪。
任宏心知事情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索- xing -握紧任纪斌的手对着两位老人一五一十全番招供·任老爹面对照片的不真实感被两个孩子牵着的手彻底撕裂为血淋淋的现实,幸亏老人除了膝关节不好外,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常见病,否则定会当场气过去。
盛怒之下,任老爹举起手边的文明棍,上前几步冲着任宏下了狠劲砸下去,一棍挥下后理智回魂心知不好,但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这时旁边的任纪斌突然伸出胳膊护在任宏前,棍子实实在在地砸到任纪斌右小臂上。
听到耳边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任宏脑子轰得一声炸了,双眼顿时红得像能滴出血来,不管愣在原地的任老爹和惊呼的阿姨,背起疼得冷汗流了满脸的任纪斌跑出了家··任宏知道自己这种状态是开不了车了,拦了辆出租就去了附近的医院,在后座搂着人掉了一路眼泪,反倒是受伤的任纪斌,先是镇定地打电话给家里饭店一个知根知底的老员工,让他去陪着老人,然后还得忍着疼安慰着情绪失控的哥哥,十分心累。
在医院打了石膏,又吊了消炎药后,任宏毅然带着任纪斌搬到刚装修完不到半年的新房,果断离家出走了··沈陌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心跟着沉甸甸的,和任宏头对头沉默了半晌,想起任纪斌的嘱托,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你干嘛和小斌甩脸子啊,人家还伤着,你也忍心”·任宏听到沈陌这句话,本来只是红着的眼眶立马被水汽氳蓄,他缓了几分钟才勉强压住喉头的哽咽,声音带着颤:“他还怪我甩脸色,谁他妈让他替我拦那一下的我平时连他备课累得睡不好都心疼,他怎么就能把他那瘦得跟麻杆似的胳膊伸过去的呢更何况、更何况你知道他从医院回来跟我说什么吗他居然说让我别管他,回家哄爹妈,还说万一我说服不了我爸,尊重我的决定......这他妈是人话吗,听着这话我当时掐死他的心都有他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他看他才满意是不是我怎么就被这么没良心的东西制住了呢。”
任宏越说越心疼、越想越委屈,最后竟甩出狠话:“也行,我依他我明天就回家认错,后天就他妈相亲去,相完亲就结婚,生他三个、四个的,我了了他的愿......”·这话说出来,沈陌都快被任宏气笑了,又怕任纪斌听见,连忙去捂任宏的嘴:“祖宗,你抽什么风啊,小斌不也是怕你难做么光你心疼他他就不心疼你吗俩人好好谈谈,再想想怎么回家劝老爷子和阿姨是正事。
赌气有个p用·”任宏甩开沈陌的手,抹了把脸,一言不发地进了洗手间半天没出来·沈陌不放心,悄悄走到洗手间门口去听,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任宏依旧不肯跟任纪斌讲话,必要的沟通全靠沈陌传话·晚上,沈陌照顾任纪斌吃完药睡下后,看着早早躲进客房的任宏:“你放小斌一个人睡放心吗”任宏没好气地说:“我管他呢”说完又忍不住喃喃道:“他那胳膊,怕挤......”·夜已经很深了,沈陌和任宏并排躺在床上,过重的心事压得他们谁也睡不着。
半夜,沈陌感觉到任宏悄悄起床出去,一会又悄悄回来·任宏刚躺回枕头,就听见旁边的人哼了一声:“不放心了吧·”任宏尴尬地咳嗽两声,装没听见。
沈陌转过身,侧对着任宏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叔叔和阿姨一直不同意,你们怎么办”任宏沉默了一下,轻声但坚定地说:“我会回家去跟他们请罪,取得谅解。
如果同意,我感谢他们,不同意,那也没办法,算儿子不孝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那你不怕叔叔拼死反对”·“拼死反对......那我就拼死抵抗呗。
除非小斌有了更喜欢的人,否则,没人能有权利分开我们·如果我爸觉得,宁愿看着我死也要我走他认为的正道,那只能说明社会观念比儿子的命还重要·”·暗夜里,任宏说出的话,一字一句皆如重锤,敲打在沈陌心头:“沈陌,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看起来孝顺听话而已。
我一直认为,父母给了我生命和养育之恩,我回馈给他们赡养、耐心陪伴、以及自我努力向上的生活·但感情,真的是个人的事,它与旁人的看法无关,甚至与父母的期待无关,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谁又能置喙连父母也不行。
这个观念未必对,但我的确一直是这样想的·我和小斌,一没有破坏别人家庭,二没有大肆宣扬带坏风气,不过是两个人彼此忠诚、真心相爱,又怎么就大逆不道了又凭什么受千夫所指呢所以,我绝对不会认输,怎样也不会。”
·次日,沈陌陪任宏哥俩待了一天,被当作苦力做了三顿病号饭加夜宵、帮忙收拾了一天的房间、洗了成吨的床单被罩大衣枕套,压榨完最后一滴剩余价值后,隔天就被无情地一脚踢回苏州。
送走沈陌,两室一厅的房间再度冷清下来·任宏一个人叉腰站在窗前想了又想,还是软下心肠,进了卧室·任纪斌正半靠在床前发呆,他伤的是胳膊,其实并不影响下地活动,但因为之前和任宏一直僵着,既着急又难过,干脆借养伤继续和任宏冷战。
几天来第一次见到任宏进卧室不为了送水和喂饭,不由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宏··作者有话要说:章末副副cp小剧场:·天水:“粑粑你看人家恋爱谈得多坚定。”
汤圆:“再看看朕的铲屎官·”·铅球:“唉人比人气死喵,喵~”·第35章 破镜重圆的圆也是圆·任宏进了卧室,先把窗口打开放放空气,又仔细掖了掖被角,最后坐在床边,右手环在任纪斌身侧,左手抚过任纪斌下嘴唇,说了句:“没点血色。”
在任宏盛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神下,自打受伤到现在就没哭过的任纪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结成串大滴大滴砸在被子上··说来也怪,之前任宏不理他时,他每天每夜担心得睡不好,任宏来关心示好,他又忍不住向对方狠狠发泄委屈。
任纪斌一下打掉任宏的手:“你不是不理我吗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理·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话音没断,又是止不住的泪落下来。
任宏看到任纪斌这样,心酸到无以复加,抬起手给任纪斌擦眼泪,却怎么抹也抹不尽·他小心避开任纪斌的右手臂,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不断地吻着对方的额顶、头发,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摇晃,嘴里说着:“哥错了,别哭了宝贝。”
被抱着哄了不知多久,任纪斌才发泄痛快,在任宏怀里平静下来·他慢慢推开任宏,回想起刚才失态时的表现,自己被自己娘气的行为寒得浑身一震,又有些尴尬,于是扭着头不看任宏。
任宏摸着弟弟柔软的头发,揽过任纪斌的后颈,与任纪斌额头相抵,低声慢语地说:“小斌,我不该和你赌气,你也不应该是劝我退缩的那个·我这个人从小就傻,认死理。
下面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能把咱俩分开的,除非是你移情别恋·如果哪天你告诉我说你爱上更好的人了,我二话不说放你走·否则,死都不行。
活着,你是我弟弟、我媳妇、我爱人,这辈子的伴侣··死了,我会等你,如果家里愿意,族墓里挖个坑,你和我得葬一起;如果家里不愿意,咱俩骨灰混在一块,或撒海里、或托林亦奇他儿子在哪个公墓一埋,任谁想分也分不了。”
任宏从来都心实口笨,别说和任纪斌这个蔫狐狸比,就是和沈陌斗嘴,也从没赢过·此刻一气儿说出的这番话,不知是在心里脑里滚了多少个来回,才裹上积年累月的包容和爱意,融成一团热腾腾的真心,珍视又坚定地捧到任纪斌面前。
任纪斌被这话中藏着的巨大深情冲击得头晕目眩,自小他就承认自己骨子里自私又无赖,仗着任宏的宠爱,缠着他、掰弯他、霸占他·结果有一天,被强占的人把自己的身体、灵魂和整颗心统统塞到这个无赖手里,又给予了他单向背叛的权力。
他像一个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夜暴富的傻小子,除了死死抱住面前这个从五岁起就呵护左右的人痛哭失声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陌北方两日游之后回到家,心不在焉地蒸米饭、炒了个肉炒百叶结,一尝,米饭太硬、百叶结没放盐。
没心情吃了,三两下把饭菜倒在一起下楼拿给野猫吃·回来后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都想些什么,心乱如麻··折腾到半夜,沈陌忽然翻身下床,在柜子里东翻西找翻出一个红本本拿回枕头旁,这下很快睡熟了。
次日赶早,沈陌先去了趟出入境管理中心,照相、填表,交钱,半个月后,港澳通行证到手,第二天,他就站在了香港的土地上,整个过程,充满了梦一样一往无前和不踏实地的虚幻感。
他随着人流到达中环,站在林立的摩天大楼下,才觉得慌张·香港的楼宇高耸密集,加剧了心理上的重重压迫感·单凭着一腔孤勇而来,找的人此刻在不在香港在哪里想不想见到自己见了面,第一句话又该说什么......沈陌觉得自己懦弱混沌地活了二十八年,终于是疯了。
沈陌在星巴克里一直坐到华灯初上,听着周围粤语、英语、普通话此起彼伏,谈论着金融、贸易,相隔寸余,却遥远得好像另一个世界··第三十八次按下熟悉的11位电话号码后,沈陌手一抖,终于拨出去了。
等待电话被接起的那十秒钟,沈陌震耳的心跳声在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温润又略带惊讶的应答声后,才慢慢停歇下来··等了十多分钟,肖绎的车就停在了星巴克门外,沈陌上车后,积攒的全部勇气都在密闭的车厢空间被肖绎深深扫过的一眼杀灭,他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姿势。
沈陌正双眼直视前方等着开车,突然感觉到肖绎靠过来,他紧张地转过头,一双桃花眼明明白白写着“你干嘛好怕怕……”肖绎将对方的神态尽收眼底,差点绷不住脸,勉强维持着冷淡的态度,稍坐直身子,伸出左手食指勾了勾副驾驶侧挂着的安全带扣环:“自己系。”
沈陌脸上的红晕霎时延伸到耳根,他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绝望地想着如果肖绎再质问自己所来的目的,那还不如尴尬地跳车算了·索- xing -肖绎一直安静地开车,留给别扭的人自我调整的空间。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肖绎的车开了大约半小时,来到繁华地带一栋酒店改建的公寓·沈陌随着肖绎进了公寓,房间是里外套间,条件在香港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算是不错的。
肖绎进门放下车钥匙,看到沈陌换了拖鞋后还傻傻在厅内站着,狭促心起,故意不开口,自顾自去冰箱里翻找,准备晚饭··幸好前一天外食打包了不少回来,否则肖绎这个厨房白痴的高冷架子算端不下去了。
等到肖绎热好了肠粉、虾饺和煲仔饭摆上桌,发现沈陌居然还保持着进门的姿势站在原地·肖绎心酸好笑夹杂着心疼,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沉着脸点了点椅子,示意对方来坐。
俩人默默吃完晚饭,异常配合默契地收拾好餐具,彼此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从傍晚接到沈陌到现在,沈陌说的话总共也没有十个字·肖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他去卧室找了睡衣和新的内裤粗暴地甩在沈陌怀里:“去洗澡·”看着人毫无反驳地慢慢吞吞走进浴室,烦躁之意更甚,连坐都坐不住,在厅里来回挪步。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沈陌才顶着一张被水泡得红通通的脸出来,肖绎拿着换洗的衣服一言不发地越过,把浴室的门摔得震天响·草草冲了水出来,肖绎随意擦了擦头发,走到在沙发上呆坐着的沈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这没有润*滑*剂,干还是不干,干就进卧室,不干我睡觉去了你自便。”
听到肖绎冷冷的声音,沈陌抬起头:“我……我不是·”·“你不是什么你不是送上门来打炮的”·这话太过刻薄,沈陌的眼里顿时有了明显受伤的痕迹,他想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又怕话没出口先忍不住哭出来。
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造就了沈陌极敏感的神经和超强的自尊心,原本怀着的歉疚与忐忑被瓢泼冷水浇灭,他三两下换上外衣,听到耳边肖绎明显压着怒火的问话:“大晚上你干什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地甩下一句:“不好意思,本大爷不高兴被你压了,我干什么你管不着,再见。”
说罢站在门口穿鞋,因情绪激动,鞋带半天也系不好,令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的举动失了潇洒··“口是心非、吃不得话、长得又谈不上惊为天人,怎么看都找不到可取之处,要滚就滚。”
肖绎肖绎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连头发丝都透着丧的家伙恨恨地想着,下一秒却立马准备冲过去拉住人·谁想未待他先一步动作,沈陌突然杀回来,冲到他面前:“我的猫呢”·“什么猫”肖绎一愣。
“被你偷走的猫铅球呢”·肖绎看着沈陌皱起的眉,嗤笑一声:“瘸腿猫啊,扔了·”·“扔了”·“扔两年多了。”
“为什么......”·“看不顺眼,怎么我捡的,我自然有资格扔·”·“肖绎你这个王八蛋”沈陌的眼尾红得像三月桃花瓣,嘴唇因气愤而微微颤抖,他哆嗦着挥起一拳要揍肖绎,被肖绎轻易闪过。
一击不成,回身抱起散在沙发上的几本书砸向对方,这下砸了个实在,犹不解气,怎奈肖绎单身狗房间收拾的太干净,附近趁手工具全无·他干脆扑过去连踢带咬,近身搏斗得毫无章法极缺美感。
正低头咬住肖绎胳膊下狠劲时,听到胳膊的主人凉凉说了句:“你属天水的吗猫在宠物店·”·肖绎看见沈陌如慢动作般松开口,抬起头迷茫又委屈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一软,粗暴地摸了摸沈陌炸刺儿的头发,叹了口气:“我去了澳大利亚一周,猫狗都送宠物店了,昨天刚回来,本来打算今天下班去接的。”
沈陌盯着肖绎白皙手臂上被自己咬出的一圈红牙印,尴尬地低声道:“谁让你骗我......”·两个岁数加在一起过了半百的成年人刚刚以五岁小孩打架的方式发泄了情绪,彼此都冷静下来,各自坐在沙发上拘着面子不开口。
就在沈陌低着头把自己的手指看出花来时,听到肖绎在沙发那边轻轻问:“沈陌,你为什么来香港”·沈陌迟疑半响,勉强张口:“就......不为什么。”
“我问第二次,你为什么来香港”·这句问话方式显然勾起了沈陌某些不好的回忆,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肖绎,对方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用深深凝视的目光显示自己一定要听到答案的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章末副副cp小剧场:·天水:“后妈来了,粑粑就把我抛弃了,桑心。”
汤圆:“铲屎官不在屋,睡吃喝不耽误”·铅球:“妈妈还记得我,开心,喵~”··第36章 没有长不好的伤口(大结局)·沈陌在肖绎强大的耐心和不堪回首的往事间的双重夹击下,终于没再顾左右而言他,他孤注一掷地说道:“我不想再和你当炮友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重新开始。”
心吊在嗓子眼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回答·沈陌自嘲地一笑,忍着心酸,喃喃说道:“不愿意......就算了,当炮友......也不是不行·”·他抬起头努力笑着,觉得自己自轻自贱得勇敢无比:“就当这话我没说过,我明天走,今晚别浪费,打一发。”
肖绎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像是酝酿着某种浓烈的情绪,片刻后,问道:“你想好了”·“想好了·”·“......我问的是之前那句。”
“啊”·肖绎站起身,坐到沈陌身边,看着沈陌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说想重新开始,我说好·但总追着一个人跑,我也会累。
我这辈子全部的容忍和体谅,已经都用在了两年前,耗尽了、没有了·所以,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们在一起后,我可能会没那么体贴、缺少耐心,时不时还会想起旧账来跟你耍脾气,哪怕你流露出一丝想要结束关系的念头,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分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想尽方法挽留......这些都需要你考虑清楚,能接受的话,我们的关系就从现在开始。
如果不能,不如当断则断·”·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水色从沈陌眼里漾出,又迅速被覆上来的手心掩盖·沈陌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内心的热度足以催开出一朵花,对着肖绎伸出右手:“我接受,男朋友。”
那天晚上的谈话,止于交握的双手,手掌相贴,盖下一个不可反悔的章·沈陌回到苏州后,只歇了半天就迫不及待回去三愿花店上班·徐天和温晏明显感到沈陌的状态发生了变化,那个随和却漫不经心的沈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天笑得像是天天中彩票的傻子。
温晏只是第一天时好奇地看了沈陌几眼,就继续沉浸在自己隔绝的世界中,徐天没有长出厚道的基因,看着沈陌一把年纪却如同少年发情的样子就忍不住冷嘲热讽·在沈陌又一次满面春风送走几位买花的小姑娘后,徐天在一旁敲了敲桌子:“啧啧啧,这位同学,麻烦您那桃花眼再多眨眨,我看小姑娘都舍不得走了。”
沈陌怒目圆瞪:“老徐你说话注意点,我有男朋友了,卖花不卖身·”·“男朋友”三个字太刺耳,拥有三条单身狗的花店因为其中一条的突然背叛而起了内讧。
沈陌在四目妒恨下,被迫连续一个星期一个人当牛做马干了三个人的活才将将让店主满意··沈陌和肖绎磕磕绊绊地开启破镜重圆之路,两地分居的生活却仍未结束。
肖绎在香港继续安稳地当他的总监,沈陌留在苏州,做一个业余翻译,每天在萧条的小花店和同伴插科打趣·一个太忙、另一个又太闲,于是沈陌依旧如同留守夫人一般,等待着肖绎不定期的过来相聚一两天。
这样的日子跟之前做火包友时同也不同·相同的在于内容,每次见面,主题都少不了先吃饭后上床,甚至有时候吃不到一半就吻到床上去·至于聊些阳春白雪诗词歌赋不存在的。
彼此的生活日常都在远距离时透过微信和电话线分享·有机会相聚时,除了偶尔被迫请老徐他们吃饭,肌肤干渴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贴在一起,干尽低级趣味没羞没臊的事。
不同的在于心境,过去的龃龉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遗忘,和以前的百依百顺相比,肖绎傲娇了不少,常常需要顺毛·但摆脱了心理包袱的沈陌,哄人技巧愈发炉火纯青、撒娇也显得浑然天成。
更何况,沈陌看得出来·尽管当初肖绎答应重新开始时撂下一堆狠话,但真正相处,却始终在努力和自己一起找回原先相恋时的默契和温馨·那些偶尔的小别扭,只当是为重新出发的生活增加些别样情趣,是江南水一样的日子里温柔的波澜。
这天中午,徐天在观赏沈陌修剪玫瑰枝时愉快地啃掉一个半大鸭腿,擦了擦手,端着杯毛峰坐到沈陌旁边:“小陌子啊,手艺越来越好哦·”沈陌剜了徐天一眼,发狠地剪断手里玫瑰长长的枝杈。
徐天晃着大长腿,闲极无聊,话题拐弯抹角往沈陌感情生活上引:“哥最近发现,你小子有情饮水饱,越来越滋润啊,这小脸,青春劲快赶上温晏了·”·沈陌简直无语,下巴冲着旁边坐着的温晏抬了抬:“大哥,他只比我小两岁好伐。”
徐天啧了一声:“人家小晏爹妈给的底子好,跟二十出头一个样,能有幸跟他比,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家那位的滋润·”沈陌刚要接话,突然察觉“滋润”这个词有点歧义,联想到一些不可描述,耳根先泛了红。
徐天从调戏沈陌中得到了乐趣,自得其乐地笑了一阵,才正经了表情说道:“肖绎挺好的,还能和原来的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好好珍惜吧·”·沈陌笑了,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徐天:“你呢都快成大爷了,回头草要不要吃”徐天呵了一声作为回答。
自己幸福,就有多出来的好心希望身边的朋友也幸福,沈陌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徐天:“回头草不吃、窝边草吃不了,你就不会放眼广大天地条件又不差,再拖真没人要了。”
听到此话,徐天笑得跟狐狸一样,凑到沈陌耳边,故作神秘地悄悄说了句:“你说的对,我打算找个肖绎那样的·”说完在沈陌发飙前迅速扯开俩人距离,随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枝玫瑰,别在沈陌耳后,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作品还挺满意。
“沈哥,祝你们幸福·”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沈陌看向举着一枝玫瑰递过来的温晏露出的笑,接过来找了个饮料瓶灌上水,连同耳朵上的花一起插进去,转身递给温晏,真诚说了句:“送给你,虽然不是桃花,但也沾点寓意,哥希望你能幸福。”
肖绎第一次跟着沈陌见家长时,饶是在职场上见惯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不由紧张的一个劲地喝水·张凤慧开门见了肖绎,听到那声“阿姨”,眼圈先红了,不住地说着:“好、真好。”
张凤慧仍然和自己的姐姐住在一起,大姨是个开朗的老太太,负责席间大部分气氛的活跃,肖绎一表人才很难不合他人眼缘,大姨开心之下差点追着认了儿子·临走时,张凤慧包了个厚厚的红包给肖绎,肖绎为难地看着沈陌,沈陌又是欣慰又是感动,过去揽过张凤慧的肩膀,对肖绎说:“我妈的心意,你拿着吧。”
岂料张凤慧忽然转头拍了沈陌一下:“谁妈”·沈陌一楞,还是肖绎反应快,双手接过红包后,愉悦而大声地说了句:“谢谢妈。”
晚上,翻云覆雨后餍足的两人慵懒地躺在一起,沈陌趴在肖绎身上起腻,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肖绎摸着沈陌光裸的背:“怎么了”沈陌下巴搁在肖绎胸口,抬起头,眼睛水盈盈的透着光:“早知道我妈这么想得开,当初何必浪费那两年。
明年我都三十了......唉·”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肖绎又要闹脾气,他没好气地闷声回道:“这怪谁你的- xing -格和阿姨比,差太远了。”
“阿姨”·肖绎扑哧一下笑了:“口误,妈妈很开通、- xing -格也越来越坚强·”·“可惜我并没有像她......”·“有我在,你不需要太坚强。”
俩人重新在一起快一年了,这还是肖绎第一回毫无预兆地抛来一句情话,砸得沈陌神魂颠倒·他不想显得没有见识、区区几个字就能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假作无谓不予回应,却仍克制不住埋头偷笑。
清晨,沈陌在楼外的鸟鸣狗叫中醒来,身侧的被席微凉,这才想起肖绎今天要回香港,早早就赶车去了上海·沈陌抬手下意识抚上额头,恍惚记得半梦半醒间,有人在此轻轻印下一吻。
不由默念,双城真是天下最不人道的事情·床头柜上,有肖绎早起准备的柠檬水;屋外,传来汤圆大口嚼猫粮的声音·沈陌翻了个身,枕上肖绎的枕头,又沉沉睡去。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又到农历年,三愿花店也开始不情不愿地进入旺季,一年又一年,景依旧、人如故,凡人眼界,求的无非岁月静好、偶有惊喜··在一派花团锦簇的节日气氛里,恶毒老板是歇着的、吉祥物是供着的、只有花店小弟沈陌站在门口卖笑迎客,看到肖绎的来电,沈陌八颗牙的微笑顿时扩大成十二颗的傻笑。
他背身按下接听键,喧闹的街市背景下,肖绎低沉的声音润如玉石:“有三件事得告诉你:·“第一件,我爸妈和姐姐姐夫想来苏州过年,见见你,正式拜访一下嗯......亲家,问问妈是否方便。
第二件,我调到华南分公司了,调令已下,到时是安家在上海,还是我两边跑,咱俩再商量·第三件,回头·”·沈陌拿着手机,表情因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惊吓而愈发显得傻气。
他转过身,看到了长街对面同样举着手机的肖绎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阳光很暖,笑着的人更暖·光影下,斯人美好、一如初见··(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章末副副cp小剧场:·天水:“结束了没有我。”
汤圆:“结束了,有朕,朕果然是亲生的·”·铅球:“还有一篇番外,喵~”·第37章 那些人的后来·四年后----上海··车子驶入上海市区,傍晚时分堵得厉害,四处都是困在四个轮子铁皮盒的归家之人。
沈陌坐在副驾驶上,喜滋滋地第三次掏出一套虽然精致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的苏绣宝宝服翻来覆去地欣赏,肖绎的忍耐终于抵达上限,他一把抢过衣服甩到后座:“从上车就开始看,有完没完。”
沈陌闻言一笑,伸手去捏肖绎的耳垂:“干嘛,想让我看你呀·”·肖绎歪歪头,躲开沈陌的手指,冷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估计你早看腻了吧。
不过我倒是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孩子,这礼物一套一套的·”·“还行啊,你不喜欢吗”·“呵·”·沈陌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以便躺得更舒服。
他看着肖绎多云的脸,暗自吐槽:动不动就生气,真是把这个人惯坏了·嘴上却惯- xing -讨好:“你这是在跟小孩子吃醋吗亦奇他二女儿满月酒,不得多费点心思啊,否则人家这舅舅是白叫的么别闹,乖。”
可惜沈陌自认为长期积累了哄人的战斗经验,偏偏每次都一言不对就怼在肖绎逆鳞上·“舅舅”二字成功地让开车的那位脸色转了- yin -,车开得一颠一颠如同走入地坑阵。
沈陌顿时无语,昧着良心说道:“我和罗茜子不熟,舅舅又不是看我面子认的·何况干舅舅哪有他家儿子闺女一堆干爹亲,你不是吗任宏不是吗”·这话说得技巧高就高在破绽百出中偏偏又有几句实话,让人反驳都觉得费神。
当初林亦奇和罗茜子刚结婚时,沉浸二人世界,基本上把原来的兄弟抛弃了个七七八八·三年前长子降生,林亦奇这个新任奶爸,迅速化身炫儿狂魔,拉了个干爹小群,每天轰炸宝宝照片,只烦得连最表面与人为善的沈陌都狠心屏蔽求清净。
上个月,林家再添丁,小姑娘粉啄玉雕,见人就笑,讨喜得很·恰好张凤慧去北京探望罗茜子的父母,在医院看到宝宝,当下就认了干外孙女,待满月后再正式摆酒认亲,沈陌自动荣升干舅舅。
物以稀为贵,一个干舅舅胜过一堆干爹··林亦奇心大如天,加之有了孩子万事圆满,把几年前沈陌和罗茜子的未遂往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肖绎却始终对此难以释怀。
蚌肉里的沙子能结成珍珠,人心里的疙瘩却只能生出结石·自从调回内地,和沈陌夫夫二人生活步入稳定期,肖绎觉得自己隐藏起来的小心眼反而有发展壮大的趋势,平常对沈陌和林亦奇一家的接触秉承“不鼓励、生闷气”的原则。
每次和罗茜子见面后都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和沈陌斗气·张凤慧这辈子注定抱不到亲孙子,想要认个干外孙、外孙女之类可以理解,作为小辈也不好置喙,肖绎只能把这股怨气撒到貌似无辜实则祸源的沈陌身上。
沈陌心下明白,忆及过往多少有些心虚,耍赖硬- xing -转移话题:“对了,你这回能歇多久咱们吃完满月酒跟任宏去他们家住俩天呗,正好宰他们一顿。
任宏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他家老爷子家宴上让任纪斌敬媳妇酒了,结果任纪斌他妈不高兴,任宏立马站起来给任纪斌他妈敬了媳妇酒,这下两头都没话说了,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
肖绎扭头看了看沈陌傻乐的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理他,心里却感慨着任宏这对的不容易·继兄弟在一起,传出去双重难听,因此家里几乎是以死相逼地棒打鸳鸯。
任宏把任纪斌锁在小家里,独自回去整夜整夜地自罚跪求成全,任打陪哭陪绝食·任纪斌胳膊还没养两天,就义无反顾地撬开门跑回家陪任宏一起承担,怎么赶都赶不走。
父母观念再保守,为了世俗言论不惜逼死孩子的毕竟是少数·在任宏和任纪斌心志坚决的双重攻势下,看着两个孩子迅速憔悴的脸,加之本来身体就弱的任纪斌还受了伤,二老心下也软,干脆把任宏他们扫地出门爱咋咋地,就当没养过两个兔崽子,甚至断绝关系到饭店也另招了管理,彻底断了任宏与老任家的联系。
任宏和任纪斌的小日子确实有些艰难,任纪斌从学校辞职,换了几分工作,干的时间都不长,任宏脱离了家里的小饭店,在一家酒店做后厨,从小老板变成了看人眼色的帮工。
经济压力是其次,父母的闭门羹带来的精神压力更难熬··好不容易,前两年,任纪斌他妈先软下来,和任纪斌恢复了联系·任老爹虽然说是断绝关系,实则也断断续续了解着儿子的情况,一路看下来,绝望地发现俩人绝对没有分手走正路的可能- xing -,加之老妻不断的枕边风,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
任老爹找了个就坡下驴的黄道吉日,唤俩人回家,给他俩提条件,一是让任宏回饭店·二是让他俩找代孕·谁想任宏一听,二话不说,往他爹面前一跪,义正言辞地表示,如果二老喜欢小孩,那抱养或收养一个在膝下绝对没问题,将来二老照顾不了了,他和任纪斌会接手过来负责到底,绝对当亲弟弟妹妹看待。
但如果想要他俩代孕或抱养孩子,万无可能·除了父母,他和任纪斌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没有其他人再呆的地方··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话一下就把已经快出穗的缓和苗头齐根砍断,双方再次陷入僵局,一僵又是两年。
亲人之间斗气,多数拼的都是谁更坚决,比狠心,父母总是落败的哪一方·这不,任宏和任纪斌也迎来了敬媳妇茶的那天·任老爹和老伴最后也没去抱养孩子,他们心里想着,自己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抱回来,最终还是增加了任宏他们的负担。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年,看着哥俩彼此扶持、彼此心疼,他们也想开了,自己有人养老就行,至于这俩逆子,谁管他们··任宏在外面打了四年工后,回到自家饭店继续做小老板,有了在外各处打拼的经验,再- cao -持起小店来得心应手。
任纪斌通过同学牵线,进了一家有些名气的教育机构,平常搞搞课外培训,网上教学,收入反而比在学校时高出不少,私生活还更加自由,多少也算因祸得福··肖绎边开车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沈陌瞧一眼旁边人的神色就知道提起任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也不乐意了,干嘛总把我跟别人比,我弱我承认还不行么。
他瞅准一个红灯的机会,起身扯过肖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翻旧账呢,要杀要剐您随便,少给我嘟着脸·”·肖绎又报复地咬了回来:“知道就好,你那些旧账多了去了,想想就生气,晚上自己动。”
·“动你大爷”沈陌觉得在北京时学的京骂特别精妙,常出场的大爷前加上动词就能表达万般情绪·他拍拍肖绎的脸:“你脑子里还有别的没我饿了。”
说罢一瞄肖绎的表情,赶紧补充:“饿了也不吃你,我要吃火锅,咱们去吃潮汕牛肉锅好不好,吃火锅,吃火锅·”·肖绎冷嘲热讽了半天,还是转了方向盘。
俩人在台位坐定后,沈陌抄起菜单,吊龙心、匙皮、黄喉、牛肉丸、炸腐皮、青笋、烤鱿鱼、生菜卷、红糖糍粑......各色菜品排了一满桌·肖绎一边帮沈陌洗餐具,一边抱怨:“点这么多,吃不完你就住这。”
沈陌觉得自从正正经经和肖绎过上小日子之后,肖绎越来越啰嗦,曾经的高岭之花向着邻居大爷之路撒丫子一去不返。他嘴上应着:“我饿了啊,吃不了打包不行么。”
拿起手机咔嚓咔嚓对着火锅各个角度拍了一通,编辑润色后全部给徐天发了过去··肖绎一看沈陌嘴角的笑,就知道他憋着什么坏,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锅边:“又招惹人家,难怪徐天看见你就怼。”
不一会,微信提示音就接连响起来,每段都是长达数十秒的语音,丰富的词汇充分彰显了一个因患感冒而被勒令清口的火锅爱好者的愤怒·沈陌回了一句“我们到上海了。”
便饱汉子不管恶汉子饥地心满意足甩开膀子开吃··肖绎问了句:“徐天他们还在店里”沈陌摇了摇头:“没,他去接他儿子放学了。”
正说着,微信又响了,一打开,就是一堆堆徐天他家小崽子的照片,六岁的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眼睛大大的,一张白净的小脸看着就想捏·对于徐天现在这没事就拿娃企图刺激他人的行为,沈陌深为痛恨,立马回以自制的猫狗表情包,呵呵,你家有一个我家有仨,晒照片who怕who肖绎看着沈陌一脸兴奋劲,对于这俩人如此幼稚的行为颇为无奈。
沈陌边发边抬头跟肖绎讨论:“你说老徐当初就因为孩子的事跟前男友分手,那些年跟要出家一样,我还以为他得单着一辈子呢,结果居然找了个带孩子的,亏得还说自己不喜欢小孩,我看现在养儿子养得不要太开心哦,连店都不要了。
你说是他家魏文戌魅力大啊,还是跟前男友不算真爱啊·我觉得后者的可能- xing -比较大·”·肖绎往锅里添了一半宽粉,不紧不慢地说:“也不见得,我觉得原因也可能是所谓的先入为主和契约精神。”
他看到沈陌略带不解的眼神,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算了说了你也理解不了,你就是个傻的·”·“我傻怎么了,我看老徐他们明明更爱跟我逗,说明我更招人喜欢。”
肖绎用“你果然是傻”的表情看着沈陌:“那是自然的,因为聪明的都喜欢你这种傻人,比如我·”沈陌呵呵呵摇头,不要脸啊太不要脸了,不过刚才那句话也算是肖绎间接说了喜欢,沈陌不知是先遵从本心甜一阵还是佯怒一下。
他清咳一声,捞起一块已经涮老了的黄喉:“嗯不过温晏好像更亲近你·”·“吃醋啦·”·“呸呸呸呸”·“啧,不文明。
那是因为温晏跟你一样傻·”·提起温晏,沈陌心里有点沉:“温晏是挺傻的,他家那位实在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他·”·肖绎笑了笑,安慰沈陌:“他们俩纠葛太深,外人很难插手评判,我倒是挺乐观的。”
“我就是怕他受委屈也不说·”·“你不会看人而已,我觉得温晏让人家受委屈还差不多·何况万一真的有什么,徐天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沈陌想想也是,四年前肖绎调回上海,沈陌不想再两地分开,辞了花店的活和肖绎在上海安了家,全心投入翻译工作,机缘加熟人引荐,进了一家翻译公司,渐渐把兼职做成了专职。
去年,肖绎在总部的老领导因派系斗争退了二线,肖绎厌倦了国企的职场争斗,干脆也辞了职,加入和两个相交十几年的好友合伙办了个石灰石销售公司开始创业·最初一年且过了一阵昼夜颠倒五加二白加黑的生活,好在三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彼此信任。
今年公司终于走上正轨,销售渠道稳定,沈陌替肖绎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沈陌离开三愿花店后,依旧和徐天、温晏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彼此时不时两个城市乱窜地蹭饭。
徐天没有再招新人,和温晏两个人守着店·几年间,徐天与孩爸魏文戌因干仗而结缘,进而欢天喜地脱了单还有了从天而降的大儿子·温晏当初守口如瓶的前度也兜兜转转复合成了现度。
徐天和温晏的关系却不因各自有了归属而疏远,反而因着在花店的朝夕共处而深化,连俩人安的家都离着不远·徐天现在算是把温晏当作亲弟弟一样在疼,关心劲甚至近于半个儿子。
因此,有徐天这个“娘家人”在身边,想必温晏吃不了太大的亏吧··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沈陌点的菜到底没吃完,他灰溜溜拎着一堆打包盒,顶着溜圆的肚子坐上车。
吃得太饱后人就犯困,半蔫的沈陌看着街景,轻声问肖绎:“你说我妈是不是重色轻儿,居然过年不跟咱们去加拿大,说姜大夫有出诊走不开,不能留他自己过年·”·肖绎爱怜地摸了摸沈陌柔软的头发:“妈有伴不好吗现在看着多开心。”
“好的啊,很好......”·车子缓缓驶入小区,肖绎停稳车,扭头一看,沈陌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自己这边,睡着了·肖绎动作轻缓地解开沈陌的安全带,到底没舍得叫醒他,熄了火,把车窗打开一道缝,靠过去,用肩膀撑着沈陌的头,也闭上了眼睛。
夜色从窗缝钻进来,融入这宁静的四方天地,温柔地包裹住相互依偎的俩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结束了,这是我第一部动笔的小说,历时比设想的短、坚持比想象中长。
这部小说我并没有存稿,是边发边写的·讲出一个精彩故事所需具备的能力:创造力、想象力、文字水平、逻辑、知识面、天赋......统统没有的我,能在没什么读者的情况下完成这部烂而无味的小说,靠得完全是对于完结的执念。
在一个坚定he追求者的我眼里,如果坑了一个文,那对于文章里的角色而言,也算是另一种be,生活不易,希望平行世界里的他们,终得到圆满··由此可见,什么才是一切坚持下来的动力热爱吗Nonono,强迫症才是。
·再次感谢能看、甚至能看完了我这篇糟糕小说的你们·祝各位生活美好,祝有情人终成眷属,都能牵手走在阳光下··最后,谨把此文送给我的猫咪汤圆,宝贝我永远怀念你。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溯洄之舟+番外 by 牛油火锅果(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