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而过 by 初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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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过 by 初可(5)
·    他便道:“李奶奶,那能麻烦您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他,他跟我联系,过几天我回家一趟跟他面谈,行吗”·    “哎哟,人家小姑娘看起来挺急的,说是就今天有时间,你要不今天回来一趟”·    时小慢踟蹰,这也太赶了。
    李奶奶又道:“你那个铺位不好卖,好不容易有人问,你就快回来吧·上海又不远,你现在回来,晚上还来得及再回上海呢”·    时小慢想了想,倒也是。
越驰还没有回来,回来总要十来个小时,他来得及的,他便应了下来··    应下后,他匆匆忙忙地就打车先去火车站,买票回丹阳··    车次很多,十分钟后就有一班,他顺利上车。
一上车,火车就开了·他找到座位,正好也是靠窗,他又往外看去··    这一回,他终于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绝望··    乐乐的病治好了,在一天天地变健康。
他有了全新的人生,能够学习,也能够工作·这些都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丹阳到上海的商务座根本就不是一千多,可是列车员根本无需去骗他。
再想到越驰替他补车票,还要他记得还钱的事··    他低头,靠着车窗甜蜜而笑··    越驰是故意的吧··    他从口袋中拿出这一次的车票。
看了许久,才又小心翼翼地收到口袋中··    兴许这趟列车他也不会再坐几次··    但他会收好每一次的车票··    时小慢到家后,立刻就去李奶奶家,去见那位有意向买他铺面的女孩子。
    李奶奶给他开门,他走进去,看到起身的人时,他立刻就愣了··    对方显然也愣了,两人面面相觑··    她是沈月清,时小慢不知道她的名字,却还记得她。
遇到沈月清的那天,是特别混乱的一天·陌生的环境里,越驰那天特别可怕,沈月清身上的血也可怕,时乐乐的身体又占去了他的全部心神··    之后又是各式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时小慢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眼下再看到她,早已忘记的事,他又缓缓记了起来··    “老板,有小慢的短信·”飞机刚落地,助理就开了手机。
    越驰回首:“说什么了”·    “问您什么时候回呢·”助理笑道··    越驰也露出浅笑,他拿上娃娃,没顾上休息,便又往回赶了。
比原本计划的时间早了半天·飞机舱门打开后,他们往外走,上了车,越驰直接叫往家开··    助理陪他坐在车上,其余的人在后头的车中。
    越驰闭眼休息,坐飞机着实累·助理却轻声惊呼,他依然闭眼,问道:“怎么了·”·    “程繁繁的父亲在公司呢。
值班的同事说您不在,他说要等您回来,不肯走·他到底也有些身份,保安又不能直接上手赶……”·    越驰冷漠道:“随他闹去。”
    丢的又不是他的人,·    助理“嗯”了声,便接着跟同事用微信打字说事·越驰继续闭眼,快要睡着时,助理一声“大少爷”将他叫醒,助理常常是“老板”与“大少爷”混着叫,但一般是涉及到私人的事时,她才会叫“大少爷”。
    越驰再问:“什么事·”·    “程繁繁也到了跟她父亲吵架吵架的间隙提到过好几次小慢”·    越驰睁眼,冷冷道:“回公司。”
    越驰忽然而至,程家父女都没想到··    他们俩直接在越驰的公司里吵了开来,程父一心为女,怪她不该对时小慢那样·程繁繁见父亲也怪她,更是气。
她觉得程父在这儿等越驰很丢人,要拉他走,他不肯走,两人越吵越凶··    “要你好好跟他说话,你什么时候能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程父指责。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要我向他服软做梦时小慢算个什么东西——”·    越驰刚好听到这句,脸立刻就黑了。
    “你你这——”程父先一步看到越驰,赶紧撇下女儿,走到越驰面前,“越大少爷啊”·    越驰的视线越过他,看他身后的程繁繁。
程繁繁看到他,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 yin -了下去·她特地抬了抬下巴··    越驰问她:“说谁呢·”·    程繁繁刚在时小慢那儿受了一通刺激,听到这话,不服气道:“我说谁我说某朵白莲花,尽会装可怜骗男人恶心明明是个男的,比女人还矫情还‘老公’恶心”·    越驰冷静道:“你见了他”·    程父回身去拉她的手,她躲避着父亲的手,大声承认道:“是我见了他”·    程父的脸也黑了。
    越驰反倒是浅笑一声,并问她:“他是谁”·    蜜罐子中长大的程繁繁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差的境地,只有更差的。
她以为最差也不过如此了,也的确真心实意地喜欢过越驰,见越驰非要她说那个名字·她的手被父亲紧紧攥住,眼前的越驰虽是笑着,却令人倍感威压,她的嘴唇有些抖。
    但她还是咬牙道:“我见了时小慢”·    越驰平静地点头··    程繁繁豁出去道:“白莲花装可怜装天真我就是见他了我还骂他了呢他活该勾引男人,活该——”·    越驰面无表情,上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程繁繁被甩得回不过神,她没想到,在她心中像王子一样的越驰,竟然会打她·    越驰会打女人·    越驰跟他妈都打过架。
    越驰也不觉得绅士就不该打女人,男女平等,犯贱的人活该被打··    程繁繁泪眼汪汪地回过头,对着越驰哭道:“你打我你打我我那么喜欢你,你打我”·    越驰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她,说道:“你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父听到“你废了”三个字,直想往下瘫,又强撑,还要上前去拉越驰·越驰身后的保镖拦住了他,并强行将他们拉到停车场,叫车把他们送走。
    助理等人半个字也不敢说,互视一眼,默默地把这件事藏到了心底··    值班的同事们不认识时小慢,毕竟时小慢只是个普通员工,公司那么多人,哪能互相都认识时小慢去找越驰时,大多数都是悄悄上楼。
原本还想问问助理,好八卦一番·待亲眼见到他们大少爷那番举止,什么也不敢了··    越驰上车,赶紧给时小慢打电话,时小慢的电话打得通,却始终没人接。
    他打了十多次都没人接,他又再给家里打电话,时小慢没有回家·时乐乐与思霂在外边玩,也没接到时小慢的电话,更不知去向··    他心中有些慌,时小慢那样胆小,被程繁繁那种人一吓,谁料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一边吩咐人去找时小慢,一边又再给越霖打电话。
    越霖接到他的电话,声音有些小,似乎在怕什么··    越驰顾不上他的不对,问他知道不知道时小慢在哪里··    “小慢”越霖见没自己的事,赶紧道,“我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吃完我就走了,他说他逛会儿就回家。”
    这是也不知道时小慢去了哪里··    越驰挂了电话,沉默不语,后背已经急出了汗··    老刘小声道:“大少爷,没准,呃,没看到手机吧……”·    越驰不说话。
    老刘又道:“您别担心,没事的……”·    “打了十来个电话都不接,这叫没事”越驰却突然发火,老刘后背一挺,不敢再说话。
越驰特别后悔,他就应该也派人跟着时小慢,不该为了尊重时小慢的自由而这样·时小慢是他的伴侣,是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他应该全方位地保护时小慢··    老刘的车绕着主城区开,开了半圈后,越驰的手机响。
    对方告诉他,时小慢买了回丹阳的车票回家了··    越驰的心先是一松,毕竟人身安全未受威胁··    但他紧跟着又提了上去。
    时小慢是被气回老家了吗··第45章 ·    得知时小慢回丹阳后,越驰并未再想其余的事,得赶紧先把时小慢接回来··    偏偏等他要去丹阳,要买火车票时,恰好是周末人最多的时候,临近一个小时内的车票都没了。
等一个小时还不如开车去,越驰原打算自己开,老刘到底跟着他十多年,大抵还是看得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好,立即要送他去··    越驰也没拒绝,往后一仰,小时小慢还在手边,他却一眼也顾不上看。
    越驰早就承认时小慢对自己的影响力,可是今日这事刷新了他对时小慢影响力的认识··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他满脑子都是时小慢被程繁繁欺负的样子。
程繁繁那种女人,霸道而又不知天高地厚·面对他,她都能说出那些话,对时小慢还不知能说出些什么来·时小慢胆子小,天真善良,更不会骂人,得被程繁繁欺负成什么样,才一句话不留地直接回老家··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他再想到时小慢孤独地坐火车,甚至可能又在火车里抹着眼泪哭。
    光是想象,他的心都搅了起来,他摆在一边的手掌也渐渐握成拳··    他- yin -着脸不说话,老刘也不敢说话,只是镇定开车·老刘开高速比越驰有经验多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的车子再次驶入这座小城。
    时小慢不接他的电话,他也不知时小慢到底在哪里,先往时小慢家去··    在小区中刚停好车,越驰下来,往楼上看·他抬脚正要进楼道,一个大爷先走出来,大爷看到越驰,“哎”了一声。
    越驰的相貌实在令人难忘,况且他上回是直接揍完人走的,大爷当时也在围观,立刻就认出了他··    越驰瞄大爷一眼,老刘已经先替他问出口:“这位大爷,你见过时小慢时先生吗”·    大爷嘀咕了句“什么时先生”,点头道:“见了啊,他今天回来呢。”
    老刘赶紧再问:“在他自己家里呢”·    “不是,在他对门李——”·    越驰听到这儿,已经大步迈进了楼道。
    大爷纳闷地回头看他,倒是老刘留在楼下,又与他聊了许久··    越驰三层阶梯并作一层,很快便到了三楼,他看向三零二对门的三零一。
也来不及松口气,满脑子依旧是时小慢被欺负得哭的可怜模样,他上前就去敲门··    敲了三声,响起一个老奶奶的声音问他是谁··    他没应声,只是盯着门看。
    有人来开门,门刚开半扇,越驰便认出那是时小慢的衣服·他来不及细看,伸手就将时小慢从门内拉了出来,紧紧抱进怀中,心疼叫他:“慢慢。”
    他们俩的时间其实卡得差不多,时小慢早了十来分钟罢了··    越驰来前,他也刚坐下,尴尬与沈月清说话··    李奶奶不知他们曾见过,介绍他们俩认识。
沈月清不知时小慢与越驰的事,但是最难堪与脆弱的一面曾被他见过,她有些不太自在·但也没什么大碍,沈月清先主动跟他握手··    时小慢是知道得最多的,反而是最不自在的。
    与沈月清握了手,不善言辞的他,光听李奶奶与沈月清说话·按沈月清的说法,她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了一年,去年年底回来,现在想盘个铺面做些小生意。
    时小慢脑中乱糟糟,也来不及去辨别这话中有几分真假,就全当真的听了··    时小慢的铺面位置不太好,但是价格也不贵,这也是沈月清看中这个铺面的原因。
    “我准备做些定制的首饰卖,已经联系好了连云港与浙江那边的供应商,水晶、珍珠之类,还有韩国那边的师傅打样·”她解释道,“主要打算在网上卖,实体店用来囤货,也是方便我注册商标。
所以铺面的位子好坏,无所谓·”·    李奶奶认真听了,立即推了推发呆的时小慢说道:“就是这个道理·小慢,你也同沈小姐说两句啊”·    时小慢还记得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也在想她跟越驰的关系,更是想到沈月清肚子里的孩子……被李奶奶一推,他抬头看沈月清,沈月清也在看他。
沈月清已变得落落大方,他的脸微微变红,才说要独立解决事情,怎么又发呆了呢··    时小慢正要说话,门被敲响··    他帮李奶奶去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就被人给抱进了怀里。
    瞬间,他就知道那是越驰··    立即,他脑中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有一个念头:越驰回来了他激动地也要伸手去抱越驰,越驰却直接将他整个身子抱起,将他抱出门外。
    抱出门外后,越驰松手就去捧他的脸,满脸心疼,轻声道:“都是我不好,又叫你受委屈·”·    时小慢云里雾里,想说自己没事儿啊。
    越驰又心疼地亲了他一口,特别愧疚地说:“宝贝,一定没有下一次·”·    时小慢本还打算说几句,听到越驰这么叫他,也什么都不想再说,只想也想将越驰紧紧抱住。
越驰的声音太好听,越驰叫他“宝贝”的声音全世界最好听··    他再不抱紧越驰,真怕自己要站不住··    他心中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他们俩在门外这般,越驰是完全在意不到门内的人··    沈月清却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怕得想往后躲,只是她的身后是墙,根本无处可躲。
    好在越驰根本没看到她,他们俩也没顾得上再说话,越驰抱着时小慢转身就去开对面的门,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对面的门内··    沈月清浑身发凉。
    李奶奶看到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沈月清在她的叹气声中回过神来,稳住心神,问道:“李奶奶,他,他是”·    时小慢的街坊邻居都不太瞧得起他,但也有对他好的,李奶奶就是之一。
李奶奶算是看着他长大,并坚信时小慢是个好孩子,对他一直都颇有照顾·听到沈月清这般问,她又叹了口气:“可怜孩子哦,算了算了,他高兴就好·”·    沈月清还想问得太清楚些,李奶奶却是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时小慢不在了,这生意也就没法继续谈,李奶奶将时小慢的电话号码给她,叫他们俩自行联系去··    沈月清离开李奶奶家,站在时小慢家门外,久久未离去。
    时小慢与越驰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一眼就看了出来·她从前是给越老师当情妇的,什么世面都见过·她们干这行的,也有自己的圈子,有人引荐。
沈月清学历高,长得漂亮,能说会道,在圈子里也算是个极品·她认为女人的青春与美貌就该拿来换取东西,她早就听闻过越驰的大名,说实在的,她开始想接触的是越驰,只是太难,而且据闻越驰只喜欢男人。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她渐渐就放弃了··    反而是越老师温文尔雅,对女士也温柔,相貌俊朗·沈月清开始也只是想捞一笔就算了,后来真正的对越老师起了爱意。
她正好又怀孕,就想借子上位··    也怪她自己太飘··    但是要怪的还是越驰,越驰叫人打了她的孩子,还把她送回老家,不许她再去上海。
    越驰毁了她的一切··    沈月清其实早没了往日的心气,也不再做梦当什么豪门太太,如今就想靠当时剩下的一些钱做小生意·只是再看到越驰,她害怕的同时,还是有些不服气。
    她站在门外沉默的时候,楼上走下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他看到漂亮的沈月清,吹了声口哨,叫她:“美女·”·    沈月清翻了个白眼,下楼要走。
    男人又问:“你站在时小慢家门口做什么也来讨债”·    沈月清又停住了脚步··    越驰将时小慢抱进他家,转身关好门,他背靠门,将时小慢揽在怀中,仔细去看时小慢的眼睛。
    时小慢被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眸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啊不是说明天才到家吗”·    这番模样落进此时的越驰眼中,那就是明明受了委屈,还要苦撑。
越驰叹口气,说道:“程繁繁找过你·”·    时小慢这才想起来,说起这件事,他还算得意吧,因为他把程繁繁气得不轻·可是越驰提到程繁繁,他又不是很高兴,越驰为什么还要提起这个前女友·    时小慢低头,噘了噘嘴,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不说话,越驰更为笃定,再道:“她都说什么了·”·    时小慢撇嘴··    越驰着急:“她说什么了”时小慢依然不说话,越驰急得将他的脸捧起来,却看到时小慢竟然噘着嘴一副很不满的模样。
    这是越驰头一回看到时小慢这样,这明显就不是委屈的样子啊··    不满跟委屈是不同的··    被发现了,时小慢勇敢地小声道:“你问她跟我说什么,是要做什么哦”·    不待越驰说话,他又有些吃味地说:“是她跟你说我欺负她,你要替她出气吗”他说完,还轻声“哼”了一声。
    这番话把越驰给说懵,他立刻问:“你欺负她”·    时小慢不由就生气道:“她骂我,我气她又怎么了你要替她骂回来吗”·    时小慢说话竟然带上了这么强烈的语气·    越驰更懵,再问:“你气她你如何气她”·    “我说越驰是我”时小慢本想原话原说,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立刻再低头。
    “越驰是你什么”越驰追问··    “没什么……”时小慢说着,就挣脱出越驰的怀抱,回身想溜。
    越驰伸手拉住他:“有什么,说·”·    时小慢早不是大半年前,被他冷冷说几句话就会吓到的时小慢了·越驰也早就发现,并欣慰,亲密的人就该如此。
他对外人再冷漠再凶,也会对时小慢好,时小慢就是他的宝贝··    但也是今天,他才发现,时小慢不仅仅是不再怕他了啊··    时小慢会跟他发小脾气了,会诚实向他表达最真实的想法。
    对话到这儿,越驰已知,自己怕是有了误会·但已然顾不上,越驰现在就想知道时小慢到底说了什么,将程繁繁气成那样··    时小慢还能气着别人·    时小慢除了会气他越驰,还能说些什么杀伤力巨大的话气到别人·    “真没什么”时小慢后悔,再去甩越驰的手,往阳台上走。
    他临出门前,给了李奶奶备用钥匙·李奶奶常来给他开窗通风,遇上好天气,还会帮他晒晒被子·多日没人居住,房子也依然干净清爽··    他还没走到阳台,就被越驰再给拉了回来。
    ……·    越驰蛊惑道:“乖,告诉我,你怎么气她了·”·    越驰的气息近在咫尺,时小慢捂着眼睛,整张脸却是早就红了。
脑中一空,他紧紧捂着眼睛小声说:“她骂我不要脸,说我是白莲花,我就很生气·我就说——”·    “说什么·”·    时小慢豁出去道:“我说越驰是我老公啊”·    越驰微怔,他们家时小慢真的是出息了啊。
    时小慢等不到他的话,偷偷张开手指,从指缝中偷看越驰·看到越驰微怔的模样,他有些忐忑,接着道:“然后她就被我气得砸东西了……”·    越驰还是不说话。
    时小慢有些泄气,又有些生气,越驰这样沉默是因为自己欺负程繁繁·    他又噘嘴,再并紧手指,不想再看越驰那样。
    可是越驰这样沉默,实在是太让他胆颤心惊了··    他再次移开手指看越驰··    越驰在对他笑,他一愣,越驰伸手抚过他的唇角。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越驰掀开他遮住双眼的手,轻声道:“既是你的,那就仔细看你老公吻你的样子·”·    “……”·    越驰低头吻住他。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之前被锁,省略号那段就被我改成省略号了··    想看完整版的,去我的wb@初可呀,搜【四十五】,可以看到完整版。
第46章 ·    越驰躺靠在床头,时小慢闭着眼趴在他身上··    时小慢浑身都没了劲,手臂软软搭在身侧,越驰抓起他软绵的手掌玩。
时小慢的发旋正好抵在越驰的下巴处,他们俩的身高恰好相差这么多,两人的脚一同被被子盖住·时小慢的脚丫也是软软的,越驰光是捏他的手掌还不够,又用脚掌去贴住他的脚面。
    时小慢半睁开眼,看他··    “累”越驰问··    时小慢抽回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的颈窝歪去。
    越驰的另一只手也揽住他的腰,问他:“程繁繁说那些,不怕吗”·    时小慢向来是个胆小得过分的人,他实在很好奇。
好奇于为何他不在,时小慢还能精准地反击回去··    “不怕,生气·”时小慢道··    越驰轻笑··    时小慢听到他笑,抬眼看他,满脸不高兴。
    无比难得的神态,越驰也就是今日才看到,越驰心中也没了来时的忐忑,反而盯着时小慢看得越发仔细·越驰的小心眼总是在作祟,但他从不愿袒露半分,可是他又多么希望时小慢能够表现出对他更多的在意。
    他心知这是幼稚且可笑的,不好意思说出口,可心中渴望骗不了谁··    时小慢心思简单,不知他所想,看他看了会儿,抿嘴再埋到他的颈窝里,小声道:“我不喜欢他们。”
    “谁”·    很多很多人,周松煦、程繁繁……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以及不知该如何问出口的沈月清。
时小慢只在心中说,并将越驰搂得更紧·每个人都比他更优秀、更耀眼,他只想将越驰搂得更紧,甚至连名字都不想让越驰听到··    越驰见时小慢不愿多说,又问:“突然回来,是”·    时小慢这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越驰听罢,虽能猜出时小慢的用意,却还是问他:“为何一定要把房子卖了”·    时小慢睁开眼,睫毛直接扫过越驰的脖颈,轻飘飘,又有些痒痒的。
他不想说,越驰不愿放过,将他的腰也搂得更紧,轻声道:“为什么”·    声音低沉而又- xing -感,时小慢的耳廓变红,他将头埋得更深,更小声道:“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个答案惊喜了越驰··    每次越驰只想得到一个表面的回答,时小慢却总能给他更深度的惊喜··    越驰听到这样的答案,心中喜欢得不知还能如何表达,语言和行为都不够,他只能徒劳地也将时小慢抱得更紧些。
    厮磨到夜色降临,他们俩穿好衣服,准备回上海··    越驰问及对门的李奶奶,时小慢将她从小对他好的事尽数告诉他,越驰摸摸他的头,叫他先下楼,到车里等他。
    越驰再去敲李奶奶的门,李奶奶开门,见到是他,面上有些不自然·越驰自知长得并不良善,但他还是勉强露出微笑,说了声“你好”。
    李奶奶将他让进去,越驰也未拖延,先是对她表达感谢,谢谢她多年来对时小慢颇有照顾·但是李奶奶是个很谨慎的人,越驰即便表达得很真诚,李奶奶依然很防备他。
    越驰原本真打算从李奶奶口中问出时小慢家中情况,但她只字不提··    越驰也不勉强,时间已晚,他起身,道别要走··    李奶奶看他一眼,叹气道:“小慢真不打算回来了”·    越驰点头:“是,他以后留在上海,和我住在一起。
只是这房子,不卖了,留着吧·这些日子多谢你的帮忙·”·    李奶奶摆摆手:“这不值当什么……”她犹豫片刻,到底说道,“我看到你们俩抱在一起了。
我虽是个老婆子,倒也知道,现在很多两个小伙子谈恋爱·我也不知道你们是玩闹,还是认真的·只是小慢这孩子实在可怜,长这么大很不容易,他爸妈,唉。”
李奶奶叹气,“这样的爸妈,还不如没有·”李奶奶不敢多说,生怕说错一点,使得眼前这个一眼就知很有权势的人嫌恶时小慢··    她只挑能说的说:“你可一定要好好待他,他真的不容易。”
    越驰一听就有数了,时小慢的父母原来还在,怕是早已离婚,与他猜测的情况重了几分·他其实还想再问时乐乐的亲生母亲是谁,李奶奶再也不肯多说。
    这反而叫越驰更为钦佩··    这位李奶奶是真的对时小慢好··    越驰临出门前,抬头看了眼破旧的门框,说道:“这房子也住了好些年头吧。”
    “三十多年的老房子了,同小慢他爷爷前后脚住进来的,人老了,就这么住着吧,就打算在这儿住到死了·”老人提到“死”字,倒是平静。
李奶奶是个寡妇,孩子还没来得及生,丈夫就在事故中身亡,她没再改嫁··    越驰听罢,又说了声“感谢”,这才离去··    越驰走出楼道,看不远处的车子,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这栋楼。
    他给人打电话,叫他们在丹阳给李奶奶重新买个房子,再给她找个妥帖的保姆,一切都要尽快·感谢她这么多年来对时小慢的照顾,往后她的生活开销,他会负责到底。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都吩咐好后,他收回手机,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车内亮着灯,还未走近车子,他便看到时小慢在笑着和老刘说话。
时小慢笑得特别可爱,哪怕仅是侧脸·他还伸手给老刘比划,不知具体比划什么,却也无比可爱,越驰跟着露出笑容··    恰在此时,时小慢朝车外看来,与他对视。
    时小慢眼睛一亮,赶紧摇下车窗,脑袋探出车窗,手也伸出来:“你来啦”·    越驰伸出手,被他握住,站在车外,手指轻弹他的额头:“说什么呢。”
·    时小慢笑着脑袋一缩,嘴中还道:“我跟刘叔说我小时候在小区里到处摘樱桃的事,你知道吗,小区里有樱桃树,结出来的不是红樱桃,是那种浅黄色的樱桃,很甜。”
    “有多甜”·    “特别特别的甜”·    时小慢的话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活泼,越驰手掌包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小脑袋又带出车窗,低头在自己刚刚轻弹的位置亲了一口。
时小慢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缩,还悄悄朝老刘看·老刘这个人精,早就背过身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时小慢松了口气,越驰笑,又道:“还能比你更甜吗。”
    时小慢懵住,越驰笑着,自己从车窗外伸手进去,反手打开车门·他坐进车,将隔板升起,隔开前后座··    他坐定,回身看时小慢。
    时小慢赶紧往后缩一缩,越驰好笑:“再缩就要压着你自己了·”·    时小慢这才想起身后的娃娃,他赶紧从身后拿出来,给越驰看:“跟我一样的。”
    “就是按照你做的,喜欢吗·”·    “喜欢,你给的都喜欢就是有点怪怪的,太像了……”·    “怪吗”越驰从他手中拿来看了看,再将小时小慢塞进时小慢怀中,时小慢低头看看娃娃,再看越驰,脸上呆呆的。
越驰喜欢到不知还能如何,长叹一口气,轻声道,“我的宝贝啊·”·    他伸出手臂将时小慢搂回怀里,将他摆到自己膝上,对着时小慢的脸,在他鼻尖亲了口。
    时小慢愣了愣,随后傻笑,将脸埋进娃娃里··    越驰抱着时小慢,时小慢抱着小时小慢··    车子往上海开回。
    越驰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有怀中人就够了··    到家后,还有一件趣事··    时小慢下车时,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个纸袋子,估计是越驰在李奶奶家时,他拿下来的。
    越驰纳闷:“这是什么”·    时小慢“咳”了声,拎着袋子就往家里跑·越驰跟在他后头进门,见他已将东西送去厨房,他装作没看到。
等时小慢洗好澡,躺到床上看书准备入睡时·他才去厨房询问,佣人也哭笑不得:“小慢少爷带回来两瓶醋·”·    “醋”·    佣人将两瓶镇江产的陈醋给他们大少爷看,当之无愧的镇江特产。
    越驰笑出声,然后摇头··    真不愧是镇江丹阳人啊··    越驰后来问了时小慢关于镇江陈醋的事,时小慢可算是言语承认心中酸酸的。
    越驰听他竟然将程繁繁当作自己的前女友,更是无可奈何·他给时小慢解释了一通,也捎带着说了些过往的事,并告诉时小慢:“你是第一个且唯一一个男朋友。”
    时小慢立即笑开,激动道:“我也是”·    那天之后,时小慢心中的担忧全没了·他最信越驰,越驰都跟他说了,自己不喜欢女人。
听到越驰那样说的时候,时小慢是真正的松了口气·其实他最担忧的不是程繁繁,反而是沈月清·涉及未出生的孩子,时小慢没法轻松面对··    但越驰既然说了不喜欢女人,从未与任何女人交往过,他就信越驰。
    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总之,他相信越驰,最后一丝- yin -霾也已消散··    时小慢过了一段十分快乐的时光,培训结束后,他与越驰一同出去玩了十来天。
    时乐乐的身子还不适合坐飞机,就他们俩·原本定下的旅行地点有很多,但越驰与时小慢都是比较喜静的人,真正出去了,反倒哪里也不想再去·越驰在法国南部有庄园,他们先在伦敦待了一天,恰好- yin -雨绵绵,越驰立刻带时小慢回了自己的庄园。
    庄园四周有许多葡萄园,临近处还有海,光是葡萄园,时小慢都能玩半天··    越驰给他戴上墨镜,开车带他去海边·给他拍照,在海边照,在山上照,在花海中照。
又去山上别墅住了两天,夜间,天边挂着弯弯月牙,如被精灵亲手用月光画在深蓝琉璃上的笑容··    他们俩躺在阳台上看月亮,越驰指着月牙,问时小慢:“像不像你。
精灵留在人间的笑·”·    “啊”时小慢喜欢当地的葡萄酒,喝了半杯,已有些晕乎·他抬头看月牙,半晌后,笑道,“像你。
像你一样好看·”·    越驰伸手也拿过一杯酒,对着月牙晃了晃,精灵的笑容似也被收进酒中·他回身,缓缓将酒洒在时小慢的身上,再弯腰,一点一滴吮吸。
    半个月后,他们俩回上海··    越驰出门定是要带人跟着的,有人盯着给时小慢做一切防晒措施,时小慢倒没有晒黑,脸色却比从前有了许多红润。
    回家的车上,时小慢靠在越驰身上,轻声道:“真的好像一场梦啊·”·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越驰本在看助理送来的文件,听到这话,将时小慢揽住:“以后每个月都抽时间带你出去玩。”
    时小慢笑着翻身,自己仰躺在越驰膝上,轻声道:“你看吧,我睡会儿·”·    越驰摸摸他的脸,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继续看文件。
    时小慢看似睡着,实际很清醒··    世人常拿由俭入奢,抑或由奢入俭说事·那于他时小慢而言,这不仅仅是由俭入奢,这简直是换了个世界。
越驰带他吃好吃的,住漂亮的房子,享用一切他想象不到的东西·他当然知道钱是好东西,因为越驰有钱,才有如今这些··    也因为没钱,他从前才过成那样。
    这半个月,他真的特别幸福,却不仅仅是因为越驰带他见识了新的世界,更不是因越驰的富有··    他幸福于越驰真的是这样珍视他,虽说越驰并未直接对他说过“喜欢”。
    但已真的足够··    相处的每一分,越驰亲吻他的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越驰的珍视··    就是这份珍视令他觉得不真实,凭什么这么好的越驰偏偏对他这么好呢他时小慢只不过是个普通到跟尘埃一样的人,他真怕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是个特别慢- xing -子的人··    他只希望,越驰与这一切不要太快离他而去··    他希望这一切能一直等他,不敢奢望更久,先等他一辈子好不好。
第47章 ·    自从有了时小慢,越驰连越霖都少管··    往常,无论如何,越霖每个月最少要找他一次,也没其他事,就是要零花钱。
越霖花钱如流水,每个月越老师与他会给越霖固定打钱,他也不够花·但近来,越霖已有两个多月没再找过越驰·途中他倒是找时小慢吃过几次饭,但也仅仅是吃饭而已。
    越驰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打个电话去询问,姨妈先打来电话,说是有事要同他商量··    越驰以为是越霖的事,下午也没事,便直接开车回家。
    姨妈见他回来是很高兴的,一边亲手给他泡茶,一边仔细打量他,神态与关心半点不作假·说了些家常话,姨妈吞吞吐吐地说道:“小驰,霖霖说你交了男朋友……”·    越驰看她,原来不是为越霖。
    姨妈赶紧道:“霖霖说同你一起住在四季里,这也有半年了吧·”·    越驰点头··    姨妈这才放下心,面露笑容,说道:“你第一次带人去四季里,是不是定下来了如果是定了下来,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吧时间过得快,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日——”姨妈嘴快,说到“生日”二字才觉出不对,她偷看越驰一眼,见他还算神色寻常,才又继续道,“翻年你就三十了,带回家来看一眼,也好早些定下来。
我同你爸爸都知道你喜欢男孩子,咱们家不讲究这些,早些定下来,也能早些要孩子啊·你说是不是”·    姨妈说完,还是有些担心刚刚提到生日的事,看越驰的眼光依然小心。
    生日与妈妈,就是越驰心中一辈子的刺,直直刺在心脏中央··    哪怕越驰近来过得实在很是平安喜乐,他也听不得这些·“生日”两个字一出,他心中的刺条件反- she -一般就往深里刺。
    但越驰从不在面上表现··    越驰平静道:“早就想带回家来给你们看·”·    姨妈一听,更高兴:“果然是你认定的你喜欢,我们都喜欢,霖霖说他人很好,还说他们一样大。”
    “是一样大,他比越霖大几天·”·    “要不就这周吧,这周带回来,如何”·    越驰没立刻应下,他的确早就想把时小慢带回来。
可是他不知该如何同时小慢说家中那本烂账·时小慢也从不与他说家中事,这点他们俩倒是一样的·时小慢兴许也是自卑吧,就如同他··    没错,永远高高在上的越驰因家庭的事而隐隐自卑。
    他因父母的关系,从未有一天曾体会过亲情,他的- xing -格是残缺的,感情也是·他害怕自己有精神病,他羡慕而又嫉妒每一个家庭和睦的人··    他没有,他怨恨,却更想拥有。
    这是个魔咒,从他出生的那天起就套在了他的身上,解不开··    其实时小慢的存在或多或少是拯救了他些许,最起码,如今的他会尝试着想办法将这件事告予他人知道。
    只是,暂时,他依然还是说不出口·说不出他的父亲母亲共同出轨,更说不出他的母亲恨他,还想杀他,等等··    他不想被人可怜。
    他未立即应下,姨妈也不勉强,只是叫人打包了许多吃的,交给他,说道:“都是我亲手做的,带给小慢吃·”·    “好。”
姨妈也是热心,越驰朝她笑了笑··    姨妈眉眼也弯了起来··    越驰顺势就问:“这阵子可有人来烦您”·    “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么些。”
姨妈说着,叹了口气,“我都习惯了,自上次那只狐狸精后,你爸也发了一通脾气,没人再敢来家里闹·”·    越驰偶尔也会觉得姨妈有些可怜,她才是最无辜的一个,可是姨妈这样的- xing -格,谁也不好说,如今的境况到底是不是对她最好。
    既说到那只狐狸精,姨妈又多问了一句:“对了,去年那只狐狸精,是离开上海了吧”·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越驰点头:“吩咐他们将她送回了老家。”
    “她老家是哪儿的啊”·    这样的小事,没人同他说过,越驰摇头:“我不知·”·    “没事,送走就好,可千万别再来这样的狐狸精了。”
姨妈又小声嘀咕道,“她会弹琵琶,弹得特别好·”·    她很小声说的,越驰还是听到了··    他妈也会弹琵琶,越老师与她就是因琵琶相识,当年越老师送的定情礼物还是一把定做的琵琶。
那把琵琶,最后随着所有遗物一同烧了··    是越老师亲手烧的··    兴许是因生日渐近,他妈的忌日也渐近,一旦被挑起,越驰心中刺痛的同时,还有些难过。
    离开家后,越驰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小慢·他给时小慢打电话,电话占线··    他开车去公司,他甚至顾不上暴露两人的关系。
    若是再看不到时小慢,他满脑子、满心间都是他妈在疗养院与他撕扯在一起,既狰狞到令人厌恶,却又苍白到令人同情、可怜的模样··    他走进三十五楼时小慢的办公室,时小慢却不在。
    他忽然出现,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看着他不敢说话··    唯有经理知道时小慢与他的关系,经理从里间的办公室出来,叫他“越董”。
    越驰这才清醒一些,转身出去,皱眉问道:“他人呢·”·    “小慢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就在半个小时前·”经理赶紧跟出来,回答道。
·    “好·”·    越驰走进楼梯间,给保镖打电话·自上次时小慢被程繁繁欺负后,他已命人暗自跟着时小慢。
    他只想看到时小慢,立即,马上··    离公司一条街的一家咖啡店里,时小慢坐在角落里,局促而又紧张地低头··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女人。
女人有一副精明的长相,相貌很漂亮,但她过分瘦,使得原本的漂亮与精明都大打折扣·往前倒二十年,必是个大美人,只可惜岁月与生活不饶人··    时小慢今年已是二十二岁,二十二年里,他与他妈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掌就能数清。
    上次见到他妈,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    他妈回来给他办过商铺的手续,五年前,他妈还不是这般,当时依然漂亮·爸妈离婚后,他妈据闻嫁得很不错,对方是个小老板。
    这五年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时小慢不太敢看她,妈妈,这个名词,于他而言,童年时代表着向往,如今呢·    他也不知。
    “李奶奶告诉我你的公司地址·”时母先说话··    “噢·”时小慢应声··    “你长大了,很帅气。”
    时小慢依然低头,不知这话要如何接·时母说完那句话,久久沉默,时小慢坐立不安·正是最不安时,时小慢听到哭声,他立即抬头,却看到他的母亲在哭。
已不复年轻与美貌的中年女人哭起来,甚是可怜··    血缘关系从来假不了··    时小慢抖着手赶紧拿起桌上面纸递给她,焦急道:“您,您别哭啊……”·    时母捂着眼睛,细声哭着问:“小慢,你是不是很怪我”·    “……”·    时小慢不作声,她哭得更惨烈。
沙哑哭声传进时小慢耳中,时小慢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时小慢带着红通通的双眼回到公司··    越驰站在八十九楼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保镖的电话:“大少爷,小慢少爷回公司了。”
    “好·”越驰放下座机·越驰不知还应该不应该去找时小慢,因姨妈那番话,本该一个月后来临的那股情绪提前到来·他自知此时的自己很不正常。
    他依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斜洒进来的夕阳··    门被敲响,他没转身,门被轻声推开··    “越驰……”时小慢的声音响起。
    越驰回身,时小慢红着双眼看他·越驰知道有个陌生女人来找时小慢,对方什么身份,仅靠描述,就能大约猜出来··    “越驰。”
时小慢又叫了一声,朝他走来,走到他面前就伸手揽住他的腰··    身前有体温,心间似乎熨帖了那么一些些··    越驰低头,还能发出温柔声音:“怎么了”·    时小慢摇头,将他又抱得更紧些。
    越驰觉得他跟时小慢都很可怜··    只是不知时小慢的母亲这回因何而来··    时小慢没有与越驰说他妈妈的事,越驰也装作不知道。
越驰的情绪并未有好转,自十岁那年起,每年都这般,没一个月,他缓不过来·再多的心理医生,也毫无用处··    曾有一位大胆的医生劝他去他妈的墓地上看一眼,说是看过一眼,兴许就好了。
    结果那位医生被突然暴躁的越驰给踹了出去··    错的是她,凭什么要他越驰去主动见她·    心病根本好不了。
    时小慢陆陆续续又与时母见过几次,时小慢并未与越驰提起,越驰却全都知道··    只是保镖也不敢离得太近,越驰也不许他们在时小慢身上或者手机上装监控,无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时小慢初见他妈时的那股复杂情绪倒是渐渐减缓··    半个月后,他们俩已能平静坐下来吃饭··    初时,时小慢也以为他妈是有目的而来,可他妈从未对他有过任何要求,他信了他妈说的“只是想念他”,才来看他。
时小慢从未有过母爱,成长过程中,也曾因父母的抛弃而起恨意·但他本质是个绵软的人,很快便都忘了··    这天,时小慢在一楼买了咖啡,去送给越驰。
    他是想趁此机会,与越驰说他家中的事·从前他的确难以启齿,就是此时,他也有些不敢说·但他不愿意骗越驰,他妈妈人在上海,他不能不告诉越驰。
    有些事,总要告诉越驰·越驰是他最亲密的人,他不能隐瞒··    除去那件不得不隐瞒的事……·    时小慢做足心理准备,上楼去。
    谁料,越驰开会去了·助理姐姐倒在,时小慢给他们办公室的人都带了咖啡·他们纷纷谢了时小慢,与时小慢最熟的助理姐姐拉着他说话。
    “最近好忙,越驰经常加班·”时小慢先心疼道··    “可不是·”助理常帮越驰订酒店或者机票,自是知道越驰的出生年月日,跟随越驰五六年,她其实早发现了。
每逢生日前后那一个月,越大少爷就会变得格外工作狂·助理跟的时间久,隐隐是听到过些许传闻的,但她从不敢多嘴··    现下,时小慢在眼前,她有些犹豫。
    越大少爷到底有多喜欢时小慢,她最知道·要她说,时小慢怕是真要做“越大少夫人”了·越驰虽冷漠,对下属其实不赖,只要事儿办得好,虽没什么语言夸奖,物质上的奖励从来都很足。
助理办事能力很不错,还当真没怎么被越驰训斥过·跟久了都有些感情,尤其她常处理的是越驰的一些私事,她其实挺希望这位大少爷能打开心结··    她看着时小慢的侧脸,反复思索,准备豁出去把自己的一些推断告诉他。
    时小慢的手机响,他抱歉道:“我接电话·”·    “好·”·    时小慢接了电话,就说有事得先走。
助理姐姐叹气,喝光那杯咖啡··    时小慢跑到上次那家咖啡店,见到他妈,他笑着喊了声:“妈·”·    时母勉强一笑。
    “吃饭了吗给您点些吃的”时小慢询问,边问边打开菜单··    “小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啊,我听着·”时小慢低头看菜单··    “小慢……”时母踟蹰了会儿,“你叔叔,他——”·    时小慢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他有个厂子,你是知道的吧·”·    “嗯,您说过,服装厂·”·    “是是,去年开始,厂子效益就不好,你叔叔他急着付布料厂的定金与工人的工资,实在是没办法,借了,借了……”·    时小慢察觉到不对劲,慢慢抬头看她。
    时母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借了高利贷……原本以为年底结了账就能还上,谁料工人闹事,有个年轻姑娘的胳膊被搅进机器中,残了,又赔了五十多万。
这五十多万也是借的高利贷……”·    时小慢的心在一点点地变凉··    时母低声问道:“小慢,你能借点钱给妈妈吗。”
    时小慢的手还拿着菜单本,他的手指收紧,很久才出声:“我没有钱·”·    “你,你没有钱,你那位有钱……”·    时小慢看着眼前这张脸,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哭了,但他没有。
    似乎本就该如此,这半个月只不过让他做个梦,那个小时候曾数次梦到过的“妈妈回来了”的梦·眼下梦醒了,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狼狈与可笑。
时小慢放下菜单本,起身想走·时母一把拉住他,急促道:“小慢,你要帮帮妈妈,你弟弟他还小,你叔叔已经因为欠钱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你真的要帮妈妈”·    父母不愿给生活费与学费,爷爷为了让他吃饱饭,寒冷冬天穿着破旧的棉袄,在旧街上推着火炉卖烤山芋。
一斤才要一块钱,还要被其他小贩欺负时·又有谁帮过他们·    那个时候,妈妈在做什么所谓的弟弟又在做什么·    时小慢挣脱开她的手,时母往前扑,连哭都不哭了,只是急道:“小慢,就算他不愿给你钱。
你把丹阳的房子跟铺子先给妈妈好不好好不好”·    时小慢想起爷爷冬天站在寒风里烤山芋的模样,再想到爷爷临终前对他说“小慢啊,这房子是爷爷给你的,谁也抢不去”。
爷爷根本不知道,这房子不是他说是谁的,便是谁的·得到房产局过户·若不是因他高中时出了那件事,他爸嫌他丢人,又怕落人口舌,那个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还真不一定是他的。
    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房子,她是哪来的脸面说出这些话·    时小慢甩开他母亲的手臂,大步走出咖啡厅··    时小慢再不愿与他母亲见面,时母给他打电话,他始终不接。
    到这个份上,时小慢再没脸将家里这些事告诉越驰··    越驰是他时小慢最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能侮辱他··    时母并不放过时小慢,开始给他发短信。
若是以前的时小慢,兴许还会手足无措·但他已不是从前的时小慢,他删除每一条短信,将时母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时母换号码给他发短信,再给他打电话。
他拉黑号码,总会有新号码来··    时小慢实是被这件事搅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不可能给他妈钱,他本身也没钱,他也更加不可能问越驰要钱·他索- xing -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乱。
他心神不宁的同时,自是难以发现越驰近来的不对劲··    越是这个时候,越驰便越发敏感,他完全看得出来时小慢的烦躁··    更何况,但凡时小慢与时母见面,就会有人告诉他。
    上回见面,两人拉扯的事,保镖也尽数告知··    说来自那回后,母子俩已五天未见面·越驰看到时小慢烦躁,自是也不舒心。
他一直等着时小慢与他说,可是并未等到··    他的生日越来越近,他又开始反复做那个梦··    十岁的生日宴上,家中的老管家来对他说:“大少爷,夫人,不,不是,孟女士,过世了。”
    他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满脑子都是那句“孟女士过世了”··    身边时小慢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不忍心叫醒时小慢,摸到床头的手机,急急忙忙地就去开机。
开了机,他才发现这是时小慢的手机··    一打开,便进来很多短信··    ——你那位给李春霞买了新别墅,三百多万她天天得意跟所有人炫耀,说是托你的福你都把自己卖给男人了,你还要什么脸你图的不就是这个他那么有钱,你现在穿得这么好,他肯定愿意给你花钱,随便问他要点,就能救我的命你能给外人钱,为什么不能帮帮我我是你的妈妈啊·    ——妈妈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你过得这么好,不能不管妈妈啊··    ——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张不了口,你找他身边的人要,他们不敢不给的·    越驰关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有点小波折,我觉得不虐,害怕的可以攒几天完结了一起看··第48章 ·    越驰见了时小慢的妈妈。
    她联系不上时小慢本人,索- xing -找来了公司·越驰猜到她会有这样一举,早就派人在楼下盯着,时母刚到公司门外,对保安比划时,她便被越驰的保镖给带到了大楼的后门。
    他们坐后门处少人的货梯到八十九楼··    时小慢的妈妈,越驰本觉得可见,也可不见··    他并不信那些短信上所说。
    李奶奶是个很好的人,那样维护时小慢,一栋别墅何至于叫她变了个人·    时小慢又何时将自己卖给他·    越驰其实是个特别现实的人。
    没法,他这样的身份与地位,若是对人或事抱有幻想,早就被人吃了·他辨得清每个靠近他人的目的,他也早就看清人间本质·从小,他的爷爷就带他出入各式场所,这份眼光,是二十多年间慢慢炼成的。
    其间,他也曾受过挫··    这份挫折来自于他妈,也就是孟女士··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连越老师都不知··    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次,真正的主谋是孟女士。
原因还是为了得到越老师的关注,她的精神早就出了问题·越驰去疗养院找她的那次,她疯乱中说出了口,正是因为如此,越驰才同她疯狂扭打在一起,阻止了她口中更可怖的话。
越驰知道,若是被爷爷,或者越老师知道,她一定要死,就像她的情夫那样··    他从来也不希望她死,他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妈妈死··    尽管她一次次地要他死。
    等孟女士真的病死了,这个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压垮了他最后一根本就颤颤巍巍的神经,他彻底变成一个神经质··    尽管医生总是说他没病。
    那时,他看人的目光还不太准··    他以为他的妈妈再狠毒,也不至于真要他的命··    但他还是错了··    自那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何为现实。
    他不希望这一次,他又错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没看错··    但时小慢的妈妈既然敢找上门来,他见见也无妨,有些事情,总要知道。
这是最好的,不用命人调查,就能知道的机会··    再者,她身为时小慢的母亲,二十多年来对儿子不闻不问,一出现就问儿子要钱··    这样的妈妈,他想替时小慢出气。
    时母年轻时定然是个大美人,越驰实际很不喜欢漂亮女人··    他坐在高椅上,看保镖将她带进来··    她近来一直在骚扰时小慢,也的确是被钱逼到了末路,看起来也已有些疯乱。
越驰的眉头皱得更深,时母不知他是谁,但是被保镖们抓住时,她以为对方是高利贷的人·她这些日子,被追债的人追着,精神很脆弱··    她吓得瑟瑟发抖。
    越驰开门见山,直接问她:“你要多少钱·”·    时母瑟缩着不说话·保镖推了她一把:“说”·    她这才开口:“四百多万……”·    越驰点头,看了眼保镖们。
    保镖们依次退出,屋内只剩他们俩,越驰端坐,平静道:“时晚照的亲生母亲是谁·”·    时母猛地抬头看他,瞪大眼睛,似是分辨他到底是谁。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你如何得知李春霞的别墅价格·你什么时候与前夫离的婚,又是什么时候再婚·谁抚养小慢长大,小慢为何没能继续念书,小慢到底是如何生下的这个女儿,女儿的亲生母亲何在。
小慢为何这样胆小,为何被所有人欺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给你钱·”·    这些日子,越驰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他妈不让他好过··    所有人都不让他好过。
    他快要疯了··    没人告诉他,他自己来问··    再是个精明而又骄傲的人,到了这个境地也早就没了尊严·时母只听他说给钱,什么也再顾不上,立即讷讷道:“他刚出生,我就同他爸爸离了婚。
小慢是他爷爷带大的,我们给生活费……读到高中——”·    “高中如何·”越驰声音平静,实际心中已经颤抖得厉害,颤抖间,那根刺扎得愈发的深。
    “他交了个女朋友,也就是孩子的亲生妈妈·他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被学校开除了·”时母怀上时小慢时,并不想生·她与时父结婚后,才发现对方不是她想嫁的人,她想离婚,但已有了孩子。
她想把孩子打了,是当时还在世的时小慢的奶奶跪在她跟前求她别打··    生这个本就不想生的孩子又吃了大苦头,时小慢是早产七个月生的,她差点死。
    她不喜欢时小慢··    时小慢象征着她失败到彻底的初恋,也使得她卧床半年·后来时小慢出了那等事,她就愈发不喜欢这个儿子。
时小慢的亲生父亲全家搬离了丹阳,她却还在丹阳,她觉得丢人·她也向来瞧不上这个儿子,经那事后,甚至是厌恶··    越驰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
    他依然不信··    时小慢的胆小与规矩半点假都没有,他怎么敢做出那样的事··    时母看他一眼,弱声道:“我没骗你,这事我也不敢瞒你,当时女方家长闹到学校,派出所的警察都来了。
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不信你去问……”·    她对时小慢的事也就知道这么多,说完过去那些,想了想,实在再没话可说,又道:“现在老家谁都知道他傍上了大款,发达了,李春霞都住上了别墅,还有保姆。
那个楼盘,房价一万多呢,价格一估就估出来了……”说到这儿,她昔日的高高在上与不可一世隐隐还在,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越驰清清楚楚看到她这个动作。
    和时小慢撇嘴的模样特别像,到底是亲生母子,只是为何差别这么大·时小慢撇嘴是可爱,她这般就是丑陋··    做母亲的,为何要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她的脸上只有嫌弃。
    越驰不知这些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但听到有人说时小慢不好,他首先生出的就是愤怒·愤怒中,越驰起身,不想再听··    时母赶紧问他:“还给我钱吗”·    越驰回首看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    “给·”·    时母松了口气··    越驰往前走,手刚扶上门把,时母又在他身后道:“他的前女友叫方芳,特别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我们老家人人知道。
我儿子,喜欢的是女人·你玩够的时候,能放过他吗·”·    越驰停住脚步,顿了几秒,推门走了··    越驰给了时母钱,但他不会放过她。
    她是一位母亲,却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不论儿子是否有错,她怎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他要看他们用他的钱缓过来,再把他们狠狠踩到泥地里,再也翻不了身。
    越驰一共给了她五百万··    时母高兴而又得意地离开了上海,离开上海前,她还想再见一面时小慢··    时小慢避她还来不及,她已无所谓。
这一回,她先删了好不容易哭着问李奶奶求来的时小慢的手机号码·她有了钱,再也不用来求他··    象征着她失败的人如今却过得这样好,她其实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时小慢过得越好,反而越证明她后来的做法都是错的,承认自己是错误的、失败的,她做不到··    在她眼中,时小慢不是她的儿子,与后来丈夫生的才是她的儿子。
    如今她又有了钱,她只希望对方过得更惨··    有些话,她是故意对越驰说的,例如最末那句··    但有些,她并未撒谎。
时小慢与方芳之间的事,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实情·他们自己不说,时小慢永远都是那个背锅的·警察调查过,学校也是这样下的处分,谁都是这么以为。
    这件事,时母的确没有骗越驰·她只是将当地人人都知道的告诉了越驰··    越驰以为自己知道真相后,会好受些··    岂料让他更难受。
    且他依然不相信·只是得知真相可能是这般,时母又那样笃定全丹阳的人都知道,他反而更不敢叫人去调查·他不愿时小慢难堪的一面被更多人看到,哪怕少一个人也好。
    时母离开上海后,时小慢长长松了口气··    只是刚歇了一口气,他又面对了更为残忍的事·因越驰轻轻松松给李奶奶送了座别墅,还给她请保姆,老家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时小慢“发达”了。
近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给时小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所为也很简单,要么是借钱,要么就是请他帮忙找工作,要么就是纯粹想攀关系··    时小慢开始还慢慢解释,说自己没这样的能力。
    他们谁也不信,都拿李奶奶说事,房子就在那儿呢,哄谁啊·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时小慢渐渐就不再解释,他再次选择关机。
    越驰都看在眼中,他在等,等时小慢来求助他··    可是时小慢总是不来··    时小慢怎敢去求越驰老家的人看他“发达”,不管从前欺负没欺负过他,不管熟不熟,都来问他要钱。
这样的事,他哪里有脸跟越驰提他们把越驰当作什么又把他时小慢当作什么·    这些事,他能自己处理。
    后来还是越驰看不过去,借口要休息几天,也给时小慢请了假,两人去崇明岛的别墅住了几天·这几天还真的缓解了不少两人的压力,越驰素来能装,无论是有压力抑或没有,倒是看不出来。
时小慢却明显看得出来,前些日子的不安总算消去不少··    越驰也决心忘记时母的那些话,再熬一周,生日过去就好··    生日于越驰而言,是根刺,时小慢并不知,他早就开始准备。
    上回两人出去玩时,时小慢看到越驰的护照,记住了他的生日,也早就准备起了生日礼物·越驰什么都不缺,他时小慢也恰好什么都没有··    但他喜欢,他爱越驰。
    他能保证,他对越驰的爱,没有任何人比得过··    越驰的书柜里有本已经翻得泛黄的《一千零一夜》,他找书时不小心翻到,显然是看了太多遍。
    越驰问他要一千零一颗星星··    自他看到那本书后,他就挑《一千零一夜》中他喜欢的句子,都写在糖纸内·等他叠完一千零一颗星星,一千零一个日日夜夜的故事,也就被他装进了瓶中。
    他把它们送给越驰··    原本还不知越驰的生日,时小慢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偷偷叠··    如今为了赶在生日前叠好,时小慢偷偷将糖纸带去公司,逮到休息的时候就躲进楼道间疯狂叠星星。
    又是一个午休时候,时小慢坐在楼道里,低头认真叠星星··    他关机一阵子,再开机后,找他的人就渐渐少了,他这才敢再次开机。
    他正叠着,手机又响·他看了眼,是上海的号码,他放心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对面却久久没人说话,时小慢有些慌,以为又是他妈换了号码打过来。
    他“喂”了声··    “时小慢·”对面的人总算开口··    她一开口,时小慢手中的星星就掉到了地上。
星星掉了,时小慢回过神,赶紧弯腰去捡星星··    她听到时小慢这边的声音,笑了笑:“很惊讶吧,我会给你打电话·”·    “……”时小慢的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见一面吧·”·    时小慢沉默··    她再笑:“我不会打扰你现在的生活,我,只是想给自己,给你,给过去的生活,一个彻底的交代。”
    时小慢如同游魂一样,将星星收进包中,出去见方芳··    他妈来时,他紧张而又忐忑,甚至有些尴尬·得知他妈来找他的真相时,他更是心凉而又悲哀。
    轮到方芳过来找他,他什么心情也没有··    他只能跟游魂一样··    他飘进咖啡店,一眼就看到靠窗坐的方芳。
他们也有五年没见,除了身上的校服变作连衣裙,她似乎并没有变··    他不敢上前,不敢面对她,不敢面对过去的自己··    倒是方芳看到他后,先站了起来,他不得不走到她面前。
    他们俩都站着,谁也没说话,最后是方芳先对他笑了笑·笑着,她道:“时小慢,你比高中时更好看了·”·    走近才发现,方芳不如高中时候漂亮了,但时小慢没说出口。
·    方芳自己说:“我比高中时难看很多吧”·    “没有……”时小慢小声说。
    “坐吧·”方芳先坐下,时小慢跟着坐下·方芳收回笑容,又看向窗外,咖啡厅中淡淡地飘着一首法语歌,时小慢听不懂,他低头。
一首歌放完,又响起一首英文歌,这首他倒是听过,高一圣诞节时,英语老师放给他们听,《the day you went away》··    方芳也认了出来,她回头看时小慢,再笑:“还记得高一时,王老师放这首歌。”
    时小慢点头··    “高一时,真好啊·”方芳叹气··    时小慢也想起高一时,他是高二上学期退的学,高一于他而言,的确是最值得留恋的时候。
时小慢不禁有些难过··    “时小慢,你恨我吗·”方芳问他··    时小慢摇头·他从来没有恨过方芳,他们俩都是无辜受害者。
    “为什么呢,如果我那个时候不喜欢你,我不每天拽着你一起回家,我那天不约你出去看电影,你会好好念完高中,你会上大学,学你喜欢的专业,你说你以后也想像王老师那样当一个英语老师……”方芳说着,眼泪忽然就拼命往外涌。
    时小慢拿起面纸递给她··    “时小慢,你怎么还是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恨我·孩子生下来,我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你那样辛苦,我爸妈那样对待你,那样骂你,我们全家人看着你被所有人骂,被所有人误会,你为什么不恨我”·    时小慢缓缓低头,过了很久才道:“你也不容易。”
    方芳听罢,伏在桌子上大哭·她拼命压抑着哭声,邻桌已有人看过来,时小慢已无力去尴尬··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方芳哭了许久,她忽然抬头,吸了吸鼻子,说道:“那事发生后,他们给了我家一百万,我不肯要,我要去警察局说真相,我爸妈把我关了起来。
他们还要拉我去医院打孩子,我求一位医生帮我逃出了医院,我带走了那些钱·我在镇江住了一阵子,那阵子每天都担惊受怕,不敢回家,不敢去见你,怕再被我爸妈抓着去医院。
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我以为我快死了,医生叫来了我爸妈·我被他们带了回去,他们不让我看孩子,还把我送到乡下外婆家,再次把我关了起来,门窗都上了锁·我觉得自己连只狗都不如。
我是他们女儿,我是受害者,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们为什么要那些人的钱钱就这么重要”·    方芳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她满脸苍白,不解地问时小慢。
    时小慢想到他妈,心里的难过也全部被这些话勾了起来··    时小慢再递给她一张面纸,轻声问她:“那你这一次……”·    方芳冷笑:“半个丹阳的人都知道有人给李奶奶送了座三百多万的房子,你楼上的张大进说两次去丹阳接你的车,便宜的也要一千多万。
所有人都知道你时小慢现在发达了,我爸妈,呵,我爸妈要我来问你要赡养费·”·    “……”时小慢听到这话,说不出心中感受。
他知道越驰给李奶奶买了房子,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贵·他也不知道越驰开的车也那么贵·他一直知道越驰很有钱,但他的眼界有限,他没想到越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难怪那么多人腆着脸也要来跟他攀关系··    时小慢没有因这件事而自得,他反而更恐慌··    他知道钱的好处,但他没想到钱会给他带来这些。
他对金钱也没什么渴望,只求吃饱喝暖·他更不敢想象,若是越驰知道自己出于好心,出于对他的关心,给李奶奶买了房子作感谢,却连带着引起这些实在令人恶心的事时,会如何看他。
    “时小慢你放心·我不是为钱来的,去年开始我不太闹了,我爸妈以为我想开,本来今年就要把我嫁出去的·知道你的事情后,他们想让我来利用孩子跟你要一笔钱,估计今年不会让我嫁了吧。”
方芳无谓道,“我知道后,立即答应了他们,也保证一定能要到钱,他们信了我·我太想出来了·”·    方芳的情绪渐渐平稳,她看向沉默的时小慢:“你和以前一样话少。”
    时小慢看她,努力半天扯出一点笑··    “这几年来,我一直很愧疚·今天看到你的确过得很好,我的愧疚减轻许多,时小慢,你会认为我很虚伪吗”·    时小慢摇头。
    “时小慢,他们都说你是被个男人包养·”·    时小慢满脸难堪地看她··    方芳一笑:“我不信,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从我喜欢上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心灵最纯粹的人。
我不信时小慢你,会因为钱,因为生活就这样放弃自己·”·    时小慢没想到会从方芳口中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连他的亲生母亲都瞧不起他,也以为他是被包养,还来问他要钱。
方芳却相信他··    时小慢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时小慢,我没有见过他,也不会见他·但我希望你未来的人生能够一直平安顺遂。”
    “谢谢……”·    “其实知道你现在喜欢你的人那样有权有势,我是为你高兴的·往后,再没有人会欺负你。”
方芳说完,再拿起面纸盖住自己的眼睛,面纸迅速洇- shi -,她道,“只要你将来过得好,我就很知足了·”·    时小慢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接,他想了想,问她:“那你打算将来怎么办”·    “来前,我爸妈扣了我的身份证,我坐不了火车和飞机,我外婆看我可怜,偷偷塞我一万块钱。
我打算坐汽车逃出去,先逃出去再说,只要逃出去,一切都好说·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方芳被磋磨了这么几年,还能保有几分从前的- xing -格,时小慢是佩服她的。
    其实时小慢一直很佩服她,念书时,两人的成绩常常不分上下,只是谁也没想到,几年后,两人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儿,两人也没了话题可聊。
    时小慢却知道,她一直没提到时乐乐,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不敢问··    方芳将眼睛擦干净,喝完了一杯水,笑着对时小慢说:“见了你,看到你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上班,还长得更好看了,我总算能往前走了。”
她说罢,就起身,“那我就走了·”·    时小慢垂眸,在她快要擦身而过时,他小声道:“你,不问问乐乐吗·”·    “她的名字叫乐乐吗。”
方芳的眼泪再次瞬间落下··    时小慢叹气:“大名叫时晚照·”·    “真好听,真好听·”方芳捂住口中呜咽。
    时小慢抬头看她,不忍心地问她:“你不想见她吗·”·    方芳也看他,她哭着摇头:“不要见,不配被她见·不能陪她长大的我,不配见。
她有你,会过得很好·”·    时小慢再叹了口气··    他没再提起女儿,方芳说得也是,见了又能如何·方芳自己也知道,见了却不能在一起,不如不见。
    方芳这样匆匆来,匆匆走前,时小慢带她去了附近的银行··    他的工资卡内有这几个月上班拿到的薪水,三万多块钱·他没有花钱的地方,一直攒着。
他取出来三万,递给方芳··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方芳不肯要,时小慢温声道:“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这几年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当年你不站出来说实话,因为我也如同你相信我一般相信你,我相信你是我的好朋友。
终于,我知道了真相·我知道,我没有交错朋友·谢谢你·”·    方芳听到这话,又要哭··    “别哭了,你拿着吧。
兴许这辈子我们再不会见面·我们注定当不了永远的朋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我也只有这么点·也祝你往后的人生顺遂平安·”时小慢把钱塞进方芳的手中。
    方芳靠在墙上,一手拿着钱,另一只手拼命去抹眼泪··    “时小慢,我能抱一下你吗·”她问··    时小慢下意识地摇头,他不敢碰任何一个女人。
    方芳却已经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就那么一下,方芳又迅速松开他,对他道:“别让乐乐知道她有我这样一个妈妈·”·    时小慢还没从刚刚的怀抱中缓过来。
    “时小慢,对不起,谢谢你,珍重”方芳说完,跑出了银行··    时小慢没有回头去看··    他看着眼前的空空白色墙壁,眼圈红了,却又笑了。
    这五年的- yin -霾终于是散了啊,他想··第49章 ·    越驰站在银行对面,银行有整面玻璃墙··    玻璃墙被擦得格外干净剔透,阳光一丝不漏地清透洒进墙内,玻璃甚至泛有微光。
    微光内,时小慢被一个陌生女人踮脚抱住,女人走后,时小慢低头笑··    秋日最为怡人的天空下,越驰站得笔直·比这片天空还要令他心旷神怡的,时小慢的笑容,此时却化作过早来临的寒雾,密密实实地往他心间罩来。
    时小慢面带笑容从银行出来,笑眯眯地,步履轻松地往公司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越驰还站在原地··    越驰眼睛是有些近视的,度数并不深。
他也不常戴眼镜,有时开会要看PPT,他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会戴眼镜··    方才,他恰好在开会,他靠在椅子上,正看PPT·他看得仔细,开会时的他也一向很严肃,助理却悄悄进来找他,说是他的保镖在外有急事找他。
越驰这边,从前没有什么事是能甚过工作的··    但是如今,有了··    他怕又有人来骚扰时小慢··    越驰吩咐大家休息几分钟,他连眼镜也没来得及摘,就走出了会议室。
    保镖告诉他,有个陌生女人在同时小慢见面,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似乎同时小慢是熟识的·越驰听他这样说,脑中立刻飘过一个人。
他也说不清道不明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就已站在银行对面,亲眼目睹这一切··    看到这些·他依然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那片寒雾太冷,冷到他即便被这样暖的光罩着,他还是冷·他不想被任何一个人可怜,可是这样的时刻,他又多么希望有人能来走进他逼仄的心房。
    那个人,只能是时小慢··    他把很多东西都压在了时小慢的身上,爱情,亲情,希望,人生的另一种温度与意义·他都压在了时小慢的身上,他真的不希望时小慢骗他。
    越驰站在原地良久,保镖不敢上前,他就兀自站着··    直到有人给他打电话,手机在保镖那儿,保镖小心翼翼上前来,对他道:“大少爷,思霂小姐给您打电话。”
    越驰缓缓回头,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思霂似是喝了酒,声音高昂,问他是不是在忙,说她难得有空,约他出来一起玩儿。
    越驰平视前方,用与以往一样波澜不惊的声音应下她··    保镖不敢看他,他将手机递还给保镖,低声道:“走吧,准备车·”·    越驰到了地方,谁也没看出他的情绪其实已近崩溃。
最了解他的思霂不在,他问了句,好友道:“你来前,她喝了有半斤白酒吧,上楼睡去了·”越驰点点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被好友们拉去桌前吃饭。
    除了时小慢,与时小慢的事,越驰没有什么不能应付的··    他不太想回公司,他不知回到公司,想到同在一栋楼的时小慢,他到底能做出些什么。
他根本不想伤害时小慢,但他知道自己的神经质在这样的时刻到底有多严重,他这才顺势来找好友··    越驰话不多,朋友们都知道,他不大吃,光听他们说,没人觉得他奇怪。
    他们喝得都有些上头,越驰随口说了句:“都少喝些·”·    他这么一说,好友一拍大腿:“我们这不是高兴么,哎呀,忘了跟你说了你可知大小姐几乎滴酒不沾的人,喝了半斤白酒是为哪般”·    “哪般。”
    “你这死气沉沉的语气,叫人一点儿也不想讲八卦给你听·但今天这八卦啊,还必须得讲给你听,乐死我们了哈哈”好友紧接着,带着三分醉意,就给越驰讲了个八卦听。
他讲的时候,其他人不时笑哈哈地补充几句,讲完后,大家更是一同大笑,哪里还有一点平常精英少爷的模样··    越驰冷着脸,的确好笑,可他笑不出来。
    但他向来如此,好友们也不觉得奇怪·倒是越驰忽然叫人给他也倒上酒,他们才觉得奇怪,刚要问一句,越驰脖子一仰,一杯白酒全部下肚··    “我靠”好友拍着他的肩膀,“悠着点啊我们大少爷”·    越驰再叫人给他倒,他连连喝了三杯,还叫人倒。
好友硬逼着他喝了一碗汤,喝了汤,越驰继续喝酒··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喝到最后,其余人顶多五分醉意,越驰看似却是醉了起码七分··    他的保镖架着他上车,好友们还不放心地交代到家了给个电话。
    保镖把越驰架上车,越驰瘫在后座·他浑身没劲,脑袋却格外清醒·他睁着清明的双眼,路上,他的手机再响·先前,手机响过很多次,都是时小慢打来的。
越驰没许接,这会儿,保镖以为越驰睡着了,到底是接了电话··    不知时小慢在说什么,保镖先说到了哪儿,又说就快到家了,叫他放心··    越驰看着车顶,窗外路灯与车灯偶尔照进车中。
越驰却在想,时小慢是真的在担心他吗··    席间好友们讲的八卦,当真是好笑极了··    思霂有个弟弟,不过是外头的女人生的,但是她爸爸格外喜欢这个儿子。
这个弟弟跟思霂夺家产,向来是水深火热的·谁能想到她的弟弟,平常那么精明而又谨慎的人,居然真心爱上了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    这也就罢了,虽说思霂觉得好笑,但是别人真爱至上,跟他们夺家产又没多大关系。
况且他的弟弟为了跟这个女人结婚,不惜跟他爸吵架,父子关系弄僵,思霂求之不得呢·眼看着,他爸态度软和,两人将要结婚··    这个女人出事了。
这个女人拿思霂弟弟给的钱,在外面养前男友,给多少,她就给出去多少·那个前男友脑子犯浑,把事捅到思霂弟弟本人面前,现在正闹呢·但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思霂的弟弟被戴了绿帽子。
    思霂他们能不乐吗而且经此事后,她弟弟不可能再得到她爸的支持,争家产这事儿,那是正式被踢出了局··    好友“哈哈”大笑着评价道:什么真爱至上,都是狗屁·    他们并未影- she -谁,只是在讲八卦,也是替思霂高兴。
    越驰脑中却又迅速飘过那个陌生女人的脸·之前,保镖还小心问他,要不要去调查那个女人是谁·越驰拒绝,他不想任何一个人知道时小慢过去的事。
    他真的不信他的时小慢会骗他··    可是这一桩桩事,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啊··    越驰痛苦极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时小慢。
    到家后,越驰身子依旧无力,两个保镖架着他下车·越驰正要甩甩头,将自己甩得更清醒些,远处跑来一个人·他定睛看,却根本定不了,只能依稀看到似乎是时小慢。
    也果然是时小慢,时小慢跑到他面前,着急问:“怎么喝这么多酒啊”他说着伸手想要接过越驰的胳膊,保镖赶紧道:“您架不住的。”
    “没关系的·”时小慢还想抢··    越驰眯着眼看他,他们还在停车场,时小慢是在这儿等他吧·他想,时小慢果然是没骗他的,时小慢明明就对他很好,还特地到停车场等他。
越驰想着,就挣脱开保镖的手臂,保镖们不敢强抓··    越驰一个踉跄,时小慢赶紧抱他,越驰却已经先一步抱住了时小慢··    “慢慢。”
越驰叫他,并将时小慢搂得死紧··    时小慢的双手环过他的后背,轻拍后背,依然着急:“是不是很难受”·    越驰不动,只问他:“你喜欢我吗。”
    保镖们尴尬地纷纷后退,只留他们俩站在原地·时小慢见到保镖们的举止,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没说话··    越驰再问:“不喜欢吗。”
    时小慢小声道:“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我喜欢你。”
    “是吗·”越驰问,“有多喜欢·”·    “……”·    越驰见他又不说话,很急躁,他搂住时小慢腰的手掌在缩紧。
时小慢有些疼,他从越驰怀中抬头,对上他微醉半睁的双眼,轻声道:“喜欢到不知到底有多喜欢的喜欢·”·    越驰也看他,看了许久,越驰低头去吻他。
他咬时小慢的嘴唇,时小慢疼得张开嘴,他又咬时小慢的舌头·时小慢的舌头在躲闪,越驰再去捉,“疼·”,时小慢说·越驰才又安慰似的舔他方才咬过的地方,动作轻柔极了,舔得时小慢的身子渐渐也绵软,越驰这才轻声道:“宝贝,你要一直喜欢我。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一直喜欢我·知道吗·”·    时小慢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知道吗”三个字,他点头:“我知道。”
    越驰继续亲他,舔他,越驰重过时小慢许多,他半醉,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时小慢的身上·时小慢被压得不住往后退,他便再往前进·两人渐渐退到车前盖处,这是越驰的私人车库,此时只有他们俩。
    时小慢的身子向后半弯折,被压在前盖上,越驰大半身子趴在他身上,绵绵而又用力地吻他·时小慢的眼中渐出水光,越驰的手掌撑住车前盖,低头看他。
时小慢也看他,眨了眨眼睛·越驰的手掌再抓住他的腰,将他往上抱,抱坐到车前盖上··    时小慢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
    “只有我和你·”·    时小慢的耳朵渐渐变红··    “自己脱·”越驰去亲他变红的耳朵,将时小慢的耳垂亲得更红。
越驰喝了很多酒,却是很好的酒,身上的酒气也不难闻·时小慢也被酒气感染,变得微醺,他颤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越驰低头看他如何脱自己的衣服,如何将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在他的面前。
    越驰此时无比清醒,清醒地看时小慢依然那样愿意听他的话··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随后,无比清醒的他压住了最原本的时小慢··第50章 ·    越驰终究没问时小慢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那夜在车库胡闹过后,时小慢似乎变得更为黏他·越驰本该高兴才是,可是近来的事情与他妈忌日的渐近依然缠绕着他,他还是走不出来··    时小慢倒是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越驰翻过时小慢的手机,依然有很多来跟时小慢借钱,抑或攀关系的短信。
时小慢不再删了,短信都留着,时小慢也不再为这些事而烦恼,这是为什么·    越驰很想认为是因为自己··    可是每每这样想时,他就会想到那个踮脚扑过去抱时小慢的女人,再想到时小慢低头浅笑的样子。
就是见过那个女人之后,时小慢陡然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甚至还比从前快乐·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越驰··    他也想问时小慢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有人来骚扰时,为什么不求助他。
    可他也不敢··    他从未想到,他,越驰,会有这么怂而孬的一天··    思霂曾说过的话,这些天一直在他耳边转。
谈恋爱,既是享受,又是义务·他愿意给时小慢一切,愿意尽一切的义务,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难··    面对时小慢的他,甚至不再像自己··    凡事都讲究一个清楚与明了的越驰,最终也打算就让此事缓缓过去就算了。
    时间飞快,明日就是他的生日·越驰反倒松了口气,按照以往的经验,过完生日,再缓个三两天,只要不再梦到他妈,这一切就都将过去··    过去就好。
    就在生日的前一天,时小慢跟越驰说要请一天假·越驰近二十年没过生日,他没有过生日的意识,他更是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生日·他不提,也绝对不会有人敢主动同时小慢说。
因此他听时小慢这么说,完全没往自己生日上想·他只是心中又是一跳,脸上倒是平静,问他要做什么··    时小慢乖乖笑道:“乐乐下周就要再上幼儿园了,她说想去迪斯尼看米老鼠。
迪斯尼人好多啊,只能挑工作日陪她去·”·    越驰不动声色:“我叫他们订票·”·    时小慢明显有些慌,赶紧道:“我已经买好票了明天我们俩坐地铁去吧,乐乐她没坐过地铁。”
    越驰沉默,又道:“乐乐她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时小慢小声道:“我们就去看看,陪她走走,不玩那些项目的。”
    越驰点头,时小慢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越驰都尽收眼底·临出门前,越驰又回头看了眼时小慢··    时小慢笑得特别可爱,朝他挥手。
    “小慢·”越驰忽然叫他··    “嗯”时小慢往前走几步,“怎么了”·    越驰摇头,转身走了。
    越驰心中想,时小慢,千万别让他失望··    越驰走后,时小慢就带着时乐乐出门·时小慢带她到一家很安静的书店,找了本漫画书给她看,又给她把画本子与笔铺在桌子上。
时小慢坐在她身边,轻声对她说:“回头越叔叔问起来,要说我们去了迪斯尼,知道吗·”·    时乐乐可爱地拧眉:“可是爸爸,我们这样骗越叔叔真的好吗。”
    “唉,爸爸还没有把礼物准备好啊,太赶了,只能请假出来·而且爸爸想给越叔叔惊喜·明天,就把今天的事告诉越叔叔,不骗他。”
    “好吧,这个就叫做善意的谎言,是吗,爸爸·”·    时小慢笑着点头,时乐乐也点头,她想了想,又说:“爸爸,可是迪斯尼有门票哎,我们没有门票,越叔叔会相信我们吗。”
    时小慢一想,是啊,他忘了最关键的·好在如今网络发达,他赶紧到购物网站,找了一家旅行社,好说歹说,多花了三倍的钱,请对方帮他们到园区去兑票。
谈好后,对方很快就赶了过来,拿了他的身份证,去帮他兑票··    时乐乐小大人般地叹气:“爸爸,这样好折腾哦·”·    时小慢也叹气:“我想给他惊喜。”
    “我不懂哎·”·    时小慢笑着刮刮她的鼻子:“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书店不大,时小慢与女儿缩在角落里,背对大门。
女儿画画,时小慢低头将那些早就写好句子的糖纸叠成星星·小姑娘画一会儿,看一会儿,还问他:“爸爸,我帮你吧·”·    时小慢摇头:“爸爸自己叠。”
    “可是很辛苦,星星这么小·”·    “爸爸不辛苦啊·”·    “是嘛·”时乐乐趴在桌子上,看时小慢叠星星,再道,“爸爸,越叔叔对我们真好。”
    时小慢脸上漫上甜蜜笑容,叠着星星,还叮嘱道:“明天早晨醒来,见到越叔叔第一件事——”·    “你说过好几遍啦,第一件事就是祝越叔叔生日快乐”·    “乖。”
时小慢摸摸她的头发,父女俩相视而笑,倒是书店里的美好一景··    书店里有简餐,他们俩就连午饭也是在书店吃的·时乐乐困了,趴在桌上渐渐睡着。
下午四时左右,时小慢的星星总算是叠好·他动了动脖颈,这才想起,帮他兑票的人还没回来·他心中一突,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可是他特地找的大旅行社,他赶紧给那位旅行社的人打电话。
对方很快接电话,苦恼道:“先生,地铁出故障了,停在这儿,还在修·”·    “那你出来打车吧·”·    “打车费报销吗”·    时小慢今天三倍的钱都掏了,打车费还要怎么在意,他工资卡里就剩那么点了,今天全花了也好。
为越驰的生日,很值·时小慢点头:“你快打车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嘞你等我啊”·    等旅行社的人来时,时小慢把星星装进瓶子中,再小心用棉布包裹起来,放到包里。
女儿在一旁睡觉,他低头翻看着书··    摆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光,时小慢拿起一看,又是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起身到更角落的地方接电话。
    时小慢还未说话,对方倒先开口:“是我·”·    时小慢一怔,是沈月清··    沈月清找他做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钱还是什么事时小慢的手抓紧手机,说道:“我的商铺不卖了。”
    沈月清笑:“我知道啊,我现在也不用买商铺了·我正好在上海呢,我们见一面吧”·    时小慢怕了这些来上海找他的人,立刻拒绝:“不用了。”
    沈月清还在笑:“你不好奇我跟越驰的关系”·    “……”时小慢语塞,他是有些好奇。
但是与他妈见的那么多面,以及老家人这些日子的举动,令他学会了谨慎·他尽管好奇,还是打算拒绝·反正他相信越驰,越驰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时小慢还是拒绝了。
    沈月清似乎没想到,愣了一两秒,再笑:“那我可知道不少你以前的事儿啊,你不怕我告诉越驰吗”·    时小慢把书店地址告诉沈月清。
    沈月清离书店本也不远,很快就赶了过来·她进来时,身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包,里头似乎装着某样乐器·她看到角落里的时小慢,往他走来。
见到睡着的时乐乐,还特地放轻声音,心情很好地与他打了声招呼,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时小慢也只见过她两次,两次的她都不同·第一次不用多说,浑身鲜血,格外可怕。
第二次的她,漂亮而又能干,只是脸色有些郁郁··    这一次的沈月清,却是有一股意气风发的感觉,跟遇到什么大喜事一样··    时小慢很提防她,因为她说的那些话。
    沈月清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还跟他说:“你气色不错啊·”·    时小慢盯着她··    沈月清笑:“你别这么看我啊,我又不是来干坏事儿的。”
    时小慢还是满脸提防,只希望她赶紧说完就走··    “我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我先吃饭吧·”沈月清却拿起菜单点起了菜,时小慢被她这些举动弄得有些生气,干脆低头。
沈月清也不在意,意面端上来后,她迅速吃完,喝了水,她看向时小慢,说正事,“其实我很好奇,你跟越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三百万房子的事,沈月清也听说了。
她原本真以为越驰是包养时小慢呢,可有哪家包养还要给老邻居买房子、请保姆的·    “与你有什么关系·”时小慢不满。
    “我们有来有往啊,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跟越驰的关系·”·    “你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时小慢撇嘴。
    “你竟然有点可爱哎·”·    “你既然不说,那我走了·”时小慢起身,背好包,抱上女儿就想走·门口跑进来一人:“先生”·    时小慢回头一看,旅行社的人。
    “先生啊司机在外头,麻烦你帮我付个钱”·    时小慢也没来得及多问,出去先付钱,谁料司机没有微信也没有支付宝,只收现金。
难怪要他出来付钱呢,可时小慢身上也没有·时小慢回身又进书店,想要兑钱·书店老板不在,打工的小姑娘无奈耸肩:“不是不愿帮忙,实在是老板不在,放现金的抽屉我打不开。
我钱包里就十块钱现金……”·    时小慢纠结了几秒,走到沈月清跟前,问她可有现金,沈月清摇头:“现在谁身上还带现金·”·    时小慢气馁地再走出去,四处看了看,看到街角有个ATM机,赶紧往那边跑。
沈月清“哎”了声,以为时小慢要跑,抓起她的琵琶,也跟着往ATM机跑··    时小慢走进小隔间,把自己工资卡里剩下的钱都取了出来,拿上一张一百的,其余都塞进钱包。
他又赶紧跑出去,把车钱付了,这才松气·旅行社的人看车走了,对时小慢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先生·”·    “没事,票呢。”
    旅行社的人取下身后的背包,从中往外拿票,时小慢见他跑来跑去也不容易,就叫他进书店坐下找··    沈月清却又跟着进来,时乐乐已经醒了,趴在时小慢肩膀上,好奇地看沈月清。
    沈月清笑道:“你好啊,小美女·”·    时乐乐对待陌生人还是有些害羞,她又躲进爸爸的肩膀里··    旅行社的人找到了票,将它们与身份证都递给时小慢。
时小慢伸手正要接,沈月清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时小慢下意识地回头看她,只见沈月清正盯着书店大门看,时小慢也往书店大门看去··    越驰站在门口。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越驰”时小慢看到越驰的第一反应就是叫他,看到越驰,总是最为高兴的事·他甚至笑开,手上还抱着时乐乐,便要往越驰走。
时乐乐忽然小声叫他:“爸爸……”·    时小慢被女儿这么一叫,脑中立即清醒过来··    清醒了,他才看清越驰此时的面色。
    越驰脸上……越驰脸上毫无表情,且越驰并未理睬他··    即便是两人初识的时候,越驰也从未这样对待过他··    “越驰……”时小慢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很小,也很弱。
他撒谎,被当场发现了,他有些担心··    偏偏此时,尚不知情的旅行社的人还道:“先生,您的票跟身份证都拿着啊·”·    “……”时小慢抱紧女儿,回头看他,再往前看越驰,“越驰……”·    越驰走进书店,走到时小慢面前,问背对着他,这才看到他的旅行社的人:“这是什么”·    “啊”旅行社的人纳闷,“票啊。”
    越驰再问时小慢:“这是什么·”·    “……”时小慢睁大眼睛看他··    旅行社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将票与身份证放到桌上,回头要走。
越驰的保镖拦住他,他吓道:“干什么呀”·    “这票是谁的·”越驰问他··    “这位先生的啊”旅行社的人指时小慢,“他买了票,请我帮他去园区兑票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再拦我我可报警了啊”·    越驰看时小慢,再问他:“是吗。”
    时小慢有些怕现在的越驰,嘴唇颤抖,说不出话·越驰伸手拿起时小慢的身份证看,看正面,正面看了再看反面··    “放我走啊”旅行社的人大声喊。
    越驰点头,保镖放了他,他立刻跑了··    躲在后头的沈月清见状,抱紧自己的琵琶也准备溜·越驰瞄她一眼,她的腿一软,强笑道:“我来上海有些事,我今天就走,今天就走。”
    “你的身份证呢·”·    “啊”沈月清懵了,要她身份证做什么保镖已上来,看似要搜身,沈月清是真的怕了他们这些人,立即从钱包掏身份证,身份证又不是什么太要紧的,没了再补办就是。
她赶紧将身份证递给越驰看··    越驰看沈月清的身份证,看了会儿,他一手一张身份证,摆到时小慢面前:“你看·”·    时小慢正睛去看,没看出什么。
他只好再看,他仔仔细细地看,这才看到,沈月清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竟然与他家只隔了几百号··    他们两家的地址在同一个街道,甚至在同一条路上。
    可是这也没什么啊·    时小慢不知这件事哪里不对,他迷茫地看越驰··    越驰看着面前迷茫的时小慢的脸,心中倒是前所未有过的绝望。
    他从未想过,沈月清竟然也是丹阳人,而时小慢竟然与沈月清是认识的,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时小慢一出门,往后的所作所为,他全都知道。
时小慢根本没去迪斯尼,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时小慢那会儿说话就很不自然·时小慢带着女儿坐在书店里,虽缩在角落,看不出到底在做什么,但他尚能接受··    直到保镖吞吞吐吐地告诉他,沈月清,也就是越老师的情妇与时小慢在见面。
    他才觉得心口有些疼··    他不信,即便是保镖亲眼所见,他也要来自己看过才算··    沈月清试图取代他母亲的地位,他恨他妈没错,但他厌恶每一个试图这样做的女人。
他将沈月清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他来时,恰好看到沈月清追着时小慢跑向ATM机··    那个身影绝对错不了,尤其她还背着一个包,那样的形状,一看便知里头装的是琵琶。
    越驰眼前全是他妈从前弹琵琶的模样,还有时小慢那晚与沈月清说话的场景··    他想,自己是不是还是有点傻··    越驰的手有些抖,他收回双手,手指一松,两张身份证一同落到地上。
    沈月清往后退了一步,瞄了越驰几眼,见他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身份证也顾不上,抬脚就溜·保镖们还要去拦,越驰淡淡道:“让她走吧。”
    保镖们互视一眼,将同样吓得不轻的店员给拉了出去,店员直接吓哭了··    哭声中,越驰低头,问时小慢:“为什么骗我。”
    时小慢被店员哭得有些慌张,他颤抖着嘴唇道:“我没有骗,我没有骗……”·    “你和沈月清认识。”
    “我不认识她,不是,我认识,我只认识了几天……”时小慢磕磕绊绊地解释··    “你们是同乡。”
    “我,我——”时小慢不知该如何说,他将时乐乐抱得越来越紧,小姑娘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越叔叔,虽也害怕,到底勇敢道:“越叔叔,爸爸没有骗你。”
    越驰看她一眼,忽然伸手从时小慢怀中强行抱过时乐乐·时小慢的迷茫未散,等越驰抱着时乐乐转身出去,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越驰将时乐乐递给门边守着的保镖,拉着时小慢往旁边的ATM机走。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爸爸”时乐乐叫他··    时小慢回头看女儿,人还是被越驰强行揽着往前走。
此时的越驰身上一点人味也没有,从内到外,全是冰冷冰冷的,时小慢被吓得眼圈变红,他很排斥得往后缩,却根本敌不过越驰·越驰将他拉进ATM的隔间里,从时小慢手中拿过正好拿着的钱包,找到他曾经给时小慢办的卡。
    他将卡插进机器中,输入密码,也就是时小慢的生日,查询余额,0元··    越驰看着那个“0”,看了良久··    他没有回头,只问靠墙虚软站着的时小慢:“钱呢。”
    时小慢开始哭··    他给时小慢的时候,卡里大概有五千万·这几个月来,他每个月都在往时小慢这张卡里打钱·他真的不在意钱,他也真的只剩钱了。
他看似富有,实际精神世界贫瘠得一无所有·他愿意给时小慢一切,他甚至已在给时小慢置办房产,还打算将自己名下适合的公司给时小慢··    他只是希望将来,在面对越老师的时候,时小慢有这些东西做后盾,能更有底气。
而不是像他妈妈那样,因为家庭普通,嫁进越家来,被丈夫那样对待却束手无策,只能可怜地用那样的方式报复,去引起对方的注意,最后自己疯了··    他不希望时小慢这样。
    他能给时小慢一切他能给的·时小慢就算是一分钟内把卡里近一亿的钱都花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他还会给更多·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爱人、家人过得更好·    可是时小慢的钱呢。
    “钱呢·”越驰又问一遍··    时小慢低头哭··    “时小慢,你为什么骗我·”越驰再问。
    时小慢哭着抬头:“我没有骗,我真的没有骗,我没有花钱,没有花里面的钱,真的……”他去拉越驰的手,“我没有乱花钱。”
    越驰任他拉着,冷漠看他··    他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可能仅有时小慢一个人不是为了他的钱而来··    可事实·    事实是看似最无辜的时小慢,将他越驰耍得最为惨败。
    他还要如何骗自己·    时小慢与沈月清是同乡,时小慢带着前女友去银行,时小慢骗他··    他却还给那位李奶奶买房子,如今看来,时母的话竟然还真有几分可信·    那一晚,时小慢当真与他只是偶遇·    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人,那么多个时刻,那么多节车厢,偏偏是他越驰遇到了时小慢。
时小慢害怕而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每个瞬间,从前让他有多窃喜,如今就让他有多绝望··    越驰连卡也懒得再拿出来,转身要走··    “你别走。”
时小慢哭着从他身后抱住他,“我没有骗你,你明天过生日,我——”·    “闭嘴·”越驰听到“生日”两个字,更觉寒凉,他伸手去掰时小慢的手。
时小慢哭着埋在他的后背里,不肯松,只是尽力去紧紧抓着越驰··    可他的力气终究敌不过,越驰冷硬掰他的手··    越驰甩门而去,时小慢推门冲了出来,再度从他身后抱住他。
吓得街边路过的路人连连看了他们好几眼··    时小慢只是哭着说“别走”··    越驰深吸一口气··    他真的被时小慢迷惑得不轻,到了这个时候,他听到时小慢哭,还是觉得心疼。
    从前,他以为,时小慢是老天爷送来给他的宝贝··    现在,他才明白,时小慢真的是老天爷送给他自己的报应··    他伤害别人,活该如今被人伤得这样深。
    自食其果,怪不了谁··    他再度掰开时小慢的手,时小慢也再次扑上来,时小慢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抽着气说“别走”。
    “别走留下来,继续被你骗吗·”越驰说着,回身看时小慢··    时小慢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即抬头也去看他。
时小慢满脸眼泪,眼泪糊得眼睛甚至睁不开,可他正努力睁开,努力看他··    越驰看着面前这张依然可爱又可怜的脸,定定看了几秒,他伸手拉过时小慢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车中。
他开车就走,时小慢以为他真的不走了,抽噎着抱着怀里的包,不时偷看越驰的脸,却不敢再说话··    哪料,越驰直接将车开到火车站,到了停车场,他又去拉时小慢下车。
    下车后,时小慢才发现这是火车站·他一怔,接着就想往后退,他想跑·越驰伸手捞过他,强拽着他往里走·从停车场到售票处的路并不长,他们却走了很久,时小慢一直在往后缩,可是还是被越驰拖着往前走。
    保镖跟着跑上来,越驰道:“给他们买票·”·    “爸爸”时乐乐赶紧叫时小慢,时小慢哭得连女儿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他整个人蹲在地上。
他的手还牢牢拉着越驰的手,越驰虽也拉着他,但显然已不是浓情蜜意的牵手,只是他想亲手把时小慢再送走··    买票很快,越驰还想拉着时小慢再起来,时小慢拼命摇头,就是不愿再起来。
    他已经猜到越驰是要送他走了··    越驰低头看时小慢,看了大约有一分钟,他再一根又一根手指地掰开时小慢的手··    就在时小慢再度慌张往他扑来时,越驰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售票大厅。
    “越驰”时小慢蓦地站起来,大声叫他··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越驰没有回头,他再也不想回头,再也不想见到时小慢,再也不想直面自己再度被骗的事实。
他再也不想付出真心,付出真心是要遭报应的,孟女士就是最好的例子··    越驰越走越远,时小慢却被保镖拉着,根本动不了··    “越驰”时小慢还在叫他,声音更大,越驰已经彻底走出售票大厅。
    越驰后来还是去了站台··    保镖给他打电话,说火车快开了,时小慢不肯上火车,说要见他··    越驰走到月台,火车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列车员劝时小慢进去,保镖也想强推他进去,时小慢兀自抱着火车门,不动,也不说话。
    “大少爷·”保镖们见到越驰,叫他··    时小慢立刻看来,一看到越驰,时小慢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时小慢松开火车门,跑到越驰面前,哭着慌不迭地说道:“我没有骗你,我没有花钱,我才认识沈月清几天,她说她告诉我你和她的关系,我才见她。
我今天没去迪斯尼,我去书店叠星星了,我想送给你做生日礼物·”时小慢哭着,从身上背着的包里拿出那瓶星星,递给越驰,“我是去叠星星·”·    越驰看那瓶星星,亮闪闪的糖纸叠成的星星。
    时小慢在给他解释,可是这些解释太过单薄··    他越驰活该被骗吗··    他不想跟孟女士一样遭报应·他不愿跟自己的妈一样,因为付出真心,因为被骗,而发疯,而生病,而死去。
    他不愿··    他没伸手去接,时小慢往他手边送,他的视线也有些恍惚,手指甚至已经碰到了玻璃瓶··    时小慢哭着露出高兴的笑,越驰看到他的笑容,心中又是一惊。
·    越好看的人,越好看的物,越不是好的··    “先生,火车快开了”列车员提醒。
    越驰往后退一步,时小慢刚好松手··    “啪——”瓶子掉到地上,碎了··    时小慢不可置信地看着洒落一地的星星,他立即弯腰去捡。
越驰看保镖,保镖们一把架起时小慢,将他送进火车·火车门在他身后立刻关闭,时小慢哭着回头,脸贴在门上,看着地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    他的眼泪流满门上的整片玻璃。
    时小慢跪到地上,双手扒着门··    火车渐渐开动,越看越远,时小慢始终看向他那一千零一颗星星··    火车开走后,月台上有风经过。
    空荡荡,安静无比··    越驰蹲下身,一颗一颗地去捡那些星星,手指本可以避开碎玻璃渣,他直接用手去捡·流出的血,刚好染红手心的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唉,还有一章或者两章完结··第51章 ·    越驰独自过完了自己的二十九岁生日··    或者说,也并不是完全的独自。
    时小慢走了,还是被他给亲手送走的,但是时小慢的东西都还在家中·离开火车站后,几乎是一到家中,他就叫人将家中关于时小慢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全部销毁。
时小慢的东西太多,全是来上海后,他买的··    佣人们收拾了好半天,光是装衣服的纸箱就堆满了一整个卧室·但他要求半天之内必须全部收拾完,即便东西多,他们也很快收拾好。
很多东西甚至都是崭新的,买回来,没用过,没穿过,再度被装箱,等待被销毁··    东西收整好,佣人小声来跟他说了声,接着便打算运走··    越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亲眼看天色变黑,忽然就想到前些日子与时小慢去法国时。
也是这样的时候,躺在躺椅上,看天色变黑,看天边精灵的嘴角渐渐弯起·只不过当时是两人,如今就他一个人··    越驰看得出神,没说话,佣人们小心翼翼地打算离开。
    直到门外不时传来忙碌而又尽量放轻的脚步声,越驰才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厅中看了眼··    箱子已被搬走许多,厅中还剩一些正待被搬。
他既出来,干活的人纷纷停手,叫他:“大少爷·”·    越驰却是往那堆垒得整整齐齐的箱子走去,箱子的最上方坐了一个娃娃··    娃娃的身边都是整齐却又毫无生气的纸箱子,他却还是满脸漂亮笑容。
可他独自坐在箱子顶端,似是知道自己将被抛弃,看起来有些孤独··    越驰心中蓦地就是一阵难过,他看了许久,伸出双手从高高的地方将娃娃抱下来。
他拿在手中又看了很久,才道:“先别销毁·”·    佣人不解:“还搬吗”·    越驰这才从娃娃身上移开视线,看身边的箱子,点头:“搬。”
    时小慢走了,时小慢的东西也没了··    越驰以为自己会好受些··    却没有,他的生日紧接而来,他关了手机,抱着小时小慢缩在卧室里缩了一整天。
卧室门一整天都没开,也没人敢来敲他的门·不过家中人都知道这一天不平凡,他们以为过完这天就好,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    家中照顾越驰最久的阿姨接到姨妈打来关心的电话,还很肯定地说没问题。
    时小慢搬进来时,他们都很吃惊,都以为时小慢将会在这里住很久·但时小慢走了,他们反而不吃惊,他们大少爷本就如此·没人以为越驰的这番举动,兴许是与时小慢有关系。
    越驰也以为没有··    可是直到生日过了,他依然提不起一丝劲来··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他不愿承认,却知道,这比他妈过世时那次还要糟糕。
他妈过世时,他还太小,有爱,也有恨,他却还能借着孩子的身份躲在浴缸里偷着哭·那次给他打击太大,却也的确迅速促使他真正的长大与冷漠··    日积月累,冷漠到达最高点,也稳定太多年,怀疑同样也是。
可是因时小慢突然的闯入,他的前路与维持多年的- xing -格架构瞬间就变了··    是时小慢的到来促使他改变,促使他在废墟中重生··    他几乎以为自己已能拨开云朵,看清金边真正的由来。
    一切却又戛然而止··    他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时小慢给了他那么多希望,怂恿且诱惑着他飞太高·再次跌落时,唯有更狼狈。
    他连再看一眼废墟的勇气都没有··    越驰知道自己不会一直这样堕落,但他现在只想缩在这片废墟里··    他连着许多天都未去公司,实在有急事才与助理等人电话、邮件沟通。
他在家也不做其他的事,常常盯着小小的时小慢发呆··    他想这应该是失恋··    他不知道别人失恋时会如何,他也没有一点的经验。
他只会玩感情游戏,却从未学过如何谈恋爱·这也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他开始时战战兢兢,甚至要靠思霂的指点·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原以为终能终得云开见天明——·    越驰闭眼,将怀中娃娃抓得更紧些。
    越驰颓废了这么些天,送时小慢走那天,因盛怒吩咐去调查沈月清的人却有了消息要告诉他··    他其实很不想听,人可能都有这样一个逃避的时候,他也不能幸免于难。
    但幸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这点逃避··    那人给他打电话,越驰靠在躺椅上,手上搭着娃娃,还能用跟往常的语气同对方说话··    对方察觉不到一丝异样,将调查结果全部告诉他。
    沈月清是时小慢的学姐,高了三届,从小学至高中,一直念的同一所学校·他查不到两人曾认识与打交道的痕迹,但沈月清最近的确发了一笔横财,她给父母还有自己都买了房子与车子,买的都是好的,还又在当地最大的商场内租了位置特别好的铺子,准备做生意。
    光这些下来,就不下于一千万··    越驰听完,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越驰这些天颓废的同时,难免回想当天的事。
    其实他当时真的太草率,他什么也没问,就那样把时小慢给送走·时小慢扒着窗户,哭着直盯星星看的样子,实在是令他心悸··    就是此时,知道沈月清的这些消息,也许的确是与时小慢有关。
他本该对时小慢更失望,可是一想到那张脸,他就不由伸手去压自己的心脏··    太难受··    难受时,他甚至觉得,其实为什么一定要送时小慢走呢骗就骗了,只要人是他的不就行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同时小慢讲什么感情,他喜欢时小慢,就该将时小慢永远圈在自己身边。
    他这样想着,便更难从这股情绪中走出··    而越驰在家缩了这么些天,家里佣人们终于发现不对·毕竟二十九年来,越驰从未这样过。
可是他们根本不敢把这些事往外说,即便是照顾越驰长大的阿姨也不敢·她们是跟着越驰出来的,是越驰的人,越驰家中的事自然不能往外说··    碰巧的是,这天,姨妈自己来了四季里。
    她在楼下给越驰打电话,笑着说自己逛街时给他买了块手表,送来给他··    越驰正躺在沙发上拿着本书发呆,听了这话,人都来了,总不能叫她再走,他直接就叫姨妈上来。
    姨妈来后,并未看出越驰心情的不同,毕竟越驰总是那张脸·她往沙发坐,看到沙发上摆着的个娃娃,她伸手拿起来,看了几眼,赞道:“这娃娃可真是漂亮。”
    越驰的脚步微微一滞,坐到她对面··    姨妈从身边拿起一个纸袋,从中拿出两个盒子,推给越驰,笑道:“你和小慢一人一个。”
不等越驰拿,她就四处看,“小慢上班去了我先去了趟公司,他们说你不在,我才来家中·”姨妈四处看的时候,忽然看到越驰的阿姨在朝她拼命挤眼睛。
    向来想得少的姨妈,心中一个“咯噔”,她瞪大眼睛,再看阿姨一眼··    阿姨用手掌将眼睛一蒙,脸上就露出一点苦笑。
    姨妈有点慌,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姨妈赶紧再去偷看越驰,她是有些怕自己的姨侄的,结果发现越驰的脸色果然变僵许多,她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再看阿姨。
    阿姨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越驰动了,越驰拉过手边的娃娃,轻声道:“谢谢您·”·    姨妈再看一眼那个仿若真人的娃娃,脑袋一热,竟然还问了句:“按照小慢的样子做的娃娃啊”·    越驰缓慢点头。
    姨妈笑:“本人一定更好看吧,好乖啊·”她笑着,再看到阿姨索- xing -走到越驰身后朝她挤眼睛了·她立刻抿紧嘴巴,知道自己今天真是说错太多话了。
姨妈更慌,直接就起身,“那,那我先走了啊小驰·”·    “好·”越驰起身,送她··    到了门口,姨妈回头再看一眼越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向来无所不能的姨侄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对,越驰的眼睛中竟然有悲伤。
她想到自己的姐姐去得早,越驰从小就很可怜,心中一难受,立即就道:“小驰,人生就是这样的,不用太难过·”·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越驰知道姨妈没脑子,可是这个状态下,这个时候,没脑子的姨妈说出来的这句话忽然令他十分难受。
他想自己大约是被姨妈传染,跟着说道:“我和小慢,分手了·”·    姨妈眼圈一红,问道:“为什么啊,不是还说要带回家·”·    “他骗我。”
    “是不是有误会姨妈相信你的眼光,你看中的人,怎么会骗你”·    越驰苦笑,是啊,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自己看中的人,怎会骗自己·    这么多年来,姨妈都没见过越驰这副样子,她脑袋一热,更是直接拉过越驰的手,攥在手里,柔声道:“不论什么事,总要问个究竟,不能意气用事。
你啊,看起来是长大了,其实跟霖霖一样,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    姨妈的话其实过分温柔了,她只对越霖这样说过·姨妈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对越驰说这些,越驰也想不到。
其实姨妈对他很不错,是他一直排斥她想要送来的母爱·但是此时,姨妈的话真的温暖了她··    越驰脸上稍有动容,姨妈的鼻子跟着也酸了。
    姨妈又道:“就算他真骗你,也没事·我们大少爷,还愁找不到男朋友如果难受,记得回家来,你爸不常在家,我和霖霖一直在的。”
    越驰心中很感动,他并未多说,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姨妈的手··    也许他从前对家人的定义真的太过狭隘··    姨妈到家后,越霖蹦跶着正要出门。
    见他妈妈眼圈红红的回来,他愣了愣,凑上去,抱住她,乖乖问道:“妈妈,你怎么哭了呀”·    姨妈见到自己儿子,索- xing -真的哭了起来:“没什么,就是难受。”
    “哎呀,有什么难受的·我带你出去玩儿就不难受了”·    “我去见了你哥。
实在是令人心疼·”·    “啊”越霖大惊,他哥有什么好令人心疼的他哥总是在吓人··    姨妈靠在越霖肩膀上,哭道:“小驰太苦了,你大姨去得早,他从小就没妈妈,那么小又搬出去住。
没人疼,他那么要强,看起来也强,可是这样的- xing -格一旦遇到挫折,才是最难熬——”·    越霖打断她的话:“我哥能遇到什么挫折”·    “你哥他跟时小慢分手了他说时小慢骗他,你说怎么这样,怎么能骗你哥呢……”姨妈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并不能理解,她说得正伤心,越霖忽然站了起来,她擦擦眼睛,看他,“宝贝你怎么了怎么吓着了”·    越霖大声问她:“我哥跟小慢分手了”·    “是呢,我走的时候,阿姨偷偷跟我说,已经把人送走了,家里东西也清干净了。
真是作孽,难得谈个恋爱,怎么就遇到这么些事……霖霖”姨妈见越霖往外跑,赶紧叫他,却根本叫不住,越霖已经冲了出去,跑没了影。
    姨妈的话点醒了越驰··    也是因姨妈的话,和突然而至的一点并不违和的母爱,令越驰突然清醒过来··    姨妈说得对,他应当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洗了澡,换上衣服,半个多月后,总算走出家门··    他在去公司的路上,叫人去查时小慢的账户,时小慢就是个傻孩子,这么多日子的相处,他怎会不知道时小慢哪来的心机骗他他更叫人去把沈月清给带到上海来,他要重新问,仔细问。
    那些日子到底受他妈影响,他很神经质,遇事无法冷静·现下他总算从那股情绪中脱离,开始一件又一件事地去吩咐人做··    越驰到公司后,却先有人给他打来电话,是银行的人。
    时小慢那张卡,当时就在机器里,并未取出,被人捡到了·因是限量的贵宾卡,捡去的人先前还未归还,可能半个多月后发现无论如何也弄不出里头的钱,这才把卡送还银行。
时小慢的卡是用时小慢的身份证办的,但是办理时,是越驰的助理去办的··    银行的人一看卡面就知道是谁的,打了时小慢的电话没打通,再给另一个号码打,打到了越驰这儿。
    越驰早忘了这回事,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钱·只是如果能找到这笔钱,他就能弄明白到底是谁在骗时小慢的钱··    他现在清醒得很,越想,越恨不得抽自己几顿。
    时小慢都哭成那样,他甚至都不看一眼,硬把人送走··    时小慢根本想不到骗钱,被人骗还差不多··    越驰接了电话,他跟对方说卡中余额为0,想查一下这张卡的转账记录。
    银行的人帮他查,惊讶道:“越先生,您这张卡的余额并不是0元·”·    越驰一怔··    “目前共有六千万。
一周前刚刚转入·是,十六天前,这张卡的余额还是0元·二十天前,这张卡分三次分别往外转过三次账,其中有两次的转账对象,正是这次转账进来的账号。
三次是共计八千万·”银行负责人一一与越驰说明,将开卡以来的转账记录说得清清楚楚··    但越驰已经没再继续听下去··    他看着桌面上的相框,有些出神。
相框里是时小慢的照片,在法国时照的,时小慢手上拿着串葡萄往他跑·快要跑到他跟前,往他递葡萄时,他抓拍的··    相框中,阳光充足,时小慢笑得眉眼弯弯。
    银行负责人还在说,越驰也还在出神··    直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嘭”地一声推开,越驰立即抬头··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哥”越霖冲进来,站在办公桌前,大声喊他。
    越驰手中的电话直接先挂了,他看越霖··    “哥”越霖看起来很怕,他盯着越驰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大声道,“哥你把小慢送回家了你说他骗你他骗你什么了”·    “你知道什么。”
越驰平静问他,不仅仅是声音,甚至连表情都是··    越驰拿鞭子抽他时,都没这样平静过··    越霖很怕再被他打,可是想到时小慢,他闭着眼睛用更大的声音给自己壮胆般说道:“如果是因为小慢的钱,小慢的钱都借给我了”·    沉默很久,越驰再问:“什么时候。”
    越霖害怕地双手撑住桌子,到底还是说道:“我之前跟你借钱,你不给我……我,我就问小慢有没有钱·我说我借几天就还……我说没关系,我有急事……他说我是你弟弟,没关系,他说他的钱都是你的……也是我叫他别告诉你的……就是上次我去你们家,我哭的那一次……小慢给我剥咸蛋黄吃……”·    越驰看他,越霖被看得将头低得更低。
    越驰忽然起身,抓起桌子上的镇纸,往地上狠狠甩去,气道:“你也知道他剥咸蛋黄给你吃,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镇纸在地上蹦了两蹦,最后砸在越霖脚上。
越霖疼,却又不敢动,吓得哭道:“我还的啊,我肯定还的,我不知道你们这样,我不知道你们吵架——”他哭着,又道,“你为什么说我不好,不过就是几千万,为了几千万你就认为是他骗你我替他不值”·    越驰头疼得快炸了,这件事是钱的事,但也从来都不是钱的事·    越驰拿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啊”越霖哭着喊他··    “回来揍你·”越驰甩门而去··第52章 ·    在去丹阳的路上,越驰打开关机许久的那只手机。
    没有任何的来电,也没有任何的短信··    似乎是该预料之中,毕竟是他将时小慢送走的,还送得那样残忍而无自尊·可又是意料之外,越驰未想到,时小慢竟然真的自那天走后,再没有试图联系过他。
    难得的,越驰有些慌张··    老刘开车送他去丹阳··    他这些时日都未出门,今天才用车,老刘虽放了半个月假,其实过得也不安稳。
那天从火车站回去,越驰坐在后座,说得难听些,真是仿佛死了一样·他右手满手都是血,左手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西装里兜着的全是彩色荧光糖纸叠成的星星,以及碎成片的玻璃瓶。
    老刘现在想想,都瘆得慌··    越驰心中慌张,甚至忽然问老刘:“时小慢这半个月一次也没联系过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老刘到底跟时小慢打过很多次的交道,也是亲眼见着他们俩一路走来,更是看着时小慢一点一滴的改变。
其实要老刘说,时小慢那样- xing -格的人,如果半个月没任何音信·要么是时小慢想不开,自杀了,要么就是彻底死了心··    但他哪里敢这么说他笑道:“他可能是知道您还在生气,所以不敢打扰你吧。”
    “是吗·”越驰轻声说,似是问老刘,也似是反问··    老刘却是再也没说话·这样的事,他哪里有资格掺和也好在,越少爷再没问他更难回答的问题。
越驰一路沉默,老刘车子开得顺畅··    车子到时小慢楼下时,夜已深,只剩几户还轻微亮着光··    越驰不由想到当初第一次来时,几乎也是这个时候,同上次一样,时小慢家还亮着。
越驰心中些许慌张的同时,倒也松了口气··    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老刘摇下车窗看他,他道:“你回去吧。”
    老刘也不多问,点头,调头就走·他的车子开走,越驰才再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的黑黢黢都和那次相同,越驰却不知,这次是否还有那次的好运气。
    他走到早就熟悉的三零二门前,伸手去叩门··    门“吱哑”响时,他紧张得甚至不敢眨眼·“吱哑”声后,门打开一条小缝,半个月未见的时小慢的脸现在门后。
时小慢身上毛发不多,头发长得也慢,半个月没见,他的刘海并未见长·头发似乎刚洗过吹干,格外蓬松,被身后的光照成暖棕色··    越驰的心忽的就是一静,似漂泊多日,终于找到了安全方向。
    时小慢的流海也恰好压在眉上,越驰清晰看到时小慢的双眼在平静地眨··    漂亮而熟悉的双眼,眨得那样平静,却又陌生,像是对他的到来完全无动于衷。
越驰刚静下的心,再度颠簸··    时小慢仅开了一点门,越驰甚至以为他就快要将门关上·他盯着时小慢看,时小慢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眨了眨,小声道:“你好……”·    越驰听到时小慢的声音,有些激动,一时没说话。
    “有事吗……”时小慢小声问他··    “可以让我进去吗·”·    时小慢想了想,再将门打开一点,放越驰进去。
越驰走进门,时小慢在他身后将门关上,指着鞋柜:“拖鞋……”·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越驰听话地换了鞋,时小慢指了指沙发:“你坐,我给你倒水喝。”
    越驰听见还有水喝,心定了些·但他没去沙发坐,而是跟着时小慢去厨房·时小慢倒好水,回身看到他跟着,眼中有防备一闪而过。
越驰清晰看到,心中十分难受·但在来前,他就知道这些在所难免,均是拜自己所赐··    他并未作何反应,而是先一步走去沙发坐下··    时小慢将水杯递到他面前,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越驰心中苦涩。
是时小慢给他倒的水,他拿起喝了几口,先问他:“乐乐睡了”·    “乐乐今天跟李奶奶睡·”·    “为什么”·    “阳台下雨漏水,我重新刷了房顶。”
时小慢指指阳台的方向,“味道有些重,乐乐不能闻,去李奶奶家住几天·”·    越驰听到这话,心疼极了,问他:“自己刷”·    “嗯。”
时小慢点头,“很简单的,就是手有点酸”·    听他说手酸,越驰下意识就起身,坐到他身边,想要拉时小慢的手看·可是时小慢却慌忙跳了起来,并往后连退几步。
越驰抬头,他一直退到沙发的另一边,离得远远的,并且低头再也不愿说话··    越驰心中百感交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时小慢站了会儿,倒是转身进卧室,不知拿什么。
一两分钟后,他又出来,照样是坐得离越驰远远的·他将一串钥匙放到茶几上,往前推了几下,直推到越驰面前··    越驰不解看他··    “李奶奶住不惯别墅的,太大了,李奶奶说谢谢你,但是房子她不要的。”
    “……”越驰的眉头开始锁紧··    时小慢又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更小声地说:“我欠你的钱……明后天就能还给你了,不会不还的。”
    越驰的太阳- xue -一阵阵地疼,他艰涩道:“非要这样吗·”·    “不还不好的……”·    越驰无力,时小慢低头不再说话,他只好问:“你怎么还”·    “我把那个商铺卖了,合同已经签过了。”
    “卖了卖了做什么我说过,那个不卖·”·    时小慢低头,抿嘴,搅着手指,就是不说话。
    “明天我来跟买的人说,不卖了,我给他赔偿金·”·    “不要”时小慢立即抬头,声音斩钉截铁,还很大,反而将越驰吓到了。
时小慢的双眼忽的瞪大,说完后,他又低头··    越驰总算是尝到了苦果的滋味,他苦笑着说:“这是一定要跟我撇清了·那好,既然你要撇清,你卖了商铺,还如何卖眼镜”·    “我有我赚钱的方法。”
    “不能告诉我”·    时小慢沉默·越驰又气又恼自己,再也找不到话题·他只能拿起水杯喝水,将一杯喝尽,他打算再软些同时小慢说话。
哪料他刚喝完水,时小慢就道:“我要睡觉了……”·    态度倒是又变回了初时的软和,只是这话里赶人的意思也太过明显··    越驰早有准备,回道:“老刘将我送来,他已经回上海。”
    “外面有很多酒店的……”·    “……”越驰哑口无言··    他哑口的时候,时小慢已经站了起来,并往大门走去,一把拉开大门。
越驰手上的空杯子还拿着,他看看杯子,再回头看半开的大门·他暗叹气,起身走到门边,有心想同时小慢再多说几句,岂料时小慢又道:“你回上海后,可以把我的那个行李包寄给我吗……”·    这都直接说到回上海后的事了·    意思是竟然再不愿见他一面·    不等越驰有所回应,时小慢直接将门往里合,越驰站在门与门框中间,被压着只好往外退。
眼看人真要出去了,越驰伸手卡住门,时小慢的力气从来也没有敌过他·时小慢只好暂且停下动作,越驰想去碰他的肩膀,时小慢再一缩··    越驰只好道:“小慢,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时小慢低头半晌,才慢吞吞道:“不用了·”·    “小慢——”·    “我要关门了。”
时小慢说完,竟然再也不管越驰的手还夹在门间,忽然就一把将门甩上·越驰的手条件反- she -地缩回来,门“嘭”地甩上了··    越驰觉得好笑极,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甩门。
他也的确笑了几声,只是这笑声越笑越凉,他知道,这次真的难办了··    他完了··    他先给家里阿姨打电话,叫她找到时小慢的包,再叫个人送来丹阳。
    随后他就在时小慢家门外打转,时小慢连个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他不知该怎么办·他也实在没有经验,在门外打转了怕是有一刻钟,最终只能徒劳地坐在时小慢家门外的楼梯上。
坐到后半夜,送包的人来了,他才下楼··    司机将时小慢的包递给他,他坐进车里,打开车灯,翻看包中东西··    里头只有时小慢几件旧衣服,还有几个本子与一支笔。
角落里还有时小慢的身份证,越驰拿在手里看了会儿,最终打定主意,他将时小慢的身份证直接收到自己的衣服内袋中·他又拿起时小慢的几个小本子看,翻看其中一本时,他看到一个爱心。
天之骄子因缘邂逅·    他拿出来仔细看,是张叠成爱心形状的纸··    越驰心中有些吃味,不知是什么,还要叠成这副模样··    他借着车灯开始拆那个爱心,拆了好半天,才原样拆开。
越驰实在不是这块料,为了不把纸弄坏,拆得他额头都出了汗··    拆开,他再仔细一看,人又怔了··    纸上竟然是他的字,写的是他的名字——越驰。
    越驰仔细回想很久,才想起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时小慢问他的名字,他随手写的··    时小慢竟然如此珍视,叠成这般夹在书里··    越驰伸出手掌去揉自己的双眼,他轻叹口气,他是不会叠爱心了,他将纸再度压回本子中,小本子也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则拎着那个破旧的旅行包,再上楼··    时小慢家的灯早就熄了,但越驰相信,时小慢一定未睡着··    他站在时小慢家门外,给时小慢打电话。
    打到第三次的时候,时小慢才接电话,却未说话··    越驰望着眼前的门,声音放轻:“包送来了·”·    “……噢。”
时小慢似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声音有些迟缓··    越驰能够脑中想到他说这话的样子,笑了声,又道:“你开门,我把你的包给你·”·    “不用了……你放在门口,明早我会自己拿的。”
    越驰顿了几秒,说:“小慢,你是真不打算见我了”·    时小慢紧跟着就是沉默,越驰叹气:“见一面总归没事吧”·    时小慢这才说话:“见面,要做什么”·    “我给你道歉。”
    “我不用·”·    “小慢——”·    时小慢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你的道歉。”
时小慢与他仅是一门之隔,两人却只能这样对话,而这样一道门,隔住的似乎不仅仅是此时的他们,时小慢继续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乐乐的病就不会好。
没有你,我也不会有机会在那样的地方上班,没有你,乐乐与我都不会见到那么多的世面,可是——”·    时小慢似是要哭了,他哽了下,说道:“可是我们俩是不合适的。
你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懂·就好像,就好像,因为你的帮助,我能坐几次商务车座,但是永远只能有那么几次·真正适合我的,也永远只是普通的二等车座。”
    越驰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心中难受得似被铁锤狠狠锤了无数遍,他着急道:“小慢——”·    时小慢却不给他机会,更快打断他的话:“你把包放在外面吧,谢谢你近一年来对我的帮助。
你是我的恩人,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但是,我们还是别再见面了·谢谢你·”说完,时小慢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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