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小狼狗说他分手了 by 七夕是大头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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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的小狼狗说他分手了 by 七夕是大头喵(3)
·刘老招手让他过去,向长宁不解,走过去,刘老把化验单放到面上:“昨天这个检查设备故障问题没打出来,今天科室给我送来的,这个指标,我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呢”·向长宁过来看的一眼,额头突突的跳,好半天,向长宁扶着额头问:“她这个,是不是就必须进行千支镜的检查了”·“先查吧,我看她一周前这个数据没这么离谱的。”
“如果千支镜查不出来呢”·刘老沉默片刻,直言道:“常规指标一直下不来的话,只有再查个PET-CT·”·向长宁拿着几份报告反复对比,心慢慢沉下去,闭眼道:“那查吧,只有查了。”
“放宽点心吧——”·向长宁后牙咬了咬:“这个,我妈家这边是有病史的,以前有个伯伯是肺癌走的·”·这种病有病史就更危险些了。
刘老当医生大半辈子,通透生死不由人,只拍了拍向长宁的肩膀,说:“放宽点心,肺上问题综合类多变,只有看结果,现在慌也没有用·”·向长宁摇头:“我不是慌……我知道……”·说到一半又停住。
好半天,向长宁低头:“检查吧,先检查再说其他的·”·刘老点头,捎带了一句:“既然家族有病史,那你也要注意点抽烟了,最好戒掉·”·向长宁声音冷清:“我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就是还没法做到··转出了科室,向长宁摸出手机,顺便点了根烟,在角落一边抽一边思考,一根烟抽完,把电话打通,姚真那边已经起来了,说了几句。
向长宁回神转到刘老科室,推开门立刻变身医生状态道:“刘老师,她既然这个指标有问题,其他的都应该会有变动,不如全部查一次,千支镜也先查着怎么样如果之后要做PET-CT,那我再给她说。”
#·姚真到医院的时候,向长宁在角落抽烟,在医院楼下转廊木质花墙架边上,右手夹着烟,半仰着头吐烟圈·雾气笼绕下他的整张脸陷在半明半暗之间···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姚真轻声说了句:“二哥”·向长宁转过头,半闭着的眼睛睁开,凤眼看的姚真心头跳了跳。
向长宁安然对他招手:“刚好,你过来,我给你说说到时候怎么给她说·”·姚真走近,向长宁拿了一堆医院的单子,分门别类都是检查啥的,向长宁不懂医药,每一个检查名字都显得很高大上。
向长宁把烟在边上灭掉,走近想了想,又退开点距离··姚真还是能闻到他身上厚重的烟味··向长宁依次把单子挪开说:“这是常规的检查,她要是问你查过为啥还查,你就这样说,你就说是因为医院病历的录入,昨天单查了几样,医院不认结果,必须在我医院全部查完才能开药,不然出了问题误诊,医院不认责任。
“今天她要做千支镜,我这边有几点交代给你,你到时候带她去的时候,给她说好规范,尽量让她今天能做完……”·向长宁一边说注意事项,姚真一边点头,·絮絮叨叨又琐碎将相关的规范一点一点给姚真说,姚真安静听着,不仅听着,和向长宁离得近,也能看到他往下耷拉的嘴角和带点青黑的眼下。
姚真目光一黏上向长宁的纤长羽睫有点扯不开··向长宁若有所觉,骤然一个抬头,两人撞入寂静的对视里··好半晌,向长宁抿唇问:“我刚说什么了”·姚真答得很顺:“说这个检查去三楼找姓徐的医生,排他的队。”
是认真在听着··可被对视打断的话一时接不上,向长宁喉头滑动,舔嘴唇不知道如何是从哪里断的尾巴,又说几句,也觉得补充的差不多,向长宁揉自己眉心,说:“去吧,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姚真:“我没事,不过……我请了半天假来帮忙,能要求你个事吗”·“你说”·向长宁久听不见姚真的说话,刚放下手睁眼要看个究竟,一只手伸到裤兜里,准确摸出他身上的那包烟,夏天裤兜薄,姚真的指甲准确隔着布料的夹层蹭在他大腿上,感知清晰……·向长宁一口气忘呼吸。
姚真倒是自然,把那包烟揣自己兜里,仍旧笑着:“今天就别抽烟了,二哥·”·人是笑着,话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片刻,向长宁将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说话声音发哑:“我需要烟静心。”
姚真将他看着:“我做事很仔细的,放心·”顿了顿,从容自若又笑笑·“也安心,好吧”·姚真眼神坚定,丝毫不闪烁。
向长宁也被这种气场感染,像是沉稳的山,看的他悬在半空的心稍稍镇定··向长宁轻点下颌,姚真又伸手,向长宁下意识退了一步··“我突然想到,那你把打火机也一起给我吧。”
姚真补充道··“……”·五指伸在半空中,不管向长宁应不应,就放着··向长宁最终还是把打火机一起给了姚真,丧权辱国条约签完,回科室上班。
#·姚真找到任丽时,手上拿着一堆单子··向长宁也给任丽打过招呼,说是普通朋友,只是来帮忙的,让她客气点儿··任丽看着姚真好看的样子,心里觉得恐怕没有向长宁说那么简单。
教了一辈子书,大部分时候都正直老派的任丽也问不出来是不是男朋友的话··姚真是陌生人,任丽不熟,端着架子也没怎么唠叨抱怨··姚真热情,对人都带着笑,任丽也喜欢这种学生。
检查进行着,任丽和姚真搭上几句话,火速知道姚真是来B市实习的,家在A市,家境殷实,目前在设计院上班··任丽好感更多几分,两个人客套你问我答几句··任丽好奇:“既然你家在A市,你怎么认识长宁的你在B市读的书”·姚真觉得当着长辈,说打游戏认识也不太好,诌道:“是朋友的朋友,向长宁他人很努力上进,后来聊过几次就熟了。”
他们至少都是冉斯的朋友··“哦哦·”任丽点头,点完头面色带几分悲悯,“也是,他父母在他高三时候走的,长宁还能考上B市大学,能这么努力,是不容易。”
说不容易的同时,任丽总觉得这么大的事也没影响他高考,向长宁有点冷心冷肺··这话却不会当着姚真的面直说,只在心里嘀咕··姚真的笑容僵了僵:“他父母……走了”·这个‘走了’两个字,姚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乍一听,太过匪夷所思··任丽看姚真的神情,也是惊讶:“他高中一家出车祸的事情,你们当朋友的不知道”·姚真笑只勉强挂在脸上维系:“一家人出车祸”·任丽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是啊,我姐任美和她丈夫就是那次没的。”
姚真的笑容慢慢收敛··不管冉斯还是向长宁,都没对他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冉斯知道向长宁腰伤,肯定也知道向长宁家里的事情··一时之间,姚真只觉得从未了解过向长宁。
本来清晰的人在他面前,霎时像隔了一层水雾··好半晌,姚真不由问:“那他大学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第24章 答案早就在心里·姚真拿着任丽的报告走到刘老的诊室中,今天能出结果的都拿来了,任丽被姚真劝回了家,让她好好休息,今天又抽了血,一通安慰,姚真嘴甜,任丽也毫不怀疑走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任丽一走,姚真的笑就没再出现过··他想快点把手上的事情了掉,他现在急迫的,想看一眼向长宁··急迫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慌。
不止慌,更多的,觉得难受··闷闷的··姚真将一堆报告递给刘老,将刘老望着··刘老知道向长宁找朋友来带任丽看病,他是欢迎的,毕竟任丽把他一个老医师都问的遭不住,能让病人安静检查,找个好沟通的人来,自然最好。
刘老一个一个看,拿笔圈出几个数据,不断摇头··姚真且看着医生的动作,惊讶:“医生,您这是”·刘老一边打圈一边说:“我圈出来给小向看的,他当时在呼吸科轮值的时候是跟着我的,这孩子能看懂,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他们之间是不需要多说什么了,但姚真是懵的啊··姚真眨巴眼,下意识问:“结果不好吗”·刘老医生当老,套话那是多:“检查结果没有好不好的,千支镜的结果要三四天才出的来,这些只能作为一个判断依据。”
姚真想了想,再问:“那,现在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刘老默了默,没答这个话头,将一系列报告递给姚真,只说:“你拿着去找小向吧,有什么他会说的。”
姚真讷讷看着手中一堆的检查报告,稍后点了头··刘老看着姚真离开,一边想着那些数据,摇了摇头,这个岁数,这个数据,怕是凶多吉少··但病的事情,落到个人的身上,是不存在概率的,纵然凶多吉少,有几分吉还是能翻盘。
就看千支镜有没有什么结果了··如果这个检查也没有结果……·刘老悠悠又叹口气,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养生枸杞茶··#·临近下班时间,向长宁正在给自己最后一个病人写病例开药,这个时候姚真将门推开,一脸慌张的样子。
向长宁本来想开完药问话的人,见着姚真的形容,不由先道:“怎么了”·姚真眼神只将他看着,向长宁以为刘老说了什么,又问一句:“刘老说什么了吗”·姚真缓缓摇了头:“没。
“刘老没说什么··“你先看病吧,我在外面等一下·”·见到向长宁,姚真就奇异的平静下来··向长宁点了点头··姚真在外间候诊室坐下,心慌消失,心头那点闷却没有。
似乎有个声音反复在他的脑海中问,为什么呀,怎么会这样呀··姚真暂时还有点接受不了··他记忆中的向长宁,还是那个第一次见到的人,长得好看,- xing -子也温和。
那个时候应该是出车祸前··第二次在大学见面,姚真记忆不多,当时南琴和他闹矛盾,说是见面,他有大半时间都在追着南琴跑,当时的向长宁是个什么样子的,姚真想不起细节。
按着时间一往回推,细节上的证据就越来越多,当时他上游戏,向长宁开始还上一下,有段时间彻底消失,都是冉斯在群里和他说话··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冉斯也不知道吗·还是从头到尾向长宁的变故,他都是一个人不清不楚·上了大学和南琴开始谈恋爱,一波三折的,群里向长宁有时候搭几句话,出现的时候很少。
现在姚真回忆,确实像是任丽说的,向长宁每次说几句都会说要去当家教之类的话··大学四年拿四年国家奖学金是个什么概念·那得多优秀付出多少努力·姚真有点懵。
他一路学习生涯都顺风顺水,家境殷实从来不太考虑钱的事情,和南琴谈恋爱纵然波折,可是也没有到让姚真劳心劳力的地步,南琴脾气开始几年其实还好的··只是后来被他纵容的越发无度。
可就算是这样的,也根本无法和向长宁遇到的相提并论··半年内父母都不在了,腰上骨折还需要复健,还有高考等着参加……·姚真真的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向长宁得有多坚韧,才能走过来,再变成如今的模样··任丽说的话也支支吾吾,显然对向长宁的生活不关注,她只说给了向长宁生活费,向长宁没用·姚真能看出来向长宁对任丽的不喜,不过已经那么艰难还不要任丽的钱,按照向长宁的- xing -格,中间又是个怎么的纠葛·姚真通通想不到。
这种想不到里面,又含着心疼,姚真自己知道的··这种强烈的心疼代表什么,姚真也懂··不用很长时间,在任丽说完之后,姚真就懂了··就像是那个回复一样:【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还来问是钢铁直男满意了吗】·话糙理不糙。
答案早就在姚真自己的心里··只等着一个契机,自我了悟··想到这里,姚真吐口气,心情复杂··坐了没有多久,诊室内的病人走出来,向长宁打开门对着姚真说:“进来吧。”
“哦”·姚真自己思绪转的快,乍见向长宁还有点发木··心跳还有点加快··简直,简直禽兽·姚真小朋友给自己下了个简单粗暴的定义。
其实他不知道向长宁按照他这个定义早就禽兽不如了··才想通对向长宁的感情,姚真便讷讷有点不敢看他,向长宁好看,姚真怕脸红了不好,进了诊室只将那堆报告放在桌子上,姚真说:“刘老说他把重点数据圈了出来,给你看你会懂的。”
向长宁揉了揉眉心,缓了缓,疲惫道:“我知道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一张一张看过去,向长宁面无表情··姚真觑他脸色,悄声问:“不好吗”·向长宁也是个医生,回答和刘老一模一样:“单项检查报告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一天之内连续被两个医生说套话的姚真无奈,一模一样追问:“那现在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向长宁没和刘老一样岔开,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深吸口气吐出,向长宁缓慢,但是确定的,点了点头。
对着姚真向长宁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个数据走向,很有可能是肿瘤初期·”·姚真怔愣,目光茫然片刻,回神后不敢置信:“癌症啊”·向长宁口吻镇定:“只是有可能。”
“那你姨妈她……”姚真嘴笨,这点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向长宁懂他的意思,将报告推作一堆,长吐口气说:“先不给他们说,等确诊再说,只是现在的数据,可能- xing -很大,先看千支镜能不能查出来吧。”
“查出来肿瘤”·“嗯,如果已经有入侵内脏,能看到·”·姚真转了转眼睛:“如果看不出来呢”·向长宁又深吸口气,垂目道:“那只有看刘老怎么说,我估计是,查PET-CT了,检查肿瘤的,如果PET-CT查不出来,才会考虑其他病情。
明天刘老应该会提穿刺的事情,看积液的颜色……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只需要等结果就好·”·姚真有点不敢置信,半晌,愣愣道:“我……我有点……”·“不能接受”·好半天,姚真点头:“也许吧”·向长宁笑笑:“我还好,医生当久了,医学能解决的部分还是很少,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拿我姨妈这个事情来说,她如果是,早点查出来治疗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如果不是,自然皆大欢喜,呼吸科的情况判断很复杂,总之比起其他科室的确诊,不能算一个坏的消息··“说不定,她就是一个奇怪的肺结核呢——先查着吧——”·话是这样说,向长宁自己却伸手捂住了额头。
姚真看他的样子,默默上前··向长宁只觉得有只手搭在了自己肩头,带着透体的热度··“不用担心我,我还好·”·向长宁这样说。
姚真当然不会当真,姚真想着向长宁家里的事情心还抽着难受呢——·现在又要面对姨妈的事情——·两个人相对安静,好久没说话··姚真打破沉默:“二哥回家吧。”
向长宁:“我想坐会儿——”·“没事,你说,我帮你拿东西,你坐着就是·”·“……”·向长宁抬头,姚真对他微笑,眼睛里面盛满了小星星。
好半晌,向长宁也浅浅笑了笑··姚真不由用手掌碰了碰向长宁脸颊的下颌骨··一触即分··向长宁还来不及贪恋那种暖,姚真便说:·“回家吧,回家好好休息下。
“还有我呢,杂事你使唤我呀,你休息下·”·#·回了家向长宁在沙发上废了会,被姚真推着洗完澡自己玩,姚真在收整家里,向长宁强迫症就看着姚真动手,这些都是平时他动手收整的,现在姚真在弄。
要是姚真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向长宁会这样逾越的想一想··不过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向长宁焦头烂额,他暂时没有心力去尝试掰弯姚真··只要姚真还是这个样子,他留在他身边一天,至少他就会高兴一天。
有些时候,向长宁会觉得这样也很多了··这样就很好了··喜欢不喜欢的,又不是能强求出来的··向长宁歪着头看姚真,并不知道彼时对方内心想法只想好好表现一番。
表现分至少要先赚到··姚真没追过男生,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尝试,追女生简单,对方喜欢不喜欢自己,平时交流的时候,多说点话总是能知道··但是同- xing -,姚真没有经验值。
然后向长宁还是被吐槽过的直男·姚真在收拾的时候,内心越想越苦··和向长宁的方向简直背道而驰··两个人不存在交流,互相看看对方,没一会儿向长宁没事做就困了,也不准备学习一下最新的医书技术咯,被姚真早早推上了床,梅雨天开了低温电热毯的床。
暖酥酥的被子里,向医生睡得很好··姚真不,姚真辗转反侧了大半夜··一时想着任丽说的话,一时想着向长宁的笑,忽上忽下,忽喜忽悲的··果然,他潜意识里是一直知道自己心思的吧。
姚真叹口气,罕见失眠到半夜··第25章 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秘书·冉斯起了个早,将表戴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冉斯啧一声,慢慢拿着牙刷挤上牙膏开始洗漱。
镜子中的男人还是那副样子,一天天的,还是如此霸气多金··冉斯从浴室出来,把手机打开外放··最近新聘的女秘书声音甜美:“冉总,今天还有会议,您不来了吗”·听听这声儿,冉斯就要先酥了。
公司资深的HR实在该加薪,知道给他配个如花似玉小秘书就能让他天天去公司,寻常人喊不动的,美女能喊,即使喊不动,他都不好意思怼人··冉斯轻声:“嗯,不来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小秘书一听这声儿,委婉又识趣:“我车都在楼下接您了,您去哪儿我送您吧·”·冉斯听着,波澜不惊将衬衫领子给扣好。
“也行,正要去找人过节来着·”·小秘书愣了愣:“啊过节”·冉斯笑:“对·”·“最近,有什么节吗,还是您和恋人私人的节日呐——”声音甜丝丝的。
冉斯听了真觉得悦耳,好心情回了一句:“国家法定节日,清明·”·“……”·#·冉斯从自己车库中选了一辆,开出去,上下班给秘书开的车停回了车库。
小秘书刚刚给人事李总打电话,被李总一顿耳提面命关于冉总“白月光”的事情,现在看着冉斯上车,心头还有点转换不过来··夜夜笙歌的冉总心里竟然有一个白月光·劲爆刺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冉斯一看秘书的脸色,就知道人事大姐该说的不该说的又都说完了··每年都这样,没点新花样··冉斯坐到后座,把眼罩从车里置物箱中拿出来,戴上,抱胸往车后一仰,对着自家瓜子脸小美人秘书说:“导航设置好了,跟着走就是,3小时车程。”
“好的,冉总·”·这句话之后,小秘书发现,冉斯拉下眼罩似乎真的睡了,而她燃烧的八卦之情,在穿山越岭一重复一重高速公路之上,渐渐遗失——·她今天特意画了半小时的桃花妆面,就是为了应付这鸟不生蛋的高速路·呵。
QAQ··#·任丽的千支镜结果连通几项报告一起出来了,刘老拿在手上,和向长宁面面相觑,向长宁伸手只揉眉心,临时凑进来的姚真不懂,只将这两位医生望着。
刘老声音缓慢:“千支镜没有任何病况·”·“但是肺部积液中带血色,不是茶色·”·姚真目光在刘老和向长宁之间逡巡徘徊,好不确定,沉声问:“现在是需要……如何呢”·刘老叹口气,看向长宁问:“你觉得呢”·向长宁将手放下,舔干燥嘴唇,半晌,轻声道:“继续吧,继续查PET-CT,查完。”
姚真倒是镇定,直问:“是肿瘤吗”·刘老摇头:“不确定·没有任何检查出结果前,不确定”·说完这句,刘老开始开单子,一边问:“她这个也很可能是肺结核,肺结核的表症多变多样,不如先用药试试能不能控制住”·向长宁垂目:“可是她不住院,就算是用药,也不能实时监控一些数据。”
刘老打字的拇指停了停,若有深意道:“她也可以住院观察·”·向长宁就是医院的医生,就算是呼吸科病床住不下,完全可以从其他人少的小科室匀出一个病床来,呼吸科的护士去那层病床取样就是。
向长宁胸膛起伏,抬头有了几分定夺,稳了稳心道:“不,先不让她住院,东想西想的,没病也给弄出来了·先这样吧,查PET-CT,从检查开始到出结果,一周时间。”
·向长宁深吸口气,确定:“检查吧,不用药,查出来排除再说·”·又小声添了一句:“如果能排除的话·”·口吻可以说很不确定。
一时室内静默··姚真将向长宁望着,没说话··刘老在医院的电脑上开治疗检查,也安静··打字声哒哒哒,刘老:“那我就开个检查·”·“不,您等等,再开点维生素之类的药片给她吃着吧,检查做了一系列,不吃药她也会怀疑,开点心理药吧。”
刘老淡然:“行·”·出了刘老的诊室,向长宁和姚真去一楼的药房,姚真看向长宁状态也不好,把他放偏僻的角落坐着说:“您冷静一下,我去开药缴费拿单子。
顿了顿:“好吗”·向长宁点头,姚真看了他片刻,忍不住嘱咐道:“这人多,要是觉得心烦就去后面花园坐着等我·不要、不要抽烟好吧”·向长宁觑了姚真一眼,面色甚为冷淡,四目相对好一阵,向长宁轻颔首:“嗯。”
这就算是答应了··姚真跑上跑下,医院流程多,有些缴费的窗口收现今和刷卡的地方还不一样··开了单子拿药,又是半小时··绕回原地没见着向长宁,姚真便往医院后面的花园去找。
向长宁其实心烦的时候挺喜欢往花园里面钻··还可以趁着护士小姐姐们抓不到,抽一根烟解闷··向长宁现在不闷,只是思绪有点发飘··任丽就算对他再不好,也只是让他讨厌,咒她得病之类的,他是不会的。
说多伤心并没有,任丽之于向长宁很早就和陌生人差不多,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大病来的这么快,就在身边··向长宁有点没想到,所以还在适应··姚真找到向长宁的时候有点生气:“你怎么坐这里呢”·“这里怎么了”·姚真指了指向长宁背后,是一堵花架墙,上面开着常开不败的茶花,向长宁不懂,姚真把向长宁拽起来,给他拍了拍衣服下摆,语气比他急:“这几天下雨,靠着花墙- shi -气重,你怎么——怎么不知道呢——”·话到尾巴,颇有点无奈。
向长宁站定,余光瞥到花朵上残存不少的水珠,乖乖道:“好吧,下次注意·”··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姚真把他往外拽了拽,拿着一堆单子道:“那我给你姨妈拿过去。”
向长宁打量姚真一眼,没拒绝,追问:“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个检查”·姚真为难:“我路上想一套说辞吧·”·“……”·看把孩子逼得……·向长宁点头:“可以的”·#·下午临近下班,向长宁诊室的一茬号基本上看完了,向医生在自己电脑上反查今天的病人,不知道最近状态有没有犯错,开错药或者判断错病情。
检查着检查着,一个美女突然出现在门口,声音轻柔问:“请问,您是向长宁向医生吗”·向长宁抬头,默了默··对面的妹子踩着一双细高跟,妆面精致,穿着办公室风格的OL裙。
实在不像是来他这个诊室检查的··向长宁切回叫号的系统界面,也没有新添加的病人,果然··“我是,你有什么事吗”半挑了眉峰,不工作的时候问话都懒洋洋。
小秘书感觉被这眼神会心一击:“您是就好,我们老板马上来·”·“”·小细跟哒哒哒在走廊上跑起来。
“喂等等,你说清楚啊”·显然美女并没有听到,一溜的哒哒哒声,能听着渐行渐远··这个画风。
向长宁自己思索了片刻,不禁点亮自己手机屏幕,没有任何的微信和电话来··可能是走错了··向长宁返回最初的界面,继续倒查病人··走廊上又有脚步声响起,定在了向长宁诊室门口,他若有所觉从电脑上移开目光,门口一人抱胸站着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次不是正装风了,运动的T恤和裤子,鞋面干净,就算不是正装风,还是那么光鲜的感觉没变。
向长宁失笑,他就知道,每年这种画风乱入的时候,果然随后就是……·冉斯笑着走进诊室:“看着我不高兴,一声招呼都不打·”·向长宁喊了一声:“哥。”
冉斯进门,笑容变大,眉目英挺,伸手就来捏向长宁的脸,向长宁不躲不避,被捏了几把,也面无表情,一如既往,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冉斯:“啧——每次都这样,不好玩。”
向长宁见了冉斯心里是高兴的,轻笑:“你的秘书小姐姐应该比我更好捏一点,看起来像是还会害羞的年纪·”·“哦,你不说我忘了她。”
冉斯转了转手腕上的表,将一路听着的歌的耳机塞回裤兜里,漫不经心叫:“兰兰啊——”·门口立刻闪出来一个人影,正是刚才的美女··“冉总,我在”·冉斯点头:“你不是送我来B市嘛,B市有回C市的动车,我记得晚上还有一班,明天放你一天假,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小秘书愣了半天:“啊”这就不需要她了·白月光这么好看她刚刚燃起的八卦之心又要被动熄灭了吗·冉斯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向医生:“手感你要试试和自己的对比吗,可以捏脸。”
小秘书睁大眼,内心小声而无力:什么老板我卖艺不卖身的·向长宁摇头:“每年来都换一个秘书,你也是可以的。”
冉斯笑笑:“怎么,你的担心我身体吃不消”·向长宁沉着打字··小秘书一头问号··只听向长宁轻声怼回去:“汇源|肾|宝了解一下她好你也好”·“那不行,除非你哪天想开了,我满着呢,哪那么容易被掏空。”
初入社会的小秘书瑟瑟发抖:这不是我应该参与的画风··向长宁和冉斯对视一眼,冉斯笑着将他望着,似乎等他回那句话,笑容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压迫感。
·对视中向长宁还在想妥帖的回复,冉斯骤然低头,和向长宁脸的距离只近到一指不到··面面相觑中,向长宁连呼吸频率都不变··看了会,冉斯失望:“显然你目前没有想开。”
“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再——”·这打趣的话没说话,被门口骤然的一声喊打断··姚真的声音充满困惑:“大哥”·向长宁心跳了下,冉斯不徐不疾和向长宁拉开距离,转头看去,小弟正在门口将他们望着,冉斯挑唇笑道:“小真真啊——好久不见,快过来让哥摸摸头。”
“真的是你·”姚真显然喜大于惊讶··冉斯耸耸肩,只笑··也没有瞎几把撩被打断的尴尬··小秘书小声插嘴:“那、那个老板,我就去坐动车了。”
冉斯摆手:“去吧去吧·”·向长宁:“你等等,这边好吃的餐厅离动车站近,我们等会一起将你送过去·”·小秘书非常上道,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自己老总撩闲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了。
她怎么敢当一个小灯泡·冉斯:“那我送你出医院给你指个路吧·”·小秘书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惊慌:“不了不了”·姚真垂了垂眼,道:“正好,一路吧,大哥我有点事单独想问你。”
向长宁家里的事情,姚真始终没问出口,这两天又忙,现在看到冉斯,心里当然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事儿··故而口吻沉着又坚持··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冉斯瞥姚真一眼,淡然:“行,走,一起送兰兰。”
姚真:“嗯”·向长宁觉得气氛有点怪··唯有小秘书一个人瑟瑟发抖,无力拒绝:“真的不用的——”·嘤··第26章 向长宁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吗·两个人一路走, 中间夹着小秘书,冉斯一离开向长宁的诊室, 笑容就变淡。
小秘书看得心惊肉跳的, 这是冉总要发火的前奏啊·人事的李姐招她进公司时, 特意给她培训过冉斯的微表情的,如果是这幅要笑不笑的样子, 就说明冉斯心里是不大痛快的。
这——这看起来不是很河蟹吗, 怎么又这样了·大佬的世界你别猜之真实版本·嘤——·小秘书在两个帅哥的护送之下,瑟瑟发抖离开,姚真心细, 给她叫了一辆的士, 秘书感谢之际, 姚真还颇为绅士给她拉开了门。
冉斯身体放松站在一边看着, 眼睑又压了压··小秘书看得心头一跳··真是不知道自己老板内心戏如何激烈,小秘书放弃,一头钻进的士之中,只对姚真感谢道:“谢谢谢, 帅哥再见。”
姚真挥手:“路上小心点·”·“会的·”·的士开走,送走小秘书, 冉斯若有所思:“你是挺体贴的·”·姚真尚未懂这句话的深意, 冉斯转过身去掩盖面色,只挥了挥手:“来, 不是有事情问我吗”·#·还是那面蔷薇花墙。
冉斯和向长宁靠的地方近乎一模一样, 只冉斯懒散着, 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光鲜,手上捏着一根烟,问:“介意我抽吗”·姚真摇头:“你抽吧。”
冉斯在身上找了片刻,没找到打火机,好像放车上了··正想要算了,姚真:“是要打火机吗”·冉斯还没说话,姚真摸出一个打火机,拿到他面前。
冉斯惊异:“我以为你不抽烟的·”·“不抽,这是我从二哥身上拿下来的·”·“咳咳——”·冉斯一口烟点燃差点呛着。
“从向长宁身上摸下来的他烟瘾那么大,你……”·姚真面色如常:“他姨妈的事情最近让他太焦虑,我看着的时候不太让他抽。
最近不是梅雨天吗,他该好好养着·”·口吻不多让人压迫,但是确实带着一种强行··冉斯眼神闪烁明灭:“他愿意把烟给你”·“不愿意。”
冉斯一哽:“那——”·“我求他·”·“……”·冉斯想到了那句四川男人说的话:·老子在家想干嘛就干嘛,老子想拖地就拖地,想刷碗就刷碗,谁拦都没用。
姚真这句话颇有点异曲同工··他也劝过向长宁不要抽烟,不过……呵……·冉斯不去想这些,抽口烟:“你问,想问什么”·姚真见冉斯如此坦荡,垂目再抬眼:“二哥他父母在车祸中没了”·冉斯压了压眼锋:“谁给你说的”·“他姨妈。”
冉斯长吐口烟,想了想,点名:“这是我比南琴更讨厌的女人·来,继续说··“对,他父母在他高三那年走了,现在清明,是国庆走的。
算是重大交通事故·”·姚真眼中波光明灭,轻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从来没和我说过”·冉斯一点不意外,笑了笑,带着点冷:“说什么,说他多惨吗,他那个- xing -格会说什么”·说到此处,冉斯颇有些恨恨重音道:“他什么都不会说”·冉斯又抽一口烟:“我不是他说的,我和他老家一个地方的,千丰县不是个大地方,国庆那几天他没上网,我给你们留言只有你回了,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当时几天没找到,恰好国庆我就回了一趟老家。
“就知道了·”·他那个时候还挺喜欢向长宁,向长宁可以说是冉斯- xing -向成迷的因素,冉斯在遇到向长宁之前一直觉得自己钢铁直,遇到之后——呵——·现在他妈要弯成回形针了·姚真小声,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冲击:“当时是……”·冉斯没什么禁忌,既然姚真连任丽都遇到了,他不说姚真去问任丽,更会添油加醋说一通,还不如他一并说完。
·“他父亲在高速上当场丧命,他母亲替他挡了一部分撞击力,他只是盆骨骨折,他妈妈成了植物人·家里两套房子,为了让他妈妈再拖一段时间就卖了一套,然后找他姨妈借了点钱,不过还没用上人就先没了。
“大概是这么个情况吧·大学的时候用着这些钱,自己也在零散做家教,除了身体不好,挺能的一个人·”·冉斯抬眼,诧异:“你这是什么表情”·姚真口微张,话说不出来。
半晌,姚真讷讷:“我只是,听到这么详细的,有点不敢信·”·冉斯撇嘴:“就算我是看着他过来的,要不是他杵在面前,老子也不太敢相信。”
两个人对视中,好半天没说话,冉斯就这手上那根烟抽··姚真安静,只垂着眼睫··“还有什么想问的”冉斯一根烟快完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姚真抬头认真,蓦然道:“清明节要来了,你们是要回老家吗”·冉斯话音迟滞:“……是。”
“那我跟你们一起吧·”·冉斯:……·冉斯:·这种事情,任丽都给姚真说了·冉斯能说什么,冉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别问我,我做不了主,问你二哥去。”
姚真倒是坦然:“嗯”·颇为熟稔道:“应该说几句软话就好了·”·冉斯、冉斯要疯了·卧槽谁来告诉他,向长宁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吗·#·三个人吃了一顿晚饭,向长宁第二天还有工作,晚上冉斯将他们送回家,自己在车子内看着两个人消失在单元楼下,静静看了会。
冉斯每次来找向长宁都是自己的空窗期,他习惯在见过向长宁之后再找新的男女朋友,这些年男的女的都谈过,还没有特别喜欢不想分手的··转念一想,他们年年这样,任丽是不是以为他在包养向长宁·冉斯回想一番,恐怕不好说,任丽的想法一直很奇葩,能想出什么名堂都不奇怪。
当初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拿钱养养,不过他和向长宁的脾气,实在不合适··向长宁看着好看,看着温和,真要倔起来,能气死个人··冉斯有点焦躁,拿了根烟出来抽,在焦躁中又慢慢沉下来。
也没什么,他可以再试试,今年要是没有结果,大概就真的不会有结果了·想着姚真递过来的打火机,他当年不准向长宁抽烟时候,向长宁可凶了,原来是可以说两句软话就对付过去的吗·冉斯吐口气,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还有三天就又是清明节。
把烟往烟灰缸里捻灭,冉斯又望了一眼向长宁的单元楼··成不成,也在这几天了··#·姚真一天之内消化了很多信息,冉斯平叙了很多向长宁的细节,姚真初听还好,晚上在脑子中一绕,就越发心疼得厉害。
真是要怎么坚强才能抗过来啊——·牛奶嘟嘟沸腾冒泡,姚真回神,从灶台上把牛奶拿下来··分成两个杯子,姚真将最后一点都添给向长宁,希望他能睡好点,最近情势已经很焦灼了,晚上人能好好休息也是好的。
姚真刚将杯子端进屋,就看到向长宁蜷在单人沙发上揉眉心··姚真将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怎么了”·向长宁没什么好瞒着的:“我姨妈,觉得检查够多了,不想做检查,找我抱怨了一堆,问能不能干脆直接开药算了,说市医院规矩大……”·任丽压根就没有想到向长宁他们不会对她说实话,还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找着向长宁一通埋怨。
姚真半蹲在向长宁身边,把杯子递过去:“来,先把牛奶喝了,好睡觉·”·声音温柔··向长宁听了这种温柔,不舒服都散去几分,接过手,温嘟嘟的杯身,牛奶热的刚好入口。
姚真看他眉心皱着,趁着向长宁猝不及防伸手点压在他眉中央,低声:“不要烦躁·”是命令的口吻,长大了带了男人的低哑,皮肤相触的那一刻,向长宁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
咽下一口牛奶,向长宁说:“总是要解决的·”·他姨妈这个事儿,他还要处理··姚真骤然笑起来,可巧,正是瞌睡遇到枕头··他带点诱哄的口吻问:“那我去忽悠她检查,如果我能让她配合,你是不是可以答应我一个事儿”·向长宁被姚真脸上的酒窝撩的心痒,沙哑:“什么事儿”·姚真笑眼弯弯:“先不说,你答应不答应”·向长宁权衡半天,反正不管是什么,他都疲于面对任丽,索- xing -不管不顾:“那好。”
姚真笑的白牙都露出来:“嗯”·向长宁定眸看了看,眼色深几分,又假装不经意转开··眼睛初转开,腰上伸来一只手准确盖住那块疤,问:“这几天会痛吗”·向长宁真的被定身了。
好半天,向长宁喉头滑动:“你手先拿开·”·姚真轻轻放开,原本的温热一下子就散掉一大半,向长宁不舒服:“不要摸这里,隔着衣服也不要。”
姚真仰着头看他,颇为天真无辜的模样:“为什么”·“……总之不要·”·“是怕我用力压着伤吗,我不会的。”
姚真小声辩驳··“不是·”·“难道二哥你怕我摸到疤”·“……不是·”·姚真来不及追问,向长宁兀自开始喝牛奶,强行打断这场对话。
姚真想到点别的事情,喃喃道:“外面的麦丽素你吃完了哎,我过几天可以再买点放着·”·向长宁差点喝呛住,咽下最后一口回答:“不用那么麻烦。”
姚真弯唇角,颇为阳光:“不麻烦啊,帮二哥的事情都不麻烦·”·声音又轻又温柔··“……”·向长宁内心表情已经开始捂鼻血。
妈的今天的姚真不太对·冉斯那个不正经的是不是说了什么·艹·向长宁让他硬的受不了啊·第二天姚真果然劝得任丽去做检查,好好的将一套检查都做完了。
不知道姚真怎么劝的,任丽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也没和向长宁说什么,总之安静得让他谢天谢地就差给祖上烧香··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送走任丽,向长宁好奇:“你怎么给她说的”·“呃——用了点技巧——”·向长宁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技巧”·姚真有点不好意思:“我说刘老虽然是医生,但是每个月该开的药还是会开,该开的检查也需要帮医院,帮医院——”越说越小声,“赚点业绩呐——”·向长宁心里一个大写的服气·“对了,你不是说有个事儿要我答应吗,是什么”·“二哥,你真的都会答应哦”·向长宁拍案决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姚真微笑起来。
#·两天后··向长宁坐在冉斯的车上,姚真坐在副驾··向长宁望着窗外的风景,还在想,当时是怎么被这个小朋友一下子套路完的·不对,姚真是先怎么知道他家里的事情的·向长宁扶额,看着后视镜中姚真和冉斯聊得颇为欢快的模样,头就突突疼。
妈哒——·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真想反手给自己一个耳光啊·姚真明白不明白,他们是回去上香的,不是回去玩的呐·心累·之前三个人回去都是住宾馆的,这次该怎么住了·难道向长宁能当着冉斯的面还凑到姚真的房间里面吗·想了半天,向长宁确定:他能·这样想着想着,向长宁不经意抬头,发现冉斯在从后视镜中看他,两个人从镜子中对视,冉斯耐人寻味笑了笑。
带着点挑逗带着点撩拨··向长宁:……·早上起得早,回千丰县的路程有两个小时,山路蜿蜒曲折,向长宁是出过车祸的,冉斯又将车速开的低些,时不时会往后面看一眼,像是确认什么一样,姚真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不寻常。
冉斯并不特别多说什么话,途中和向长宁说的就三句··“困了”·“旁边有眼罩,我用的,不嫌弃可以用”·“后面有毯子,搭上睡会吧——”·向长宁并没有特别谈论这些,冉斯能及时说出来,是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向长宁的动向。
姚真此刻感觉不太对··等途中遇到一个收费站,冉斯开车累了,下车想去坐会儿吃点东西··向长宁裹着一床薄毯子迷迷糊糊的也下车··冉斯走过去,大大咧咧对着向长宁伸手在他脸上就掐了一把。
向长宁:……·不远处的姚真:……·冉斯将向长宁的肩膀揽着,低声像是哄女朋友一样:“走,哥带你去休息——”·姚真眼神又变了变。
向长宁和冉斯对视分外平静,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以为今年不会有这一出了·”·冉斯手又亲昵捏了一把:“什么让你有了这种错觉呢”·前两天冉斯都没有出现,因为人事的李姐一直给他发待处理的事物,且任丽又挡在中间,冉斯一看任丽就没什么好脾气,与其去给向长宁捣乱,不如留在宾馆老实做事。
冉斯每年都抱着试探的心态撩拨向长宁··向长宁懂了,今年也是常规配置··他看冉斯,又转头看一眼姚真··被动修罗场·向长宁很怀疑自己的直男皮能留存到什么时候。
第27章 从前,老子心里有个女孩·回老家途中, 向长宁也在想正经的事情··十年的期限一下子就到了,向长宁要回家给父母的墓地续期··续多久没有想好。
他其实有点想带父母回B市, 他能经常看到的地方··不过任丽和户口的事情还没着落, 贸然移骨灰, 千丰县就那么点人,说起来也不好·没有单独的住房要分户, 是需要通过居委会的, 要是任丽闹一闹,印象不好更不容易挪出来。
向长宁也没想好这个期该怎么续··还有他当年的老师,他也该去看看··高三在千丰县最后的那段时间, 他每天都在孙老师家里去吃饭的··任丽自从知道他- xing -向之后, 两个人对对方都是相看两厌。
向长宁受不了这种歧视, 任丽则老是明示暗示他以后找个女友就直了··最后是班主任孙老师主动出来, 让他放学后去她家吃饭··他才又有了一个逃避任丽的喘息空间。
不知道,班主任这一年过的好不好··这样迷糊想着,外面崇山叠岭风景变幻,向长宁醒的时候是被拍着脸叫醒的, 是姚真··向长宁只听到一个声音说:“二哥,到了。”
向长宁一睁眼, 便看到了独属于千丰县的高大树木一片成荫··又是一年没有回来了··下了车, 三个人还是在往年固定的那家宾馆前停车,这次向长宁定了三个房间。
回到这里, 向长宁心很静, 大家一起吃个午饭, 向长宁眼角眉梢都压着霜雪,一言不发回了屋子内午休··姚真有些困惑将那扇门看着··边上的冉斯点了一根烟,颇为了解说道:“每年回来都会这样,没事的。
“下午或者明天就好了·”·姚真又看冉斯一眼,冉斯对他笑,姚真欲言又止··#·向长宁下午起来从行李箱里抽了一件衣服起来,洗个澡换了套衣服出来,路过大厅,刚好冉斯守株待兔等着他。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冉斯坐起身,笑问:“去找谁刚好一路啊——”·……·两个人走在千丰县的街道上,说是县城,但是这几年发展得好,周围A\B\C三个市也齐头并进,千丰县在一定程度上作为一个中转地,发展的并不差。
没有地方上的发展压力,向长宁记忆中街道旁的参天树木这么多年更加茂盛··千丰县就像是树堆积起来的一样,没有被破坏过,蓊蓊郁郁一片清凉··向长宁回县城必定是先去看孙老师的,每年都是这个流程,冉斯和向长宁并肩走着,手里提着两份礼物,一份是向长宁准备的,一份是冉斯准备的。
冉斯抽着根烟,向长宁没有说什么,只多看了那烟两眼··冉斯问:“嗯想抽烟了你的烟和打火机还在姚真手上”·向长宁平静:“嗯。”
放在裤兜中的手虚虚一拢,抓不到烟盒,是有点空··冉斯不对味:“啧怎么你那么听他话呢——”·向长宁垂目,没有回答,冉斯有眼色也没就着这由头说下去。
又走了几步,冉斯声音带点笑意道:“话说这条街好像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我没和你说过吧”·向长宁抬眼:“我们不是游戏里面认识的吗”·冉斯摇头,嘴角咧出一个弧度,痞气道:“不啊,我老家是千丰县的嘛,你成绩从小到大都很好,在我眼中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当时我还记得初中吧,考砸了,我姑姑指着你给我说,你在县城师资力量比不上我,但是成绩不差,让我学习。”
冉斯都没有忘过那天,他接着说:“当时我看你一眼就说我姑姑认错了,你十多岁的时候还没长开,脸上棱角不如现在分明,我说你分明是个小姑娘,让我姑姑不要随便路上指个人瞎几把骗我。”
向长宁没说话,回忆片刻,他小学和初中确实挺多人看他脸有点认不出男女来,不过相处久了,他做事风格和说话可不像是女生··“嗯,然后呢你说了什么气你姑姑吗”·冉斯斜眼飞向长宁一下,笑容扩大:“然后我就记着这小姑娘好看了,直到我们再次遇到,我才知道我姑姑没说谎,你是个地地道道的男生。”
而且是真-学霸·向长宁非常有B数没搭话,耐不住冉斯自言自语能撩拨着说完:“然后你就在我心里像是猫抓一样待了这么多年了啊——时间真快——”·冉斯转过头和向长宁四目相对。
好半晌,向长宁:·“……哦”·冷冷淡淡的表情不为所动··冉斯还想调侃几句,熟料向长宁罕见开始接话:“第一次见面在哪个市啊,我忘了。”
“B市吧,当时我在B市读书,你离那儿最近,姚真来干嘛忘了·”·“嗯,”向长宁声音罕见温柔下去,“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穿得特别新,一身运动牌子,看起来帅痞帅痞的。”
冉斯挑眉:“那有没有帅到你”·“还好·”·向长宁只记着姚真的可爱,冉斯真的是在记忆中有些模糊了。
冉斯当时应该是属于那种,有点坏,成绩普通,家境好的男生,这种男生对小女生的杀伤力非常强大··可他是个男的,不太喜欢这种范儿··向长宁有片刻失神,他当时似乎连自己的取向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但是姚真出现就像是在模糊的天地上劈开了一道口子,自向长宁心里方才混沌初分,鸿蒙始判。
一切不过开始在姚真帮他跑了两条街买到的一瓶水而已··姚真递给他时候,夏天热,额头上都是汗,眼睛却那么闪亮亮的··冉斯也陷在回忆中,补充道:“不过当时我记得你,你长得很好看,好看得能让人弯的那种。
话说已经近十年了,你说当初拒绝我也就算了,现在北宜年折腾你相亲那么久你都没定下来,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向长宁被冉斯说的回神,人在回忆和现实中交织形容有些微的木讷,冉斯被这种朦胧的眼神一瞧,顺口就来:“十八厘米,你可以亲自拿尺子量的那种真包你幸福美满,说谎赔给你我一辈子”·“……”·四目相对。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冉斯绝望:眼看着好不容易进入正题了,话又他妈说溜掉——·向长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冉斯的隐隐期盼之下,向长宁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孙老师家在前面·”·一句话终结话题··向长宁敲门,孙老师给开的,这么多年过去,老师已经退休,看着向长宁眯眼打量片刻一拍手,高兴道:“我说今早上喜鹊一直叫唤呢,原来是长宁你该回来了。”
“快快,快进来,小冉也是,来来来,老师给你们倒水·”·孙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哎——你们又带礼物来,说了不用的,年年都这样。”
虽然埋怨,却满载着喜悦··禁不住孙老师的盛情款待,向长宁和冉斯留下来吃了晚饭,可能年纪真的到了,孙老师的女儿今年连儿子都生了,说到这里,难免绕到男朋友的话题上。
向长宁的- xing -向孙老师当然知道,甚至连冉斯的心思都知道几分,向长宁说没有对象的时候,孙老师指着冉斯问几句,暗示意味十足··冉斯大恩不言谢,赶紧给孙老师夹肉。
向长宁垂着眼睛,只微笑,仍旧不说话··他不是说不出,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冉斯特别正式说这个事儿··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从孙老师家里出来,谈论了许多的陈年旧事,向长宁沉浸在过往和现在,分界线都模糊掉,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刚刚失怙的少年。
冉斯和向长宁如常一路走到千丰县唯一的陵园,这种时候暮色沉沉,亦惯常是关门的··往年向长宁只是从门口走过看一眼就罢,冉斯只陪着··今年向长宁去门卫处问了两句续期的事情,门卫和他交涉几句也眼看着要下班走了,陵寝内门已经落锁,就差外门这道,门卫推了个本子给向长宁说:“你先写一下吧,登记下,明天继续说。”
“好·”谈论了几句父母的事,向长宁手有些发抖··写字抓笔,有几次都不对··冉斯:“我帮你签字吧·”·向长宁索- xing -放开手,任由冉斯帮他写。
手揣在裤兜里,仍旧不自主的发抖··是车祸的后遗症,心情波动大会有··看着冉斯认真笔挺的背影,向长宁眉头无奈拧起来··他不是没有试着接受新的人,但是自从车祸之后,他一个人独居太久,大学没考虑过这些只想赚钱,等到了研究生遇到老陈才发现,被禁锢太久的自己似乎很难再次打开心扉。
·综合各个方面,老陈真的挺好的,而且老陈没说谎,真的开始追的人是向长宁··向长宁……向长宁就是没有办法动心··他的心大概在车祸后就死了。
后面北宜年总是帮着老陈,过程中,北宜年自己的心思变化不自知,但向长宁能看出来··北宜年挺喜欢老陈的··三个人的约会他总是技巧- xing -缺席,老陈追着追着,就和北宜年走到一起。
不管老王还是冉斯,靠得再近,动作再暧昧,向长宁就像是心上有一块感知坏掉一般··他没有任何感觉··姚真相比起他们,不过打了个时间差,姚真是在他关掉自己前走进来的那个。
在他想死的时候挽留他的那个··所以也成为了他忘不了的那个··往回走的路上,向长宁问冉斯:“能借根烟给我吗”·冉斯觑向长宁,调笑:“那你求我。”
“……”·“别别别这个脸色来来,哥亲自给你点火·”·两个人一人一根烟捻在手上,天空- yin -沉下来,冉斯喃喃:“卧槽,这天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啊——”·这话说完,天边闪出一道锃亮的闪电。
向长宁总结道:“好的不灵坏的灵,不过看起来挺远的,下雨应该还有一会·”·冉斯闭嘴,摸出手机发了个信息··还有两条街就回到宾馆时。
向长宁语言也组织好了··向长宁问:“那个,哥,你还想和我试试吗·“不说这几年,就是我出车祸那年你说的,那种感情”·默了默,冉斯声音发沉:“你心里有数。”
“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喜欢的对象吗”·又是片刻静默,冉斯总结:“处不久·”·那年冉斯说喜欢向长宁,就是一种清淡的喜欢,可以谈恋爱那种。
他们之间,冉斯对向长宁有这一层感情,但是像对姚真那种哥哥对弟弟的爱护,冉斯对向长宁也是有的··可能只是向长宁当年拒绝了他,他总是忍不住撩拨向长宁。
喜欢抵达满级,深爱尚不及格··大概就是这么个成人化的复杂感受,青春期的悸动,确实不是能分很清楚··冉斯总是觉得要是向长宁点个头,他们要是处起来,他应该就会爱上向长宁了。
可这个头,向长宁就是不点··冉斯也没尝过深爱一个人的滋味··向长宁吐口气,直说:“我可能,有点问题,我对人的感觉都不太明显·”·“你这话——”冉斯挑眉,“真的不是在套路我”·向长宁直说:“你哪次凑近我,看见我心跳加速脸红了”·冉斯不平:“那姚真那里是怎么回事儿你总不能说是喜欢得早吧”·向长宁站定,对视中有片刻的寂静。
冉斯后知后觉:“妈哒,我真相了”·向长宁静静看着他,实话实说:“研究生之后想谈恋爱后,我才发现的这个问题·”·“哪个问题”·“心如死水。”
“……艹”·冉斯猛然吸口烟,把烟蒂扔旁边垃圾桶上,发狠:“我不信·”·向长宁连声音都没变:“我真的想让你一辈子当我哥的,我们两个,缺少缘分。”
“停,别给我发卡,老子不要·”·四目相对,向长宁手上的烟也抽完了,在垃圾桶上碾灭,深吸口气:“你要怎么信不然你凑近试试,我真的,心脏活蹦乱跳不起来。”
冉斯听完,果断凑特别近,四目相对,谁再进一步就是能凑成一个吻的距离··不过几十秒,冉斯的呼吸已经粗了,向长宁稳稳当当,面色都不带变的··冉斯的呼吸拂在向长宁的脸上,向长宁能闻到一样的烟味儿。
向长宁见冉斯不放弃,果断:·“你把手给我·”·两个人,一个穿着T恤,一个穿着衬衣,都薄··向医生牵着冉斯的手,准确压在自己心脏之上,真是缓慢而有节律的跳动。
而手的主人,心跳已经乱了··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冉斯皱眉,稍稍退远一点,向长宁此刻听到第一道雷声··冉斯的表情跟被劈了也没什么两样,将向长宁看着,眼睛睁得浑圆。
“我,我不信”冉斯重复··医生也学心理学,这种否认往往代表心理的承认··向长宁也没说什么话,只将冉斯的手放开,从头到尾,神色也没怎么变动。
看着向长宁波澜不惊的神色,冉斯猝然破釜沉舟:“你给我亲一口试试”·向长宁双眼睁大,两个人还没分开,冉斯伸手一捞,将人紧拥着,刚好捞到腰伤处,不疼但是不舒服。
向长宁手比脑子快,平时半闭着的凤眼完全睁开了,冉斯吻倾覆下来的前一刻,向长宁手背挡在嘴上··亲上那刻,冉斯长睫紧闭,向长宁一双天生狭长形状的眼睛生生睁成圆的。
有几秒的静默,冉斯的手,心机搭在向长宁的心上··不管亲的是哪里,正常人总是有点反应,向长宁是被吓到了,心跳加快一点,但并不到冉斯能分辨的程度,冉斯手底下的心脏,还是按照它的步调,缓慢如常的跳动。
足足十多秒,向长宁回神猛然推冉斯,雨下下来了··向长宁愤怒:“给老子放开”·冉斯失魂一样被向长宁推离几步··向长宁把手放下来,上面有冉斯唇印过的温度。
向长宁眉头拧死,这一刻是生气的··冉斯难得眼珠转了转,半空中定住,心灰意冷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冉斯摸出一根烟点燃,眼中光彩已经消失,对着向长宁背后看。
向长宁僵硬着脖子缓慢往后转头··一只同样被雷劈裂了表情的姚真真出现在不远处··姚真不说话就将他们看着··向长宁看着他,心从缓慢溪流,几刻跳到疾如奔雷。
第28章 自己挖的坑·姚真此刻内里像是天气一般, 控制不住愤怒的滚雷··手死死握着,自我克制力超人, 故而看起来面无表情像是怔愣··向长宁, 下一刻面上暴跳如雷, 咬牙:“冉斯我- cao -你妈”·所有安然摆放的记忆碎片猝然炸裂,都在向长宁脑中叫啸旋转, 有属于姚真的、有冉斯的, 有数十年来的友情,又不可得的爱情,还有破碎的家庭, 这一刻像是一场风雪呼啸, 向长宁近乎无法克制暴躁。
右手随着激荡的情绪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冉斯看着向长宁形容的转变, 再不信也信了··冉斯深吸口烟, 喉头滑动几许,沙哑绝望:“骂吧,不还嘴。”
“我……”·姚真急急走过来,站在他们中间, 对双方伸手阻止道:“不要激动,大家都是成年人, 好好说话行吗”·克制力再强, 仍眉头皱着,话带着平时没有的强势不悦。
姚真胸膛起起伏伏深呼吸, 后牙紧咬着··向长宁手紧握, 此刻极想问姚真是从哪里开始听的··一时又开不出这个口··冉斯察言观色, 死气沉沉还能补充一句:“之前没看到姚真,不要焦。”
姚真若有所思又看冉斯一眼··向长宁听得这句话,胸膛一个大起伏,转过身去侧对着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能说的··任由雨洒在身上感觉不到,颤抖右手将眼睛捂着——·气的厉害狠了。
冉斯心如死灰,也不嫌事大,麻木问姚真:·“你想说什么现在都能问·但过了这会儿就不要问我了”·向长宁:……·- cao -啊·姚真站在他们中间,半晌发出一个音节:“我”·停顿瞬息,姚真深吸口气,就抓着最要紧的沉声说下去:“下雨了,二哥你来,我手上有伞。”
冉斯:·冉斯:·向长宁不知道,冉斯却一瞬懂了他们是怎么撞上的。
回来的时候冉斯傻逼给姚真发了消息,说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如果不能到多半是下雨在路上··姚真算准时间给向长宁送伞来的··呵·自己挖的坑。
把自己埋了··向长宁听完也是:·姚真走近向长宁,吐口气死死压住那点暴躁:“我先把二哥带回去,大哥你自己冷静一下,他不能再淋雨了。”
冉斯和向长宁听完,一个抬头才发现下雨了··另一个淋雨的方才感觉到风吹过的- shi -冷··多的话姚真一句没问,一共带了三把伞,留了一把放冉斯身边长凳上。
而给向长宁的那把,向长宁右手仍气的发抖,拿不稳伞··姚真见状伸手接过伞,大部分往向长宁头顶上挪,不容置喙:“我给你打伞,先回宾馆·”·强势推着向长宁肩背走动起来,回宾馆。
冉斯看着雨中离开的两个人,姚真步子稳当,向长宁却被他气的一步急一步缓的··冉斯深吸口烟··只低着头··#·一路上气氛格外安静··姚真思绪越顺畅,脸色越沉。
向长宁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回来千丰县本来情绪就不容易稳定,冉斯的突兀举动让所有不好的封闭的回忆都冒出来,向长宁痛苦皱着眉峰,呼吸都带着点抽··是冉斯,如果是其他人向长宁早宣泄了情绪,可是是冉斯。
是当了十年朋友的冉斯··急火攻心,向长宁气的发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当着姚真的面偏偏什么都不好说··天无时地不利人更不和绝了·多走几步,细雨合着风吹,衬衫- shi -的,他整个人都感觉冷。
转头一看,姚真肩背大大小小湮开都是- shi -透的雨点··一把伞小,是打不下两个男人··向长宁压住心绪:“给我,我打伞吧·”·伸出手要去拿伞。
姚真一言不发骤然将他伸出的手掌握住,向长宁眉头青筋跳了跳,两人距离极近,姚真黑色的眼珠将向长宁深深凝视,四目相对向长宁呼吸又紊乱几分··片刻后姚真面无表情,声音却轻缓道:“你手还发抖呢,先回去吧。
没几步路,我又淋不坏的·”·姚真的手又干燥又暖和,这一牵上,姚真便没放··一路走回向长宁的房间··进门没多久··姚真放好伞,走到向长宁面前,将他看着,欲言又止。
向长宁还是气着的,声音发冷问:“怎么”·姚真心疼:“你嘴唇青了,走回来很冷”·“……”·这关注点,这关注点怎么那么奇怪啊·奇怪到他觉得好温暖- cao -·向长宁抿唇,火霎时泄了小半,声音和缓稍许:“还有什么要说的”·“有。”
姚真面色坦荡,注视向长宁的目光更有力,轻斥,“我不催你不代表你不懂自己的情况,进来有几分钟了,二哥你早该自觉去洗澡·”·“……”·他和冉斯的纠葛姚真一句没问。
对视半晌,向长宁只觉得喉头发干,索- xing -不管不顾敞开了道:“我和冉斯之间你没有要问的”·姚真走过来,轻叹口气将向长宁手拽起来牵着走,手稳,脚步稳,声音也稳,向长宁混乱急躁的思绪在姚真的牵引下仿佛又被顺毛安抚。
“有,不过不是问你,也不是现在·不过……”·姚真将向长宁推进浴室,走过去将淋浴头打开,水哗啦啦一下子洒出来··姚真将向长宁望着,平直强势道:“先洗澡。
你知道你不该淋雨·”·向长宁目光复杂将姚真看着··姚真抿起唇,说:“水放热了,二哥,你再不脱衣服洗澡我就要按着你洗了·”·平时听起来很刺激的话,向长宁此刻真的没有心情。
须臾,向长宁垂目顺从道:“嗯”·姚真见他开始解衬衫的领子,便往浴室外走··走了几步不到,身后的向长宁声音发飘:·“姚真,你对我太好了。”
话是这样说,口吻却带着萧索··这句话反倒不像是夸奖姚真,而是责怪他··向长宁手还因生气发抖,一颗一颗解着纽扣,抖抖索索。
他也真没夸姚真·他难受··曾经沧海难为水··这个道理此刻没有谁比向长宁更有体会··姚真的背影顿了顿··片刻后,没回头,只说:“今天没有很好,我对着冉斯打不下手。”
须臾又轻声补了一句:“我想对你更好的·”·其中所纠缠的深意,听得向长宁整个都愣住了··等向长宁回神,姚真人早走了··#·热水将身体皮肤那层- shi -冷冲刷干净。
人渐渐舒缓过来··向长宁额头青筋跳的欢快,一会气愤于冉斯的逾越,一会又想姚真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混乱至极··洗完澡让姚真帮递了一套衣服进浴室,换了。
人缓过口气,脑子也没有回来时那么昏沉··但是冉斯这事,心越静,倒是显得越发荒凉··父母在墓地躺着,好朋友不知道在外面哪里··向长宁这样一想,心头空荡荡的。
他打理好了出来,房间里姚真的衣服还是- shi -的··还没回去换,显然是在守着他··向长宁此刻静下来,心情复杂道:“你也回去洗个澡吧,雨淋了不好。”
姚真点头,垂目坚持说:“等会,你过来我给你贴一张暖宝宝吧·”·……·向长宁站着,姚真贴得熟练,不太说话,脸色也不好,给向长宁贴完,站起身说:“我回去我那间换身衣服。”
向长宁定定看着他,猜不出来姚真的想法··姚真走前,干巴巴嘱咐一句:“这两天都有雨,记得带伞出门·”·向长宁疲惫:“……好。”
#·姚真在自己房间打理好自己,平复下心情,首先给冉斯发了一句微信:·【你喜欢向长宁是不是】问的很直接··这几天的行为特征还有一路上的种种,今天撞见的画面,姚真再猜不透就是傻了。
生气是真生气,还能压住··但,刚不过脑子的话都说那么透了,一会儿见向长宁又该怎么聊了·姚真没想好··姚真坐着又静了会儿,转头没忍住去向长宁房间。
闯了个空·里里外外没人··出门了·难道,还去找冉斯·姚真直觉不像是··等了会没人回来,姚真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件外套。
今天还会降温,写备忘录的提醒被这样一岔,忘了说··先还是找到人吧——·可究竟这个点会去哪里··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姚真想了一圈,回忆向长宁路上说的话,只想到一个地方。
不会,不会去了那儿吧·第29章 从前有一颗星星点亮过天空·此时此刻··姚真拿着外套走出宾馆, 雨小了,走出没几步平地起风, 夜正要开始降温。
向长宁的心很静··打着伞在雨中走着, 风吹得有几分凉, 旧伤处暖宝宝固执发挥着热度··雨纷纷的清明时节,行人里至少他是一个难过的··而冉斯, 在酒吧刚点了一杯高烈度混酒。
自己端着酒杯孤寂走到角落··#·人事部主管李艳拨通电话的那一刻, 心突突跳··冉斯声音恹恹:“喂还活着,不能办公,有什么就说, 没什么就听我说——”·果然预感是准的, 冉斯今天不正常。
在偌大公司加班的李艳叹口气, 对着新招的小秘书挥挥手道:“你下班吧, 我给他说·”·小秘书感激星星眼崇拜道:“李姐再见·”·再接起电话,冉斯那边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 cao -|他|妈|啊为什么,我对他不好吗,有什么不能试一试的, 什么叫心如止水·艹,不过真的不心跳啊, 老子撩妹无数, 就没见过这样都不心跳啊——”·李艳:“冉总,你喝醉了。”
“喝醉个p, 你不听我说就挂了·”·好半天, 李艳叹口气:“冉斯你何必呢, 每年都有这一遭,是新来的女秘书不漂亮还是上次你喜欢的那个女人胸不大,你说,我改进,再给你找。”
那边也是顿住了话头,好久,冉斯声音寂寥:“你觉得这几年我图这个吗”·“那你图向长宁什么,一个医生,长得是好看,然后呢你们是朋友我最近刚好分手了,如果你喜欢这种虐恋情深不然我和你试试吧,我也有Ccup”李艳算是豁出去了。
“……别闹·”·冉斯:“我吧,我就是,心不平·“你说,当年他那么惨,十多二十万的,我少年时也还给得起,就包养下怎么了,值得他去把老家的房子卖一套吗,就,卖一套都不和我一起吗,我又没说一谈恋爱就谈|床|上去。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李艳绝望:“你要喜欢悲惨的,我也可以给你找找……”·冉斯伤心之余,实话:“你真tm是我见过的十佳员工。”
叹口气,灌酒:“不一样的,真的,你没见过他那个时候··“墓地是他给父母找的,还找我问了风水方位,下葬的时候,亲戚都哭了他就干站着,守着等父母火化完。
他拿着骨灰盒的时候,那个表情拿的哪是什么骨灰啊,我都以为他拿着的是命··“他姨妈多虚伪一个人啊,人前对他和对自己女儿都差不多,人后什么都紧着自己女儿。
到了自己女儿什么都给买,什么女孩子还是要骄养穿的漂亮,长宁一定不会和妹妹计较的,男孩子穿的朴实点好,当人都是傻的吗就高三一年就怕向长宁当他家的包袱。
“最近这个女人查出什么真的都是活该,当初向长宁妈妈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躺小一个月,她说什么,人迟早是要死的,不想借钱就算了,还来委婉劝向长宁不要将家底都花光了,什么为以后着想,这是人能说的话吗·“我去了几次就以为我们有什么,说让向长宁爱惜自己,- cao -|他|妈|的。”
“他高中幸好考了竞赛,拿了一等奖,不然复健休学大半年哪里能考好大学·”·“他大学最缺钱的时候都没用他姨妈给的,为了赚钱不上课拼命去当家教,不上课还能拿国奖……你说我惦记的人是不是特别优秀”·李艳:……·李艳此刻真的不知道如何给自己老板解释,清高人是不可能拿‘包养’钱下葬父母的。
但··李艳如实道:“经历过这些还没垮,还能当医生,肯定是很优秀的人·”·除了多优秀,又该得有多坚韧呢·李艳既想不出来,也给冉斯找不出来。
#·不同于冉斯的灯火辉煌,向长宁身边安静寂寥··在下雨天雨水击打伞面,滴答滴答的声音,随着路走得越偏,声音越是入耳清晰··这条路在年少时走了千百遍是不会错的。
向长宁好久不来·一路走,曾经走过这条路的委屈和酸楚记忆一点一点冒头··那些不受控制的记忆在脑中呼啸盘旋,像是一场暴风雪摧枯拉朽,让向长宁的胸膛起伏,心悸不能平息。
好像十年的光- yin -在他身上倒行,他又变成了那个新丧失怙的少年,腰每天都不舒服得厉害,忍受着周围不认识人同情的目光··别人都夸他坚韧坚强··只有他知道内里是崩溃了多少次,又被自己强行拼凑着起来多少次。
绕过紧闭的大门,转到侧面的小门,向长宁轻轻推了推,还是没有锁··向长宁穿行过侧门,一路沿着巷道穿行,一个转弯,骤然空间开阔··月辉朦胧洒在这一方天地浩大。
水滴敲打伞面的声音消失,雨停了··向长宁收伞,视线随着伞面的收拢骤然开阔··更能看清楚,面前一排一排的··参差高低,都是墓碑··这里是傍晚他来的陵园。
安放着他父母的骨灰盒··只有千丰县的人知道,侧门是不锁的,外地人晚上进不来,本地人却可以··向长宁脚步像是拖行般沉重,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两座灰色石碑前,停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向长宁人像是定格住一样站住··好半天,动作不流畅抖了抖伞上的雨滴··空地中唯一的声音沙哑异常:“第十年了,今年的我回来看你们了。
“爸”·“妈”·#·姚真路上问了不少人,手机地图对于小地方的定位不准确,勉强分辨循着路一条大道找过去,姚真不怕鬼片,也不怕清净的地方。
向长宁在冉斯的打趣诱导下只附和过一句,但是他就是当时记下了··电话没人接,扔在宾馆的,冉斯也没有给姚真任何回复··想必打冉斯电话也不会给他说任何的事。
姚真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去了那里··没有什么能让生气、身体又不舒服的向长宁往外跑了··除非,是他回来这里的原因··路上雨已经停了,风倒是越来越大。
姚真转了一圈找到侧面转进去··甫一转出巷道,只见天地浩大月轮如张弓,高低一排排的墓碑入眼,是震撼的··震撼的同时,又生出两分敬畏··姚真没走几步,和安然伫立的向长宁撞了个对面。
向长宁安静到近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从姚真出现向长宁就看着他,看着姚真小心翼翼进入这片陵区,小心翼翼选择路线往里走,再猝不及防抬头,和他撞个对脸。
青年的眼神清澈,纵然灯光黯淡,只剩一层朦胧的月辉和远处灯光当作照明,向长宁也能幻想出那双笑眼中的小星星··“二哥”姚真轻声道。
好半晌,向长宁点头:“是我·”·向长宁:“你怎么来了”·“清明节今晚要大面积降温,走前没提醒你,就想找你。”
“然后呢”·“然后,给你送一件衣服·”·向长宁听后面无表情将姚真看着,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说话··被向长宁这样看着,姚真有些微紧张。
而向长宁似乎是有点愣,须臾迟钝点头:“那拿来吧,我穿·”·“嗯”·是带拉链的厚外套,向长宁穿的时候感觉不对:“这不是我的衣服。”
姚真将伞放地上,伸手帮他对准拉链扣,咔哒,插销塞进去··姚真顺手将拉链往上拉,一边说:“是我的衣服·”·拉链拉到锁骨下,随着姚真目光上抬,两个人自然而然距离极近四目相对。
姚真能看清楚向长宁平静的淡然··向长宁能看到他不自然的快速眨眼··向长宁伸手,五指握住姚真仍捏住拉链那手的手腕··肌肤相贴,两个人的体温天差地别。
向长宁声音本就沙哑,此刻听不出差异:“怎么不拿我的衣服”·姚真呼吸紧了紧,将向长宁深深看着,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你有哪些衣服,我比你高点,我能穿的你肯定,”莫名带了几分颤音,“能穿。”
向长宁又不说话··对视中,姚真话落沉默,轻轻将唇抿起··而向长宁的手下,无意中按压住的手腕脉搏跃动激烈,向长宁一时分辨不清,他们两个,哪一个心跳更异常一点。
足足有几分钟,向长宁不动,姚真也没挪开视线,似乎就要让向长宁看个透彻,从他的脸,从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里去,看到他……突兀跳动不安的心··向长宁缓慢放开手,姚真退了一步,两个人拉开过近的距离。
向长宁迷惘困惑之际,·从姚真小心翼翼的后退里又骤然通透··通透到……心绪翻滚不由睁圆双眼··半晌寂静··向长宁转身面对墓碑,神色复杂,骤然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怜的”·得到的回答温柔:“可以是心疼的情绪吗。”
问句却没有疑问口吻··像是最细致的熨帖,将向长宁的苦痛辛酸霎时融尽··向长宁眉心深深蹙起,闭眼,放任心缓慢平叙道:·“其实,我有过不想活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下去,撑着给谁看,哭不出来就是觉得空,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身上每一天也疼,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走路坡了,可我也不恐惧,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每一天努力生存下去的意义在那里。
“我经常来这里,埋怨他们··“埋怨他们没一起带走我··“埋怨不忿任丽的偏心··“我做过准备自杀,一了百了算了。
“但是我死之前打了个电话,我还想听听喜欢的声音··“那个人并不知道我短期内经历过的事情,我们聊着死亡像是最遥远的事情,聊着不舍的情绪,聊着种种无奈。”
“然后他告诉我,作家写过: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死去人会活在我们的记忆中得以延续,等我们消亡,等这些记忆都零落无人谈及,死者才算彻底消失。
“然后我就想通了,我活下去,就是我父母活过的痕迹·“如果我也死了,他们就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于是我又舍不得死了·”·向长宁转头看向姚真,目光分外认真执着。
“多年后,我读到一句诗,我觉得很贴切形容他··“是泰戈尔的··“‘让我设想,在群星之中,有一颗星是指导着我生命通过不可知的黑暗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缓慢,但是镇定,姚真听到向长宁的声音说:·“我想,他之于我就是这么一颗星星罢·”·第30章 我不信·虽然安静, 但是姚真被向长宁的目光看得心头突突的跳。
这句话他知道,是村上春树写的··等等, 他知道·向长宁这叙述如果换做他说出来的话……·分明, 就是他当年惯常说话的口吻吧。
姚真双眼微睁··向长宁心绪波动, 声音发哑更厉害:“我经常想将这颗星星收在手中攥着,但往往又觉得, 不太合适·”·好半晌, 姚真眼睫颤动,缓慢道:“为什么不合适”·向长宁转过头又看墓碑,夜色发凉, 他穿着厚外套风吹过, 没带走任何的温度。
上面两张照片当年还是他选上去的, 就算现在看不清楚, 他也不会忘记他们的样子··“那你觉得——”向长宁闭上眼,“合适吗”·这话头便又抛给了姚真。
姚真欲言又止,话压在嘴边不知道说哪一句··不由反复思考:向长宁说的,真的就是他吧·如果不是他, 会是冉斯吗·下午的场景虽然离得远看不特别清楚,姚真还是能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的。
是亲上了……吗·一时之间, 安静的夜色中只有些微的虫声嘀咕··姚真嗫嚅:“你……”·“咚——叮咚伶仃咚叮伶仃咚”·手机屏幕在夜色中分外闪亮。
寂静中, 向长宁发话:“接吧·”·姚真摸出来,上面闪动“冉斯”两个字··有句话怎么说的,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姚真看向长宁目光复杂, 铃声响过一刻断了, 他没接。
向长宁仿佛能窥心一般,低头声音清冷:“是冉斯吧,接吧·”·向长宁话一落,电话又响了,姚真接通,这么安静的地方,就算他不开外放,向长宁也是能清清楚楚听到他们双方的话。
姚真忐忑:“喂”·那头的画风截然不同,冉斯声音大又聒噪,和平常的声调不一样:“喂小真么”·“是我,大哥。”
“我今天就要给你直说,我就是喜欢向长宁怎么了,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惦记起他,我容易么,就算他年年拒绝我,老子坚强,老子就是不放弃他长那么好看我颜控不行吗”·对面的人说话醉醺醺的酒气冲天,一听就知道差不多醉了。
姚真微愣,还没搭话,冉斯画风一转··“妈哒——我怎么这么痛苦喜欢上这种狗脾气的人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他怎么就这么倔呢,我还没见过拿钱砸不下来的,他怎么就是个例外呢每一年我是鼓着多么大的勇气啊,找梁静茹借都借完了老子是脑子有病吗,啊——不行,今年我要好好找几个漂亮的男女朋友,让他看看老子魅力多大,悔不当初气死他。”
姚真愣了愣,反问:“不是,大哥,你每年都挑清明节表白的”·“……”·冉斯声音更大道:“我喜欢这个时候,怎么了,我就挑清明节了老子就是不走寻常路”·向长宁简直没眼看,骤然发声:“问他在哪个酒吧,我们去提人。”
电话里冉斯还絮絮叨叨的声音骤歇,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老半天,冉斯小声叫了句:“阿宁”·向长宁提高音量:“听见了那正好,报坐标吧。”
“……我刚刚说的那些……”·“嗯,都听见了·”·对面顿时安静如鸡··姚真觉得自己判断不对,冉斯大概,还是有点意识的。
等他们找到冉斯的时候,人是彻底醉了·姚真一路艰难带着冉斯出酒吧打车回宾馆,并按照向长宁的意思,扔床上不管就行·冉斯嘴上一会儿嘀咕着阿宁,一会又乱叫一通名字,有几个向长宁做了注解,都是他所知道的前任君们的。
姚真每听到从冉斯口中吐出来一个,心情便在万分复杂上又添一分··等打理好冉斯,已经是深夜,两个人没再交流直接回屋休息了··清明第二天,姚真陪着向长宁再去了一次墓地,听着向长宁和墓园的人商议墓地续期和搬迁事情,向长宁显然没有拿定主意。
父母是国庆后下葬的,到期也会在国庆后,向长宁决定再将这件事再好好想想··向长宁在墓碑面前把准备好的花递出去,又说了会儿话··姚真远远看着,离得远听不清,只觉得向长宁面上的表情有些冷。
冷着,又让人心疼··冉斯不舒服了一天,第三天和他们见面,向长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交流,姚真看不透如常交流的两人内心真正想法··为了解决墓地的事情,向长宁多请了两天的假期。
刘老的来电突兀,电话对面话音颇为无奈,向长宁在冉斯和姚真面前听了一刻,转到清净的角落讨论起来··向长宁打完电话,对着冉斯说:“今天要回B市,任丽的检查结果,不太好。”
·话音沉重,回程路上冷着脸再也没说一句话··回了B市,三人直奔医院,刘老在诊室等着他们,面色沉重将一份报告推给了向长宁,向长宁低头不语看着,冉斯抱着手斜靠着门站,姚真只将向长宁望着。
好半天,向长宁闭眼伸手揉眉头,问:“刘老,这件事,能劳烦您和她说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刘老当然知道医者不自医,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先说吧,我说完,你们再商量。”
向长宁答应,出门给任丽去了个电话··姚真陪着向长宁在医院,冉斯一时也不说走··三人看着任丽到来,进入刘老的诊室,期间能听到激烈的争论声,都来自任丽,刘老的声音一直从容不迫。
向长宁自问,要是他来说,不能做到刘老这般公正又含糊交代··所有结果,刘老已经往最清晰和最乐观的方向引导了··但是——·刘老交代完,任丽走出来拿着CT报告双目无光,面色惨白。
向长宁吐口气··但是,每个人都无法接受癌症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肺癌又是所有肿瘤里相对恶的,发展迅速,存活期短··任丽看着向长宁,颤抖着,话音撕掉平日里的虚伪:“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向长宁欲言又止。
任丽见他如此神情,猛然上前一步,摇头:“不对,检查结果可能出错对不对,我这份——我这份也有可能是机器测的不准对不对你最初不是说没事吗,县医院的医生也没说是大问题,怎么会呢一定是机器检查错了或者拿错了报告”·任丽满头的虚汗,口吻都是强撑起的坚定。
检查是有可能出错,但是任丽这份,是向长宁和刘老打过招呼的,检查的取样的人都赶着测出来,基本上不会有问题··向长宁初看没问题,可向长宁只是年轻医生,还不是呼吸科的,刘老则是那么多年呼吸科的老医生,谁更权威,向长宁不忍提醒任丽。
任丽似乎被自己说服:“对对,一定是检查不准,我还要再做一次,我不信,我平时作息和生活习惯都良好,我不可能有事的,我不能有事,丽丽今年才要毕业呢——不应该是这样的,长宁你说对不对,你看你又不去给检查的人打招呼,他们弄错是有可能的。”
任丽想着插队的那次,向长宁那么义正言辞,肯定没有帮她疏通过关系··任丽越发坚定:“我要重做,你们医院肯定弄错了,之前那么多检查都查不出来,这只是扩充检查,怎么可能有问题”·向长宁仍是不说话,任丽被他的沉默压得,内心在崩溃边缘。
好半天,向长宁从容:“行,重新做一次吧·”·任丽已经彻底混乱了,指着向长宁骤然道:“你想这么久,是不是可能- xing -不低你们医院就是经常出问题对,我真是——我不该来这家医院,你讨厌我又不想去帮我打招呼,这报告肯定是拿错了来糊弄我的对对,你一直记恨我在你大学说的那句话,都是一家人啊,你怎么狠心让他们这样说我”·冉斯咂舌,任丽竟是一个人说到振振有词。
任丽:“我知道你讨厌我,我没想到你——”·向长宁骤然高声打断:“姨妈”·任丽被这一声唬住,不说话看着向长宁。
向长宁沉声说:“我想这么久,是因为我想到一些往事·”·任丽声音发颤:“什、什么事情”·向长宁目光攫住任丽,一字一句:“我在想,你长得很像是我妈妈,她出车祸之后,有意识前我看到最后一眼,也是这样。
你们五官像,我便想到了她·”·任丽骤然双眼圆睁:“你这是在咒我”·向长宁语气平缓,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哪有什么咒不咒的呢‘生死从来都是看天意的,不由人,要看开点。
’·“您还记得这句话吗,是当年您劝我,我妈已经是植物人醒来的可能- xing -太小,不如给她拔管,想让她脱离痛苦早点走的时候,劝说我的··“既然您一直这样想,现在不妨,·“也看开点吧。”
任丽嘴唇哆嗦,好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第31章 你能带给他什么·一行人站在刘老门诊外面, 向长宁话说的没留什么情分,且都是事实, 场面一时之间无比寂静。
任丽哆嗦抖出一句:“你……”·抬手指着向长宁, 向长宁面色覆霜雪, 丝毫不惧··冉斯抱胸的手放下,将手懒懒揣裤兜里, 轻笑着:“对啊, 这话是很熟悉。
万般皆是命,生死不由人,这话您说过吧·向长宁就算是给您的检查打点不到位, 可据我所知, 这期间的检查费都是他给您垫付的吧··“您老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病能是人害出来的吗·“肿瘤的根儿都是基因问题, 长宁说的没错呐,这不单是病嘛,这是命啊”·看热闹不嫌事大,偏冉斯口吻里还带着几分调笑的心思, 让人感觉所受折辱不小。
任丽对向长宁说不出骂的话,对着冉斯还说不出吗·任丽呸道:“你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少来和我说这些, 我和你说话了吗”·冉斯:“哟,这是您家还是您开的医院啊, 怎么我就不能说话了”·“你……”·“我怎么了, 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您提点啊, 这可都是您说过的话,当时我站在病房里面,您在外面和阿宁说的对不对现在换自己身上试试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丧良心,特别不是人说的”·任丽头上都出了一层冷汗,愤愤嗫嚅:“这怎么能相提并……”·冉斯眼睛一弯,对比着任丽的表情,笑的一口白牙:“按照你说的话,平时运动量够,又注意身体保养,现在查出来了,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看您还是及早积极治疗比较好。”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向长宁额头突突跳,冉斯说的话嘴毒,他一时没拦着,脑子也比较混乱··任丽激动上前:“我呸,你全家才祸不单行……”·“可我家基因良好,还没人得过肿瘤啊——”·“你”·“您还想过来打我啊我可是青年壮汉,不是您家亲戚或者阿宁这样能白白受着的人,您看我这手臂粗度和您的,您打得过我吗”·姚真此时上前一步,声音沉着:“大家都少说两句行吗”·冉斯挑了挑眉,顿时收声。
姚真对着任丽道:“阿姨,您先缓缓好吗·“冉斯就算再无礼,有句话也说的不错·您到了B市,期间住所和检查的费用,都是向长宁出的,看现在检查的结果是不好,可他也答应了您重做一次检查。
就算您来B市这检查流程没给您兼顾到位,可忙上忙下的,单子都是他开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任丽听完深呼吸口气,一时没说话··姚真看向长宁一眼,讨巧按着任丽的话头走:“阿姨您自己也说了,检查是有错误的可能,您冷静一下,这第二次检查还没出来,拿错了出了细微问题是可能的。
“况且很多人体的问题都受心情影响,您没病这么大的年纪了气着不好,如果真有什么,为了您自己的身体,您也冷静一下行吗”·半晌,任丽点了点头,生硬强撑着道:“你说得对,我不能生气。”
姚真:“我送您先回去休息·大哥你就送二哥回家好吗”·冉斯比了个ok的手势··向长宁看着姚真和任丽离开,说了句:“路上小心。”
姚真深看他一眼,轻拍向长宁的肩,若有深意道:“你放心,也不要担心·”·向长宁也点了点头,露出个苦笑··#·姚真和任丽一路走,帮任丽拿着报告,清明节最后一天,也不是高峰期,老城区的这条地铁线惯常人不多。
任丽胸膛一直起起伏伏个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目飘忽无神,想来是被这检查吓着了··怎么说也是肿瘤……·姚真安静,任丽对姚真的观感好,两个人一路无话。
等姚真将任丽送回她暂住的小区,走在小区中,任丽声线沁凉:“小真,你给阿姨说句实话,你和长宁是朋友,长宁是不是对阿姨很不满意”·姚真眉目低垂,一时没说话。
须臾,姚真道:“阿姨,我说一句中间话,向长宁是医生,既然是医生肯定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您是他的亲人,不说个人情绪,您看他给您跑上跑下可有说过半句抱怨的话”·任丽没答。
姚真继续娓娓而谈:“我知道您听着结果情绪激动,可是这检查不是向长宁做的,他在其中没有任何的责任·给您挂了刘老的号,目前所有的病情都是刘老判断的。
不过既然您怀疑检查结果,在完全是有可能的情况下,刘老的判断应该也会失误,毕竟最后的结果都是按照这份报告来说的·”·任丽听这话心定了定··眼见着走到单元楼下。
姚真:“至于您和向长宁之间的事情,站在我的角度,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任丽:“你说就是·”·姚真看任丽一眼,口吻平和:“向长宁是您的外甥,他父母走得早,您和他在法律意义上并没有抚养和养老的相互义务。
您当年怎么对他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如果您自觉对他好,今天医院也不会说出他对您心有怨念这句话··“向长宁大学也没花过您的钱,现在在市医院能当医生,算是不错了。”
“所以,有些事情您不能用儿子的条件要求他··“就像是您当年的立场··“他现在帮您,是情分,不帮您,也不失本分,您说,对不对”·平和的口吻,内容却较之冉斯犀利不知几何。
任丽定定将姚真看着:“你在指责我”·姚真笑笑,口吻还是那般随和:“不是,我只是想说,拿捏好双方的关系,您的目光应该远一点。
您如果没有病,以后能保证没有什么吗您如果真的有些问题,您还认识比向长宁更好的医生吗”·任丽闻言抿唇··姚真将单元门为任丽打开,结语道:“所以如果您还要继续占用向长宁的情分,总不能次次都骂他对吧,既然他还会为您的事情打点,您想要他尽心尽力,不说求不求的,总是需要和颜悦色才对。
“换位思考,您当老师这么多年,对次次都指责您的人,想帮忙吗·“今天大家都累了,您先回去休息,我的话您有时间想一想,对之后相处,您也想想。”
#·晚上是冉斯请客吃的饭,向长宁不说话,姚真跟着眼观鼻,冉斯一个人也不好说,气氛不尴不尬着,直到姚真和向长宁回家··冉斯在他们单元楼下抽出根烟捏手上,分开时叫住姚真。
嘱咐一句:“你劝劝他呢·”·姚真只点头,追着向长宁去了,冉斯点燃烟深吸了口··向长宁睡前辗转反侧,这才开口说话,问姚真:“任丽对你发火了吗”·姚真笑,听得向长宁心都舒服:“没呢,她怎么会对我发火。”
向长宁叹气:“她这个事,恐怕不能善了·”·姚真口吻倒是老练:“无非就是几个结果,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又不是你特别亲近的人,想那么多做什么,先睡吧,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又吵,累了吧”·向长宁再叹气,闭眼睛由着心喃喃道:“我不喜欢她闹,她一闹我头疼。”
“那我和她说话,她跟我闹不起来,你就跟我说注意什么就好·这不就简单了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向长宁声音愈低,带着点不经意的脆弱:“我开始怕她闹房子,现在倒是怕她狮子大开口要钱了,我户口在她家,要迁出来的。
不过估计她一时半会想不到这茬在制约我·”·借钱这事儿听冉斯说过,户口的事情姚真不知道,想了想问:“你还差她多少”·“借了十万,剩三万多没还。”
“那狮子大开口也不会超过一倍,往狠了说,总不会超过九万的·”·向长宁声音更倦怠,可能是夜色太温柔,白天的防备和面具都卸下来了,只留了软乎的内里,难得实话道:“我大学的钱花了不少看病,奖学金都交学费了,其他的杂七杂八花销算起来,还了钱真没剩多少。
可要是没了存款,我总觉得心里慌·让我去找冉斯借,钱不多,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当年都没借过,现在更不想借·”·“我有,我有张卡上还有十多万,不去找冉斯,我给你,你什么时候……还都行。”
姚真掂量着说话,口吻讨好哄着人··向长宁疑惑:“你哪里存这么多”·半晌,姚真:“嗯……过年钱加上做项目存的,媳妇本。”
“……”·向长宁又掂了掂自己的私心,整个人一霎放松:“好·”·#·北宜年知道任丽得了肿瘤,还是在向长宁和刘老都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出的检测报告,当时就给了评语:人贱自有天收·不可谓不痛快。
忙过自己的小店进货的两天,一得闲,怕向长宁被欺负,北宜年雄赳赳气昂昂要去医院看一看任丽的悲惨报告,自己确认一下··在医院和向长宁聊了两句,发现这几天的检查都是姚真请假带着任丽跑上跑下的,向长宁这几天也忙,不过和任丽没什么接触。
任丽也一反常态安静如鸡只跟着姚真做检查··北宜年奇了怪了,和向长宁聊了几句,要去找姚真看报告··向长宁说了检查项目,北宜年熟悉,摸着路就过去了。
检查诊室门口问了问,任丽在检查中,姚真却不见踪影··北宜年心想可能在边上打电话··走到角落,果不其然在楼梯间发现一只姚真真··北宜年还没开口喊他,只听到姚真问了句:·“话说妈你,你见多识广的话……的话……”·姚真咽了口口水:“你对同- xing -恋是什么看法呢·北宜年:·他是不是进入什么重要剧情了·要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北宜年安静转到背面支起耳朵,他要听听这葫芦里是什么药。
难道他知道向长宁属- xing -了不应该啊但是这口吻怎么这么怯弱,就像是他出柜的时候一样···北宜年睁大眼睛。
- cao -他真的撞上重要情节了·十分钟后,姚真打完电话,从楼梯间出来,和靠在门背后站的北宜年刹那四目相对··听完全程的北宜年,眯着眼睛,问的相当直白:“你什么时候喜欢向长宁的”·姚真心跳了跳。
沉默中灵光一闪,定了定表情,假装老神在在诈北宜年问:“不是他先喜欢我吗”·北宜年:……·这一诈的时机真是脑子转太快。
北宜年激愤:“然后呢”·姚真到了默认便说不出话了··北宜年走上前:“你不是直男吗他就算喜欢你,你喜欢的是大胸妹子啊”·向长宁没点破的事情,北宜年说出来了。
姚真兀自镇定的神情,看在北宜年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傲慢太傲慢了竟然沉默·好一会,姚真缓慢说:“我挺喜欢他。”
“……”·老母亲-北宜年双手抱起胸,定了定心神··想着:输人不能输阵·顿时不屑嚷嚷:“然后呢,你能给他带来什么我给他介绍的对象,老王月入几万,这还不算奖金。
冉斯当然就赚更多了·你现在只是在B市实习吧,实习完还不是要回A市工作,你说的喜欢不会是只想睡睡吧”·第32章 喜欢可以说说就是,爱不能·姚真这种正直的小孩马上被带入北宜年的套路:“不是。”
北宜年见杆上爬:“那是什么你知道向长宁的腰不好对吧”·这问话问完姚真没立刻回答, 北宜年马上道:“他之前的骨折年纪大了会有影响的,要是这几年不找个人好好看着养着, 又让他抽烟, 让他自己造作自己浪, 以后会很麻烦。
之前向长宁骗你说,老王是他病人·既然话都说开了, 我也直说, 那是我给他介绍的对象··“老王能为了向长宁找朋友心心念念带个绝版打火机,能为了他请假约会,要是他们在一起了, 按照老王的个- xing -, 肯定不会不舍得给向长宁花钱, 你说说你为向长宁做过什么·“你来B市前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才知道向长宁家里的事情,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想好什么,你说吧, 我洗耳恭听”·姚真确实没想好什么。
就连表白怎么表法,也不甚清楚·他只表白过女生, 可是对女生的浪漫那一套, 对向长宁是不管用的,这点姚真心里清清楚楚··好半晌, 姚真低头看手上的检查报告, 说:“我现在在帮他处理家里的事情。”
这倒是一句实话, 北宜年奈何不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呢”·姚真颇为镇定:“总是要一件一件事情理顺吧,他和他姨妈这个事情得先过去对不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北宜年深吸口气,挺直脖子:“不要回避问题核心,你想好了和向长宁要怎么办吗”·“哪种想好”·北宜年上牙咬下唇,看脸看起来可小,像是大学生,话说出来却带着成年的辛辣:·“当然是如果你喜欢他,他又喜欢你的情况下,你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今年也要研究生毕业了吧,多的不说,远的也不说,我听闻之前你是想向你前任求婚的·向长宁今年二十七,你今年二十五,上次听说你过生日,也有二十六了吧,怎么,半大不小这个年纪,你还想和向长宁谈一场青春期要死要活的恋爱吗”·姚真想说话,北宜年马不停蹄接着道:·“就算你想,你想过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吗·“要是你们不合适,你家里不喜欢不同意,你觉得这条路太难走了,别人的看法眼光你都有考虑过吗,我出个柜家里差点没给我打断腿,你刚只是在试探你家人,但是挑明之后会是什么情况,没到那一刻这谁都说不准。
“最后最关键的是,向长宁这个人,他之前经历过家中的大变故,大学一个劲儿打工也没有来得及找对象,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了·行吧,他喜欢你,如果你之后想分手呢对你来说只是不合适就换一个,可向长宁把你放心里那么久,你们分手的打击对他会是致命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没得到过就忘了,最怕的是得到了又失去··“他现在趁着年轻,腰伤就算不好,靠着这张曼丽的皮相总是能找到个对他好的。
过几年要是你们突然分手,呵呵,他再心里疗伤个几年……基|佬也是看脸的年纪大皮不好看腰更不好,你觉得谁会傻fufu喜欢他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以上这些,你真的好好想过吗,用脑子想不是用下|半|身考虑”·噼里啪啦的,北宜年一说一堆,一个问题接着一个,姚真张嘴说不出多的话来。
对视良久,北宜年叹口气:“算了,你自己先想吧,这些话题都是你能慢慢想的,先说个现实点的吧·你现在还在实习,工作能留在B市吗,如果你还要回A市和他异地,那可拉几把倒吧·“而且,你能独立了吗,我看你穿的衣服价格也不菲吧,听他说你家境不错,如果之后你和家里闹得不愉快了,总不至于向长宁还要来养你吧”·姚真垂目:“我工作转正之后能养得起自己。
几年前家里也给我全款买了房子在A市·至于工作去向,我需要自己考虑一下··“然后你说的”·姚真抬眼和北宜年对视,正儿八经承诺:“我都会考虑好的。”
北宜年翻个白眼,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姚真却沉着,冷静着继续道:“我是喜欢他的时间不长,但是你刚才说的,确实都是我需要好好想一想的。
“至于结果会怎么样,我现在给你再多的承诺,既不实际,你也不会信,不如先让我自己处理·”·“最后关于冉斯和老王,他们确实很好,但是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差。
不说比他们多赚多少,我相信我的工资能养活自己和向长宁··“我和他们最重要的区别,不应该来自这里··“我觉得应该是,向长宁喜欢我,而不是他们,对吧”·北宜年:“……”·- cao -·北宜年恨恨:“那你好好想。
喜欢当然可以说说就是,但是爱不能·”·姚真和北宜年对视中诚恳点头:“我知道的·”·这句知道,让北宜年也说不出再多挑刺的来··什么叫四两拨千斤,他见识了。
又是好久的沉默,北宜年骤然伸手对着姚真索要:“他姨妈的报告呢,我现在很不开心,你拿来给我看下,我开心开心·”·“……”·姚真默默将手中的一沓检查报告递出去。
北宜年一张一张看过去,都是典型的数据点和典型的导向指标··一边看一边喃喃:“翻盘几率很小了,啧,天道好轮回啊·”·“很严重吗”·北宜年捡起自己专业又是另一幅样子,沉稳道:“还行吧,PET-CT重做一次才看得出来呢,肿瘤这个根本都是基因上的,如果家里人有,后辈得的概率也会相对较大。”
姚真看了眼报告,问:“那,其实向长宁是不是不应该抽烟”·北宜年听了他这话难得正色起来,将姚真上下打量一遍:“脑子转的快啊。
对,按照他姨妈这个结果,他不抽是最好的,不过我们劝不听·”·姚真轻点了头··北宜年好奇:“你问这个干嘛,你能让他戒了”·姚真如实:“不说戒掉吧,总是能劝他少抽几根。”
他愿意·”·“劝下来过·”·“……”·北宜年堵心了。
他以前说了多少次都不听,喜欢的人说就|他|妈真的不一样啊·重色轻友··想到这儿,北宜年抬头打量了几眼姚真,平时觉得这孩子很实诚,认真看一眼,才发现皮相也是不错的,眼睛是一双笑眼,鼻梁挺,嘴唇偏厚挺- xing -感,脸上就算没有神情也让人觉得温和好亲近。
……北宜年心里堵啊·#·姚真带着任丽做检查,期间任丽的抱怨,向长宁没有听到过一句,姚真也不多让他们接触,只在中间当一个桥梁,传递着双方的有用的话语。
假请了几天,仗着在办公室事不多,后面干脆浑水摸鱼上班打个卡,然后来医院跑上跑下打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一周的重新检查里,向长宁觉得都挺安静的,在姚真的明示暗示之下,看任丽的同期检查心情也挺安定的。
姚真妥帖,先拿去给刘老看过之后,会给向长宁如实说结论··向长宁再看报告的时候,也得不出比刘老更好的,不废心力··PET-CT第二次结果重新出来那天,只有姚真、刘老知道,姚真来拿的结果给刘老送去,比对着上次的检查报告,有所发展,但是并不迅速,较为缓慢。
可是患处的位置却是一模一样的,姚真早就有心里准备,并不意外··刘老心里当然更有数,只将该交代的给姚真说了一下··姚真去找向长宁的时候他在做手术,姚真掂量着日期,今天晚上下了手术第二天就是调休,将报告揣好,一言不发回了设计院。
期间任丽给姚真打了个电话,姚真又将人安慰一通,拿话先敷衍着··这几日经过姚真迅速的洗脑,任丽越发重视起心态,见人大都是随和的,不动怒也不发脾气,尽量保持心态的平和。
姚真晚上在家洗完澡,恰听见门锁的动静··向长宁疲倦着,开门就看见姚真头发滴着水刚从浴室出来··姚真笑的眼睛弯弯的:“今天累了吧,休息下。”
向长宁萎靡说不出话,只点头··晚上姚真什么都没说,用热毛巾给向长宁裹了裹发抖的右手,睡前好歹不怎么发颤·梅雨天将近尾声,窗外的虫鸣渐渐多起来,天也带上一丝燥热。
姚真催着向长宁喝完牛奶,刷完牙,向长宁侧躺在床上看手机··姚真把杯子洗干净回卧室的功夫,手机屏幕还亮着,向长宁却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想来是太累了,一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姚真轻叹口气,将手机从向长宁手里拿出来给他充上电··伸手进向长宁被子里,轻柔拢着腰将人给转来仰卧着,翻覆的过程中,向长宁身上没多少肉,皮肉宛若薄薄一层贴服骨头上,瘦的让姚真心里不太舒服。
将人转过来,姚真定定看着向长宁的睡脸,这几天他承诺北宜年会想会落实的事情便在头脑里打转,带着沉沉的心事,姚真的眼睛在灯光下愈显黑亮··姚真声线温柔:“我要是留在B市你觉得怎么样呢”·没有回答也不会有。
实习期已经过了一半,要是要留在B市,没有比实习单位更好的工作去处··要是要留在B市,姚真现在便该联系自己导师了··不过他导师目前在国外,联系不上的,后天才回国。
A市设计院之前一早说了是他去,骤然变卦,不管对导师还是设计院,两边都需要一个合理且可行的交代·且来实习的两个人,张阳是说好会留下来的,同期的重要设计姚真都没有争抢过,如果他也想留下来,后半程就需要拿出本事表现一番。
想到这里,难得的,姚真叹口气··不好办啊··#·向长宁睡得极好,最近姚真看管得紧,他就像是个人形娃娃任由姚真摆弄,雨天加毯子盖,在衣服外面贴暖宝宝,不太给他抽烟就作罢。
年年犯的腰上- yin -疼,今年梅雨天就像半途迷了路,没找到他··向长宁醒来的时候穿着拖鞋出卧室洗漱,发现姚真也在··向长宁脑子转了转:“今天不是周五吗”·姚真淡然:“先洗漱吧,你姨妈的报告昨天出来了,你洗漱完了出来我们商量。”
“……”·好半天,向长宁脑子延迟读秒到位,轻轻哦了一声··如往常一样,姚真将刘老的诊断复述一遍,然后将报告也拿给他看。
向长宁休息好了,脑子非常清晰,看着相似但是有了一定发展的病情,叹气··“你给她说了吗”向长宁问··姚真摇头,口吻笃定:“先不给她说。”
向长宁:“”·姚真清晰道:“你姨妈心理素质差,你给她直说,这又是第二次的检查,她会直接崩溃的,况且你不是要还钱迁户口吗”·“然,后呢”·姚真深吸口气:“给你姨爹说这个事,你不是任丽的儿子,她真有什么难道还要你去守着吗既不合适,你也不情愿。
“我问过刘老了,她在初期,还可以进行筛查·目前在肺周边看到有,刘老说,这个地方还行,如果手术做得好,术后存活期平均有三年,但这个数你不能如实报,你要含糊着往好了说。
“其次就是,说完上面病情,你姨爹肯定心慌乱,你让他来B市照顾任丽,最后提还钱迁户口的事情,这个钱,你要和手术费用绕一起,表示你是在危急关头拎出来还的,再多的你也还有点,能暂借他们,但是不多。”
向长宁真的听得有点愣,将条理清晰的姚真望着:“然后”·“然后啊——然后刘老说过最好转院,转到省会去做这个手术,你应该有同学在那里。
然后你就说你在打点这个关系,和医生商量中,反正话里话外为着他们一家好就是了·他们想着要靠着你,自然不会做的太绝,先把户口弄出来吧·”·“……”·姚真:“你这看我的目光……”·向长宁愣愣:“我怎么觉得你处理这些比我还成熟”·姚真笑了起来,右脸的酒窝深陷:“再怎么说我都是搞设计的,避责的意识很清醒。
其次,我说了这件事有我·看你这么焦虑,怎么妥善处理,我自然会帮你想很清楚的·”·“你……”向长宁不知道要说什么。
姚真倒是镇定:“我看了几次你和任丽说话,我发现你事情做的多,但是却不讨她喜欢,一来你讨厌她,二来你- xing -格大概这样,帮人做了多少自己不想说·换成我导师平时训的话,你这就是天生吃哑巴亏的人嘛。”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完对着向长宁笑起来:·“我个学工科的,路径都帮你理这么顺了,你跟着我说的做下去就是,害不了你的·”·听了这么一大段,向长宁心里热乎乎的。
好半晌点了点头··“嗯,我打电话·”·难得心里也是踏实的··第33章 他又有什么呢·这一通电话是姚真守着拨出的, 向长宁的心这次很镇定。
以往,向长宁对着任丽家的态度都是焦灼到有点自乱阵脚··加之任丽和任美长得很像, 内里又截然不同··向长宁的心总是在酸楚和痛恨之间, 两重煎熬着。
故而这么多年来, 纵然知道应该能更好的处理,就算为了长远的目的, 总应该委屈自己压着情绪··可向长宁不愿意, 不想,·就没有过··此刻姚真将他看着,清透的目光在发亮, 仿佛从这段关系解脱出来, 他还有更好的新关系能建立, 能期待。
头一次向长宁打姨妈家电话是抱着点解脱的··姚真让向长宁开外放, 旁听着,拿着手机不断打字给向长宁看提示··提示他该有的妥善分寸和强势··这种入微的细致里,向长宁不由回忆到几天前。
几天前北宜年找了姚真看报告,然后,·再度转回了他的诊室··北宜年不知道报着什么目的,将他和姚真之间的话全部都说了一遍··重点在:姚真喜欢向长宁, 仅仅是肤浅喜欢而已, 图样图森破,并不成熟。
向长宁听完不意外:“我知道·”·北宜年沉默, 沉默后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是偷听别人说电话·”·向长宁亦不瞒着北宜年, 将清明节回家那晚上的事复述了一遍。
北宜年听完差点就给他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了无生趣问:“既然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向长宁手上做着医院要求的报表,看起来很清醒:“我在等着……”·“”·向长宁懒懒道:“我在等他给我表白啊,戳破这一层纱。”
“……”·北宜年扶额:“不是,你们现在,表白不表白的,很重要吗有影响吗”·向长宁从电脑屏幕前抬头,对北宜年振振有词:“有啊,如果他像是你说的一样,考虑成熟,会来和我确定关系的。”
“万一他退缩了……”向长宁垂目,“试用期一过,自然会走·”·四目相对,空气寂静··北宜年混乱:“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佛- xing -了”·不但佛- xing -,言语中还充斥着一种难言的傲娇。
向长宁只笑笑··北宜年看不懂这种镇定··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其实北宜年不知道的是,他当时都是胡诌的,他怕北宜年闹他,诌着在编··镇定都是装出来的。
于向长宁心最深处··直人的路是大道罗马,姚真可以算上是书香世家,长辈都是知识分子,跟他在一起,向长宁自认为:其实太委屈了·他不会哄人,也不爱笑,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向长宁自己数数,除了曼丽的皮相以外,还真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地方。
南琴虽然- xing -格不好,但是南琴家总算还是和睦小康,小有积蓄的··他马上把姨妈的债务还了也不剩几个存款·是医院的医生,但B市医院也不是顶好的,到他能有点额外收入的时候,也要三十多四十岁了。
他还有一身腰伤,天天需要姚真费神··人都是越来越贪心的··最初向长宁想着就等着姚真三个月搬出去就好··然后和老王的相处中,向长宁想着,要是能和姚真谈一场恋爱就好,结果怎么样都行的。
现在——·手机里姨爹的声音絮絮叨叨,显然人已经慌了神,向长宁觑姚真一眼,姚真镇定又专注,外放声音大,他离得近,从容在手机上打字提醒向长宁··姚真能拖住任丽,能帮他妥善处理家里关系,还能让他放心他的处理方式。
向长宁悄悄挪开目光··现在他就和北宜年说的一样,如果他真的沾上姚真,恐怕脱不了手,这么好的男孩子,他怎么可能放手啊——·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见了光可是会死死抓住的。
北宜年问的时候,他的心思和最初背道而驰,加上任丽的事情不断发生变化,向长宁还没心力来深想自己的打算··如果姚真能戳破,自然很好,如果姚真不能,向长宁其实没想好后续。
可是,姚真这段时间的行为……·向长宁现在愿意并且能相信:姚真是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的·他要做的,或许真的只是等姚真盘算好手里的事情,来和他戳破两个人之间最后一层纱。
#·电话如预期般打完,姚真收拾收拾去上班了··显然今天是特意等着向长宁说这件事的··向长宁的心感到很熨帖··方才的电话中,骤然听到这么大的事情,姨爹李凡比较混乱,只说安排好工作立刻来B市找向长宁一起商量。
向长宁跟着姚真的文字暗示,踩着点把还款和户口说了,李凡没拒绝,难的也没有找他多要,看来换院的事情和姚真预计的一样,压在李凡心头了··向长宁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就看后面怎么商议了,当面的话,双方肯定不会有电话里这么镇定。
今天姚真还提到了转院,向长宁前段时间心乱,又见天和任丽在吵着,没想过这茬··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向长宁仔细将PET-CT报告又看了一遍,确实是可以进行手术的。
任丽不算运气差了··如果能到省医院做手术当然更好,刘老年纪大了,好久不主刀,市医院的监控仪器也没有省医院的设备精准到位··向长宁认识的一个人,或许有办法,想到这头向长宁打了个电话。
就是不知道……·电话嘟嘟嘟,好半天,对面一个优雅的女声应答:“喂”·向长宁缓缓心情,平和道:“喻雅吗”·“对啊,刚从诊室出来,怎么了平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你打个电话的,今天突然想我没有那么巧吧”·向长宁不绕圈:“我自然有事相求。
你是不是认识省医院的朋友,能挂到呼吸科专家手术床位的那种关系·”·喻雅挑了挑眉:“你不是挑着专业问的吧,我就熟悉三个科室,你就撞上一个。”
“不是·我这边……”话音顿了顿,“如果可以,需要麻烦你帮忙加一个床位·”·“什么情况”·向长宁长吐口气:“我姨妈,检查出肺癌了。”
“……”·对面缓了好久,喻雅口吻惊讶:“是,是北宜年在大学一直骂的那个吗”·“是她·”·“你……她这样对你,你还想帮她难道我一直一来看漏了你的无私本质”·向长宁没心思和喻雅贫,直白:“不是,我这边还有事求她。
不过要是能给她找个好的医疗条件,送省会去及时治疗,以后不管她的存活期是多久,我总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难得听到你嘴里有良心两个字了。”
“我说正经的,这个关系你帮我找找,打点出钱或者其他的,都行,我可以给·”·喻雅耸肩:“这个关系我就有,不需要找别人,不过我……”·向长宁顿时感觉不太好。
喻雅声音带着笑说下去:“不过我这次的外派会诊期结束了,马上要回B市,你知道我今年也有二十八岁了,北宜年已经不将老陈借给我用了·所以,向大医生,这个事儿……”·“……”·向长宁伸手捂住脸,须臾问的很直接:“去几次”·“一次吧,我后面的外派我考虑好了的,在B市就待一个月的样子。”
算了算时间,向长宁问:“你是不是也轮了有一年了”·“快了·”·向长宁难得关心人:“一年后你就要回B市市医院,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算呢”·“呿——走一步先看一步吧。”
#·姚真工作的时候,找着带他们实习的大姐姐,单独问了几句B市设计院招人的问题··设计院的人都觉得姚真好使,人又活泼,又喜欢帮中老年员工端茶递水,可讨大爷大妈……咳,不,可讨高级工程师们的喜欢了·大姐姐笑眯眯:“小真你问这个问题是有意向留下来了”·姚真微笑说:“觉得B市挺不错的。”
·大姐姐听这话,以为姚真是在委婉敷衍,想着他可能是帮同学问的,也不避嫌就说:“之前问了你们导师好几次,能不能留下你们两个,你导师都拒绝了。
你这问的刚好,公告上个星期刚发出去,今年统一招三十个人,要考试的·”·说完打趣道:“要是你要留下来,我让办公室白老师去给院长说道说道·不过你同学或亲戚想来的话,就准备到时候的考试吧。”
姚真愣了愣,有些绝望:“我、我导师都拒绝了”·“对啊·我当着领导的面试探了几次,你导师都说你另外有安排,我们院长也挺喜欢你的啊,你知道的嘛。”
“……”·晴天霹雳.JPG·迅速整理好心情,姚真声音变小道:“可是,如果考试的话,其他学校的导师是不是有人想安排过来呢”·这话说的委婉,姚真是想问:这三十个人是不是已经内定完了·体制内的工作都是这样,说是考试,但是没点沾边合作的项目,到时候连分数都可能不会公布,直接发布录取部分人名单就是。
大姐姐看姚真这么上心,将姚真往角落拽两步,声音也压低,给姚真说悄悄话:“没呢,你知道为什么要考试啊,今年想来的人多项目合作的大学导师好多想把研究生放过来,院长实在应付不了嘛,这才宣布是考试录取的。
“你来考专业肯定没问题,可如果你哪个朋友想来的话,你让他好好复习下,这次院长说了,按成绩排序录取·”·姚真:“……”·这种已经宣布出去的公示,反而是不好- cao -作了,而姚真导师目前还在国外……·姚真扶额,脑阔疼·#·周天向长宁再次调休,姚真安静如鸡早起校核最近安排的项目任务,私心里打算在导师回国前,务必要把设计院还能赚的表现分赚足。
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一个一个算数据,找漏洞··向长宁昨日诊断的病人多,回来晚,现在还在休息··敲门声响起时,姚真正算得入神··很是响了一阵,姚真才反应过来是在敲他这屋子的门。
放下手提电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看起来像是学生··姚真:“你是”·姑娘眼睛发红,往里看,怯怯问:“向长宁是住在这里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是。
你是”·“我是他的亲戚·”·“哦哦,先进来吧·”·姚真让人坐沙发上,他也不好多问是哪个亲戚,只有去卧室叫向长宁起床,向长宁也是一脸懵着从卧室趿着拖鞋走出来。
姑娘看到他人猛然站起身,一脸激动··向长宁人还迷糊,眯起眼睛定了定目光,疑惑:“李蔓丽”·姚真脑子尚且没从这复杂的相互对视中,读条推算出关系。
那姑娘本是红着眼,此刻哇一声眼泪就下来了··两个人皆是愣着,李蔓丽几步到向长宁面前直冲冲跪了下去,嚎啕大哭道:“表哥,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妈,可是你帮她想想办法啊——呜——呜呜——”·第34章 治得好的是病,治不好的是命·姚真都没反应过来, 遑论才睡醒的向长宁。
向长宁平时本来就冷冷的,对身边的事儿都淡漠, 突然一个大姑娘跪在面前, 向长宁一时倒不头疼, 只是思维跟不上··李蔓丽跪的实在,刚那一下, 噗通膝盖跪地的声音姚真是听着扎实的。
听声儿都能感觉到疼··李蔓丽泪水瞬间模糊脸, 拢着眉将向长宁望着,仿佛她表哥此刻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姚真反应快些:“这是干什么呢,先起来, 有话起来好好说。”
“不不不”李蔓丽一边哭着, 一边躲开姚真想去扶她起来的手··“我不起来, 我……哇呜——我接受不了啊……”·这话说完, 跪的直愣愣的姑娘双手掩面,没几秒钟,向长宁就能看到从她手指缝中流出的泪水来,清透又炙热。
这一幕何曾相识, 向长宁恍惚记得,自己似乎也撕心裂肺哭过一场··他听到自己声音不由自主发寒:“接受不了什么”·“呜呜——嘤——我妈怎么会得癌症, 表哥是不是医院误判了她平时很爱惜身体的, 怎么会这样——”·向长宁蓦的鬼使神差道:“有些事物发展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声音似乎浸在冰泉里,凉凉的, 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看着哭泣的李蔓丽, 不说让她起来,也不说多的安慰人的话··姚真听完只觉向长宁状态不对··李蔓丽登时哭声更大。
这样站了有几分钟,姚真强势道:“你先去洗漱,我把她拉起来,不哭了我们再说·”·李蔓丽听见直摇头:“不不,我不起来·”·向长宁站的很直,目光从最初的懵懂到现在的晦涩复杂。
脚步也是一动不动··姚真皱眉:“那你要跪到什么时候,天荒地老”·李蔓丽不说话了,又直摇头··向长宁深吸口气吐出,开口缓慢,耐着- xing -子一字一句:“我现在去洗漱,你跟着我朋友说的做,起来去客厅沙发坐着等我。”
李蔓丽捂着脸不动,只哭哭哭··姚真想去拽她,又被她躲开,一个大姑娘,要是不愿意,姚真是不好再下手,强拽扯着衣服什么的也不好·李蔓丽穿的是春裙,领口大。
姚真也没奈何··向长宁拧眉,话音压着狠意骤然道:“我让你起来听到没有·“你现在要求我的,无非就是钱和医疗条件,你起来我还能和你好好商量,你要再跪着,我朋友不好下手,我把你扔出去信不信”·向长宁面色如覆霜,话不多大声,就是内里那种- yin -狠浸透的厉害。
姚真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李蔓丽哭声一顿,呆呆看着向长宁,觑见向长宁的脸色也不敢哭了··好半晌,吓得点了点头··见她站起来,向长宁口吻又恢复初醒的平稳,对姚真说:“给她倒杯水吧,也给我热一杯牛奶好么”·“恩,你先洗漱。”
姚真给李蔓丽倒了一杯水,想着既然是要商量任丽的病情,将书房里放着的检查报告,全部找到拿到客厅的茶几上··“这是什么”李蔓丽捧着杯子怯怯问。
姚真实话:“任阿姨的检查报告,这些是上周的,这边是这周刚复查的·”·“我可以看看吗”·“当然”·向长宁换了身家居服,也没穿正装,半阖着眼睛走出来,姚真递给他牛奶,他一边喝,一边走阳台上绕一圈醒脑,安静极了。
李蔓丽的目光亦将他望着,怯生生等着他开口发话··向长宁喝完牛奶转身又去厨房把杯子洗了,给自己泡了杯提神绿茶走出来,内里碧悠悠的玻璃杯子放茶几上“Duang”的一声闷响。
向长宁将眼睛全部睁开,对着李蔓丽正色:“有什么,就说吧·”·想着又加了句:“不要哭,你哭着我听不仔细你的话·”·李蔓丽转到眼眶的泪水忍了忍,低头看着自己裙摆,嗫嚅:“表哥,我妈这个事情,真的是肺癌吗,查出来会不会有问题。”
两个人对比之下,向长宁形容分外冷漠··他和李蔓丽的沟通并没有代沟,李蔓丽今年上大一··向长宁摇头:“不会,查了两次,又是呼吸科老医生给看的。
不会错·”·话刚落,就看着李蔓丽眼眶中压的泪水直直往下掉··向长宁在ICU待的时候,什么样的家属都见过,他对李蔓丽说不上嫌恶,也说不上喜欢,只将人看着,冷静道:“前期检查我能做的都做了,检查费用都是我付的,你妈目前住得地方是我找的,你倒是说说,你要求我什么”·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蔓丽听完又将头垂下去。
又是好久,李蔓丽声音又轻又细:“表哥,我知道我妈对你不好,很多事情做得很过分,你既不喜欢她,但——但是在你艰难的时候,总是她还帮着大姨妈帮着你处理后事的,这么多年来,纵然她对你不太好,可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她”·向长宁轻笑,有些不屑反问:“这次我哪里没有帮你们”·李蔓丽被问懵住,低头只看着裙子上的花纹,像是一个鸵鸟一样。
向长宁本来人初初有些迷糊,喝完牛奶再吃点东西,这么久,思绪转的再慢也想明白··他话语直白到可怖:“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你家给了我什么恩惠,你好拿来说,拿来打感情牌使着……可是吧,我出车祸那年你在B市读书,回家的时间也少,你能知道什么不管是姨爹让你来,还是姨妈,他们也一定没有给你细说过恩情吧。
“亲情牌在我这儿真不好使,不如你直接说条件,我已经说过,能帮的我帮,不能的我也帮不了,既然你都愿意跪下了,索- xing -直白说了不行吗”·这话着实刺耳。
李蔓丽和向长宁接触不多,这带刺的话让她心恸,小白兔般嗫嚅着:“表哥,话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呢”·向长宁笑:“那你要我怎么说我上班累,休息日不想陪你在这里哭”·“你、你这话……我妈好歹也是你的姨妈吧,怎么能这么……”·李蔓丽抿着唇,向长宁脸色纹丝不变,她被这场景刺的泪水刷又下来,哽咽道:“这么冷漠绝情呢”·以前的事姚真插不上嘴,哭声听着头疼,给姑娘递了一包抽纸。
而向长宁听完竟是笑起来,如锦皮相合着冷笑,看起来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他声音还是那样不徐不疾:“我和你家里,很多事情,本不能讲情分·你以为为什么是让你来因为你父母,和我谈不太上‘情分’两个字。
也只有你小,刚得知你妈的情况,兼着对以前的事儿心里没数,好开口··“不过他们可能想错了,我的心,从来不软·所以,·“钱我不会多给,老家的房子是我的,之前你妈想买,我不卖,现在我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但是话都说到这儿了,挑破了说也没什么,我不会变动产权。
至于省医院的手术床位,这个我倒是可以周转·”·李蔓丽睁着泪眼将向长宁望着:“表哥你……你……”·好半天,憋出一句:“我妈好歹在你高三的时候,给你管饭管住,你复健的时候,也是她给你跑上跑下打点,你不能说这么绝情的话。”
向长宁一时不说话··面无表情将李蔓丽望着,姚真直觉不太对,但这气氛他插不进话去··对视中好半天,向长宁缓缓再露出一个笑,这笑冻得人生冷。
“所以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或者,姨爹给你说了什么”·李蔓丽听得来脸涨红,被羞辱的情绪在胸膛中旋转酝酿,逼得她上牙直咬着下唇,皱眉口吻不善:“是非要说的这么清楚吗,用利益计算情感”·“都不计算,你怎么知道有多少感情”·少女挨不住向长宁这样的冷漠,激动哭腔嚷着:“以前你家里出事,我妈没日没夜的给你家跑上跑下打点,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她打点的对不对。”
向长宁眉眼放平,·好半晌,向长宁说:“对·”·“那你……”·李蔓丽的话没说完,向长宁自顾自继续:“是她跑上跑下的周转,可也是她将我父母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当时我家里的积蓄尚且可以支撑。
千丰县里只知道我家里出了车祸,我妈成了植物人这事知道的不多·任丽在学校一说,大家就都知道我妈变成植物人了·”·李蔓丽愣愣:“然、然后呢”·“然后我妈的情况人尽皆知,如果她不说,或许我昧着良心瞒着还能借到一些钱周转。
“想着我妈还能醒来,昔日的朋友说不得会借一些,可条件若变为她是植物人,她妹妹亲口说她是医生断定不会醒来的人了我还能借到钱吗”·李蔓丽眼睛一瞬睁大,不可置信摇头:“不,这……”·话吞吞吐吐没说完,下一刻向长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将李蔓丽看着,眼神的冷意随着起身气势骇然上升,话音吐词干净到令人发指的清晰:·“然后任丽伪善,你知道在病房外面,我妈插着呼吸机的时候,她劝过我多少次拔管吗你以前一定不能明白这种感觉,现在我给你打个比喻,她劝我就像是我对你说,‘癌症没救了是要死的,你们治疗浪费力气浪费钱,不如干脆就放弃,让她早死早超生吧’”·李蔓丽嘴唇哆嗦,气的浑身颤抖。
向长宁声音还是那般不徐不疾:“什么感觉很棒吗哭什么,你还有你爸,还有你家里亲戚和大伯二伯,你不像我,我当时除了自己只有家里的积蓄和房产,你看,你来这里都是你爸安排的,你还没有到失去主心骨的地步。
“我刚在阳台看到他车停在楼下,你上来的时候,姨爹没少嘱咐你吧”·一句话石破天惊··姑娘眼睛瞪着,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向长宁就那样无悲无喜将她看着,似乎对她的一切隐瞒都心里有数,这眼神看的她浑身都发冷,生寒,同时还对向长宁有了一种说不出惧怕··向长宁说的没错,李凡是在楼下,昨天她爸思来想去一晚上,将她从大学中接出来,把他妈的事情给她说了,让她来求向长宁。
李凡知道向长宁心硬,知道劝不了向长宁,但是没想到,向长宁能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刻意求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蔓丽哆哆嗦嗦:“你,你怎么,怎么想到的”·向长宁往外绕过茶几,走近李蔓丽两步,像是在打量什么小动物一样,笃定道:“你和我印象中对不上,任丽把你养的不懂生活疾苦。
高中比别人少考两分就能气哭的傲气人,是能一来就对我下跪的吗·“当年我没跪过人,你尚且没到那一步,也不会”·向长宁垂目,太过镇定冷静,条理清晰:“还有一些事情,姨爹没有参与过,可也没有关心过,刚好我们可以一起说完,你转达,免得大家一起商议时反而显得很尴尬。”
李蔓丽声音发飘:“什么事情”·“当然是所谓的情分,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蔓丽仓皇将向长宁看着,向长宁不为所动:·“高中我在你家住过一段时间,不过任丽后面发现了……嗯,你知道的,她就很嫌恶我,况且我和她在法律上本来就不存在义务和责任,她为什么养我她不想养我难道我不知道吗,我少年的时候就是太倔了,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高三后半程我都在我老师家吃的晚饭,然后回自己家住,万幸我只卖掉一套房子,如果都卖了我都不知道我能住哪里··“这种像是施舍的恩惠,我不要,她也没有硬塞。”
“还有要问的吗”·气氛宛如霜冻,良久,向长宁见李蔓丽不说话,道:“如果没有了就走吧……然后……”·那个‘走’字刺激了李蔓丽,姑娘一听见就摇头,一边摇头又想不出来话。
向长宁挑眉··好半天,李蔓丽憋出一句:“你、你大学的时候,我妈总是给过你生活费的,每年会给一次的,我,我知道,我看到过,这个你没有办法抵赖吧”·向长宁听笑了:“那你见我用过吗”·李蔓丽被问愣住了。
“既然现在你也上大学了,一年的费用至少有一万多吧,动你脑子好好想想,她每年开学给我打三四千生活费用,不说穿衣,你觉得够我吃饭吗既然不够,为什么她还要打给我·很有一会儿,向长宁看李蔓丽确乎是反应不过来了,定论道:·“我不用她也会按时打给我,因为千丰县地方小,她是当老师的,怕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说她不顾念我。
可是她真的想打钱给我吗,她大学问过我一句开支的问题吗,你见过她打电话给我嘘寒问暖的时候吗·“既然你也能考上好大学,那你现在如实回答我一句,你妈虚伪吗”·这一句话像是戳破什么东西一样。
李蔓丽仍旧在哭,但是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向长宁面上看着镇定,心里还是有些焦躁,手放在裤兜里摸来摸去,怀念自己经常揣着的烟盒··这个小动作也看入姚真的眼底。
有十多分钟的沉默,向长宁小步走来走去,等着李蔓丽回话··李蔓丽将眼泪擦干,上下牙磕碰着发抖:“可、可她还是我妈妈呀,她现在、现在……”没说完又哭起来。
向长宁听了这么久的哭哭啼啼,终于爆发道:·“要哭出去哭·”·已经说了那么多,也不差一两句,向长宁实话:“我父母死的时候前后不过一个月。
你妈目前还能做手术的情况下,你就要哭丧我劝不动你,你也不要在我面前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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