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演技 by 逆光青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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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演技 by 逆光青灰(上)
文案:·讲一朵系花和一只偶像的恋爱故事··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越辰;顾泽言 ┃ 配角:何卓郁;安格非;熊平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 裸奔吧,骚年·熊平打来电话的时候,越辰正在图书馆看书。
修长的脊背完全倚着椅子的靠背,双腿搁在桌子底下,碍于桌脚的高度不得不微微伸直,占着对面人的些许领地·桌上一本书摊开,护封坚固,厚厚的精装本,过好久才翻一页,青年头也不抬,看得十分专注。
他坐在靠窗位置,对面是一个短发小女生,被伸到自己区域的长腿干扰得心神不宁,止不住地抬头偷瞄·傍晚的暗金色光线落在青年的眉眼和鼻梁,打下一道晦暗浓密的- yin -影。
窗口像一个复古树脂画框,框住这个安静看书的人,宛如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耐得下心看这么一本英文原版大部头,好有气质的帅哥··正在桌面上无声震动的手机,是诺基亚E6,黑色的直板全键盘,放在越来越倾向大屏幕触屏的时髦大学生中,中规中矩,毫不起眼。
青年接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和这头的冷静相比,那边的熊平几乎是粗着嗓子,用生命在吼:“越辰二号篮球场有人踢馆你小子再不过来咱几个裤子都要输光了”·一语不发地听完那边的撕心裂肺,白皙斯文的青年在短发小女生的竖耳偷听兼偷瞄下,面容变得黑沉,用慢条斯理的语气,蹦出八个形象尽碎的字。
“- cao -他祖宗,叫他等着·”·按掉手机,合上看到一半的书,那人站起身匆匆离开·刚上大学不久,对学习充满热忱又幻想校园纯真爱情的短发小女生,瞄了眼那本阖上的精装书的封面,《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不由叹了口气,暗自神伤。
长得好美的人,看的书也挺高端,怎么看都是个翩翩君子嘛,爆粗口的语气,竟然像个抄根棍子就要去干架的小混混··坐她旁边的是个戴眼镜白白胖胖的男生,一看她剪着刘胡兰发型,被军训折磨得黑黑红红的小脸,就知道她是刚入学的菜鸟,瞧她一脸失望的样子,不由好心又理解地给予提示。
“那个人叫越辰,大二,是建筑系的系花·”·“系花”小女生眼睛一亮,为什么不是系草·“因为长得美,又高贵冷艳啊。
比一般系花更出名是因为他很暴力,整整一年,每个想折这朵花的人,手都被刺扎得血淋淋的·看他不爽的人,和看上他的人一样多·”·“你知道得好清楚啊。”
短发女生一脸敬佩,没想到一脸忠厚乖乖读书型的男生,八卦能力也很强··“咳,因为我宿舍一哥们追求过他啦,还挑学校的东月湖堵人表白,够浪漫吧结果被倒拎着扔进了湖里,大冬天的,把湖面的冰砸出一个洞,可丢脸了,从此越系花一生黑。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眼镜男生一脸痛心疾首,末了不忘绉一句古文·不知是惋惜室友的误入歧途,还是谴责那朵花的暴力恶行··夕阳下的篮球场,俩条人影分绰,激烈的碰撞,球鞋摩擦水泥地面的兹兹音,像一颗不规律跳动的心脏。
高大的人影腾身一跃,一个漂亮的暴扣,橙色篮球唰的贯穿篮筐,落到地面又蹦得老高,啪啪的弹出球场··两条腿一先一后稳稳落地,手臂一抬,手指以傲慢的姿态戳点了几下惊愕的对手,赵岚易歪头,浓眉大眼的周正,却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就这水平”·One on one·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已经单挑了六位男生·六个,无一例外,都是颜面无存地下了场。
熊平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高塔般的壮实身材因为激动还在抖着,脸皮粗红,鼻子不住翕动冒着粗气·一抬头,对上赵岚易好整以暇的眼神·一副慢慢来,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的嚣张模样。
熊平抹去流进眼睛的汗水,窝囊的缩了缩脖子,故意看别处,技不如人,哼,我等靠山·赵岚易一手揽着篮球,后背倚靠着球架,盯着斜下方拉长的影子,垂头的时候,敛去了眉眼的霸道,健壮黝黑的手臂,胫骨极长的结实小腿,十分适合打篮球的骨架子,不过,脾气太差,跟一个暴扣似的,晃得人眼疼,太近还会遭殃。
十五分钟过去了··夕阳即将没入群山,漫天艳丽的红霞沉沉,散发出耀眼的柔和光辉·几位等待己方雪耻的手下败将,等得无聊早就散去,只剩下最忠实狗腿和踢馆的,俩人大眼瞪小眼,终于,熊平在对方几欲生吞活剥的注视下撑不住了。
脚底抹油正要溜,赵岚易手一抬,球如炸弹已经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臀部上,这毫无保留的野蛮力道,让熊平嗷的一声惨叫,捂住了屁股··刚放出笼子的野人呢这砸的,屁股皮厚还这么疼·“让我等人,P都没来一个,就这么算了”赵岚易不善地扬扬下巴,语气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恐吓。
“那你想怎样啊,他不来我也没办法变出个人来啊……”熊平哭丧着脸,揉揉酸胀的屁股,心里已经把这位哥和那位哥的祖宗骂了个遍,一个霸道,一个慢吞吞,礼仪是小混混教的吧尽让他这个无辜路人受罪。
叭的骨节一声响,赵岚易捏捏手指,活动了下关节,面无表情,“那就让我打一顿好了·”·“打狗先看主人·”·低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熊平睁大眼,嘴一撇,紧绷的身体像被抽掉筋一样软了下来,委屈极了。
“越辰,你总算来了”·赵岚易闻言转身,背后站着一个青年,- yin -郁面孔,正低气压地盯着他·骷髅头图案的短袖T恤简单随意,明明还是九月份的秋老虎天气,双手却骚包地戴着一双毛线针织半指手套,深咖啡色的线条有些磨损,映衬着细长略显粗糙的手指,几近病态的苍白。
赵岚易一米九的身高,看人一般都是低头俯视,这次,他的目光打量比自己矮上好几公分的对方,足足十秒,才开口·“你就是这狗熊请来的救兵”··“- cao -,你骂谁呢”熊平脸憋得红红的,瞪着赵岚易,他脾气整一胆小怕事的老实,完全不像身材,壮壮厚厚如同一堵厚厚的门板。
弯腰捡起篮球,安抚地拍了怕熊平气到发颤的身体,越辰倒是很淡定·“输了,狗熊的称号归你·”·“行·你输了,娘们的绰号送你。”
点点头,礼尚往来,赵岚易对于口舌之争,也和他的蛮力一样狠,准,不刺得人体无完肤不罢休·这小子,和他的审美大相径庭,长的跟个女人似的,和篮球场这种雄- xing -激素爆发的地方,明显格格不入。
要是身高再矮一点,体格再细一点,胸部再鼓一点,简直就是一个纯娘们·当个拉拉队队长,穿个裙子,拿个花球乱蹦还挺适合··娘们俩字没有让越辰露出什么生气的表情。
他脱手套的动作挺慢,像剥笋似的,随即丢给熊平,双手一抬,两根食指比出一个交叉的姿势,赵岚易注意到他左手背通红的一小块局限- xing -淤血红斑·心里更加鄙夷,真的跟女人很像,天还没怎么冷,就长个冻疮。
越辰直视赵岚易的眼睛·“觉得自己很爷们是吗那就赌大点,输的人,裸奔篮球场十圈·”·裸奔篮球场十圈·“卧槽,你,你怎么能……”怎么能拿你系花的贞- cao -赌后半句说出来绝对是作死,妥妥的挨揍节奏,熊平没敢说,这小子人模狗样一脸禁欲走在路上都能招狂蜂浪蝶,裸奔这绝壁是让全校女生(男生)都当女流氓(男流氓)的节奏·“怕什么,又不是让你裸奔。”
越辰把球塞到熊平怀里,示意他开球·“抢15分·”·熊平哭丧着脸,把球抛向半空,两具同样充满韧- xing -的身体高高起跳,赵岚易身高优势先抢到球。
弓起身体,运球,过人,动作流畅迅猛,带起一阵气流,越辰反应迅速,抬手一个阻挡,却被撞了个趔趄··一个凶狠的突破上篮··“靠·”熊平犯了个白眼,不甘地吐出几个字。
“1比0·”·奔跑的两道人影一来一往,穿梭在一个半场,篮球弹在地面的声音,沉闷,却像是重重拍在心脏上··比分交替上升,愈发昂扬的斗志,伴随着愈发沉重的喘气声。
两个交错的身影动作也是越来越激烈,冲撞,封阻,频频的身体接触,越辰看着视野中脸色极臭的赵岚易,视线逼仄,动作蛮横,如同一头炸毛的黑狼,不由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个P·”两张脸靠的极近,交换着彼此的喘息,赵岚易被这放大数倍的笑弄的更炸毛了,长臂一伸,一个利落的带球上篮后,朝越辰挑衅地扬扬下巴。
“认真点·”·“14比14,越辰加油啊”熊平扯着嗓子喊,天色几乎全暗下来,这处僻静的场地已鲜少有人经过,不过路过的都被这个激动大叫的人形比分板吸引,随后又被场上的俩人黏住离去的脚步,短短几分钟,已有好几个人聚集围观,指指点点。
抢15分,此时已到了赛点,由越辰拿球··“砰——砰——”越辰球运的并不快,胸腔早已是止不住的心跳一百八··他的体力不如这人,他的天分和这人比,也不占上风,他唯一的优势,或许是这张白白弱弱的,足以让人放下警惕,甚至轻视的脸。
不过这人一脸严肃,这场对抗,没像第一眼打照面时候看轻他,真是方式特别的一种……尊重··为了不裸奔,阿门··离篮筐还有半米,越辰左手覆在球面上方,右手托住底部,同时左脚发力起跳,眼睛直勾勾盯住篮筐方向,郑重得像是凝视上帝打开的希望之窗,里边有白光似的。
赵岚易眼色一沉,利用身高优势迅速挡上,越辰身体一跃,离开地面,左手离开球,拿球的右臂持续向上伸展,几乎是同时,赵岚易也跳了起来,大手及时朝上升的篮球一盖,然而越辰身体一偏,整个重心后移,手腕一发力,篮球躲过袭击,飘忽地送了出去。
赵岚易这个起跳是完全不留后路的,虽然盖帽失败,弯曲的手肘却在半空直直撞上了越辰,再加上后者有意地重心向后,这一肘击可不轻,胸腔轰鸣,眼冒金星,他离地也不过70厘米,却觉得自己如同纸糊的断线风筝,从高空飘晃荡悠着,随即,像块砖头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一个背部倒地,像是呼应似的,上头,获得自由的球磕在篮筐上蹦了俩秒,唰地入筐··“帅呆”熊平兴奋地直蹦,视线还停留在篮筐上,咂嘴回味着越辰最后那个漂亮的挑篮。
“啧,光荣负伤·”越辰嘟囔着,半坐起来,皱着眉,揉着被手肘击得生疼的胸腔,吸口气都疼,会不会胸骨骨折呢·也好,作为伤员,倒是更可以理直气壮地敲一把熊平的竹杠。
宽厚长满茧的手,手心向上摊开,沉默地伸到他面前··赵岚易本以为自己伸手拉人的动作,对方不是先犹豫一会才接受,就是一个拍开拒绝,没想到那人想也不想,几乎是他伸手的瞬间,相比明显白皙许多的手掌大刺刺的,甚至迫不及待地一抓,拉住了他的,一个用劲,站立了起来。
两只手在半空一顿,随即分开,像两颗跳动的篮球,撞在一起后的一触即分·后知后觉的温暖,混着汗液的黏糊潮- shi -,顺着四肢百骸汇成一道,一股脑儿流入赵岚易本就滚烫的胸腔,激荡起更为灼热的热流。
赵岚易愣了愣,盯着越辰开口·“你要是皮糙肉厚的,也不至于这么疼·”·我要是皮糙肉厚,估计也会被你扒下一层皮来,见过打球狠的,见过技术好的,没见过打球狠技术又好的。
越辰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很优雅有风度,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同时笑眯眯吐出几个字··“裸奔吧,骚年·”·第2章 第二章 交个朋友·“裸奔,裸奔裸裸裸……奔……”边上的熊平比越辰还得瑟,挥舞手臂,重复口号似的嚎着,接触到赵岚易恶狠狠的视线,顿时萎了。
裸就裸,谁怕谁·平常打球脱个衣服算个P事·赵岚易当下抬起臂膀,撩起T恤下摆,动作干净利落,衣服一甩,落在场边的长椅上···接下来脱裤子,宽松的运动裤也没什么困难,同样被潇洒地甩在椅子上,只是手指摸上Mundo Unico内裤边缘,赵岚易动作一顿。
就这一秒的犹豫,越辰吹了一声口哨,眯着眼,比了比大拇指,既是对身材的赞赏,也是请继续的鼓励··这小子的一脸正直是装的吧,弱不禁风的长相,耍什么流氓赵岚易体内气血翻涌,脸一沉,最后一条遮羞物也被脱了下来。
被吸引过来看完两人对抗的,也都是热爱篮球的男生,就俩三个,都捧场地鼓鼓掌,心里挺敬佩,也没多大动静的起哄··裸奔这种事,除了精神病人,脸皮再厚的男的实施起来都会有点心理障碍。
赵岚易狂拽得在别人眼里和深井冰差不多,也不代表这种事做起来眼都不眨一下·不过他毕竟是个大男人,言出必行,脱个精光,当即就冲出去跑了起来··“愤怒的大鸟这身材,一流的。”
熊平原先还是嘲笑的看好戏,看了几秒,语气就变了·“不愧是用生命打篮球咱这种有空才耍耍的,果断不能比·”·“熊平你真的是直男吗那次告白,真的有伤害到让你转换- xing -向的地步吗”·越辰对这厮胳膊肘往外拐的语气嫌弃极了,手臂一抬,撞了下几近犯花痴的熊平。
另外,不是咱,是只有你·在你玩泥巴看□□的青春期,我越辰也是洒了无数青春和汗水在篮球场上好吗·不过这句话没说出来,不是照顾熊平粗得跟什么一样的神经,而是他不好意思,反过来被对方嘲笑你也专注篮球一百年你怎么没这身材,那不就砸自己脚了·“哥羡慕不行吗越辰,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不想有这种身材我看你比我更想要吧”·对熊平的聒噪充耳不闻,越辰双手抱肩,迎风站立,注视着昏暗视野中那个奔跑的人影。
想起以前美术课本的一副壁画,著名的《创造亚当》,画中左侧那个受上帝眷顾的青年,刚从沉睡中醒来,舒懒地斜靠在土地上,还缺乏生机和力量,画面定格在上帝朝他伸手,两人手指堪堪接触的一瞬间,青年健壮的体魄,肌肉贲起,如同瞬间被灌注了生命的灵魂,而奔跑的赵岚易,就像那个壁画上那个和上帝接触后,下一秒完全苏醒的亚当,□□身体,板寸硬朗,带着米开朗琪罗作品式的热烈奔放,充满力量美,勇敢而热情,不惧一切的无畏。
人和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裸奔明明是件猥琐的事,有些人做起来就很有艺术美感·同样凝视别人裸体,熊平脑补着□□在垂涎,越辰却是很纯洁地在鉴赏··绕篮球场十圈,短短几分钟的事,不幸中的万幸,没什么人经过,就算经过一俩个,也没看到这里昏暗的视野下,一个低调的闷声狂奔的裸男。
“牛B,交个朋友呗,以后有空一起打球·”除了脾气差点,这人无论是身材还是球技,或者是说裸就裸毫不废话的爷们行为,都有让同为男人敬佩的资本,熊平作为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二逼青年,觉得裸奔过那就是过硬的交情了啊,嘴上嘿嘿的套近乎。
“我是大二建筑系的熊平,这我哥们,咱系的——嗷”系花俩字被扼杀在杀猪的惨叫声中··“越辰·”越系花收回踹人的脚,颔首示意,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动都没动似的。
“赵岚易,机械工程的·”赵岚易忙着穿内裤,头也没抬,又补充了句·“我大一·”·原来是刚入学的菜鸟,怪不得这么惹眼的人物,他们大一时候篮球场上从没见过。
越辰噗嗤一声笑了,走上前拍了拍开始套运动裤的赵岚易肩膀·“你好啊,狗熊·内裤穿反了·”·那声善意的纠(调)正(戏)近在咫尺,吹得耳畔一阵温热,从来只黑脸不红脸的赵岚易脑子轰的一声,手一个哆嗦,啥都听不见了。
他活了二十年,爆粗,耍狠,干架,有过头破血流的时候,就是没丢脸过·手忙脚乱地扯下才拉至膝盖的运动裤,手臂却被越辰拦住了,话语轻轻的,充满学长的关怀。
“其实,你可以将错就错,套上裤子直接走人的·”·“……”赵岚易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裸个奔,智商都裸露奔走了·“哎,你还挺有趣的。”
越辰在一旁颇有兴趣地看着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这人刚还在场上瞪自己,现在又躲闪目光不敢看自己,是害羞可惜太黑了,红没红脸看不出来。
“咔嚓——”一道闪光灯照过来,打在并排站着的两人脸上,明晃得有些刺眼··“卧槽,还有人拍照”熊平看正前方,不近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转身就走。
“要不要追”·“追个P,又不是高清□□露三点·”穿好衣服的赵岚易终于又有底气了,话语重新恢复霸气十足,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决定裸奔就没怕过被拍,只裸个上身套裤子更有毛好拍的,他还不信那人像素好到能照清楚他穿反的内裤·“那走吧,我请你吃饭运动过度啊,肯定饿了。”
熊平一手搭一个肩,哥仨好的揽着两人朝食堂走去··“熊平,我受伤了·”越系花开始不动声色地敲竹杠··“啊,对,看在你今天功劳不小,我也请你吃饭啊。”
“能请到我伤口恢复吗”·“伤口个毛啊,我见你浑身就手上那块一个月了还没消退的冻疮”·“胸口疼,刚才被手肘撞到了。
内伤也是伤啊·”越辰手抚上胸口,脸色不太好地按压了一会儿,好像按到疼痛处了,还无意识咬了咬嘴唇,他的嘴唇薄,一咬就是淡粉色变成失血过多样的惨白,简直一个饱受欺凌的可怜模样,而边上正张牙舞爪的熊平贴上恶霸标签毫无违和感。
“越辰你怎么不去隔壁星林学表演啊浪费天赋啊,要不是被骗习惯了,我肯定这次又相信你”对这小子的逆天演技,熊平恨的牙痒痒,又毫无办法。
“是嘛,演的很好吗有你偶像好吗”越辰声音低下来,瞅着他,神色认真,语气却是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是真想求比较,还是说说而已。
·“你是世界杯亚洲预选赛,顾爷就是世界杯决赛·啧啧,没、得、比”一提起偶像熊平就双眼放光,口才也沾了偶像的光芒利索了许多,打起比喻可生动了。
“你丫就仗着那张脸扮可怜,球迷是踢个零比零也满足的憨厚中国人民·人家顾泽言明明一内敛低调的人,就是能敬业到演神经病毫无压力,球迷是地球六十亿口味各不同人民”·赵岚易被矮几公分的熊平搭肩的难受,不由甩开对方的胳膊,没想到熊平神经粗,梗着脖子和越辰争辩得正激烈,手又无意识地顺势搭了上来。
只好矮着肩由他去·朝俩人幼稚的斗嘴看了一眼,正瞥到越辰皱了皱眉,手还在胸口细细按着,一副被比下去我好心酸的凄楚·秀致的眉眼低垂着,少了看人的冷冽,多了一丝楚楚动人的无辜。
那长长浓密的睫毛,刷子似的,一个黯然神伤的眨眼,就簌簌地刷在心尖上,赵岚易这个爷们突然就文艺了,脑海中手舞足蹈飘过四个字——西子捧心··熊平看到越辰低着头一副沉默的样子,心想我上辈子欠你钱没还吧,怎么就一巴掌被打脸还问嘿你手疼不疼的犯贱呢·“好了好了,不就是几顿饭吗至于吗,我请你还不行啊。”
“你乐意吗”越辰定定地看着熊平,一副我不想强人所难的通情达理样··“乐意我他妈求着你吃你不吃我还不高兴的乐意”·这俩人,简直就是《监狱兔》里基里连科和普京那对活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在太幼稚了。
见这破事终于吵完了,突如其来的冷场,不由随口找个话题,问了句··“熊平,你偶像是谁”·第3章 第三章 熊平的偶像·熊平活了二十年,生平就把两个人视为偶像。
一个是卡尔马龙,美国人,身高2米06,- xing -别男·自小就崇拜··熊平的老爸是个爵士队球迷,约翰斯托克顿的超级粉丝,熊平又是个很相信老爸权威的娃儿,耳濡目染下,一起看球,结果崇拜上的反而是温和的白人控卫身边,那个打法凶残的超级邮差。
爵士这一小城市出来的球队,摸爬滚打,精心锻造的巨星,比那种一出场就牛逼哄哄的豪门球队,更励志更传奇,卡尔04年退役时候,熊平还哭的稀里哗啦的,为啥,因为这么个牛逼的英雄,特么一座奥布莱恩杯都没拿过啊当时卡尔在爵士队的犹他州盐湖城三角中心退役,而不是以最后效力过的湖人队球员身份,熊平又伤感又心疼,从此科比一生黑。
过了几年,湖人连夺两次冠军,旧怨难消,他还发了生平第一次脾气,砸了家里一台电视机,被老爸打了一顿屁股··另一个是顾泽言,中国人,身高1米84误差一公分,- xing -别男。
半年前崇拜上的··和这位偶像的渊源还得从熊平的- xing -格说起,熊爸超迷约翰斯托克顿,自然也是个脾气平和慢条斯理的人·自从发现儿子不喜欢老子的偶像,而是迷那个大老粗色眯眯卡龙,再加上儿子那日益壮实抽长,整一欺凌弱小的身材,得,洗脑似的灌输做人要心平气和的理念,不能欺负别人,不能打别人,别人打你了就逃跑,于是熊平比他老爸还没脾气,- xing -格和他的熊姓还有熊样是完全反的,软软的像个熟透的柿子,也就在熟人比如越辰面前,逼急了毫无威胁- xing -地反驳两句,该宠还是宠。
大一刚来时候,和越辰走路上,碰到隔壁的星林电影学院一妹子来他们学校,迷路了,就这一次给人带个路,暗恋人家了·唠叨了半年,在越辰被搅烦了揪着领子问一句你丫是不是男人的激将法下,终于羞羞答答,给那从没联系过的手机号码写了条长长的短信。
结果妹子没看到短息,妹子的姐妹团看到了,这小子一长篇语句不通语言凌乱的,罗婷好歹是星林能上排行榜的美女,被这样的人告白简直丢脸·几个高贵冷艳外表美丽的女人瞒着当事人到了见面地点,围着他打量地摊货似的,挑三拣四,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你这熊样三大五粗的,该不会家暴吧星林帅哥这么多,你姿色平平还想追我们家婷婷你这衣服淘宝几十元一件估计还是特价哄抢,供养得起女朋友熊平低着头脸都要埋到地上了,正憋屈着,路过的顾泽言一句“这是我朋友,你们认识”给解了围。
听了这话,那几个女人一脸吃到屎的表情可精彩了,熊平再迟钝也看得出,质疑那位爷的朋友,那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的智商和品味低啊有木有·顾泽言大手一挥,朝熊平说,我正好有部话剧要演,来看看吧。
熊平一开始还以为是给他解围的客套话,没想到真给拉到剧院了·愣愣地坐在观众席,舞台上顾泽言一出场,竟然衣衫邋遢,眼神- yin -郁,和几分钟前的俊朗气度差了个火星和地球的距离,演一个戴了N年绿帽子的精神分裂者。
熊平的表情,从状况外变成了代入感,心情为剧情而起伏,剧终,这个一生悲剧的男人众叛亲离,风烛残年,独自老去·熊平又哭惨了,心想,这么优秀的男人也会杯具,他一健康成长精神正常的年轻人还有啥好悲催。
心心念念地等在场外,迎来的却是顾爷和众人搭着肩,款步而出,熊平的自卑又作祟了,没敢上去打招呼,怕寒酸了人家,不过也就那次,他记住了那人的名字,话剧演员表的第一行——顾泽言。
顾泽言·顾盼生姿的顾,深仁厚泽的泽,沉静寡言的言·真是人如其名,行事低调,举手投足,却风度翩翩··外表和演技足以成为粉丝,人品这一筹码,让熊平成了顾泽言的脑残粉,之后好几次还特意跑去看人家的话剧演出,也是在周围观众的低声交谈中,偷听来了“顾爷”这个称号。
不过傻逼也是有自尊心的,熊平被顾爷“英雄救熊”那段,他没脸和越辰说,被几个女人围攻到体无完肤,这段黑历史他都觉得丢脸,所以只告诉了越辰他表白失败,失魂落魄地走在半路,被顾泽言拉去看话剧。
于是在越辰看来,熊平就是经历了揣着向女孩告白的雄心壮志惨被拒绝,半途去看了顾某人的表演,回来就成了我的偶像是男人哦哦我好崇拜他,你说的婷婷是谁我不认识的神转变。
并且关爱他的能力直线下降,以前出门自动给带吃的,时不时嘘寒问暖,现在有空没空就刷星林的BBS,小粉丝建立的小贴吧,关注那位顾爷的最新消息,还不厌其烦地讲给他这个路人听,内容细到顾爷某月某日和某人在超市专柜买了件CK纯黑低腰内裤这种地步。
·越辰不知道熊平和顾泽言认识的渊源,所以对顾爷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是有敌意的,这人不是直接就是间接,导致熊平这一喜欢女孩的小傻逼,变成了成天把一个男人挂在嘴边的大傻逼。
神化一个和你同龄的人,有必要吗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倒是完蛋的人很多··“我偶像啊,我有俩个偶像,你问哪个接地气的,还是不接地气的”·赵岚易其实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熊平回答得这么庄重严谨,一时脑筋有点抽搐。
“就你刚才说的那个·听你语气是个演员我怎么没听说过”·“因为他现在还只是学生,当然他以后肯定是一位影帝,家喻户晓,万人崇拜,连你这种蒙头只打篮球的人都不得不听说的那种。”
“什么叫蒙头只打篮球”赵岚易不乐意了·手掌重重地拍上熊平的肩·“我还会打很多东西,比如打人·”·这咬牙切齿的威胁让熊平一个激灵,暗道不好,这小子刚穿错内裤,又顶着大一菜鸟的名头,现在三人一副和谐,自己竟然松懈了,都快忘了两小时前这人怎么精神和肉体上打趴六个对手,还把球砸他屁股上的恶劣事迹。
“是是是,您文武双全,知识渊博,您连赵老头头上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行了吧”·“你骂我老子”赵岚易整张脸都要扭曲了,没有指甲的指尖嵌进熊平肩窝的皮肤。
引得后者一阵杀猪般哀嚎··“痛痛痛痛,啊——”·“赵老头是我们系主任,没几根头发,还爱抹发油,都秃成太平洋了。”
越辰看不下去,解释了,顺便为熊平的说话艺术点赞,简直就是踩雷,一踩一个准··“熊平你什么意思”·“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种事你都要较真,和他处个两天你就会被气死。
另外——”·越辰一根一根,拨开按在熊平肩膀的五根手指,一瞧,果然五道红红细细的月牙状的痕迹·这掐的够狠··“你把我的话通通当放P都行,但请牢记我跟你见面说的第一句话,打狗要看主人。
熊平是我罩的,他脑袋已经够不好使了,还要读书替我跑腿花痴个偶像啥的,你敢打他,我对你不客气·恐吓也不行,把他吓傻了我也跟你没完·”·三人此时的关系就和站着的位置一样,熊平在中间,越辰和赵岚易各在左右,看似并肩走在一起的哥仨好,实则是以熊平左右对称的对峙,隔了个人就膈应,各自不让。
说到底,越辰不像熊平是个自来熟,对任何人都怀着毫不掩饰的戒备罢了·而赵岚易,又是相似的傲气··越辰语气平淡得好像在问今天你吃了没,赵岚易想起刚才这人还促狭地调戏自己的模样,心里的火噌噌烧得更旺了,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说得倒义正言辞,你奴役这头家犬,比任何人都丧心病狂·熊平,你就甘心被他当狗你也有你的生活,你就一整天没出息地围着他转”·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熊平干笑几声,连忙打圆场。
“也不止他,我还围着我偶像转,那啥,咱不是在讨论我偶像嘛,顾泽言,隔壁星林表演系的,和我同届,他演技一流那个——”·“姓熊的你还敢说你那点脑子,看到人演棵树也叫演技一流吧你这是脑残被洗脑,还荼毒你周围人给脑残洗脑的后果是脑瘫。
你就一脑瘫粉,让路人转黑粉也转黑,黑转墨黑的那种·演技好就要崇拜到天天念叨的地步马龙白兰度、达斯汀霍夫曼,一堆神演技你怎么就不去崇拜”·“我知道,你就是不满我没以前那么关心你。
不过赵岚易说得对,我也有我的生活啊·”熊平低声,拼命挤眉弄眼使眼色,这有新认识的朋友在呢·对他也就算了,能给他偶像留点口德吗·“对,你有你的生活。
而我也累了·就这样吧·”越辰有些厌倦地揉揉太阳- xue -··熊平急红了眼睛·我崇拜顾泽言不仅是他的演技还有人品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会替我说话可我能告诉你,我去星林却被一群女人戳脊梁骨吗她们说我穷说我不好看说我会打女人,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就算是好兄弟我也想留一点脸面好吗熊平内心大喊着,嘴巴翕动,却憋出一句丝毫没说服力的。
“你,你不懂·”·“喂,我说——“赵岚易黑了脸,正语气不善地开口,被越辰冷冷噎了回去·“你闭嘴·”·越辰转过来,瞅着熊平。
“行啊,熊平,我不懂,我洗耳恭听等你告诉我呢,那个顾泽言,除了你挂在嘴边的演技,还有啥”·“有完没完啊要吵去食堂外面吵,后面都排着队呢”新来的打菜大妈怒气冲冲地嘭一声,勺子敲的不锈钢饭碗嗡嗡震动。
“你壮的跟熊一样还学小孩红眼睛别以为你长的细皮嫩肉就可以叉着个腰骂人·还有你”勺子几乎戳上最前面的赵岚易。
“就你长的最靠谱,你就看好戏任他们吵”·“谢谢你明贬暗褒我啊,我打算劝,他叫我闭嘴啊大妈你多管闲事,你倒是管管他们让他们和好啊。
冲我喊干嘛”赵岚易才不像另外两个还算文明人,一碰上彪悍女人得先愣一会才回过神,他不管男女,只要自己被戳到了,当即开炮,牙尖嘴利地回击过去。
这一米九的身高,对峙粗壮大嗓门中年大妈,简直须眉完胜巾帼··“大妈威武霸气不过你俩边的打菜姐姐是系花的脑残粉哟,大妈保重。”
一左一右两道杀气朝大妈夹击而来,空气中涌动着翻滚的强大气流,数道眼神的杀意暗蹿,隐形版本的鸡飞狗跳……·这还吃个P饭·越辰扭头就走,走过一桌还听到有人讨论得面红耳赤。
“胡说这明明是第三者插入,新欢向旧爱摊牌”·“那一米九全程面瘫哪像个煽风点火的三……不过身材真好长得又man,完爆原配呵呵。”
“你们不听内容光看人肢体语言吗我听到一个名字,是顾——哇”··狠狠的一脚踢在八卦乱炖的餐桌上,荡得汤匙发出清脆的丁零晃荡,越辰长腿一抬,啪的一脚踩在其中一个人凳子上,膝盖曲起,整一吊儿郎当的流氓样,面对惊慌的几张陌生面孔,他眼神凉的,像看死人似的。
抬头瞟了一眼周围各种神情的人·目标锁定被他踩了凳子的倒霉人,一个凶横的拎领,对上对方乱晃哆嗦的视线,话却是放给所有人听的··“背后意- yín -很舒服好奇的话,我直接满足你们。
12栋309室,欢迎你们来问·”·扔白菜一样地把人往凳子上一搁,这一路走出食堂,建筑系的越系花,高岭之花直接变身狂暴霸王花·眼神如同利刃,剜得人神经疼,走过之处,花萎草枯,遇佛杀佛,遇魔杀魔。
第4章 第四章 一道坎·回了宿舍,只有俩个人,熊平没在·张容辉躺床上看杂志,林凯凯坐电脑前打游戏·越辰瞥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倒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揉了揉。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脑海浮现熊平的话,小心翼翼的,却无比真实·都能看到他说出这话后眉毛垂拉,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让他心酸··一直以为按熊平那没脾气的乐呵,两人是你情我愿的相处,你让我寄生,我替你抓虱子,顾泽言的- yin -影却掀起暗处涌动的潮流,赵岚易的话,则是覆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我不懂,对,我不懂你,我仗着偶尔对你护短,对你好点,欺负了你一年多,都快忘了你也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很多事不用我给你指指点点,教你怎么做··但是,你也不懂我。
不是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自己,独来独往没个朋友,对人冷言冷语,也就一个熊平,走得近··也知道别人怎么猜测自己和熊平的关系·干啥都一起的哥们,大学多了去了。
可惜越辰是那种男女通吃的漂亮脸蛋,神秘,冷淡,却和一男的形影不离,别人不往同- xing -恋方面想,还真对不起作为人类的智商··可是越辰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他对熊平,就是纯粹的哥们态度,要是有一点女干情,当年那货追女生,他能真心鼓励他,希望他得到幸福·熊平有了偶像,自己变本加厉折磨他,根本就不是关心变少所以不满,而是因为越辰讨厌熊平的偶像,讨厌顾泽言,讨厌那位本尊罢了。
那人对每个爱慕者都温言温语·可是,他被死缠烂打的时候,都是恶言恶语··那人家世良好,有风度有修养·可是,他是个从小就被这种世家门第抛弃的人。
那人交友广泛,大家都很信服,可是,他却一直在划距离,习惯了剑拔弩张的人际关系··那人把表演当爱好,是锦上添花的随心所欲,可是,他把表演当生活必须,披上难以相处的孤傲外皮,只为了不被推攘着踩到脚底。
披得久了,他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就变成了这种人·强势,刻薄,自私得让人恶心··人比人得死,熊平越给那人加分,他越给自己减分·顾泽言就是一个优秀所以人气高从而更闪闪发光的良- xing -循环,而他,是一个长相被别人看轻所以不得不强硬从而更没有朋友的恶- xing -循环。
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么说不定,私底下是个变态·表里不一的优种禽兽,他又不是没见过··可是,与其说讨厌那个人,诋毁他,不如说是羡慕他,可绝不能承认这种羡慕,因为一旦承认,连最后的尊严都输给了他。
有些人,不在乎拥有的东西,但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更多的人一辈子也求而不得··人生最大的不平等,不是你衔着金钥匙出生,我在泥里出生,而且几十年后,你步入云端,我却沉入沼泽。
越来越大的差距,贯穿,拉开两段人生,是你的春风得意,我的一曲悲歌··越辰不是不怨恨生了自己却没好好养的父母,不是不痛恨被人形容男生女相的外貌,可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呢还是要努力生活,并且不得不相信。
因为有时候,努力不是为了爬上高峰,只是为了不掉落深渊罢了··不和你比,我努力过我能拥有的最好人生·这是越辰的底线,可是熊平总是要兴高采烈地来宣布顾泽言的最新动态,一再触犯越辰的禁忌。
我都认输了你还要来干扰我的生活越辰很抓狂,可是这些心思是绝不会和脑残粉熊平讲的,那是他的尊严,所以他变本加厉地折磨熊平,把气出在他身上。
反正也是他带来的这些不愉快··他竟然把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当成了人生的一道坎,想绕道而行,也躲不过去··顾泽言,你真是个混蛋··越辰紧紧握住了拳头,发泄地骂了一句,更像是,在骂自己。
数里之外的星林电影学院,晚课正进行着·能容纳上百人的阶梯教室满满当当坐了许多人,选修课这种大课,每次都是座无虚席,认真听的却很少,宽敞的教室因人多有些躁动。
讲台上老师正讲的眉飞色舞,后边靠窗的位置,一个青年身着黑灰薄绒毛衣,整个头埋进书本,两只胳膊圈着收拢,遮住了脸和颈窝,露出一些眉眼,静静地,似乎睡得极为香甜。
“每次磕着书睡,这样鼻子都不塌·”旁边的俊秀帅哥抱怨一句,手却是轻轻抬起,拉上了窗帘,遮去了几辆车接连开过,来回在熟睡之人眼角和黑色发梢跳跃的雪亮车灯- she -线。
在后方一片“哇,好有爱”的低呼中,叶扬颇为无奈地遮住眼皮,翻了个白眼··一切都很祥和美好,突然,青年趴着的身体抖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伸展,朝一侧扫去,这激灵的一动作,啪嗒一声,隔壁座的笔袋被扫到地上。
原本沉睡的人慢镜头回放般支撑起头,狭长眼眸睁开,瞳仁是墨玉般黑色,气度冷静从容,参杂了一丝睡梦中被惊醒,还未收藏妥当的朦胧和困惑··俯身捡起笔袋,青年有些歉意地笑了笑,递给临座红晕染颊的美丽女孩。
“怎么突然醒了”叶扬歪过头来··“做了个噩梦·”嗓音低低的,沉缓磁- xing -,青年修剪干净的指尖按压着抚上蹙起的眉心,缓缓展平。
·“什么噩梦”·“好像有人骂我·”·“哈哈,顾泽言,你坏人演多了吧,梦里被观众骂醒了”·“说的对,坏人演多了,下次得挑挑角色。”
青年弯唇一笑,这自嘲的说法,半真半调侃,沉稳的眼眸瞬间染上生动的风流··和赵岚易分别,熊平回到宿舍,杵在门口好一会才进来·换鞋开电脑,愣是没朝越辰那里看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熊平,你哑巴了”张容辉翻了页杂志,看了熊平一眼·这家伙每次进门,不嚎个几声不舒服,现在这模样,还黑脸,像被谁附身一样。
“没事·”敷衍地嘟囔一句,熊平在电脑前坐下,开机,然后噼里啪啦,熊掌一阵敲打键盘··没事才怪,张容辉眼尖心细,看了眼卷着被单躺尸状直挺挺不动的越辰,知道他俩不对盘了。
越辰,你也有今天·张容辉的心产生一阵病态的快感·端什么架子,一副看不起别人的嘴脸,不还是会有被戳到痛脚难受的时候··越辰突然起了身,拿了衣服去卫生间,不一会,传出流水哗哗的洗澡声。
下腹升起一阵隐约的火热,张容辉心里暗骂了一声,塞上耳机··同住一个宿舍,越辰的身体他不是没看到过,越辰很瘦,但绝不是外人根据长相就认定的皮包骨头的白斩鸡,那是长年打篮球坚持下来,结实颀长的骨架,肤色偏白,那长腿,那细腰,瞥一眼像是勾魂的冷淡眼神,是他这种人最向往的目标。
把这样的人压在身下,哭泣,求饶,染上焚烧蔓延的□□,烙下灼伤的痕迹,光是想想就硬的发疼··偏偏他知道,越辰就是那张脸柔弱了些,- xing -格根本就是不好惹,- xing -向更不是跟他一样。
就算是对被他认可的熊平,也多是一副嫌弃这嫌弃那的表情,这同一屋檐下进进出出,偏生就是抓耳挠腮的苦思不得·鄙夷又垂涎,张容辉也只能压抑自己的欲望,对那张冷漠的脸,自我欺骗似的,恨恨甩一句装什么正经。
这世上的美丽分两种,一种高贵,成了顶礼膜拜,众人喟叹的高高在上·一种柔弱,他人求而不得,反过来指责成罪恶的根源··其实都是人- xing -的- yin -暗面罢了,欺软怕硬。
“熊平借我几个衣架,我的坏了·”隔壁的小夏推门进来,在熟人圈,熊平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所以平时遇上打饭啊,借东西啊这些琐事,大家第一个想的都是他。
他也把这种依赖当成信任,乐意呢·这一来二去,附近几个宿舍,都把他当熊牌小叮当··“自己去阳台拿,绿色的几个都是我的·”熊平嘴上应着,头也不回。
小夏看了他界面一眼,貌似在逛学校论坛,心想,又不是看□□,至于这么认真么··到阳台拿了两个衣架,嘎的一声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没想到这门里有人,他有些错愕地转头。
越系花冷着个脸,全身- shi -淋淋的,显得黑发更黑,脸皮更白·就下身围了个浴巾,手拿毛巾擦拭着头发,冷淡的眉眼刚被水浸过,透着空山雨后的轻灵和冰凉,薄唇粉红,却抿着一个不悦的弧度。
匀称的薄薄肌肉依附在骨骼上,富有爆发力和弹- xing -,脚丫汲着个拖鞋,定住一样站在那里,也看着他··肤白貌美,细腰长腿,满满的戾气,满满的……风情。
毛巾猛地劈头盖脸甩过来,水珠飞溅,甩到小夏的脸上,差点没憋死他··“擦干你的鼻血·”·像说最后一顿饭好好吃一样的语气,小夏慌乱地扯下毛巾,哆哆嗦嗦转身就逃。
卧槽这就是系花的真实实力吗他今天领略了他怂了,他流鼻血了可是系花你把毛巾扔给我是什么暗示吗·心里乱七八糟想法喷涌而出,导致逃跑路线扭曲直至撞上熊平的椅子,熊平终于回头扫了一眼,“弱不禁风啊,拿个衣架也流鼻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动作更大地整个人跳了起来,朝里头一瞧。
果然,越辰站在那里,已经套上了衣服裤子,头发还滴着水,神色- yin -沉··熊平反- she -- xing -地推搡着没胆用毛巾改用手指拼命揩鼻血的小夏,推到门口朝对方屁股踹了一脚,踢了出去,然后啪的关上门。
关门,防狼··直到这些不经大脑的动作结束,他的脑神经才提醒他,这不是间接讨好么这不是告诉越辰,他还挺爱护他吗·算了,反正自己还真就是,挺爱护他。
这小子,让人生气,更让人心疼·那小世界,就是一个狗洞的容量,他就是像狗一样拼命往里钻,俗称犯贱··抄下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号码,塞到越辰还有些- shi -淋淋的手里,熊平视线乱飘,粗声粗气。
“你求合租的帖子,有人回复我了,这是他号码,他说是星林的学生·”·第5章 第五章 想压我再去修炼几百年·“越辰,你要搬出去住啊怎么没听你说起。”
宅男林凯凯除了游戏和美女,其他都不关注,包括美男·所以刚才的鸡飞狗跳中,他依然是狂飙dps争第一的真空状态·现在下完一个副本,关了游戏,他转过身来,手搭椅背上,作为一个勉强合格的室友,问了句。
“搬出去也好,宿舍住个红颜祸水,什么样子·”·“喂,阿辉,说话注意点·”熊平瞪了他一眼,同一宿舍的,有必要这么刻薄吗·张容辉干脆放下早就没看进去的杂志,摘下耳机,冷笑。
“我有说错吗刚才小夏是什么反应,你又不是没看到·上次我朋友来这里玩,才在宿舍住了一天就走·才一天就走,知道为什么吗他说他看到越辰,会硬”·“砰——”越辰沉默着,抬手抄起熊平桌上的仙人掌盆栽,一个漂亮圆满的弧线,狠狠砸向上方床铺,靠墙半躺说着刺人话语的人。
如果那仙人掌是个篮球,那简直就是标准又利落的入框姿势·唰的一记空心·这精神攻击者,瞬间成了肉体受害者·熊平咽了咽口水,看张容辉那狼狈的模样,也不好再替越辰辩护,仙人掌啊,这得多疼啊。
·一根根直楞的刺,针尖似的,扎进苍白的肌理,反而涌出淋漓的快感,就像被鞭笞的道道伤痕,舔舐着,有让灵魂都颤抖的激动,张容辉低头,一根根,慢慢拔着,镜片背后,细长的眼睛,看不清楚神色。
拔刺的手放缓,停下,他突然从床铺上直起身,冲下来,和越辰扭打在一起··和越辰打架,我靠,这下不是扎成刺猬,得肿成猪头了·熊平别过眼,不忍再看。
突然的袭击让越辰先挨了一拳,随即占了上风,膝盖正中张容辉的膝弯一侧,后者滚到了地上,兀自挣扎的双腿踢到林凯凯的椅子,后者受到惊吓一样地挪着凳子让出一块地方。
张容辉是斯文型,一个拳头没那么硬,狭小的宿舍中间一块小方地,最后还是越辰跨腿坐上那激烈挣扎的身躯,两人目光对视,火星迸- she -··张容辉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越辰面对面。
这个青年,一直是远远的,不能亵渎的,每次俩人单独在宿舍,都丢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现在这么近,他这才发现,大一开学深深惊鸿一瞥的这张脸,已经有所改变··凌厉的眉眼,俊美的五官,是的,柔弱的外貌已经有些英俊的端倪,只是还不明显,八分美,两分俊,可依旧是不能忽略的耀眼,极致黑白,爱憎分明,锐利的美丽。
死命摁住张容辉的手臂,越辰恶狠狠盯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轻蔑的目光居高临下扫着那张闪过一丝惊讶的脸··“我搬出去,就是因为你。”
这话单细胞的熊平和游戏技术宅男林凯凯是听不懂的,还以为两人是矛盾深,但是张容辉听懂了··原来越辰早就知道,他是个GAY··就像是优雅精致的面具被撕开,底下是张狰狞丑陋,饱含偷窥欲的脸。
张容辉不挣扎了,喘着粗气,脸没底气地别了过去·越辰俯下身,只有俩人才听到的话,一字一句,如擂鼓敲打耳膜·“想压我再去修炼几百年。”
就这一句,张容辉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你凭什么看不起同- xing -恋·可他说不出口,因为越辰还真不是·只要中国社会不是同- xing -恋合理化的一天,他的确有理由看不起同- xing -恋。
说到底也是一个宿舍的,熊平摸摸鼻子,又要当老好人了,“越辰,算了吧,打都打了……”·“你闭嘴·”越辰站起身来,扯平有些凌乱的衣衫下摆,自顾自走了出去,砰的关上宿舍大门。
真是一地鸡毛,满场萧瑟··张容辉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也满是灰尘,脏脏的,他坐在椅子上,肿着嘴唇和右边脸,打理那副有些歪掉的眼镜,默不作声··熊平坐回自己位置,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还能更鸡飞狗跳些吗·下一秒,他的愿望就实现了··“卧槽”林凯凯突然的一声大喊·“哎哎你们过来看”·“不就你那破游戏攻略贴,有毛好看。”
·“看这链接贴越辰,越辰和男人的艳照啊都上推荐了”·熊平忙不迭地冲过来,速度太快差点栽了跟斗,学校的BBS上,一个十分钟前才创建的帖子,现在已经有上百点击,回复惊人速度增加中。
充满噱头的大标题·《越系花高冷是伪装篮球场和裸男激情一幕》,熊平暗道不好,往下拉,果然是那张和赵岚易站一起被偷拍的照片。
有些模糊但可以勉强看清的像素·黑乎乎的背景,赵岚易裸着上身,强健高大的身材特抢眼,他正低头套着裤子,才穿到一半,小腿半抬,露出一截结实的肌肉和膝盖。
边上的越辰靠得极近,嘴角微翘,脸上笑意颇深,正伸出一条手臂挡在赵岚易前面,不偏不倚,胸腔肌肉的位置,这拍摄角度,看起来很像是在色情地抚摸·所以系花那眯眼戏谑的表情,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是勾引。
特么要不是主角是他哥们,他那时又在场,他还真想对拍摄的人竖个大拇指这扭转乾坤,颠倒黑白的神抓拍技术,狗仔队级别·熊平噼里啪啦地打下一串回复,然后关了页面,掏出手机打给越辰。
等待电话接通时候还不忘警告旁边的人·“你们别脑补啊·”·熊平的警告,一向都是废话,有时还让人起逆反心理,这次也没例外··林凯凯不知可否地缩缩脖子,继续奋斗他的开荒三号boss攻略贴。
俩人都没注意到张容辉那张黑沉黑沉的脸··越辰,原来你也是这类人,对我说着厌恶,转个身却和男人搞,你比我还虚伪··夜晚的- cao -场凉风习习,星光有些黯淡,散步的人不少,看台上的灯柱散发着柔和的光亮,越辰找了个偏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整个人陷在夜色里,被黑暗包围着,似乎就能平静一点·越辰定定地注视着绕着- cao -场慢跑的人影,想起刚才宿舍那一架,唇边抿起一抹鄙夷的嘲笑··大一时候住了一个月,就发现了张容辉那明显不对劲的眼神,后来那人倒也识相地挺收敛,平时就嘴上恶毒地说几句风凉话,没什么进一步动作。
可上次他带来的那个朋友,眼神□□裸地瞅他,那人才住一天就走了,为什么,因为越辰那次直接动手揍人了,同住一个屋檐下,被那种变态的眼神近距离盯着,越辰才不想让自己委屈。
也是那次,让他下定决心搬出去,熊平几天前找到了一处房子,去看了看,交通和卫生设施等条件都还挺满意,就是比较大,一个人住有些浪费,熊平心心念念要当大家的小叮当,不怎么乐意搬走和他一起住,所以越辰让他在学校BBS发布了合租信息。
越辰掏出熊平塞给他的纸条,边角已经被水渍洇得糊了一些,上面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还没按出号码呢,手机响了,熊平打了电话过来··怎么这次求和好这么快,轻松打破最快一天的记录。
越辰啊你快回来,别把XXX的话放在心上·越辰模仿熊平的语气碎碎念,自己也笑了·他放在心上的事情可多了,很多还是熊平自己压根没意识到的那种·现在真不想搭理他,不过不接那家伙一定会郁闷,为了表示安抚,待会儿回去重新给他买盆仙人掌好了。
·按掉电话,陌生的数字一个个慢慢输入,按得有些小心翼翼·手机屏幕的绿光,映着越辰眉头微蹙,认真的脸··正在这时,短信来了,是熊平的··你还真是不屈不挠,辛苦了你,竟然把一堆废话编辑成文字。
越辰漫不经心地打开,神色瞬间凝重··你和赵岚易那照片被放到网上了,拍的有点糟·越辰啊你快回来,别把张容辉那小子的话放心上……后面还有几句狗屁不通安慰人的话,越辰没看下去,用手机登录学校BBS,看到那张“拍的有点糟”的照片后,不气反笑。
哪里拍的有点糟啊,分明拍的很好,简直是神形兼备,跃然纸上,生动不已,完整又传神地表达了作者的中心观点,主题思想··越辰自暴自弃地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愤怒,反而替赵岚易那小子默哀,对不住他,拖身家清白的他下了水。
不过那小子嚣张自负,估计知道也是扬扬下巴,不屑地说句,P大点事··底下留言爆炸般有好几页,粗粗浏览了下,真是各种精彩,落井下石看好戏的,痛心疾首看错人的,后悔曾经表过白的,星星眼求在一起的,质问“越系花你忘了大明湖畔的熊平吗”的。
这些流言蜚语,都已经戳不到他的神经,不会让他跳脚,他只是感到深深的悲哀··会打架有什么用,人总是因为不了解,产生莫名的敌意·雾里看花的一个人,极尽想象地去揣摩,曲解,这种精神鸦片式的享受能获得无上的快感,凭什么要他们用理智去分析,看到你的努力吃饱了撑着,还费脑筋。
愚蠢的人们,我还挺理解你们·越辰颇为自嘲地翻着页,有条ID为沉默前锋的留言,吸引了他的注意·“P大点事·那不是真的,爱信不信·”·这熟知内幕的语气让不少人回复求真相。
越辰往下翻了翻,那个ID又有第二条留言·“自我意- yín -就能让你们达到高潮容易发情的低级兽类,你们比姓越的差多了·”这句话明显没什么爆料,底下有骂骗回复的,还有质疑是不是越辰本人替自己说话的,这人没再回应。
沉默前锋这名字,再加这骂人的语气,是赵岚易那小子也说不定·啧,还为自己出头,挺上道啊··心情有些好转,关掉浏览器,越辰重新拨打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了,一个低沉温和的年轻男声·“喂”·“你好,是网上留信息想找合租的同学吗”越辰吸了吸鼻子,咳嗽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比较愉悦。
“是的,你好·”·“有空的话,这个周末咱俩见个面吧,我带你去看房子·不过见面前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有些话,没见到真人前先说出来,会比较不尴尬,虽然有些矫情甚至可笑,可对于越辰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嗯,你说·”那端的声音始终简单几个字,带着修养极好的倾听·越辰双腿伸直着,手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抠啊抠,苦苦思索着接下来的话,怎么说才不那么令人反感,半响,终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你对男人没兴趣吧”·电话那头,顾泽言拿勺子搅拌咖啡的手一抖,少部分咖啡溅了出来,烫到了手指,灼热的温度,让心脏也跟着,微微一跳。
第6章 第六章 裸奔啊,多大点事··顾泽言活了二十一年,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你对男人感不感兴趣··不过这是第一次,对方一副“快回答说不是”的急切语气。
慢条斯理地擦拭掉手背上的咖啡·“我只交过女朋友·”·那头是拿开手机,轻呼出一口气的松懈,却还是被他听到了·顾泽言扬了扬唇角,这人还挺有趣的。
“那行,周日下午三点,乐瑞大厦前面见·”·“介意告诉我,为什么那样问吗”·“呃·”沉默了,其实越辰挺介意。
“如果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希望你是我的朋友,而不仅仅是室友·好吗”·这略显郑重,又诚挚温和的声音,越辰无力招架了。
“有点困扰吧,生活有被男生困扰到过·”这种吐露心声的话太煽情了,像女孩子抱怨追求者一样,越辰说起来像婴儿刚学步似的,有些磕磕绊绊·不过以后要真住在一起,这事对方还是会知道,提前打个招呼也不是不行。
“很严重吗”听听这关心又丝毫不僭越的语气,周围人哪个和他这样说过越辰有点被治愈了··“我倒是习惯了,但会影响朋友的正常生活。”
把写号码的纸条捏了又捏,将今天和赵岚易那事简略地说了,从打赌说到照片上传·当然,省去了那小子内裤穿反的丢脸内容··“裸奔……”对方低低的笑声,隔着手机传入耳膜。
越辰不知怎么,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哎,这是被嘲笑了吗可他总不能说,赵岚易的裸奔还挺有艺术感,您别笑粗俗·又或者,那张照片真没啥,就算露了两点,也是篮球场随处可见打赤膊的男生那种,纯洁的两点·“裸奔啊,多大点事。”
顾泽言瞥了眼听到这话表情像生吞了一只老鼠的室友虢德白,无视他惊恐张嘴想要问啥的神色,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台的风挺大,今晚夜色不错··“我中学是足球队的,有次比赛和对方打赌,输的那队裸奔足球场十圈。”
足球场十圈,这比我更狠啊,越辰顿时觉得对方更亲切了·“那后来呢”·“后来我们输了·”有时候呢,顾爷心情好,就不介意调侃下自己,逗逗对方。
比如这次,他就篡改了结局,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要裸奔的倒霉蛋··“啊,那一定挺惨·”·“是啊,学校管得严,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得偷偷做。
那时是冬天吧,一大群人半夜起来裸奔·真够呛的·”这倒没说错,他大半夜起来监督人跑,是很辛苦···越辰笑了笑,身体向后仰去,靠着水泥台阶。
上方就是天空,几颗柔亮的星星落入视野,其实今天,夜空还挺美的··这时候手机提示来了条短信··“抱歉你等一会儿,我看个短信·”点开来,是熊平的。
给你买宵夜了,不是要请你到伤口恢复吗回来吧··越辰觉得心里有温泉浸过似的,一阵窝心·还以为他在赌气呢,其实早在熊平踹走小夏砰的关门时候,他就在心里握手言和了。
其实他的人生也没很惨,至少有个认识一年的好兄弟,有个认识几天很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兄弟的人,还有一个未来可能会成为室友兼朋友的陌生人··“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去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顿了顿,越辰想起这号码还没有备注·好歹是可能成为新室友的人呢·“你叫什么名字”·“顾泽言·”·就像是雨过天晴,刚抬头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瞬间电闪雷鸣,一道霹雳打在头顶,人被劈焦。
人生的那道坎,张牙舞爪地化成人形,朝他扑来··大脑空白了十秒,形成了一个破天荒,从没想过的念头··一字一句,携带着报复的快意,也是第一句考验演技的台词。
“我知道你是顾泽言,你第一句话,我就知道是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很期待做我的室友其实我根本不想和你这种人合租,被我骗了吗,未来的影帝”·越辰的话有些颤抖,毕竟是一句把顾泽言拉下神坛的命运- xing -台词。
但也不是完全假的台词,羡慕他,嫉妒他,想看他吃瘪,隐隐的存在好久了·所以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罪恶的十足底气··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越辰再也等待不下去,机械地伸出手指,按掉了电话。
如果一个人和你相谈甚欢,他对你挺放心地讲了他的苦恼,你为了逗他拿自己开了个玩笑·到了互报名字的阶段,你诚心诚意地等他报上名来,对方却一通嘲笑,啪的挂了你电话,你生气吗·顾爷生气了,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耍了。
被耍了代表什么一是顾爷眼拙看错了人·二是那人演技比他好·顾爷的词典没有眼拙,也没有演技略逊一筹·所以顾爷肯定要证明这两个词条在他身上的荒谬- xing -。
怎么证明有句话叫,敌人的落魄,就是我的成功··“怎么了这是,走出去春风满面,进来脸色这么差·”虢德白吃了一惊,刚才来电那人谁啊,不但让顾爷说出裸奔小case,还让他晴转雷雨,这人牛逼啊,顾爷前几任女朋友都没能做到的事啊·“没什么。”
顾泽言握笔,在纸上刷刷写下那串陌生的号码··横竖弯折,十一个数字没在第二页印下太深的痕迹,他内心的力道,却早已重得如风蚀岩层,戳穿整张桌子,都绰绰有余。
189XXXX9797,我们走着瞧··越辰人生的那道坎,今天被他昂头挺胸踩过去了·可惜他忘了一件事,这年头,人会绊你,像坎一样存在的人,更会把你绊得长跪不起。
这道坎,他不跨,还只是传说中- yin -魂不散的存在·他这次跨了,以后就成了真正的实体,让他这辈子,永远跨不过去··熊平这脑残粉说顾泽言气度不凡,- xing -格极好,越辰- yin -暗地猜测顾泽言私底下是个变态。
其实两人都没说错,无论是小姑娘的为爱犯傻,还是不服他的人跳脚挑衅,顾爷向来是抱着“饶恕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这种悲悯·一是他真有修养,这些破事根本就是不影响人生这条主线的支线情节。
二是他心气高,这些小打小闹触不到他心里去··生气都是因为自己的感情被辜负,顾爷从来没被辜负过,又有啥好生气··而这次,顾爷正觉得对方人还不错,憧憬着未来有个好室友好朋友,却被无情地利用了同情心,反过来被狠狠嘲笑,这就是标准的感情被辜负。
·挑衅是个P,握着你的感情挑衅你,那就太有分量了·顾爷隐藏的- yin -暗被激发了,一人沐浴着越多光明,背后的- yin -影就越大·顾爷的- yin -暗面,就是整死你还让你感恩戴德痛哭流涕我终于被你整死了的那种。
发布合租信息的ID是熊一样飞驰·信息栏填列着- xing -别男,专业建筑学,爱好篮球,最喜欢的电影速度与激情系列,最爱的书恐怖类等等,满满当当的·那家伙的相册有真人相片,高高壮壮的身材,却在公园绿色背景下对着镜头露出虎牙,比V的傻笑。
顾泽言会演戏,看人也准,特别是看单纯的人·这人长得明显缺心眼,个人信息又填一大堆,一点都不介意隐私披露,和电话里头那么有心机的人沾不上边··照片多看了几眼,顾泽言又觉得这人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经常来看他演出,喜欢坐最后几排躲躲闪闪的男生吗那花痴崇拜的热切目光,在一堆小姑娘中特扎眼,所以让他有点印象。
顾泽言又想起对方提及的照片事件,抱着试试的心态在L大的BBS一搜,还真出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的确是今晚刚开,点击回复都很火爆,不过一楼的照片已经被删了·看回复,提及到最多次数的是越辰这个名字,大二的,傲慢的- xing -格,篮球打得不错,长得女人了些,是个同- xing -恋。
他敏锐地抓住了建筑系系花这个关键词·觉得和那同是建筑系的ID熊一样飞驰有点联系··顾爷心思细密,一开始还怀疑是对方混淆视听,把别人照片的事情换成自己是主角,不过那帖子,让他第二页就看到了ID为熊一样飞驰,被戳到神经一样的留言。
卧槽你们这群人,能别这么看好戏吗我用生命保证,我的系花不是同- xing -恋··后面有回复嘲笑,一男的说我的系花这是高级黑吧·可这留言在顾泽言看来就不一样了。
这气急败坏的语气,一看就和照片那个傻笑男对的上号,那么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两点··第一, 熊一般飞驰和照片门的系花关系很好··第二, 熊一般飞驰和挂他电话人很亲密,代发合租信息的那种。
再结合那人提到的照片·结论呼之欲出,那人就是这建筑系系花,叫越辰的家伙···越辰是么·顾爷翘着二郎腿,盯着照片已删除旁边那个哭丧的卡通小人脸,若有所思。
最后决定过几天亲自上门,会会这位人物··你演技比我好,不过你不会清理作案现场,确认你身份的线索不要太好找,差评··越辰不知道比现在更鸡飞狗跳的生活即将来临,他回到宿舍,麻辣烫已经凉了,不过还是一脸嫌弃却非常有诚意地吃了个底朝天,熊平诚惶诚恐,供佛像似的摆好越辰进门就丢给他的仙人掌,然后殷勤地递上水。
“照片我已经找管理员申请删除了·”·越辰瞅了瞅他邀功的模样·“直接说,什么事·”·“罗婷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罗婷你不是告白失败,已经不认识她了吗”越辰慢悠悠地喝水·熊平给越辰讲的版本是那次他去了星林,被姑娘本人发了好人卡。
“哎,我是这样说的吗”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圆它,熊平的智商显然不允许他同时撒大于等于两个的谎··“买卖不成仁义在,以朋友的身份去不行吗”·“行。”
熊平被堵到了·“那……你也去啊·人家也邀请你了·”·“我不去·”那姑娘,他也就在人家迷路的那天见过一次。
而且他不像熊平色迷心窍殷勤带路,而是自顾自走在一边没说话,这浅薄的交情去人家生日会,他不乐意··“那你陪我去啊·”·“你是怕迷路走丢回不来吗”·“我想再表白一次不行啊”非要他说出来吗·“美吧你,你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拒绝了你,其实这半年盼着你回应,最后忍不住主动出击啊”·我有这么自恋吗这不是因为去星林那次没见到本人,准备的话完全没用上吗人家邀请我参加她生日,至少说明她不讨厌我不是你就不能让我完成人生第一次真正的表白啊·熊平没敢这么说,干脆承认了越辰这天马行空的神逻辑。
“对,我就是这样觉得·”·“熊平,我知道你自恋,可我不知道你自恋到这地步啊,简直是臆想症·”·“我当你默许了啊,那顺便明天陪我去挑礼物。”
熊平梗着脖子,心里可虚了··摇摇头,一脸真不成器的样子,越辰不再说话·就知道,才翻脸几小时就来讨好人,以前至少矜持个一天呢,原来是这种心思。”
第7章 第七章 过气的歌手·熊平神经比个子还粗,这次给心爱的女孩挑礼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文艺了··两人在书店挑挑拣拣,进度颇慢·“这本”熊平把一本书在越辰前面晃晃。
惨白歪斜的半张脸占据了整个封面,暴出凸起的眼珠布满血丝的纹路,脸的下方,泼红墨似的猩红色字体,颤抖扭曲:碎皮··“太恐怖了·”·“胆小鬼,这本书在天涯连载火得很,惊悚悬疑,可吊人胃口了。”
胆小鬼一脸无奈地摊摊手·“可这是买给小姑娘的书吗你就不能找本放床头的,温馨的,体现女- xing -心灵修养优雅气质的”·“这本”熊平又拿起一本。
越辰一看,准妈妈的睡前读物——两百个夜晚,完美胎教不是梦··“这本符合啊,放床头,体现女- xing -优雅,更重要的是,未来用的到,不至于填个书架光摆设。”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最好是追到她,娶了她,让她怀孕,到时送比较合适·”越辰拿起郭敬明的《小时代》·“这本挺好。
梦幻虐心帅哥多,包装精美价格贵,厚厚的几册,一看就很有档次·女生爱看这个·”·“卧槽你怀疑我智商呢,这书能看吗大学已经不是中二期了。”
为了显得有说服力,熊平随手一翻,敏捷地捕捉到打胎的敏感字眼,念了出来·“三个月后胎儿打掉了·在南湘虚弱到都没法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她的父亲在盛怒之下用塑料凳子把她打到奄奄一息。”
原本只想念一句的,后来发现后面更加不能直视,熊平又追加了一句·“后来南湘还发生了好多的事情,包括被家里赶出家门,包括被学校记过一次,包括差点被席城那个混混团里一个男的□□。”
·“这么惨的人生,这种女孩一个学校能找到几个你让人家看了产生对男人的- yin -影怎么办直接拒绝我怎么办你能好好选吗”·“大哥你自己挑吧,我能力欠缺,帮不了你。”
丢给他兄弟只能帮你到这的眼神,越辰手一插裤袋,酷酷地转身就走··“你干嘛去”·“去一楼看看CD·”他需要音乐陶冶情- cao -,缓解打人的冲动。
排列整齐的 CD架,摆放着各种风格类型的作品,最近宣传卖力的,特地被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叶扬随手拿起一张·歌手汪军,主打歌《爱爱爱爱上你》。
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名字,不但像结巴,还有歧义·”爱,上你·“罗婷喜欢哪种风格”顾泽言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外国歌手的专辑,爵士,乡村,蓝调,雷鬼,眼花缭乱。
“喜欢你这种风格的·”叶扬挤挤眼色,贫嘴·“包装低调,主题深邃,歌词富有深意,旋律激动人心·没有低俗的情爱,偏偏又受欢迎,让人自惭形秽。”
顾泽言抄起一张,“那就这个吧·”·小红莓乐队的二专,叶扬知道这张里头及其出名的反战歌曲,《Zombie》··又一位母亲的心已破碎·你把她的灵魂夺走·当暴行引致死一般的沉寂·我们全都是罪魁祸首·果真是顾爷式的深刻礼物。
叶扬眼角有些抽··视线不经意扫过最下方一层的角落,顾泽言怔住了,蹲下身来,抽出一张沾了不少灰尘的专辑···“安格非这不是过气挺久的一个人嘛。”
叶扬看了看封面·“你喜欢”·“没有·去付钱吧·”顾泽言看也不看,又塞回去那张CD··隔了一个架,越辰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指尖行惯例似的划过一排排风格迥异的封面,看个歌手名,没做停留,这走马观花下来,听过和没听过的歌手,各占半壁江山。
走到头,他盯着挂在墙上的宣传海报,画面中人头攒动,数了两遍,一共十二个人,发型花花绿绿,皮肤吸血鬼般惨白,造型花枝招展,站相东倒西歪··嘈杂的电子音,哇啦哇啦的复读机洗脑舞曲,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偶像组合成了流行。
越辰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打扮得这么娘,要比这些人好看的多,不过这想法让他有些恶寒·他按下去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拐个弯走到下一排架,顾泽言两人正好离开。
伏下身来,视线顿时变得凝重·拿起那张CD盒,可能是放了太久无人问津的缘故,透明的塑料盒有些磨损,表面还沾着一层灰··浅浅的灰尘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手持吉他,干净的白衬衣,站在光怪陆离的喧嚣城市前,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背景兵荒马乱,那人阳光灿烂··安格非啊·越辰叹了口气··在越辰高中期间,那人风光地火了两年·唱歌实力不俗,还长得唇红齿白,不输一些偶像明星。
无论少男少女,都迷得厉害··越辰不喜欢跟风,但那段时间,他也跟着人仰马翻,发行的一张EP,两张专辑都第一时间收集,还有各种周边海报,节目访谈·他喜欢安格非的嗓音,柔和清澈,像是春日阳光明媚的麦田。
他喜欢安格非的长相,眉清目秀,神韵讨喜·不像他的眉间,总绕着一股- yin -郁·他学会了那人所有的歌曲·高二结束的时候,他唱着安格非的一首情歌,追到了年级段最漂亮的女孩。
那段初恋仅仅持续一个月,手都没牵热乎,以女孩提出的分手告终·理由是男朋友比自己漂亮,压力太大··当时,越辰冷静地听完,回了一句·幸亏你是女人,我不打女人。
把那女孩吓得,红了眼睛··漂亮是越辰的一个禁忌,男生敢在他面前用这俩字形容他,被胖揍一顿绝对少不了··越辰的打架就是这样练出来的,一开始鼻青眼肿总是吃亏,后来就有经验了,青春期浑小子之间的打架,无非就是防守到位,有空偷袭,比耐久度谁高罢了。
高调漂亮的一击致命,那都是影视的唬人效果·所以越辰心气很高,打架的姿态却放得很低,一点都不趾高气扬,别人放狠话凹气势的时候,他都是闷不啃声直接狠揍过去。
可惜小女朋友只停留在表面,没见到越辰这么硬朗的内涵,总体来说俩人分手双方挺平静,但各自都有不少关注,于是最后就像个闹剧,越辰在男生眼里风评更差了,被甩还要恐吓女方,什么玩意儿。
越辰高中的青春,那段仓促的初恋,一点都没值得回忆的地方,所以存在于电视荧幕,杂志封面和耳机里的安格非,那才是他最亲切,最有共鸣的人·他懂安格非的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旋律,每一个哼唱到深情处,陶醉享受的眼神。
这么懂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安格非太像了,外表柔弱,内心却绷得坚韧··这是他唯一的偶像,遥不可及,却阻止不了单方向的惺惺相惜··这张《句点》,是越辰高三的暑假期间,安格非出的第二张专辑。
刚出不久,就传来那人出车祸,后来又被雪藏的消息,这事上了新闻头条,沸沸扬扬,一时间引起众多猜测和热议,然后逐渐冷却,沉寂·最后连偶尔冒个泡的消息都没有了。
真是一语成谶,就这么划上句点··安格非的名字,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了,娱乐圈,就算惊艳的天才,不持续曝光,不勤勉工作,也是一开即逝的昙花,不为大众记住,因为大众永远有更好的选择,安格非毕竟不是后无来者。
只有越辰这样的人,那抹瞬间的美丽,对他来说是青春唯一明亮的印记,没有其他可供选择的替代品,所以成了深刻不可磨灭的回忆··其实才一年多呢,大家就冷落你了,不过还好,我还记得你。
这张专辑越辰早就有了,但他像捡被人丢弃的孩子似的,打算揣回家珍藏··顾泽言在前台排了会儿队,思索着,还是后悔了·对叶扬说了声你等会,又返身折回。
他的步履有点匆忙,正和边走边低头仔细擦拭外壳灰尘的越辰擦肩而过··怎么没了呢才一分钟功夫·不信邪的顾爷耐着- xing -子把附近几个架翻了遍,才确定,真没了。
“去找什么呢,这么久”·“安格非的那张CD,不见了·”·“今天什么日子啊,过气的人这么抢手·刚被人买走了。”
叶扬指了指刚走出自动门的一个人影·“就那个正在揍人的,高高瘦瘦的·”小子长得还不错,放星林那帅哥美女遍地的地方,也不会埋没。
·顾泽言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往人潮里那么一撇,只见一个青年背对着他,白底的T恤后背,纯黑的骷髅图案张牙舞爪,两个眼窝,黑洞似的冷冷回看他·那青年带着深咖啡色半指手套的手捏成拳,对准旁边人厚实的背,捶了一记,还恐吓似的,伸出一根食指在对方太阳- xue -边上戳了戳,吓得那人求饶般朝一侧闪去,那根食指还不依不饶,也跟着弯过去。
顾泽言看着他欺负完人,长臂搭上对方的肩膀,哥俩好的一揽,高贵冷艳的背影,迈着长腿,消失在人海中··“你真得臆想症了”·“我是说真的。
这种偶像就在周围的气场太强,感觉和平时不一样啊”·“你倒是把人指给我看啊·”·“我不正找呢·”·“你是要狗一样嗅到星林去,把人给我看吗”·第8章 第八章 你的朋友·“对,就那两个。”
赵岚易从场上下来,注意到不远处指指点点的人,一个凶横的瞪视,顺势把手上的篮球砸了过去··“干嘛呢·”越辰倒是不怎么介意,跑过去捡回了球。
蹦蹦跳跳回来后一屁股坐下,一只手覆着球皮表面,另一只手拿起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赵岚易挨着他坐下,面色黑到了极点·“你什么意思”·“实力不如你的意思呗。
赵前锋你校篮球队主力,牛啊·”越辰回应着,对这问题回答得很不正经··“你就不能拿出那天打赌的态度”·“那么拼干嘛,你给我好处”越辰眯起眼,盯着场上飞奔喘气的人,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刚才三对三,他这边输给赵岚易带领的对方,却没事人似的··“你不知道尊重对手吗你这是瞧不起我·”赵岚易被刺激了,一个重重的巴掌,泄愤似的拍在越辰背上。
“你这力道,石头都能裂啊,你怎么不去举重呢”越辰被拍得脊梁一矮,手向后背揉了揉,不咸不淡地抱怨··这啥都无所谓的态度惹到赵岚易了。
“你能不能别像个活死人一样”·照片的事他看到了,不是不介意,这几天背后指指点点的从脾气不好变成了那人基佬,不过也不是多大的事。
倒是越辰这家伙,一身细皮嫩肉,谁知道他不是嘴上无所谓,心里介意得要死·“哎哎·终于说了啊·你就是关心我,怕我被那照片影响,这几天一直找我打球吧”越辰一副我早看透你的得瑟,“结果脸皮薄,说不出越学长被误会你伤不伤心呀,这种话。”
“谁是我学长,我和你同龄”赵岚易浓眉一横,高一级就能压死人他的身高体重更能压死人“还有,别以为我关心你,自恋是病。”
“沉默前锋·”·咒语一样的四个字,赵岚易机关枪一样的狠话突然就堵在嗓子,怎么也开不了口了··越辰看这小子一脸吃瘪的样子,心想果然是你,面硬心软就要伪装得好点,被看破了多丢脸啊。
“越、辰·”赵岚易咬牙切齿了·越辰一看不对,这人怎么不像上次一样,被戳穿不是脸红,这架势是要打人啊,策略得变··“其实我很难受。”
越辰赶紧低下头去·“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放过我呢”手指泄气地戳着地面,脸都快埋进膝盖了,背弓着,赵岚易注意到那修长白皙的脖颈,软软的垂着,像新生的白天鹅崽一样乖顺。
捏紧的拳头不由放松了··他最看不起柔弱的男人,但越辰这样子,他一点鄙视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觉得可怜,这种倔强抗争后终于撑不住的示弱,还放心地呈现在他面前。
和一开始就哭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委屈的柔弱,还真不一样··“可能我真的很糟吧,就算长相是被人误会,- xing -格却是真的很糟·”低至听不见的声音,赵岚易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盖着篮球的那只手,狠狠抠着粗糙的橙色表皮,干净的指尖磨蹭出一点红肿,指甲顶端也微微发白。
“你别乱想,你挺好的·”赵岚易觉得那指甲像抠在心上似的痒,安慰的话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越辰抠球皮的手指一个停顿,他不由心里想,安慰真是矫情又有用的东西。
算了,矫情就矫情吧··“你也就安慰我·”闷哼的声音明显不信··哟,这还是个不好哄的主·赵岚易语气不由自主地一软,“我说真的,那个打赌,说明你豁得出去,很多男的自认爷们,一听裸奔就怂了。
你不怕丢脸,你比大多数人要好得多·”·“可是那次,你对我第二句话是,要把娘们的绰号送我·”·“……”他算发现了,越辰就是一个三层汉堡。
无害的外皮,强硬的- xing -格,结果最里面还有一层,心思细腻的不像话,记仇呢··这是非要他承认错误啊·赵岚易还真从没低过头,他犯难了,一字一句斟酌着。
“那句话我收回,抱歉·”·他狂傲自大,但是从来不干缺德事·没低过头,只是没遇见值得他低头的人罢了·越辰他佩服,那句话又的确是自己冲的,道个歉又怎样·搁篮球上的手顿时握成一个拳头,愈发收紧,骨节发白得可怕,一个个鼓包似的凸起。
越辰的头越搁越低,都快磕到地面了,身体颤抖得厉害··没想到这小子是这反应,赵岚易心里一紧,抬手去推他·“喂抬头。”
不会是哭了吧·身体被他推了趔趄,越辰终于抬起了头,眼睫弯弯,眼睛亮亮,白皙的脸因为呼吸不顺憋得困难,却一副女干计得逞的样子,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他胳膊往后一撑,笑得前俯后仰,毫无形象,跟偷到腥乐到张牙舞爪的猫一样。
“哈哈,哈、哈哈·”笑到上气不接下气,受不了似的,越辰一个拳头砸在篮球上,球顿时蹦出老远··“赵岚易你真的很有意思·”越辰也不管滚出去的篮球了,乐不可支地盯着他,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细细整齐的白牙,笑得少见的开心。
“我的演技比不上那个世界杯决赛,骗骗你绰绰有余了·你和熊平,都属于那群憨厚的中国人民”·这家伙,不止三层·简直一巨无霸四层汉堡继几天前内裤穿反,几分钟前暗地里的维护被发现,赵岚易又觉得丢脸了,起身,默不作声地去捡球。
待脸上的发热褪去了一些,他才转身,朝越辰走来,然后,像电视剧里人歇斯底里摔东西一样,单手抓着篮球,泄愤地重重砸向越辰··“唔。”
越辰硬生生接住这个力坠千斤的球,手臂防护做的挺到位,但还是有余劲沉在胸腔,不由吃痛地拧了下眉毛··他抬头,真被砸到反而不喊疼了,脸上夸张的笑容褪去,笑得云淡风轻。
“这次我说真的,说你有意思·夸你呢·”越辰微仰着头,看他的眼神明亮得像刚出生的幼鹿崽·“我很喜欢凯文加内特,你很像他。”
傍晚四点的篮球场,沐浴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辉下·影影绰绰的光线从越辰背后的头顶投- she -到地面,映衬得他眉梢也镀上一层金色,细碎的光芒间,是被风扬起的深黑短发,认真发亮的眼神。
看得赵岚易一阵刺眼,不由背过身去,装作不怎么情愿,纡尊降贵地听着···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缓不急,字字,扣动心弦··“不好对付的大蜘蛛,强悍变态的身体素质,对手怕你,因为你强硬。
但其实,你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无论是第一次见面的打赌,还是后来鄙视熊平绕着越辰转的语气,又或者是站在风口浪尖指责那群恶意看戏的人,赵岚易都是在针对事实,从没戴有色眼光看人。
强者为什么不能有脾气有底气的强硬是魅力,没底气的强硬是孬种·鹤立鸡群的高度,因为鸡的够不到,凭什么要鹤垂下脊梁一脸温驯狼就该有狼的- xing -格,别人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痛斥作风狠绝,实则掩盖他们的无能·自己这么了解他,是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世界的吧。
最大的区别,也就是皮囊不是一个类型··越辰轻呼出一口气,也没提个醒,就这么从背后把球扔给他·多年的打球经验,加上这几天的互相熟悉,赵岚易反应极快又默契的一个转身,双手稳稳当当地接住球。
“KG在森林狼,是头孤独的狼王,在凯尔特人有另外俩巨头的支持,最后加冕为王·我希望,你也能拥有你的绿衫军,你的最佳队友·你的——”·顿了顿,越辰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盯着场上挥洒汗水奔跑的青春男生。
“你的朋友·”·大学一年多时光,熊平是越辰唯一认可的人,这个赵岚易,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成为第二个·以后被欺负了,报一句“我是越辰罩的”,他一定把那些挑事的全部撂倒。
当然,赵岚易这体格,估计不用他帮这忙··脊背微微颤抖,赵岚易心里的弦,崩了··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孤独和伤心,就像狼群没有垂影自怜的天- xing -,他本来就硬的像石头,别人的指点,像是风蚀巨岩更让他坚硬。
明明不喜欢多愁善感的喟叹,可是越辰的话,还是狠狠戳中了心脏,这样弄得,反倒坐实他原先就是在难受一样··这家伙到底是几层汉堡啊,或许,他就是个洋葱。
很少有人受得了那气味,可是剥起来,会让人流泪··“下个月和星林有场校际篮球赛,过来看看吧·”场上有球滚了过来,赵岚易轻轻一拨,送了回去,状似随意地邀请。
“看你怎么把对方打趴下吗行,我的狼王·”还是随意地坐在地上的样子,夸张地把手按在胸口,越辰微微侧身低头,一个管家式标准谦卑的姿态。
“表演够了没”赵岚易没好气地,早知道是这么个没正经的家伙,那天他绝不会踢那块场地的馆,招来这么个洋葱,惹得一身腥··不够,永远不够,比不上那个传说中姓顾的。
越辰突然就郁闷了,想起前天晚上那个温温和和的声音·后来他想想,又纠结了·挂人电话,自己是爽到了,不过也猥琐了,顾爷威武,何其无辜啊··“赵岚易,校际篮球赛,把星林的狠狠揍一顿吧。”
动姓顾的有些不厚道,挫挫姓顾的学校也好·这样两人的比较中,越辰就不是完败了,听听,多扳回面子:越辰(的学校)vs顾泽言(的学校),越辰(的学校)胜出。
“好·”赵岚易黝黑的眼眸映着夕阳的灿烂金色,他应下来的好,就是斩钉截铁的好,不好,也要用命拼下来的好··第9章 第九章 小白脸和神经病·罗婷的生日宴会,在远离市区的一处高档别墅举行。
这套别墅是她十八岁生日,父母赠送给成年的女儿的礼物,临近乡野,依山傍水,平时都是闲置状态··“我后悔了,我不该来的·”熊平紧张得身体绷紧紧的,爪子不停挠着手臂。
“哎,越辰,这不是一个世界的啊”·上次他去星林找罗婷,先是经历几个女人的围堵,后来注意力全在顾泽言一人身上了·根本没了解到星林学生整体的高端洋气,这次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名贵华美的水晶吊灯,衣香鬓影,言笑晏晏,服务生穿燕尾服在人群中穿梭,看得眼花缭乱。
连个倒酒的都比自己有档次·熊平泄气地拉了拉有好些年头的灰西装有些褶皱的下摆·这还是他最体面的一套衣服,高三暑假买的,为了传说中大学的鸡尾酒舞会,结果没用上一次。
可杵在这里,怎么就显得这么寒酸呢··“手别乱挠·怕被别人看不起先要你看得起自己·瞧你那怂样·”越辰穿得比他还随意,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两个扣子散着,磨的发白的水色牛仔裤包裹着长腿,他走路习惯插着裤袋,偶尔瞥人一眼,表情淡淡的,倒有些不羁的味道。
“熊平,你们来了”今晚的寿星朝这边看,眼睛一亮,走了过来··“嗨·”心仪的女孩就在眼前,熊平更紧张了,赶紧把礼物塞到罗婷手中。
“生日快乐”·“谢谢·越辰,好久不见·”罗婷的目光落到这个明显更为冷静和成熟的青年身上·当初在L大迷路,热情的熊平身边这位,只象征- xing -报了名字一路沉默的青年可是让她印象深刻。
清高,难以接近·虽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也是很多女生着迷的那种·这次生日正赶上姐姐回国,也许能让这俩人擦出火花也说不定··星林优秀的帅哥很多,但外表,- xing -格皆能入她二十六芳龄,德国建筑名校博士毕业,眼高于顶的姐姐法眼的,寥寥无几,于是罗婷想起了在L大只有一面之缘的越辰,这俩人要是好上了,可是一段津津乐道的姐弟恋,罗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生日快乐·”越辰把自己的那份礼物递上去··“好好玩,等下介绍新朋友给你们认识·”美丽的女孩促狭地说,却是对越辰一人眨眨眼睛。
“怎么不去告白”·“这不是在酝酿么”等她招呼完所有客人吧··“是你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一身糖果色休闲小西装,踩着Christian Louboutin最新款式的尖头细跟走到熊平面前,一脸傲慢,像只眼高于顶的天鹅。
这种打量地摊货的眼神,熊平这辈子也忘不了···“是你……”熊平眼神闪烁着,想要逃走了·当时在星林这么丢脸,就是这女人带的头,围剿得自己体无完肤。
“你这种人,怎么会认识顾泽言呢”莫芝琳不屑又疑惑的语气,“看着不起眼,也不像家里有背景,你怎么认识他的”·“你这种人都能认识,他怎么就不能”越辰凉凉地开口。
星林这种女人有多少看着良好家世,实际毫无修养·相比之下罗婷还真是一个挺讨喜的小姑娘,熊平倒是眼光不错··“你是星林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没见过我,那是你见识浅薄。”
哥打架以一敌三的时候,你还在和画着眼线的娘炮约会呢·越辰脸色不善,一手揽住熊平的肩,转身就走··俩人找了个角落,越辰拿了杯橙汁,咬着吸管,审问犯人一样看着熊平。
“你认识顾泽言”·“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别以为我的智商和你一个水平,说实话·”那女人都挑衅到门口了,这混小子还遮遮掩掩着什么,当他没眼睛呢。
“哎我要去表白了,你别拦我”·熊平觉得这时候让越辰知道真相,绝对会过去恐吓那个天鹅·这要比找罗婷摊牌惨烈得多,所以一权衡,胆子就大了,拿起一杯玛姆红带,一饮而尽,咳咳呛着,抹了抹嘴,视死如归地逃了出去。
这个奢侈贵气的圈子,对越辰来说就是阶级敌人,不能狠狠打压,也要用眼神凶恶藐视那种··独自一个人喝着饮料,吸管已经被咬得不成样,越辰喝东西就这习惯,平时喝完那种罐头装或者塑料装,都会被他先捏扁再扔掉。
用熊平的话说,这人脑子刻薄,四肢暴力··期间不止有一个上来搭讪,每个都是“你是星林的我怎么没见过你”的开头,越辰烦了,走进一个虚掩的包厢,是堆杂物的房间,没人,他往淡绿色布艺沙发上一躺,长腿在茶几上一搁,柔软凹陷的表面按摩一般舒服,躺上面骨头都要融化了。
越辰仇富似的捏了捏,收了腿,爬起来绕到沙发背后·靠着沙发背,屁股下是坚实冰冷的地面,这才感到安心,觉得自己没有愧对无产阶级,就这么睡着了··越辰是被低声而激烈的争吵给弄醒的。
“我和她好聚好散,你来找我做什么”吊儿郎当的懒洋洋,透着一股浓浓的不耐··“你凭什么这么对她”压抑的,几乎是挤出来的低沉嗓音,如同磨砺在石岩的刀刃,黯哑作响。
越辰觉得这嗓音挺熟悉,可是仔细一听,又确定记忆里不认识这号人··一个肩膀推搡的声音,鞋跟“啪嗒”踉跄在房间的声音极为响亮,是有人被推了一个趔趄。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花花公子,不过这次我有爱的人了,我是认真的·”懒散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所以你别再替那个女人来烦我。
看望一个堕胎又绝食的女人我好不容易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不想被她误会·”·“你爱的人你这人渣,凭什么说爱这个字你也配”低沉的嗓音突然神经质地高了好几度,语速也快了,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和之前的低声下气截然相反。
对方被噎了一下,半晌,又像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地笑了一声·“我不配,你这个爱上亲妹妹的哥哥就配”·玩世不恭的嘲弄,刻薄却尖锐地扒开真相。
“我是人渣,你就是变态·相信你父母宁愿女儿堕胎绝食,也不希望自己一双儿女苟合——”·“咯咯,咯咯……”话被古怪的笑声打断,那笑,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最后爆发出不止的大笑。
笑声在最高点戛然而止,静默了那么几秒,瞬间变成尖锐急促的嗓音·“你不能爱她……你去死”·低哑的声音,像是苦苦压抑的情绪,戳开一个孔后排山倒海的爆发乱窜,语气绝望而渗人,那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越辰不由打了个哆嗦。
“咳咳,放,放手——”另外一人估计是脖子被掐住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喘气声断断续续,越发沉重,狭小的房间,能清晰地听见指甲重重挠过皮肤的刮擦声,如同濒临死亡时候胡乱而茫然的挣扎。
暗自偷听八卦的越辰不乐意了,这是重口味爱情片往惊悚杀人片发展的节奏啊··熊平这货还在向寿星表白,这时候闹出血光之灾,多不吉利·从- yin -影中站起来,双手搭上沙发的屏包,越辰眼睛直视着面前一幕,声音冷冷的。
“够了·”·杀人是一个激烈的词,让人想起乱溅的鲜血,晃动的镜头,颤抖的空气·用在这里并不太合适,落入越辰眼睛的画面,一点都不激烈:背对着他的青年,双臂抬起,十指紧紧箍住另一个人的脖子,只有手腕用力,身体纹丝不动,对方被掐的猛翻白眼,双脚被动地已经有些离地,手臂无意识地扯着脖子上的禁锢,却是形同虚设的挣扎,还有越来越弱的趋势。
画面是几乎静止的,如同黑白默片中两个僵直的人影——除了施暴者激动微颤的脊背,还有被害者微弱缓慢,却不停断的抗拒··施暴者听到越辰声音,顿了那么几秒,这才缓缓转过头来,松开手的同时,看向越辰。
锋利,疯狂,参杂了因暴力而亢奋发红的眼神,在这昏暗的小房间,显得格外明亮,还有那张极度扭曲的脸,不容拒绝地闯入越辰的眼底,侵略- xing -太强,像是闪光灯的咔嚓,一个雪白,深刻的定格。
这个对视太强烈了,越辰像被雷劈了一样,随即,被自己二十一年来,第一次被别人目光震慑到这件事给刺激了··丫的神经病吧,- yin -沉,犀利,有连环杀人犯的潜质,啊。
这眼神,有本事把我也杀人灭口啊·越辰心里这么想着走过去,不知是逃避,还是不屑,看也不看那个神经病,拍了拍还没缓过劲来的受害者的肩··“你没事吧”别看语气关心,越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弯下腰一阵喘气的窝囊样,其实心里一阵鄙夷,瞧着个子和他差不多,竟然毫无反抗能力,弱爆了。
··那人双手撑着膝盖,低着脑袋,整一软趴趴的,留给越辰一头染成栗色的短发,中间一个发旋·他垂着的头摇了摇,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那我走了。”
那道紧紧黏着他的视线有着无形的压力,带着沉默而锐利的探究,像是深井钻头,看不到心底就不甘心一样,越辰被看得极不舒服,不过也能理解,这是恶行被发现的后怕,顺便警告他的恐吓。
他推门欲走,肩却从后方被搭住了··“谢了,哥们·”是那受害者的爪子,越辰有些诧异地回头,正好赶上他抬头,俩人打了个正面··那猛翻白眼毫无形象的脸,变回正常样子,还挺干净,俊秀,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一口白牙,但又没小白兔那么柔弱,除了脸皮还通红着,青筋有些暴之外,那张笑脸,无论是五官的比例,还是笑容的弧度,都堪称帅气。
不愧是能当花花公子的人,长挺好(小白脸)·越辰很酷地蹦出三个字·“不客气·”·“哎,我认识你·”那人眼睛一亮,“你就是那天买走安格非专辑的人”·小白脸还挺自来熟的。
“我们挺有缘啊,交个朋友吧,我——”·越辰手机响了··“喂·”来电是熊平那个二货,越辰听了几句皱起了眉·“我还在呢,没走。
哭什么哭,眼泪给我憋回去,别给我丢人·”声音突然拔高·“什么看不到我,没骗你,就和你隔个门板·我让你三秒内看到我·”·越辰朝小白脸指了指手机,示意有急事,也不等对方开口,径直走了出去,顺带关上门。
这间接也等于推掉了认识的机会,其实,就算没熊平这突然冒出来的破事,他也不想认识这俩人,一个喜新厌旧的小白脸,一个爱上亲妹妹的神经病,都是什么玩意儿··顾泽言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视线自从挪到越辰身上,就没离开过。
直到重新关上的房门阻绝了视野,他的目光仍然是放空的思索状,没收回来··微拧的眉头,沉静如水的眼眸,和刚才掐人的疯狂,截然不同的姿态··第10章 第十章 偶像驾到·那个青年幽灵一样,从沙发后头冒出来,只露了一个脑袋,一截上身。
腰以下的部位被沙发整个挡住·纯白衬衫的袖口和胸前有些灰,还起着略显凌乱的褶皱·搭着沙发屏包的手,戴着一副深咖啡色针织半指手套··那手套他见过,破破烂烂的,简直搭配无能。
顾泽言转过身来看向他的时候,就定住不动了·不是那人长得好看,那人眉眼是长得不错,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冷冷不耐的两个字,够了··简洁,短促,但也真的是够了,足够让他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那晚敢嘲笑他,敢挂他电话的人·不是越辰的声音有多好听,辨识度有多高,而是他放心上了,这几天晚上睡觉,总是魔音穿耳似的,先是那人第一句有些拘谨,低气压的“你好”,然后是犹豫,硬着头皮发问的“你对男人没兴趣吧”,再是看似愉悦,还是有些忧郁藏在心底,不细听几乎察觉不出来的“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最后是杀伤力极强,摊牌式的挑衅·不再羞涩,讲理·而是充满不屑,恣意残忍的快意··循环播放,滚动十遍,直到啪嗒挂断电话的尾音出现,才像喊咔一样,允许他入睡。
他知道自己魔障了,不过他知道原因,这是心里有种执念,要把那人用最漂亮利落的姿势踩脚下的执念·所以连声音都要记住,仔细揣摩,揪出那演技的破绽之处。
不过不得不承认,那次对话,从头到尾,毫无情绪破绽,语言节奏拿捏到位,自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除了最后一句的摊牌有些颤抖,不太流畅·当然,他理所当然地理解成,那是不撒谎了,坦白后的激动哽咽。
刚才那会儿,他定定地看着这人没事人似的走过来,和叶扬说了几句话,接了个电话,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从头至尾,那截深咖啡色半指手套,怎么看怎么碍眼。
演技是不错,一个业余的,比叶扬这个科班出身的还专业,简直天赋异禀·见到我还当做不认识,一点都不心虚,高段位啊··不过,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呢其实我已经从暗处把你揪出来了。
顾泽言颇为自得地思索着,现在开始,强势的,掌控局势的,是我·不把你玩脱层皮,跪地上喊顾爷饶命,承认那次挂电话是你手滑嘴贱脑抽,我就不姓顾··叶扬瘫在沙发上,揉着还有些发痛的喉咙,双脚毫无形象地搁着茶几,半开玩笑半生气。
“顾爷你行啊,就你会飚演技·对个台词,至于杀人灭口么,啊”·“有什么想法”和对方龇牙咧嘴的表情截然不同,顾泽言面色不改,瞥了他一眼,风马牛不相及的提问,却让叶扬收了调侃,正经起来。
“死到临头我算明白了,为了保住小命,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真爱,那是狗P·”叶扬比了个小拇指,表示蔑视··顾泽言盯着沙发扶手上的凹痕,斟酌语句。
“周明开这个角色懦弱,却自认多情,郑微作为初恋,现在又复合,他割舍不掉她,其实是割舍不掉年少投入的纯真岁月,割舍不了他自己·一旦生命被威胁,他的自私就暴露无疑。”
叶扬陷入了沉思·“那什么才是真爱呢把对方看得比生命重要就算是”·“其实你更应该关注,女人要的是什么样的爱。”
顾泽言不动声色地,食指有节奏地扣着沙发扶手·“如果爱情让她们满足,到死都相信男人爱她,就算是男人的虚情假意,对她们来说那就是真爱·”·“对。”
叶扬眸光一亮,打了个响指,瞬间懂了顾爷的中心思想·“所以爱情就是个相对论·没有客观存在的标准,只有我觉得你爱我,或者你不爱我。
没准我沉浸在幸福中,你却在外面跟别人约炮·”·“所以你写的这个剧本,周明开的表现能更贴近人物- xing -格吗一个独立明事理的女孩,爱你爱到堕胎绝食,因为她看到的你,是真心爱她的你,所以她接受不了你的移情别恋。
而你为了营造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在她面前经常出现敷衍的应付,这种用力过猛,你只能在她背后表现·”··“那还不是因为赶作业逼的,剧本,舞美,找人都得自己来,顾爷你竟然不嫌累。”
“以玩票- xing -质的态度,你已经超负荷运转了·”顾泽言整了整衣袖的袖口,起身就走·“十一假期顾小妹会过来,把这种态度用在她身上,我对你不客气。”
·“你这妹控,我滚出去旅游还不行吗”叶扬一阵哀嚎,无奈地双掌合十拜了拜··“不行,你让她扑个空,她会烦死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泽言回过头定定地看了眼叶扬,那眼神明亮的让人心惊胆战·“这剧本,你不会以我们三人为原型编的吧”·“小人岂敢。”
苦哈哈地鞠了个躬,叶扬抹一把苦逼泪,当然是,死也不能承认·越辰进入大厅,找了挺久,才找到缩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熊平·这家伙已经喝醉了,眼睛红红的,眼泪想落又不敢落地噎在眼里,愣愣地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涣散。
至于么,又不是没失败过·怎么比上次还落魄呢··“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熊平难以自制地双手捂住脸,嘟囔·“我没戏了……”·“乖,那就死心吧,啊。”
摸摸熊平的头,系花的安慰,透着绝对不是故意的雪上加霜··天空飘起了细雨·越辰和罗婷打了个招呼,打算回去··“外头下雨了,你们要不晚点走”罗婷看着醉醺醺不肯看自己一眼的熊平,心里挺郁闷的,一方面是熊平突如其来的表白,一方面是姐姐航班延误的爽约,今天这都是什么不顺的事呢·“失恋的人淋一会儿雨,脑子进水,注意力就转移了。”
拒绝了挽留,越辰拖着人就走··细雨中的林荫道弥漫着青草树叶的清香,道路两侧,人工栽植的短叶雪松高大密铺,偶尔有一滴雨水从枝桠滑落,流入脖颈,一阵沁人的清凉。
这条路走回学校需要一个多小时,越辰扶着熊平踉踉跄跄地走了一段,熊平把头栽到越辰的肩上,声音细细的·“我和你说,我又感觉到偶像在附近的气场……”·“你醉了也要嗅着去星林吗”·熊平软趴趴地靠着他的背,懒得再动的样子。
越辰在心里叹口气,这死沉死沉的人,难道要他背回去或许一路倒提着脚拖回去更靠谱点··越辰正认真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 xing -,一辆迈巴赫62S 黑色跑车从道路尽头飞驰而来,嚣张,恣意,如同海浪中飞扬奔腾的风帆。
新式锃亮的高光泽钛银车轮碾过路边凹陷的水滩,准确无比地溅了他一身··“- cao -,这路你家的啊·”越辰皱着眉,对那鼻孔朝天的车屁股骂了句,擦了擦衬衫手臂处沾上的点点泥渍,却无济于事,圆圆的污斑反而被抹开,形成透明浅灰的痕,长短不一。
没想到那骄傲的车屁股又开出几米,猛的一个刹车,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探出一个头,兴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嗨,是你”·笑得无比阳光,一开口两排明晃晃白牙,不是那个差点被掐死的小白脸,又是谁。
“抱歉啊哥们,要不要上车,我们载你们一程”·这隔空喊话也就十米左右,越辰的脸冷淡的,像隔了一个银河系的距离·沉默着,他摇摇头,指了指前方笔直的道路,示意他们继续前行。
后座的车窗开启,露出一个女孩傲气的侧脸,充满轻蔑地朝这里看了一眼·“开什么玩笑,人已经满了·再说那种人也配坐这种车”·越辰只看见那个莫芝琳一脸鄙夷的神色,嘴唇翕动,心里默默竖了根中指。
鄙视个P,坐这种贴满钞票的高档车,一身铜臭味,我还不乐意呢··那个小白脸像是被驾驶座的人叫了一声,头缩了回去,后座的莫芝琳听到了内容,脸色一变,也转过头去,在说什么。
跑车一直没启动,静静伫立在那里·越辰不知道车里的那帮太子爷和公主把车停在马路上,突然开起会议是什么心态,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只能看见莫芝琳原本搭在车窗外垂着的手,突然僵硬了,纤白的手掌不甘地重重拍上锃亮光洁的黑色车门,墨色挡风玻璃重新被摇上。
正以为这帮祖宗终于要走了,驾驶座的车门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啪的推开·一把浅灰色雨伞施施然撑开,车里下来一个高挑颀长的青年,朝他这个方向走来··雨丝迎面的方向,让他撑着的伞微微前侧,雨伞随着步伐微晃,越辰的视线如同冗长的一个镜头,摇摆,定格,只照见雨伞的弧圆下,半张若隐若现的优雅脸孔,一截修长的脖颈,五根握着伞柄形的手指,一身裹得严实的Aquerstoner单排扣黑长款风衣。
棕色搭扣式休闲皮鞋踩在松针叶上,响起轻而柔软的沙沙声,透明的雨丝像是水晶帘幕,空气中多了一丝梦幻的味道,乡间林郊的路,这人仪态体面,如同款行于镁光灯聚焦的星光红地毯,尽显锋芒。
直到走得只差几步距离,越辰才看清伞的下方,对方完整的样貌··双眼皮很深,一双极具美感的凤眸,微微上扬,带着沉静,不容拒绝的审视,凝视自己··在妖孽媚气美男子横行的年代,这人却是传统的清俊佳公子模样,鼻梁修挺,轮廓分明,难得一见的古典美,任何角度都不会产生雌雄莫辩的错乱感。
如同一株笔直挺拔的青竹,内敛,沉稳,一股清傲之气··原来,他见过这个人,即使像是从未见过··原来,歇斯底里的差点掐死人的变态,安静下来,是这副气质出众的模样。
挂在越辰身上的熊平,早已在青年下车的瞬间,自动脱离了倚靠的手臂,原本歪得能打结的身体,一下子木桩似的站得笔直,浑身僵硬··他的偶像,就这么从天边飘了下来,降落在他眼前。
熊平被酒精浸泡的脑袋还不怎么清醒,叫出那个供奉在心头的名字,却是本能反应··“顾……顾泽言……”··第11章 第十一章 瘸子和破相·顾泽言三个字,是个咒语。
越辰像被施咒一般定住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这人是被熊平夸上天的偶像,是电话里亲切温和的陌生人··可这人又是爱上亲妹妹的变态,是差点杀了人的神经病·在这种精分下,这人还气质优雅地,把乡间公路走成星光大道,游刃有余……·他为什么能和那个闹翻脸的小白脸坐同一辆车忍辱负重地开车,想造成车祸事故·顾泽言满意地看着越辰冷淡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露出一丝不屑又抗拒的崩坏。
他开口,气度从容,话却是对早已呆滞成一尊石像的熊平说的··“我认得你,经常坐最后一排座位的熟面孔·”·还有比自己被偶像记住更激动人心的事吗熊平失恋的心也不痛了,腰也不疼了,手脚也麻利了,在顾泽言问出要不要搭车的时候,游魂一样点点头,乖乖地贴上去了。
“顾爷,没位置了·”莫芝琳看着那一脸傻样的地摊货过来,脸色铁青·这种车,难道要寒酸掉价地挤一挤·顾泽言把车钥匙抛给叶扬,让他坐到驾驶座上。
然后将一脸呆滞的熊平塞进副驾驶位置·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走回去·”·“顾,顾泽言,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熊平扒着车窗,眼神亮晶晶的,三大五粗的老脸,憧憬单纯得跟小孩一样。
撑着伞,俯身搭着车窗的偶像站姿优雅,笑容温和·“留个电话吧,准备好纸笔,下次给你签·”·下次还有下次熊平陶醉了,他的偶像在说还有下次见面机会·“熊、平”越辰咬牙切齿。
能不能有点出息对方勾勾手指,就跟万恶的资产阶级走,真是天生被剥削压榨的命·像大户人家的家长棒打分离苦命鸳鸯,在越辰冲上来把人从车窗拖出来之前,顾泽言很决绝地一挥手,示意跑车可以开动。
比起坐着宽敞豪华跑车扬长而去的手舞足蹈的鸳,被丢下的鸯明显气色极差,自顾自走着,头上聚集一圈低气压··落单的对手,离群的无助,配上这个适合让人狼狈的雨天,真是个很好的机会。
顾泽言走在后边,眼神- yin -沉下来,肌肉绷紧,酝酿好情绪后,低沉,黯哑的声音飘晃在细雨迷蒙的乡间马路上··“189XXXX9797,你还挺沉得住气·”·前方的人步子迈的很慢,像在琢磨着什么。
听到这声音,背影顿时僵直··越辰扭头一看,对方一脸杀人狂再现的狰狞表情,不由心里一个疙瘩,杀人未遂,我又不会去举报你·至于你乱- lun -爱上你亲妹妹,关我P事。
不就挂你个电话,你要杀人啊,来啊··“你想怎么样,杀人灭口”·浅灰色雨伞脱了手,滑落在地上,像一朵潮- shi -的花,被丢弃的优雅。
比自己高几公分的身影扑面而来,有力的手扭住他的胳膊,动作极快地朝内一旋,越辰被绊了个趔趄,手及时地朝对方的手臂抓去,目光中的视野沉沉下降,正对上青年的- yin -鹜眼神,黑的不见底。
“你说得对·”·话音未落,越辰的拳头带着你这个变态精分的控诉,已经招呼上腹部··两个人影滚落到地上,纠缠,扭掐,犹如两只同视对方为猎物的嗜血野兽。
这是一场谁也没占得便宜的打斗,回到原始社会,两只兽- xing -毕露的动物争夺食物的恶狠狠的争夺,顾泽言的风衣沾了不少落叶松针,领口被扯歪,优雅的面孔青筋暴露,突突直跳。
越辰更是落魄,白衬衫跟泥里打过滚似的,到处都是凌乱的赭色泥渍·最后还是前者勉强据了上风,整个人坐上越辰腰腹,居高临下,单手箍住双臂到头顶,牢牢压制了他。
四肢还在激烈的挣扎,像是一尾急于脱困浅滩的鱼,越是渴水,越是砰砰抗拒·越辰充血的眼眸中,琥珀色的纹路,倒映着倾斜的天空,细雨中特有的灰蓝,空灵,像一个蹲踞的神明,冷冷地俯视自己。
“你想怎样,你还想怎么样……”·你他妈够了没- yin -魂不散这么久,你就不能放过我·被雨水浸透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越辰的脖颈,感受那有节奏搏动的韵律。
顾泽言冰凉的拇指在那苍白脆弱的皮肤上按压,抚上那滚动的喉结,声音低沉,带着诱哄,犹如死神的镰刀横亘·“求饶啊,保证啊,你不说出去,我就放过你……”·神经质的呓语,颤抖了周围的空气,一切都像带了快感的支离破碎,扭曲的气场全开。
“行,我说……”身下的人别过头去,苍白透着微红的侧脸,心灰意冷的,如同一条冷藏库的死鱼·有雨丝凝落在那长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颤,晶莹剔透,最后凝固成一滴水珠,坠落,融入潮- shi -的地面。
明知那是雨水,却像一滴眼泪,啪的,落在心尖,引起一阵颤抖的冰凉·顾泽言看到越辰喉咙被扼住,略显痛苦的表情,手下意识地放松了禁锢··手上一松,立马回应他的,是挣脱开来,夹带着风呼啸而来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左边眉骨。
猝不及防的偷袭,让他有一秒的怔神,越辰趁这短短的缝隙,挣脱开对方的手,抬起脚,踹向他的腹部··“姓顾的,我□□祖宗”·这一脚怨气太重,得逞了不是- cao -人祖宗的问题,明显是断子绝孙,顾泽言捂住有些通红的眉骨,狼狈地朝后一闪,手肘两侧撑住坚实的地面,灰头土脸的。
一脚踹了空,像对方随时会扑上似的,越辰跌撞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地朝后退出安全的距离,结果用力过猛,没留意到后方凸起的水泥边,脚一戳,崴了··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面容扭曲地蹲下身体,一屁股坐地上,捂住脚踝,眼神还不忘恶狠狠地抬起,朝顾泽言这边瞪。
不演了·顾泽言顿时有些意兴阑珊,看看那瞪自己的小眼神,微红的眼角,活像看个□□犯似的···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手指剔去细碎碾坏的树叶,清理地差不多了,顾泽言双手往风衣口袋一插,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青年,一双漂亮的凤眸微闪,骄傲中,夹杂着恼怒。
求我啊,求我,我就带你回去·左眉骨还有些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对这小子实在太大度了,一次,两次,盼着他肯低声下气一回,自己就不计前嫌··顾泽言盯着那垂下去的头颅,浓黑的短发遮住倔强的眉眼,执意不肯抬起。
明明是垂头丧气的瘸子落水狗,却装得像一只傲慢的孔雀,低着头,头顶也有两个鼻孔,在嘲笑人··不求就不求,好像我很稀罕一样··顾泽言觉得一对上这小子,自己就走下神坛接了地气。
为了证明这是个可笑的错误,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越辰听到动静,抬头,只看到一个脊背挺得笔直,扬长而去的背影··“拜托你,别再出现了·”总有种福薄,承受不住的感觉。
无论是他人的议论中,还是他真实的生活里,都别再出现了·越辰愣愣地盯着水洼里,自己破碎的倒影··影影绰绰,面容模糊,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看不清是悲是喜。
滚出好远的手机响了,一震一震的,他平复了下心情,龇牙咧嘴地去捞,距离太远,又要顾忌受伤的脚,爬得像条蚯蚓,别提有多心酸了··“阿岚”·“今天没来”那头赵岚易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不耐。
越辰这才想起来,这几天下午都一直约好打球,今天和熊平出门,却忘了和他说一声··“今天我有点事,嘶……”有一下没一下按压脚踝的手有些重了,越辰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你怎么了”·思考了几秒,越辰决定放弃自己一个人沿路爬回学校的骨气·“脚扭到了·”·“你在干嘛啊”·听听这瞧不起人的口气,好像不是打球扭到脚都是丢人一样。
越辰还没开口说出老子打架了,对方已经不耐烦地催促了·“算了,给我地址,我去找你·”·顾泽言走了一刻钟,接到了叶扬的电话,所有人已经送了回去,问要不要来接他。
这条路离接近市区还挺远,偶尔经过的路人,看向顾泽言的眼神都怪怪的,把Aquerstoner风衣穿成泥浆里刚捞上来一样的人不多,还顶着一张优雅的面孔,气定神闲像走T台一样的人,那简直是没有。
顾泽言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星星眼,这畏缩的质疑偷瞄还真膈应,何况他现在心情不好,于是叶扬撞枪口上了,他了解,沉默皱眉的顾爷就是在发脾气,于是供奉神一样地请上车,偷偷看了几次那张明显有些破相的脸,敢瞄不敢问,开车朝市区驶去。
顾泽言盯着窗外飞掠的风景,雨下的有些大了,弹在墨色车窗玻璃上,崩碎,溅落,外头风雨交加,行人狼狈,车里气压沉沉,一片静谧··新式流线型后视镜隔着雨雾,照出一张严肃的脸孔。
嘴唇紧抿,眉眼之间,- yin -云笼罩·还有一块不怎么明显的通红··明明想开口说,今天揪出来了那个挂他电话的白痴,还把人揍了一顿,解气得很·可是一阖上眼,就是一副风雨凄凄的画面,低低呼啸的风揉着那人漆黑的短发,蜷缩的身体,在暗下来的尘世喧嚣中,形成晦暗不明的- yin -影。
“叶扬,你做过最犯贱的事是什么”·吊儿郎当握着驾驶盘的手一顿,叶扬撇撇嘴·“高中时候被甩,一个人沿着大桥从夜里八点走到凌晨天亮呗。
简直是长征路漫漫啊·”·这犯贱,还有人垫底,顾泽言倒心里坦荡了些·“掉头开回去·”·“怎么了”·“我找条狗不行么”·“你什么时候养狗了”·“……流浪狗而已。”
他才不会养这种狗,都能把主人的皮扒下来··迈巴赫62S调转车头,在风雨中逆着方向驶去·顾泽言正思考着待会怎么开口,一辆摩托车迎面而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后座那个戴头盔的带了安全帽,看不到脸,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肮脏不堪的白衬衫,泥里打滚过的牛仔裤,标志- xing -的破破烂烂的半指手套,还有那翘得老高,一点都不敢动的右脚。
“停下”·顾泽言突然的出声把叶扬吓了一跳··“回去吧·”疲惫地按压着眉心,左边的眉骨又隐隐作痛起来,像是潮- shi -的屋瓦,蔓延生长出黏腻冰凉的青苔,有鸟雀细长的腿走来走去,叽叽喳喳,东啄西啄。
这钝痛,从眉骨蔓延到心头,就是有一种,不甘的,失魂落魄··“顾爷,耍人也不带这样吧·今天这条路我来回开好几趟了,都要吐了·”·“那就坐后面去,我来开。”
越辰安静地坐在后座,要照顾到伤脚,雨伞用一种及其可笑的姿势撑着,风雨太大,几乎毫无作用··今天真是糟糕透顶,熊平没气节地叛变,又和顾泽言那个家伙打了一架……幸好,还有这个人在。
“谢了啊,兄弟·”戳了戳他宽厚结实的背,他轻声··风太大,赵岚易没听清,只以为越辰有事要说,他微侧过脸,目光还是不敢大意地注意着前方红绿灯的动静。
越辰注意到他的鼻子,高挺笔直,在末端有着微微一凹的自然弧度·雨水汇成一线,沿着从坚毅的下颌,流入衣领··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脸也挺帅呢。
“你说什么”嘴比划出询问的唇形··“我说——靠”·一辆车几乎贴身擦着呼啸而过,溅起高高的水滩,全部泼在越辰和赵岚易身上。
那威力,堪比泰坦尼克号巨轮靠近并掀翻晃悠的木船··一身风骚的迈巴赫62S,绝尘而去·越辰盯着那眼熟的牌照号码,咬牙切齿···迈巴赫了不起啊有种办个牌照88888啊有种去撞布加迪威龙SuperSports啊·第12章 第十二章 所谓开小灶·熊平酒醉转醒,世界变了个样。
偶像要了他的电话,兄弟脚伤进了医院··医生的诊断是软组织损伤,所幸骨头对线良好,需要石膏固定两周,越辰行动困难,回宿舍养伤又不方便,整天躺在病床上一脸- yin -沉,看熊平跟看仇人似的。
熊平也自觉理亏,他不知道越辰和顾泽言打架那茬,只以为自己那时候丢下他,越辰在走路上把脚给崴了·这样算来,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于是他每天学校和医院两头跑,新鲜牛排骨汤不要钱一样天天买。
赵岚易也和他一样医院跑的勤快,相比之下越辰对他脸色可好太多了,有说有笑,跟认识好几年兄弟似的,熊平觉得自己失宠了,可又不敢翻脸,生怕越辰连脸色都懒得给他看。
可是心里还是很受伤的,这是被排挤了吗曾经两人不还是为了他()进行了一次男人间的较量——裸奔吗·林凯凯挤了挤一脸发怔的熊平。
“老熊你知道吗,你这脸,露出少女怀春的样子可渗人了·怀春的公狗熊啊·”·“靠,你才怀春,你怀孕·”熊平瞪了一眼。
他这不是为越辰的事发愁吗怎么怀春了·“得了吧,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越系花搬出去住害相思了啊”·“胡说什么呢。”
“这不怪你,咱系花的美貌一般人都hold不住,你看小夏那天流的鼻血,淹没了整个309·”·一旁中枪的小夏正照着手机屏,臭美地挤了挤下巴的一颗红痘。
“哥不喜欢男人,哥那天就是没做好准备·谁知道越辰会像个……女神”·“胆肥了啊,系花也就算了,还女神。
别以为人不在可以乱喊·”·“不是,你看门口”·游戏宅男眼睛放光,痘痘也不顾了,捧着手机,看向前方的眼神简直绿得发亮。
有默契似的,几十人的小教室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盯着门口走进来的窈窕人影··建筑学一个班四十多人,男生居多·一大片大学男生是什么是狼。
一大片眼神发绿的大学男生是什么是色狼·细高跟敲在水泥地面的声音,如猫轻盈,挠在心里似的·在众多饿狼目光中施施然走上讲台的年轻女子,黑长直发及肩,黑眸幽深,一身亮色格子衫,外套一件深黑呢料拼接小西装,紧身铅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视线冷冷,扫视底下众人,所至之处,各种目光顿时垂下缩回一大片。
女子默不作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她的书写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同龄女老师一笔一划的细致和耐心··罗雨··粉笔字一点都不秀气,一笔而下,形断意连,如同蜿蜒的山势,流水行云的潇洒。
“这是我的名字·”女子看向台下学生,不带感情的声音和人一样透着傲气的清冷,不是自视甚高的那种傲,而是天- xing -带着疏离的傲,让人觉得理所自然的,遥不可攀。
“方老师今天起请产假,这学期接下来的建筑设计由我代课·上我的课很简单,一共三点·第一,不点名——”·罗雨看着下面的一群年轻人一阵低低的欢呼,嘴角抿起一丝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冷笑。
“第二,不接受病假·”·“老师生个病什么的很正常啊·”有哀嚎响起来了,不过摄于美女爆表的美貌值,抗议有些无力。
“所以带病上课,我给你加分·”·这气定神闲,简短漂亮的回答,提问的人反而被噎到了·点名这个大学永恒的话题,学生本来就没什么底气,请假的十个里面未必有一个真实,多数缺课的,还是让人代答这种简单便捷的方式。
睁只眼闭只眼,这是大多数老师和学生独有的默契··显然,这个正值芳龄的美貌御姐不在这大多数老师行列··“第三,带上脑子·不认真又回答不出问题的,下课后我给你开小灶。”
“嗷——”底下一片意味深长的狼叫,美女开小灶啊,这真的不是变相让大家故意不好好听课吗·二次元宅男林凯凯从内心发出赞美的喟叹。
“暗黑系的桔梗女神……”·小夏更加夸张,下巴已经磕到了桌面·“我愿意被这样的老师□□……”·熊平在一片狼- xing -的气氛中有点格格不入,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闪烁的手机吸引了。
来自顾泽言的短信身处刀山火海油锅上也要第一时间回复的短信类型熊粉丝虔诚地,受宠若惊地打开,细细阅读··有时间吗上次说好的签名。
我现在在上课·熊平有些苦恼地回复·虽然是真相,但这样回会不会有些不近人情·很快对方又回了一条,很简短的四个字·下课后呢·得去医院呢,我朋友脚伤住院了。
熊平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拒绝不是他乐意的啊,偶像能不能体谅一下千万别以为他在耍大牌啊··接下来一条等的时间比刚才稍长,但依然很短。
很严重吗·医生说得休养一段时间··刚发出去几秒就收到了回复,再次的言简意赅·医院地址·顾爷这是四字帝啊言简意赅又霸气字里行间不容拒绝的语气,熊平乖乖呈上一串地址才后知后觉。
哎,要这地址做什么越辰和他没什么交情啊··“叫你呢”林凯凯用力戳了戳他手臂,拼命使眼色··熊平抬头,猛然发觉桔梗女神正聚焦目光看着自己,神情茫然地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高傲的女王黑眸跟冰块似的,气场十足地发问,一副山雨欲来的气氛··“熊、熊平·”·“熊平,请重复我刚才说的三点。”
·“第一,不点名·第二,不请病假·第三……第三……”第三什么来着,刚才短信回的太认真,没听到··“答不出老师问题的下课开小灶。”
林凯凯看熊平掰着手指痛苦回忆,却死也想不起来的纠结样子,于心不忍,快而流利小声提示··熊平听得惨不忍睹,一紧张,又一次说话不经大脑了·“下课请老师吃饭。”
全场轰的哄堂大笑··“行·”美丽的女教师嘴唇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么,下课后留下来吧·”·安静的白色病房,越辰一身蓝白条病服半躺在床上,右脚高高地吊起,双手枕着脑袋,看一旁的赵岚易低着头,专注地削着苹果。
“阿岚,你怎么不问我脚受伤的原因”越辰盯着那苹果皮越削越长,跟丝带似的,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手活这么细致,这让熊平那货来做,一刀下去,核都得划个裂缝。
“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赵岚易头也没抬,继续专注地削,坚毅的眉眼垂着,因为认真有些柔和··“有些话不能和熊平说,但是可以告诉你。”
越辰伸手往后,垫了垫有些下滑的枕头,目光移到窗台·白色百叶窗细长整齐的叶片缝隙,透进几缕外头午后明媚的光线,散落在一盆静静摆放的常春藤盆栽上。
风拂动,光和影的追逐,让他的视线有些出神··光和影,怎么会是追逐,分明是一个逃窜,一个紧逼··“你知道么姓顾的就是我人生的一道坎。”
话语絮絮,把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在千里之外摧残压迫自己的故事,讲得云淡风轻··“我挂电话的时候,真的特爽·可是后来我更郁闷了,用这么恶劣的手段伤害一个人,我和那些恶意中伤的人又有什么区别”·“那天我见到他真人,他其实也不完美,有一些私人爱好……唉,那不是重点。
我觉得他也挺惨,求而不得的那种·所以我还挺想为那次挂他电话道歉的·不过他竟然威胁我,我一生气,就和他打起来了·”·“他威胁你什么”·“人格缺陷呗,那人缺爱。”
越辰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含糊,显然不愿在这方面过多讨论··赵岚易削完了苹果,递过去·越辰接到手上转了转,全方位观摩后,很欠扁的语气。
“我吃苹果不削皮·”·“……你耍我”磨水果刀,霍霍向系花··“我喜欢看人削苹果,我觉得你削苹果的画面很有美感。”
被夸赞的小子停下了磨刀的动作··越辰低头,嘴上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这小子,戏弄下就会炸毛,给块糖又会安静,不要太好养··充斥着淡淡消毒水的走廊,顾泽言对着镶嵌毛玻璃的病房门,手搭门把上,像是随时推门而入的样子。
然而至始至终,他都静静伫立着,凝成一道动也不动的- yin -影,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顾泽言不知道,此时的自己也变成了另一个人眼中的风景。
远处的走廊拐角,一个人同样静静地站着,身体沐浴在柔和的傍晚光线中,朦胧得不真实,耀眼的蓬松短发,在空气的微光中泛起彩色的弧度·投过去的视线,如同穿透心脏的利刃,带着毫不掩饰的雪亮而尖锐,直直钉住眼中之人。
察觉到异样,顾泽言朝这边看过来,沉默的身影不做停留地转身就走,彻底隐在了黑暗处··顾泽言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有些疑惑地蹙起眉··第13章 第十三章  彩虹头·熊平垂头丧气地推开宿舍门,正迎上林凯凯挤眉弄眼速速快招的眼神。
“行啊老熊,看你傻巴那样,没想到是最急不可耐的那个啊,第一个让女神给你开小灶”·“快说和我的桔梗女神干什么去了”小夏坐越辰椅子上拷问敌人的凶恶。
简直拿出了对待游戏的韧劲··“交一篇室内设计环保节能方面的论文……”熊平郁闷地脱鞋,眉头皱得打结··众人原先一脸狰狞看情敌,顿时又露出一副节哀顺变的悲怆表情。
“我还把越辰拉下水了……一开始我想还解释,发短信是关注室友病情,原以为她能看在我同学情谊深厚的份上饶了我,结果桔梗女神知道越辰旷课了。”
“后果”熊平那尿- xing -,踩雷一踩一个准,大家都习惯了·倒是那板上钉钉的要求第二条不接受病假,让众人后脖子凉飕飕的。
“她说要给越辰开小灶……”·“卧槽这也太狠了瘸腿都不放过啊”熊平的遭遇,已经让林凯凯和小夏坚定相信了桔梗女神开的小灶绝壁是黑暗料理·“哎你说我怎么跟一个病号开口啊,平时不拖他后腿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这段时间正讨厌我呢,再告诉他我说漏嘴让他被老师盯上了,他会杀了我”·熊平踏上不归路的一脸悲壮,把这个消息告诉越辰的时候,后者坐轮椅上晒着太阳,喝着芬达,看着安藤忠雄的书,老年人般地反应迟缓,半天才书中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憋出一句。
“P大点事·”·“哎,你不骂我“·“我干嘛骂你,你皮痒不找骂难受是么”·“好像是有点。”
“行·熊平你这个拖人下水的白痴·舒服了”越辰抬眼,果然看见这个抖M摸摸熊脑袋,一脸小熊子我被虐终于好受了的舒爽。
“那能不能让我帮你做点事否则你就是没完全原谅我·”·“原来是这几天失宠,顺带想求和好呢·”越太后一脸精明,喝完芬达最后一口。
“行,你这几天把合租的事给我解决了·”最近一堆破事,搬出去的事到现在还没着落···“上次留电话那人不满意吗”·岂止是不满意,简直都想跪了好吗绣球砸到千里之外你的顾爷,这是中彩票的几率啊越辰心里忿忿地想。
“不满意,那人喜欢男人·”·对不起,顾泽言,你就再中一下枪吧··“啊那我要是不小心,也找来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呢”熊平小心翼翼地问。
不要怪他悲观,这世道,回不到以前看到男生勾肩搭背也不会多想的那种纯洁了啊··“大不了先把你弄死·然后和他,同归于尽·”越辰垂下眼,说到最后一字,右掌捏住芬达空空的罐身,残忍地一捏,锡做的柱状壳扁成一个圆形,随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三分球架势的痕迹,砰的……投入三米之外的垃圾箱。
熊平一个激灵,听懂了·这件事一定要办好,辜负了越辰的信任(威胁),那就是被捏扁扔进垃圾桶的下场啊··正在熊平想破头皮寻找中国好室友的同时,作为伤残人士,系花最近养成了每日在草坪坐着轮椅读书的好习惯。
“哥哥,彩虹·”小女孩软糯的奶声奶气传入他耳朵·下雨了越辰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天,晴朗的万里无云,只有蓝白两种颜色。
朝不远处的小小声源体看去,三四岁的女孩扎着麻花辫,一身粉色小褂,伸着短藕似的嫩白手臂,执着地扒住一个人的裤腿,像藤蔓一样想缠着爬上去,小小的鞋子已经蹬在了对方的脚背,不住地往上蹭。
被蹭的人形电线杆背对着他,一身宽大的素色病服套在身上像个麻袋,被风一吹就显出弱不禁风的身板轮廓,和Dior Homme模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窄长和营养不良·那人顶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彩虹头,倒也配合,任小女孩胡来,看她越蹭越急,越急越滑下去,都快扁嘴了,干脆一把人抱了起来,后者坐在臂弯里,伸着小短手,轻易地够到了那一头彩虹,满足地摸了摸,不由发出咯咯的笑声。
瘦高的电线杆指了指脸,小女孩笑嘻嘻地在那右脸颊叭的亲了一口··越辰眯起眼,盯着那一头彩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橙黄绿青蓝紫,跟调色盘似的。
女孩的妈妈从远处匆匆跑过来,从彩虹头手里接过孩子,不住地道歉··彩虹头依旧背对着越辰,和那年轻妈妈说了一会话,突然就凑过去刮了一下小女孩粉嫩的脸蛋。
越辰这个角度看去,只看见孩子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直想往彩虹头身上扑,还有那位母亲的表情,整个过程由歉意变成谈话愉快的眉开眼笑,在彩虹头靠近逗孩子的时候,又变成了一脸好像是自己被调戏的羞涩。
越辰看的一愣,良家妇女被调戏,特么不止是羞愤骂人一种后果有木有,也有人被戏得很心甘情愿有木有·那和谐的临时一家三口继续在友好交流,越辰默默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过了一会,面前被一道- yin -影笼罩,书的字里行间由明亮变得灰暗·头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干什么,刚才偷看我”·越辰吓了一跳,抬头,一张放大的,美丽到几近妖冶的脸孔,脸色是常日不见阳光的病态,消瘦和苍白,嘴皮子跟线一样薄,噙着一丝笑容,模糊了- xing -别的暧昧神情,诡异,魅惑,如同吸血鬼情人白日的造访。
大白天见勾魂鬼的越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盯着那一头斑斓的彩虹色,脸上却是镇定惯了的面无表情··- yin -影扫着离开,视线重回光明,头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揉了揉,手指尖擦过温热的头皮,一阵冒寒气的点点冷意。
那人经过身边,手插回兜,轻快的丢下一句·“唷,吓呆了·”·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吓呆了系花惊怒地转身,轮椅的扶手都快被捏断了,对方已经走得挺远,像是背后有眼睛似的,背对着他,举起手,竖起一根食指,潇洒地摇了摇,动作落落大方,像极了明星朝粉丝的挥别,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心里只认定一个偶像的越辰,手里的书页捏了又捏,在扔过去可能砸坏书要赔图书馆钱和咽下这被调戏肯定要气死中,果断选择了前者,撩起胳膊,抄起书就砸了过去·曾经的高中最佳三分投手折戟沉沙,恨恨而终,目标闪避值极高,反应极快的朝旁边一闪,后脑勺变成了侧脸,完美的一个miss。
“定情信物吗,那我收下了·”捡起地上砖头一样厚灰头土脸的书,翻了翻,吹了声口哨,彩虹头朝越辰抛了个媚眼,“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建筑的书啊,挺有品味。”
“你给我滚过来”开玩笑弄丢精装的原版英文书,赔的钱要用红色毛爷爷计量好吗·这威胁对那位来说丝毫没杀伤力,气急败坏的系花奋力地摇着轮椅追,却抵不过一个健全四肢的人步伐轻盈,带着欺负残疾人的毫不羞愧,轻巧地消失在视线中。
我- cao -·越辰恶狠狠的,最近咬牙切齿的频率特别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爆一次··第14章 第十四章 芷若妹妹·过了几天,越辰拄着拐杖,裹着绷带,一瘸一拐地来到学校的时候,有不少人围观。
伤残的帅哥是一道缺憾美的风景线,何况是越辰这种不给人好脸色的高贵冷艳型,有多少爱慕者心疼不已,就有多少人幸灾乐祸看好戏··对此,他倒是瘸得更卖力了,爬楼梯到办公室所在的三楼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他觉得越是身残志坚,就越可能博得女老师的同情。
毕竟从小到大,女老师不喜欢他的还真没几个·熊平的描述一向既不精准又显夸张,所以他根本没把那个所谓暗黑系的桔梗女神放眼里··暗黑系的桔梗女神说到底也是桔梗,那个爱上一条狗最后还挂了的女人,对越辰来说没啥杀伤力。
他喜欢的,是松本乱菊那种如波斯菊热情美艳,又不低俗的美女··不过越辰看到罗雨的时候,他决定修正自己草率的想法,这是绝对是个不好摆平的女老师··说老师实在太加年龄了,这个把头发扎成松散马尾的女子至少外表很年轻,就像大一男生在中文系众多学姐中一眼就看到的最亮眼美女,乌黑的眼,白皙的皮肤,还有加分的高挑身材。
·有点像峨眉派女弟子中最美丽的周芷若·越辰看着芷若妹妹修改弟子们作业时秀美认真的侧脸,一张张设计图,醒目的红圈点点,大刀阔斧的手笔,甚至还有直接用刀重新裁开分割的修改。
他不由抽了抽嘴角,站在办公室门口半晌,终于敲了敲门板··“老师·”·看那双凌厉的黑眸抬起,审图似的打量自己·越辰站直佝偻的身体,连最后的身残志坚都不装了,大家都精明,装可怜没用。
“我看过你的成绩,钢笔手绘速写,建筑制图都不错·不过教过你的老师,普遍反映你有点与众不同·”罗雨拉过一把椅子,示意这把脚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青年坐。
“我站着吧,脚不方便坐着难受·”总不能再拿张椅子把脚搁着,在办公室像大爷一样·越辰不卑不亢地把椅子拉回原先位置,心里想,与众不同不就是不方便领导管理,我还白里透红。
“国内外的教育理念不一样,我觉得你挺有个- xing -·”芷若妹妹微微一笑,像一朵于最高处,在众花匍匐仰望下绽放的紫玫瑰··越辰没想到她会夸他,不由一愣。
“谢谢老师·”·“不少人学了五年建筑也没有入门,你比他们好一点·挺会思考,虽然只是三岁孩童胡乱搭积木的程度·”芷若妹妹双手交叉,随意地搭在桌子上,越辰注意到那手指,白是很白,却有些粗糙,覆着不算薄的茧,还有些细微的伤口,和精致的脸庞有些不搭。
他状似理解地点点头·这明褒暗贬的态度,芷若妹妹的状态,是练了九- yin -白骨爪后走凌厉路线的周掌门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同样因爱生恨过··下了课,熊平收拾好东西就走,没了越辰在,这几天他都一个人上下课,整一个孤家寡人。
前面两个女生走出教室,熊平因为顺路不得不跟在后面··“我刚才去卫生间,路上看到系花了,瘸着腿一个人,问他要不要帮忙,他又没理我·”·“你又花痴了之前不是吃过闭门羹了吗,这次又想贴上去”·熊平很无奈。
越辰这个人,有脑残花痴他的,有恶意仇视他的,就没几个拨开表面见本质,真正理解他的·他算一个,赵岚易也算一个··“真是刻薄·光论外貌,不仅是系里,系花在学校也排得上榜好吗”·“我不喜欢那种- yin -沉好像会家暴女人的,我喜欢——那种”正表达对系花不满的女孩眼前一亮,最后半句有些看到珍宝激动不稳的颤抖。
教学楼前榕树的- yin -影下,立着一个人,亮白纯色风衣,勾勒出宽平的肩和劲瘦的腰·牛仔裤裁样简单,刻意打磨设计的古旧灰白色,随意地裹住令人嫉羡的长腿,优雅不失青春气息,手插口袋,静静站立,如同挺拔的修竹,玉树临风。
“顾,顾……”熊平结巴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偶像朝这边看过来,一双凤眼沉静而漂亮,被风吹拂,有些迷离地眯起。
他偶像是来找他的吗他偶像是来找他的吧可是他何德何能让偶像亲自降临啊不过就算他的偶像不是来找他,彼此已经认识他也可以凑上去啊·熊平一脸狗腿地噌地贴上去了,一颗粉丝骄傲自得的心砰砰跳动。
瞧瞧这扎眼的白色风衣,谁穿了都是殡仪队气质,就他的偶像不施粉黛,也能穿出白马王子的感觉·“顾大爷”他原本想叫大神,想想还是顾爷比较好,结果一紧张,诨了。
“签名·”顾泽言倒是没什么在意,微笑地看着这个一米八的壮大个屁颠屁颠跑过来,只差后头没长出一根尾巴,说错话了又一脸鼓着眼睛惶恐的样子。
在包里翻腾了一阵,熊平就抖出一支针管笔,一支黑色水笔,还有外国建筑史的课本,再加一张皱巴巴随意涂画的草稿纸·“哎,只有这俩个·”好像都不体面啊,让顾爷签了太掉价了。
翻开课本的封面,顾泽言握着红环针管笔,在熊平俩字附近,潇洒地签下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熊平,劲瘦利落的顾泽言··不但人如其名,还字如其名,熊平挠挠头,有些自惭形秽的郁闷。
“重要的是位置·”顾泽言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错的,自信点会更好·”·并排的两个名字,像是地位相等,并肩站立的两个人,让熊平向来粗神经的脑袋有些发烫,这就是他的偶像啊,不骄不躁,像太阳一样耀眼,像云一样优雅更重要的是,他不但没看不起他,还鼓励他·“那个是熊平的新欢”·“越系花尸骨未寒……我的天,还是个这么极品的熊平看不出来啊,高段位……”·熊粉丝望着偶像各种少女粉红泡泡,两人交谈着离开,不远处的两个女生已经僵立在地,不明真相的脑袋瞬间脑补过各种狗血桥段。
“那,那个合租留电话的是你”熊平眼珠都要脱落了·地球果然是个村那么小可是越辰不是说对方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吗他的偶像是变态不可能·“嗯,不过你朋友好像有点讨厌我,所以拒绝了。”
顾泽言有些无奈,眉有些困扰地拧起··这副略显落寞,又通情达理的,不想透露细节诉苦的模样,熊平看的心都要绞痛了,越辰那刻薄的嘴巴会说出什么顾爷喜欢男人,真是恶毒。
原本一个偶像一个兄弟,都是很重要的人,熊平没什么特别偏袒,可现在是越辰欺负了顾泽言,他心中的天平自然朝后者倾斜了··“顾爷,我代他向你道歉,越辰这家伙人挺好,就是嘴硬得跟鸭子一样,他现在一病号我不好骂他,等他好了我一定把他拉来你面前磕头赔罪。”
其实熊平不能保证自己拉不拉得动他,不过拉不动就自己来磕头,偶像这么亲切,一定也会理解··“找合租的事情你们解决了吗”鱼开始绕着钩游荡,钓鱼之人不动声色地继续。
“没呢,这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吗·”··“我真的不行吗”征求意见的询问语气,顾泽言一脸无辜地看着熊平,英俊的脸孔,带着隐忍的期待。
你行特么就算全宇宙的人都不行你肯定也行问题是我家越辰配不上做你室友啊·他因为我崇拜你很是折磨我附带讨厌你啊熊平一脸苦逼,他兄弟和他偶像住一起这种孔雀搭上凤凰的组合,总觉得有点高攀的折寿,折凤凰的寿。
“我觉得他讨厌我是个误会,可以让我修正这个误会吗”顾泽言温声温语的,这种被误会不好受但不怪越辰我想主动弥补的态度,在熊平看来,不但体现了顾泽言极好的修养,还是纡尊降贵的忍让,熊平心都要化了,脑袋一热。
“其实越辰能和你住一起是他的荣幸,我只是担心你受不了他·顾爷愿意感化他,让他做一个热血爱国三观正好青年,我当然乐意”·顾泽言微微一笑,心里是熊平想不到的思量。
鱼,上钩了··同一时间的办公室内,越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包倒贴卖掉了,他接受了罗雨给的额外作业,道了别,一拐一拐走了出去··罗雨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孤高桀骜,不是纨绔子弟那种狂妄自负,而是收敛的,淡淡地不屑的清高。
嘴角不由抿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罗婷提到的男生原来是这样,打六十分,勉强及格··第15章 第十五章 新家·寻找合租人这件事,熊平在顾泽言有意无意的点拨下,竟然做得瞒天过海,滴水不漏。
他对越辰的说法是,对方- xing -格很好,生活习惯很好,最重要的是不喜欢男人,保证越辰挑不出毛病··熊平说这话底气很足,因为顾泽言在他眼里的确是个没有瑕疵的存在,越辰这傲娇的小脾气,和他偶像住在一起,耳濡目染下洗心革面就是时间问题啊笑眯眯的系花,修养极好的系花,和众人打成一片的系花。
哦呵呵,左偶像右系花的,他熊平会更有面子,人生也会更加平顺好吗·熊平一脸憧憬脑补系花迎着夕阳奔向美好阳光的人生,越辰正为罗雨布置的作业苦恼。
两周搜集三十个造型怪异却符合自己审美的建筑案例,得用上电脑查资料,医院明显不方便,快点搬进公寓住比较好,所以熊平一脸我很靠谱的拍胸脯保证,越辰觉得不喜欢男人这点满足了,其他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大笔一挥,准奏了递呈。
于是,这么微妙的巧合下,两道平行线交汇了,扭曲了,打结了……·星林附近的咖啡厅内,流淌着轻松欢快的爵士乐,现煮咖啡的香气萦绕,韩慧恩抿了口英式茶,满意地看着自己出色的学生,静静等着他发表自己的想法。
顾泽言十指交叉搁在下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孩子气··“所以老师希望我参加这次试镜”·“对,这次表面是挑选明光岛屿演唱会VCR短片的男主角,其实风颂娱乐有签新人的诚意。
毕竟他们公司除了这个组合一枝独秀,影视和音乐方面还没其他能挑大梁的角色·作为一个新兴的公司,有实力的新人,他们就会力捧,出头的机会远比在大公司多。
我相信这会是你一个很好的平台·”·“但是大一和大二两年,我更想多花时间在专业课上·”顾泽言委婉的拒绝,让韩慧恩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她已步入中年,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不显老态,更像是岁月磨砺的美丽。
“我知道你是个认真的孩子,很多同龄人忙着接戏赶通告,你却能静下心来练基础下功夫·”韩慧恩诚恳的目光有些怜爱·“如果换个角度,把它看成一次检验你的机会呢”·“老师应该知道,我也有家庭方面的考量。”
真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回得毫无漏洞·韩慧恩信心十足地抛出杀手锏·“你的学长何卓郁,他这次也会参加试镜·”·顾泽言猛地抬头,有些意外。
“他回学校了”·韩慧恩点点头,笑意更深·“这一年复健良好,准备提前出院·怎么,有压力了”·青年低头斟酌着话语,最后很是慎重地开口。
“请再让我考虑几天·”·“建筑学就是苦逼,搬个家也这么费劲·”熊平抹了把汗,在宿舍整理越辰的东西都快抓狂了,书架上那一大堆排列的书籍,课外书比课本多得多,都是建筑相关,相当一部分还是砖头一样厚重。
幸亏那天没用这书砸张容辉那小子,否则就是闹出人命去坐牢的节奏啊,系花的铁窗生涯,绝壁泪痕斑斑,熊平一阵后怕,耐着- xing -子一本本装进纸箱填满,整整两箱。
这远远不算完,接着是一大摞A2、A3图纸卷成一卷用皮筋扎好,桌子上和抽屉里散落的胶带,图钉,擦图片,丁字尺,三角板,刮图刀片等工具统统收到一起,打包··抽屉最深处,压着安格非的三张专辑,还用透明纸袋包得严严实实。
熊平知道这是系花的真爱,嫌钱多一样,其中两张还一模一样,不是真爱是什么这种身价甩他命几条街的宝贵东西,他不敢当普通物品乱塞,先恭敬地供在床上,等搞定其他一切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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