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微澜 by sri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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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微澜 by srieply
  ·大老板冷血渣攻×外软内刚美人受·包养·有强制爱·有狗血··第01章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纪微澜正趴在桌台上,小心翼翼的给蛋糕裱花。
他只好空出一只手来,摸索到手机,在响起第三遍按了接听··那头是个彬彬有礼的声音:“纪少爷好,今晚林先生不过来了·”·纪微澜屏住呼吸,注意力都放在那朵刚刚裱好一半的玫瑰花上。
他随意的“嗯”了句,挂断电话,失去准头的右手在不经意间偏离了一些··纪微澜端起蛋糕,细细观察了会儿,不得不承认,最后这下还是有些失败的。
但他却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托着蛋糕走向垃圾桶旁,想把蛋糕给扔了·好在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刹住了手,随手把做了一下午的蛋糕放到了桌上。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情儿,纪微澜时刻不忘本分·从早晨睁开眼的那刻,手机备忘录即时提醒了他,今天是林致的35岁生日·纪微澜从不忘记自己的身份,早早在前一周赶工完成了全部工作。
他起了床,先是把房子打扫了一遍,再是出门买好材料,准备亲手做个蛋糕··现在蛋糕是完成了,主人公却缺了席··其实这也在纪微澜意料之中·他和林致毕竟有快三个月没见过面。
林致平时日理万机,整个林家在商界基本靠他一人支撑·况且,林致包养的小情人,根本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纪微澜点开微博,半点也没惊讶地看见热门排行榜显示出爆字的头号绯闻——刚刚拿到电影节影后的著名女星甄臻偎依在一个男人身旁,谈笑间走出了酒店。
甄臻这么多年的感情状况一直成谜,如今有影后傍身,更是风头强劲,瞬间引起了广大吃瓜群众的兴趣··网友们都在讨论她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份,完全找不准头绪。
只有纪微澜第一眼就能从模糊成马赛克的视频里认出,此人正是林家的三少爷,他跟了五年的金主——林致··虽然知道他一直是男女通吃,可像如今被曝光在媒体大众下,也是头一遭。
纪微澜摸不准他的态度,以往的经验也告诫他,不要揣测林致的想法,只要逆来顺受就可以了··吃了晚饭,纪微澜联系好明天工作的日程,早早就上床休息了··睡到半夜,纪微澜感到身上被压着喘不过气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鼻间闻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纪微澜伸出手臂,摸索着墙头的灯,却被林致一把摁住,“别开灯·”·纪微澜乖巧地缩回手,顺从地攀附住林致的肩膀··林致好像喝了点酒,身上没有一点酒味,口腔里却能尝到微微苦涩的味道。
纪微澜脑袋还沉浸在睡眠里没缓过神,一边接吻,一边疑惑的想到: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居然没被朋友灌的烂醉如泥··林致虽神志清醒,手下的动作却急切而暴躁。
他急不可耐地扯开纪微澜的睡衣扣子,嘴唇一路从下巴游走到脖子··纪微澜清醒过来,急忙想推开林致,“我明天有拍摄工作,你别……”·听了这话,像是为了惩戒身下人的不专心,林致报复- xing -的在锁骨上吮吸出一个痕迹。
匆匆扩张了几下,林致就挤了进来·疼痛让纪微澜发出小小的呜咽声,可他却没有任何埋怨,而是更加紧密的把自己送进林致的怀里··五年的磨合让纪微澜在- xing -事开始,就感觉到林致的心情并不好,他没说一句话,前戏也是草草了事。
只有在- xing -器全部送进去的时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林致抬起纪微澜一只腿架在身上,将另一只用最大的幅度折叠到对方的胸前,开始狠狠地攻城略地。
先是整根退出,再重重送进,待到感受到身下的人慢慢有了- xing -致,却又九浅一深的浅尝辄止··纪微澜渐渐不满足于此,忙不迭地迎合对方的- xing -器,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阿致……你别整我了……我……我……”·“你怎么了”林致含着他的耳朵,听了这话,身下的动作愈发轻了起来。
纪微澜明白又是这人的恶趣味上头了,只是此刻身体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挠他的脊髓,只好用带着撒娇的哭声,说出令人羞赧的话:“阿致,我下面好痒……你像一开始进来……”·话还没说完,林致就挺身重重地把分身埋进了早已- shi -润的肠道,纪微澜话也说不出了,本能地发出令人情欲大盛的呻吟声。
林致每一次都顶到了最深处的地方,纪微澜只觉得时间一长,五脏六腑都快被他顶到移了位,“阿致,不要了……疼……我不要了……”·林致的动作丝毫未慢,色情地舔去纪微澜眼角流出的生理- xing -泪水,嗓音低沉带着诱惑:“澜澜,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什么,你那样叫我几声,看看能不能让我- she -出来。”
纪微澜哪里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事儿,赶忙用灌着蜜糖的嗓音叫道:“叔叔,叔叔,林叔叔”他边叫身下还用力夹了几次,终于,林致身体一滞,总算- she -了出来。
做完,纪微澜觉得身体已经乏的摆不出任何姿势,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眼睛朦胧间,好像听见林致温柔地将手指插进发丝间,轻轻在他耳畔唤道:“文……”·“你要问我什么啊……”纪微澜条件反- she -嘟囔了句。
“原来澜澜还没睡着”林致说道··纪微澜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秒便被林致翻了个身,开始了又一轮的鞭笞··第二天醒来,纪微澜腰酸的都站不起来。
林致在床事上,每次都要把对方做到睡过去才肯了事··纪微澜看向身边,已经没有林致的身影·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林致应该是早已离开了,却在推开卧室门后,看见餐桌上坐着的大爷,可不就是林三少。
·纪微澜脸上是藏不住的诧异·林致瞧见他,向他招招手,一把把他揽进怀里,从背后抱住他,脑袋放在人的肩膀上,语气轻快地问道:“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他们两人贴的极近,林致说话间,纪微澜都能感受到胸腔共鸣的声音。
纪微澜点点头,调皮地用手刮了一指的奶油,凑到林致的嘴唇前,声音比奶油还甜:“生日快乐阿致·”·林致毫不嫌弃地含住他的食指,舌苔舔舐过上面细细的一层茧,多情的眼睛染上了情欲,微微眯起对上纪微澜。
纪微澜在心底里把自己骂了几万次了,为什么就是不长记- xing -的爱挑逗人家·他慌乱地抽回食指,人换了个方向,勾住林致的脖子埋进了他的怀里,只露出一对羞红的耳朵。
林致嘴角勾起,大手捏住纪微澜的臀瓣,调笑道:“终于肯老实了”·纪微澜跟个鸵鸟似的不肯抬头··林致架起他的胳膊,两人站起身。
林致把他推到浴室里,“快起洗漱,等会儿带你去吃早饭·”·此刻,纪微澜心里有颇多疑问——为什么你昨晚会来今天早上没有工作么·可这万千疑问却是凝结成他嘴角一个乖顺的弧度,所有问题都被揉碎吞回了肚子里,最后乖乖地点点头。
林致没走远,直接挑了公寓楼下的一家连锁早餐店·点了一桌的东西,吃进他嘴里的还没有十分之一··纪微澜深知这位大少爷口味极其挑剔,这些东西势必入不了法眼。
于是,这些食物喜闻乐见的全进了他的嘴里··林致看着他大快朵颐,随口说道:“怎么还这么能吃”·他还记得当年带着纪微澜去吃的第一顿饭,小家伙也像现在一样,点什么吃什么,一点也不肯浪费。
纪微澜回答:“小时候饿惯了吧·”他从小跟着妈妈过着有一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当时能吃上一桌热热的饭菜都是奢侈··林致有些发愣,他盯着纪微澜一脸幸福进食的样子,心里也升腾出一种满足感。
纪微澜跟他的时间是最长的·林致有过很多情人,床伴,可一直陪在他身边,没被他赶走的,也只有个纪微澜··人过了35岁,神经也开始变得感- xing -起来。
刚刚的回答有些唤醒林致的记忆,他想到最初那个被卖到自己手上,沉默的,浑身带刺的少年,与现在对面坐着的青年慢慢重叠到一起··林致不打招呼地闯进纪微澜的人生中,拔掉少年身上的刺,把他牢牢囚禁在身边。
事到如今,林致不得不承认,也许纪微澜跟别人还是有点不同的·正像昨晚,他绞尽脑汁想出的去出,竟然是纪微澜的公寓··见纪微澜吃的也差不多了,林致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纸质的票递了过去。
纪微澜低头一看,居然是今晚柏林爱乐乐团的演出门票,还是vip席位··“下午工作完了我去接你·”林致用命令的口气说道··纪微澜做出欣喜万分的表情,“就我们两个人么”·林致点点头。
纪微澜将门票揣进口袋,笑容更甚:“谢谢·”·他愉快的模样似乎是取悦到了林致,林致摸摸他的脑袋,二人出了餐厅··出了门,那辆熟悉的奔驰已经停在了路口。
助理已经等在了车旁,“林少好,纪少好·”·纪微澜笑着打了招呼·瞧着林致进了车,车子发动,渐渐消失在路口后,才迈步离开了原处··回了家,那个蛋糕经历了一夜,已经塌陷了一块儿。
纪微澜捧着它来到垃圾桶边,心底喃喃道:很高兴你还算派上用场··然后,蛋糕被他决绝地扔进了垃圾桶··第2章 ·今晚柏林爱乐的音乐会吸引了不少名流人士。
林致坐到位子上后,上前来和他打招呼的熟人已经有五个了··音乐会以华丽的李斯特开头,沉重却富有力量的拉二结束··纪微澜原以为可能会睡过去·可音乐的力量让人震撼,连他这种对古典乐一窍不通的人,竟也会不由自主地拍着巴掌,附和着别人大叫出“bravo”。
音乐会散场后,纪微澜被林致牵着,随着大批人潮慢慢朝出口挪动··纪微澜还有些沉浸在刚刚的音乐里,少见的话多起来·林致也就听着他东扯西扯,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纪微澜,眉眼间闪耀着少年才有的神彩,眉毛因为兴奋而微微扬起,那双总是染着绯色的眼睛此刻无比清澈··大厅出口的灯光,昏暗而温暖。
勾勒出青年的轮廓,氤氲而迷人·恍惚之间,他才想到纪微澜不过才二十出头,只是认识的时间太长,都忘了这幅模样才是真正适合他的··林致少见地觉得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
在思维做出反应前,他已经伸出了手亲密地伸进纪微澜的发间··柔软的头发很契合林致现在的心情·他愉快地不自觉扬起了嘴角,手心贴在对方的后脑勺,指间缠绕的是略带弯曲的发丝。
林致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钢琴,要不要我给请个老师教你”·脑袋上方传来的温度,让纪微澜有些发愣··林致很少在公开场合做亲密的动作。
在他给林致下的定语里,有理- xing -、决绝,甚至是冷酷·反正绝不是面前的这幅模样,温柔,耐心··简直像极了他六年前的样子·纪微澜眨眨眼睛,把林致的手拉了下来,双手握住,调皮地捏了捏他的手心,“林叔叔你是不是忘了……”·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几米开外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话。
“叔叔”·二人不约而同向身后望去,一个年轻人在一遍遍“抱歉”中穿梭到林致的身侧,开心地拍上林致的肩膀··“果然是你,小叔。”
这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人,继承了林家一贯的好基因·比起林致有些过分凌厉的脸部线条,他的轮廓明显柔和了许多·气质温润的如同一池清潭,五官高低起伏间别是一番赏心悦目。
·林致立马下意识地甩开了纪微澜的手,表情闪过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错愕··“小闻,你也来看音乐会”·“是啊,费了我好大功夫。
早知道叔叔你有票,我就来跟你要了·”·“下次提前跟我秘书说,我让他给你弄·”·林闻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一脸得逞地笑道:“那可一言为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闻侧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纪微澜的身上,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明情绪,“这位帅哥是谁刚出道的明星么”·纪微澜偏过头,几不可见的抬了抬嘴角。
结合前两天闹得满城风雨的甄臻绯闻,这话说的就有些失了水准,换作心高气傲的主儿,指不定此时的脸就冷了··然而纪微澜只是笑了笑,也不主动挑上担子,就等着林致开口。
·林致只是岔开话题说道:“你一个人来看音乐会”·林闻像只小狐狸,狡黠地回道:“和我女朋友啊,叔您昨天刚看到的那个。”
林致又出现了几秒的失神,沉默着也不说话,只听着林闻在唱独角戏··“女生啊就是麻烦,非要去厕所补妆·昨天也是,还没玩尽兴就吵着让我送她回家……”·纪微澜觉得这场景着实让人寻味。
昨晚……林致的生日……还有碰见林闻后,林致少见的失常··等三人总算挪到了出口,林闻停了步,“叔,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儿等她。”
林致回道:“那好·你们路上小心·”·说罢,就和纪微澜朝车库的方向走去··纪微澜走出几步,福至心灵地转过小半个头。
看见林闻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突然颤了一颤··他忽然想不起来了·但是这双眼睛,真得像极了某个人··回到了车上,林致明显不在状态·不吭声,嘴里含着根烟。
眼神幽深,却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丁点想法··车里的寂静显得太过不同寻常·但这才是最符合他和林致的相处模式··他们本就不是合格的情人·在这之前,纪微澜几乎有快三个月没见过林致了。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额外的奖励·奖励他在被冷落这么久后,还很自觉地为金主准备了蛋糕··纪微澜手臂撑着车窗,夜色下迷离的霓虹灯光从他眼前闪过,串成了一根根彩色的连线,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车速很快,快得纪微澜忽的生出了一丝迷茫,可这股丧的情绪却又立马被他自己消灭了个干净··这一生还能怎样呢·上天对他,已经是足够好了··而他的上帝正坐在他的左手边。
车停了·停在了纪微澜的公寓楼下·说起来,这个公寓房也是林致给他的··五年前林致就已经买下了他的人生,他当初想过拒绝,可是现实的耳光把他扇得找不到北。
纪微澜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把自己今晚的一点小情绪归咎于受到艺术熏陶后的伤春悲秋·再抬起头时,他又变回了乖顺的模样··纪微澜主动攀住林致的肩膀,送上一个软软的晚安吻。
他本来是想一触即放的·可林致不那么想,在纪微澜松开嘴唇的刹那,他有些粗鲁地摁住了他的后脑勺,舌头霸道地撬开了纪微澜的牙齿,长驱直入,勾吮过口腔里的每个角落。
一个单纯的晚安吻立刻染上了情欲·纪微澜心里警铃大作,长时间缺乏一名情人的经验,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林致,满脑子只剩下:这人不会要玩车震吧··如他所愿。
林致修长的手指已经掀开了他的衬衫,冰凉的温度贴上了滚烫的皮肤,接着滑向他的臀缝··瞬间纪微澜恢复了几分意识·他挣扎着退出了林致的钳制,正欲开口撒几句娇把这事儿给避过去,却猛然对上了林致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纪微澜没读过多少书,仅凭他贫乏的高中语文知识,他只能想到六月飘雪这类前不搭村的词汇··这实在不是陷入情欲的表现·林致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漆黑,眼尾处是微微的上扬,不至于桃花眼的地步,却也带着几分薄情的审视。
此刻,这双眼睛不带任何欲望,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还携着几分讽刺和暴虐··纪微澜有些心悸,他伸出手遮住了林致的眼睛,身体前倾,嘴唇轻轻拂过林致的嘴角,略带抱怨地说道:“都说了我明天有工作,今天能不能……”·林致的嘴角勾起个弧度。
他没有作声,手掌依旧向下探去,重重地捏了捏臀瓣,随即放开了纪微澜··纪微澜轻呼出一口气,趁着林致还没改变主意,连忙说了再见,下了车··回了家,纪微澜才觉得全身上下都像被抽空了。
每次和林致的相处,他都像是上战场打仗一样,使出浑身解数,保证不会被扫地出局··可是刚刚林致是有- xing -致的,自己却拒绝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记负分。
林致从来不缺情人,他的下一个去出已不知是哪处的温床·纪微澜不想再思考这些了,他早已过了为了金主争风吃醋的年纪··可他不过才二十二·平常家的小孩儿也不过刚刚走出大学校门。
可他已经被扔进社会的成年人的游戏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命运向来不公平·神在写下某些人的人生录时,像是掺杂了赌局的荒谬·纪微澜深知自己不是最惨的,幸好他还有副好皮囊,好让他在最难堪的时候遇见了林致。
第3章 ·第二天纪微澜确实是有工作的·他赶了个大早,就去了工作室化妆换衣服,准备拍照··给他化妆的小姐姐是个新来的,之前从未见过纪微澜,当下见了不断在感慨有这么好的皮囊怎么不去当个明星呢,非要在平面模特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圈子里混。
纪微澜只得笑笑说:“当演员太累啦,我还是喜欢做这种轻松一点的·”·纪微澜的确生了副好相貌·他皮肤白,脸型周正,五官更是精致无二,轮廓极深,眉骨和眼睛连接的地方像是用刀凿出一般的精准,鼻梁高挺,让人一眼看了几乎要认定这人是个混血儿。
·今天的工作是给一个杂志拍内页的照片,平面模特的拍摄大同小异,纪微澜往往不用付出太多的精力就能拿到一份可观的报酬··只是出了化妆间,才觉得这阵仗有些不对。
本来就小的拍摄场地几乎快要被挤得水泄不通,更有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严阵以待··纪微澜奇怪地问身边的工作人员:“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你不知道啊。
甄臻要来这儿拍VE的封面,大家伙都在等着看大明星呢·”·纪微澜心下了然,又觉得实在有些巧·甄臻,可不就是昨天传出的林致的新欢·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有的是人为的精心安排。
这么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大片“咔嚓”的拍照声··甄臻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她确实很美,是那种撒了野,毫不加收敛的美法。
这种人可能天生就要受到顶礼膜拜·从这一点看,她还和林致挺配的··大明星的助理还贴心地给周围工作人员分发了小点心,甄臻又对着记者们寒暄了几句,这才去了化妆间。
因为知道接下来这片场地可是甄臻要用,全组上下像是装了马达,工作效率比平时不止快了一倍··纪微澜回去卸妆的时候,正好碰见甄臻从另一个大的化妆间里走出来。
他自觉地让到一边,等着甄臻从他身边过去,可没想到甄臻就这么在他身边停了脚步,接着放肆地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通··纪微澜心想不会是因为林致的关系,可转念又觉得甄臻不像是干的出偶像剧里情节的人物。
正当他疑惑着,甄臻开口道:“叶敛,过来看看这人怎么样·”·从她身后闪出个戴眼镜的男人,他同样用严苛的目光扫过纪微澜,细致的像是医院里的X光。
叶敛从怀里递出张名片:“这位先生,方便跟我聊聊”·真尚影视工作室··纪微澜没进过娱乐圈,但也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实际上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前几次都被他干脆地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林致大概是不希望他站在镁光灯下受到更多人的瞩目·他像极了林致的洛丽塔。
从二人认识之初,这便是一出单纯的养成系游戏·他攀附着林致而生,也由着林致的- xing -子被改造成他最喜爱的模样··不过谁又能说清楚,林致究竟喜欢什么。
纪微澜打算依照前几次一样开口拒绝了·岂料叶敛却看穿了他的想法,抢着说:“你先别慌拒绝我,我给你考虑的期限·或许这次林老板会同意的·”·纪微澜的右眼皮跳了跳,思索了片刻,将名片揣进了兜里,朝着甄臻点点头,这才离开。
“微澜,你手机响了有一会儿了·”一回到化妆间,准备给他卸妆的小姐姐立马提醒道:“不会是什么急事吧,我看那个号码最起码打进来3,4次了。”
纪微澜觉得右眼皮跳得更快了,他神态自若地接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出一排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那我先去打个电话·”·纪微澜握着手机出了化妆间,确保四周没有人之后,深吸一口气,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给接了,是个略带颤抖的女人的声音,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澜澜,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算纪微澜猜到了这人是谁,他还是不自觉握紧了拳头,默不作声的听那个女人在电话那头乱说一通。
“我本来没想去赌的,我以为我手气很好的·”·“那个场子的老板我认识,应该不会出老千的,谁知道- yin -我·”·“澜澜,你这次帮帮我。
只是五十万而已啊,你跟着林老板这么久了,不可能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澜澜,你说话啊,你就帮帮妈妈吧·”·纪微澜讽刺的笑了。
“妈妈”两个字像是灼伤了他的耳膜,震得头都有些晕眩··“你把我卖给林致的时候,不是一笔结清了吗”·电话那头先是一片寂静,微微能听见女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是尖锐的大叫:“你还在怨我我能怎么办你爸爸命不好死了你还指望我养活你”·“没有林老板,你现在能这么风光你不是恨我吗觉得你妈妈丢人但是说到底你跟你妈一个德行,都是出来卖的”·纪微澜掐断了电话。
他的指节发白,嘴唇紧抿··待到他慢慢放松下来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晚上七点我在老地方等你··还有一张图,点开是一截小小的肉色圆柱体,根部染着血迹,嵌了个玫瑰金色的戒指。
不是母亲好赌,纪微澜也不会因为了偿债就被卖到了林致的手上·那个时候他高中还没毕业,天天在学校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回了家就是一片乌烟瘴气推麻将的声音。
如果只是在家里小赌也就算了,谁知道后来她会发展到赌场里推牌九,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有家不敢回,天天在外头东躲西藏··后来,她通过酒吧陪酒的客人牵线认识了林致,想都没想就把儿子送到了林致的床上。
纪微澜自从那之后,就再没见过妈妈·林致是个彻头彻底的商人,而他就像是件放在橱柜里的商品·被买下了,也就应当跟原来的主人彻底断了联系··林致讨厌纠葛,厌恶自己的人还被以前的事儿给缠上。
林致更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一段人生是可以被买断的,期限也由他决定··纪微澜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那根切断了的手指·他想过打电话给林致,可马上又被自我否决了。
他想到求助于其他人,可他的交际圈小得可怜,掰掰手指只不过林致一个人··纵使他现在光鲜亮丽,可层层剥开,那些固有的,从出生就烙上的印记,会像个定时炸弹,永远纠缠着他。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现在也无法决定自己的选择·如果人生是一道待解的方程式,那么这题于纪微澜来说只有一个解···他应当做没接过这样一个电话,更应该删掉这条短信。
毕竟他落得现在的下场,全都是拜他妈妈所赐··可这如果是最后一次·如果就因为他的绝情,就会让这个世上仅剩的与他血浓于水的人消失了的话··他还是会后悔吧。
第4章 ·纪微澜昨晚还在想,下一次再见到林致会不会又是三个月之后了·岂料下一次见面来的如此之快··他正拿着车钥匙在车库里找车,可目光所及之处却看见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奔驰。
一看车牌,正是林致的车··林致和甄臻并肩走来·两人谈笑风生看上去颇为投机··好一对金童玉女·只是纪微澜有些纳闷,他一直以为林致的爱好是乖巧而漂亮的小男生,可甄臻完全是气场全开的女王型人物。
这时林致发现了纪微澜,他笑着走近,大手覆上纪微澜的头发··“工作完了”·纪微澜点点头,顺带瞄了眼甄臻,发现这位表情居然有些惊讶。
只见她红唇微启,张口就问:“这位是你的情人”·纪微澜被甄臻这句话给哽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倒是林致大方地承认了。
甄臻恍然:“那就说通了,为什么这位纪先生条件这么出色,居然不愿意签我的公司……”她抱着手臂摆出要谈判的架势,“原来是林总金屋藏娇不肯放人啊。”
“他- xing -子淡,不适合娱乐圈·”·“那可说不定啊·”甄臻的目光再次将纪微澜看了个通透,“可不是你拔光了人家的爪牙,逼着他做一只宠物狗。”
她这话说的像是打趣,又有些放肆,一时间令林致沉默··纪微澜察觉出这两人绝不会是外界盛传的情人关系,当下尴尬地偏偏头也不做声··林致突然说:“今晚在家等我。”
·他用的依旧是祈使句·语毕就带着甄臻准备上车了··纪微澜在他身后站着不动,动了动嘴唇,却没做好发声的准备·直至林致的身影渐远,揣在兜里的手摸了摸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刺痛了他的意识,还有刚刚甄臻的那句话猛地敲击到一根久未苏醒的神经。
纪微澜恍惚的脑袋渐渐变得清醒,话脱口而出:“今晚不行·”·林致转了身,表情冷峻而诧异··纪微澜捏紧手心,好像丢弃掉的某些东西正在被他慢慢捡回来,他想,如果人生有岔路口的话,就算殊途同归,也要去看看不一样的景色。
他一字字地说:“今晚我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去做·”·林致很久没见过纪微澜这么认真的表情·他一向是乖顺的,如同一尊雕刻着炫目花纹的瓷瓶,美丽而脆弱,需要仔细擦拭。
林致沉默着,双眼钉死在纪微澜的身上,他看他紧抿的下颚线,是一个坚毅而不可妥协的信号··甄臻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说的吧,小狼狗的牙齿可是藏在后面的。”
纪微澜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找到车开回了公寓·当时他全身僵硬,后面的一连串动作都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可他不觉得后悔,拒绝了林致像是让他开启了一个闸口,全身上下说不上来的轻松。
林致没再联系他,可纪微澜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回了家之后,飞快地查好每一张银行卡的余额,搜罗出家里一切可以折现的东西·然后握着他所有能凑出的所有钱,耐心等待夜幕的降临。
约定的地方在个七拐八拐的破巷子里·难以想象这所超一线城市居然还会藏着如此破败隐蔽的一处方圆··纪微澜没有开车,在这种地方开车只会浪费时间。
城市刚刚下了场小雨,呼吸间是净是雨后的尘土味儿,面前的道路有些泥泞,两侧的房屋跟几年前比基本没变,只是更显破败,好几片墙面都快被- shi -气侵蚀到腐化·就不知道里面住的人是不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纪微澜驾轻就熟地穿梭着,不一会儿来到了目的地·所谓的老地方,是个角落里的大排档·这家生意一直不错,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她经常会带着纪微澜去这里,坐在左边的位置上,点上一碗小馄饨。
如今那个位置上坐了个精瘦的女人·她穿了件宽大的,毫不符合尺码的冲锋衣,戴着兜帽,整个人蜷缩在位子里··纪微澜落了座,招呼老板上了两碗小馄饨。
他将没加葱花的那碗推给了对面,女人抖了抖,瘦到爆出青筋的右手缓缓拿起桌上的勺子··那只右手只剩下四根手指··纪微澜感觉呼吸停滞了下,他的目光缓缓从手指移到了她的脸上。
那张脸也是瘦脱了形,颧骨都不协调的突出,嘴唇干涩,只有一对大眼睛还能依稀找到从前的影子··她原来明明是个容貌极为出色的人··纪微澜有些形容不出现在的心情,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却又生出怜悯。
“你…..看上去不太好·”·“怎么会好·”声音也是粗哑不堪,她冷笑着举起右手,“都变成这样了·”·“自作自受。
当初林致给你的那笔钱,还掉赌债之后应该也够你一辈子·”·女人颓败地低下头:“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行了。”
纪微澜打断了她,“这是最后一次了·”·这话说给女人听,也说给他自己··两人从店里出来,直接去了附近的一个小仓库·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领头的那人朝他们勾勾手指,“钱凑到了”·纪微澜把钱包里的卡全递了出去:“这里一共是三十万·密码在背面,你可以派人去取。”
男人接过了卡,“还有二十万呢·”·纪微澜很诧异他此刻居然毫不慌乱,他无比冷静地回答:“没有二十万·”··男人骂了句脏话,拦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小弟们。
女人扯住纪微澜的袖子,神经质地大叫:“我不是说让你凑五十万你这是想要我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吗”·纪微澜将她的手拽下来,向前走了两步,再次重复道:“我没有二十万。”
“另外,我和这个女人的母子关系五年前就已经断绝了,我没有义务帮她还债·但你们应该了解,除了我,这世上也没有人会出这笔钱·”·“所以只有三十万。
你们不要也得要·”·纪微澜在男人恐怖的气势下没有半点退缩··一片寂静后,男人笑了·他笑得乖张而暴力,“我们收下这三十万·”·“不过,我们还想收下你妈妈的右手。
不知道,你这个当儿子的,介不介意”·他动了动脖子,身后的小弟们同样伺机而动··纪微澜没有回应,似乎默许了这笔交易··男人指挥着小弟摁住了她的右手。
只剩四指的右手在地面挣扎,小指的横切面那里渗出了血迹·黑暗中听见女人的哭声:“放过我放过我不要澜澜你救救妈妈”·她的兜帽早就在挣扎中掉下来,露出干枯泛白的头发,有人从上方压住她的头颅,大半张脸都被摁在了粗粝的水泥地上,转眼都能看见大片的血丝。
乍现的白色刀光闪过纪微澜的眼眸··早在脑袋做出判断前,身体先做了决定··纪微澜选择扑了上去,一脚踢掉刀,紧接着送上干净利落的一拳··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绝对拼不过,他能做的就是在离警察来的这段时间里,尽量拖长时间。
这几乎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纪微澜感到身体里有什么正在苏醒·他又向前狠狠挥出拳头,可对方立马还以颜色,巨大力度的撞击让他的头冒金星,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
身体每个地方都痛得要死·可神志是清醒的·纪微澜看到了那个十七岁的自己··浑身长着刺的小刺猬,不肯轻易屈服的自己··第5章 ·纪微澜被揍得找不到北,双腿还能勉强支撑着,可意识正在慢慢涣散。
他只能尽力护住头部企图拖延时间··耳边是女人凄厉的哭泣声,像是尖锐的石子划过黑板的摩擦,纪微澜恨不得让她闭嘴,但一张嘴却尝到了齿间的血腥味··突然,夜色下有几道刺眼的闪光灯唰的聚集到这里。
人们向光源望去,只见不远处停了几辆轿车,几个男人三五成群地从车里走出,招呼也不打,上前就是用拳头一通问候··这绝不是警察的做派·纪微澜想到唯一的可能- xing -,却不足够让他说服自己。
直至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脖子,轻轻摩挲了一会儿似乎想蹭掉上面的血迹·纪微澜哆嗦了下想要马上逃开·可手的主人立马捉住了他的衣领,下一秒他就被提溜着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纪微澜闻见了熟悉的香水味,眼前是一截快要掉落的烟灰·汗液顺着流淌进他的眼睛里,他模糊间看见了烟头里闪烁的零星火光,照亮了他周身的一片黑暗·可他身后的这个人,绝不是他生命里的光。
纪微澜做好了被训的可能- xing -,他全身绷得死死的,可男人只是把下巴轻轻靠在了他的头顶,欣慰地说道:“确实是只小狼狗啊·”·他嘴里叼着香烟,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却更添了一丝慵懒和调笑。
细密的烟雾缠绕着两人,呛人的焦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间,纪微澜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林叔叔……”·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致抱着纪微澜进了车里··助理秦杨坐在驾驶位上:“是要送纪先生回公寓吗”·林致的手指轻轻拂过纪微澜的脸,上面粘上了些泥土,却没什么伤痕,看来当时他有牢牢护住这张脸。
眉头因为疼痛拧在一块,额间浮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慢慢滑下·林致看着他,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污迹··“开车去诚南别墅·”·秦杨犹豫了下,但还是应了下来。
林致把纪微澜往怀里带了带,心里长舒一口气·幸亏赶来了,他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当他从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个瘦削却坚毅的背影·衬衫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人也颤颤巍巍的,像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闪光灯为他开辟出一个舞台·他屹立在正中心,明明是被拯救的那个,却带着宁折勿弯的狠劲··可这些词语明明和纪微澜搭不上一点关系·或许说,是和现在的纪微澜没有关系。
不过在五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纪微澜就是刚刚的那副样子··林致发觉时隔好几年,居然还能清晰回想出那时的情景·纪微澜那时候被人绑去了诚南别墅,被告知母亲的所作所为后,他开始狂风骤雨般的挣扎,如同刚从笼子里放出的猛兽,尖锐的牙齿恨不得撕破当场每个人的咽喉。
后来林致无所不用其极,软硬兼施,总归驯服了这只小狼狗··如今回想起来,林致只觉得惊讶·他一向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大多数时候他的热度只能维持三分钟。
可却肯为了纪微澜,生生耗了几个月的时间,守在别墅里和他相互消磨掉耐力··这样看来,林致不得不承认,纪微澜和他其他的小情人是不一样的··毕竟,这张脸,对极了他的口味;这双眼,像极了某个人。
可此时他的眼睛是紧闭的,纤长的睫毛无力的耷拉着,楚楚可怜的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林致知道,遮住了眼睛,纪微澜的任何一处五官都不像那个人·但他一开始对纪微澜的执着,和现在心底生出的怜惜,又有同那·人有多大的关联,林致也说不清楚了。
车缓缓开进诚南别墅·时光拨弄着魔力的琴弦,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纪微澜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形···林致亲自抱着人下车·佣人和管家早就接到了消息,守在大门口,见到林致后齐齐鞠躬。
管家走上前:“林先生晚上好·”·待到他看清林致怀里的人后,来不及掩饰的有些惊讶:“这位是……几年前那位纪先生”·林致忽略过下人伸过来的手,“是。
快打电话给张医生·”·纪微澜醒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头顶的大吊灯,暖色的光让人安心·目光下移,他看见了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林致带着副眼睛,膝上放了笔记本电脑,他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眼神向纪微澜温柔地望过去。
纪微澜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头顶的吊灯,身下的沙发,周身一切布置都像极了诚南别墅··纪微澜又觉得是在做梦,要不然他怎么又重新回到这个拥有他所有酸甜苦涩,让人愤恨却欢喜的地方。
他动动手臂向林致的方向伸过去··“林致……林叔叔·”·他轻轻唤道·带着一点撒娇,更多的却是冷静的询问··林致心软了。
本来的一腔怒火几乎消散,像有羽毛拂过水面,带起几不可闻的涟漪··他走上前屈身坐在了地毯上,“感觉怎么样”·温暖的手掌贴在纪微澜微凉的额头上,接着手指穿梭在发丝里,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狗狗。
额上的手掌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捂热了神经,也将他从梦里拉回了现实·纪微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确定了这里就是诚南别墅——他曾经住过三年的地方。
纪微澜尝试动了动身体,久未活动的关节泛着酸痛,不用看也知道身上有大片的青紫色淤青和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疼·”·“你还知道疼我看你冲上去挨打的时候可没这记- xing -。”
林致的语气似乎没生气,纪微澜放宽了心,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冒险·”·纪微澜以为对方会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做些文章,岂料林致话锋一转:“还记得这里”·“恩。”
纪微澜轻轻说,“诚南别墅·”·林致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将他整个人尽收眼底·他俯下身,将纪微澜笼罩在自己的- yin -影中,右手掐住他光洁的下巴,靠近说:“那你又记不记得我在这块沙发上,对你做了什么”·他的语调突然就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步步逼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猎物生吞活剥。
纪微澜不可控制地颤了颤·这样的林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在此刻搂住林致的脖子,在他耳畔悄声说上几句好话··但理智的闸口似乎在刚刚的打斗中,被人强行关上了阀门。
纪微澜知道他的表情不对,动作不对,所有的反应都不是对待盛怒下林致的正确反应·可他就是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照着公式书按部就班··纪微澜侧过脸,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记得。”
“是吗·我看你可能记- xing -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重温一遍·”·林致眯了眯眼,不顾身下人的满身伤,左手粗鲁地掀开纪微澜的衬衫,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背上的淤青,依然毫不怜惜的继续向下。
林致听见了轻微的“嘶”声,他有些犹豫,可看见人依旧不愿示弱,于是心狠地拉开牛仔裤,顺着腰窝步步探进他的后- xue -··纪微澜痛的闭上了眼睛,牙齿硬生生将嘴唇咬出了血色。
身下的手指已经抵达了终点,正残忍地挤进去那个小小的入口··正当纪微澜快忍不住破喉而出的尖叫声,林致撤回了手··他似乎听见林致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认输了。
林致将他的衣服理好,拿过毯子盖在了他身上,没说一句话就转身回了对面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工作··整个空间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纪微澜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林致出声了。
“明天收拾好,搬回这里·”·他的眼睛隐藏在镜片后面,声调听不出任何好或坏的预兆··纪微澜直觉这是一个信号··如果人生是个循坏,那么他和林致的纠缠可能到了要重新再来一次的时候了。
第6章 ·诚南别墅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在秦杨的印象里,上一个长住在这里的还是纪微澜·他差不多住了三年,久到秦杨几乎要认为自己的老板转- xing -了。
可事实却是,他还是搬了出来··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纪微澜还能得到老板的垂青,有第二次机会搬回到诚南别墅··秦杨从林致一接手林氏时就是他的助理,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百转千回的戏码。
林致在30岁时毫无争议的接手过林氏旗下的所有产业·经过他的运作,林氏在当今无疑是独占鳌头的存在··林家是个大家,这一代有三个儿子·大哥一心求学,在国外读的生物学后就一直长居异国。
林致排名老三·唯一能和他争家产的老二,因为种种内幕,硬生生被林致打压到了谷底··再加上家中的不少女眷和下一代的子孙,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时都能让人乱了辈分。
这么大的林家上上下下全都仰仗着林致一人··林致早就坐在了说一不二的位置上·三十多的人了,既不结婚,更没有孩子,就算是老夫人每次和他见面,也只敢抱怨几句,其他人提都不敢提。
秦杨从不觉得这个世上会有人真正入得了他老板的心,他猜测昨晚这一出只是他的一时兴起·他祈祷着林致能够尽快回过神来,因为这几天转了- xing -的林致,他差不多每天都要接上几十个各路小情人的骚扰电话。
林致这几天都住在诚南别墅·下人们都猜不透他的主意·若说是因为纪微澜的伤,那换成这里任何一个人,也会照顾的比他要更加得心应手,何必事事都让他林家二爷亲力亲为。
更不必说这栋闲置几年的别墅忽然就迎回了它的旧主人···可林致做事情向来不需同其他人交待解释,这几日他同纪微澜宛如亲密无间的恋人,像极了几年前的热恋期模样。
但纪微澜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宠爱他承受不来·平静之下,风雨欲来·他和林致的关系岌岌可危,几欲坍塌··他向来不愿触碰林致真正的想法,这几天来他借着受伤的借口,得了空就回房间休息。
心里却叫苦不迭,每日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仍理不出一个头绪··这不是个万全之策·纪微澜觉得自己可能是最不敬业的情人了,用一身伤换了一个宝贵的上位机会,却平白被浪费掉。
纪微澜在等林致开口,他相信林致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的做派说白了只是征服欲在作祟··纪微澜猜对了一半·对吃惯了小甜品的林致,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但更多的理由,可能连他自己一时半会都弄不太懂··总之林致就这么依着- xing -子在这里陪着纪微澜直到他伤好的差不多了,这期间内更是有问必答··比如当天在停车场见过纪微澜后,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派人盯着他,最终才没酿成悲剧;再是赌债的事情已经被他轻松解决,至于纪微澜的母亲,他缄口不言,只是说尚在人世,但以后应该是再没机会再见了。
那晚在沙发上的事林致没再提,他恼怒纪微澜的不打招呼只身犯险,并用一种近乎诛心的方式发出了警告,正名了在两人关系中的主导地位·但即将燃烧的火引,终究被他心里少见的恻隐之心给扑灭了。
纪微澜怎么会忘记在沙发上曾发生了什么·就是在这里,林致用半强迫的方式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那实在称不上是美好的初体验,彼时林致的耐- xing -早已到了临界点,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吃过瘪。
他以无比强硬的姿态,甚至都没有过多的前戏,就强行进入了纪微澜的身体··至于后来林致如何拔光他身上所有的刺,他又是经历了什么才将自己变成圆滑乖巧的模样,之中牵扯到的人和事一语也道不明。
别墅里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林致是个享受主义者,更不说这儿还有位病人,每餐都是精心搭配,相比较纪微澜经常吃的片场盒饭、泡面,生活水平简直是云泥之别。
纪微澜毕竟年轻,没到一周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管家今晚给他炖了燕窝雪梨,纪微澜就当夜宵吃了·他一手拿着勺子,一手翻阅ipad上传过来的工作安排。
纪微澜脸好年纪小,镜头感极佳,像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在圈子里干了两年多的平模,人不作妖,也不像是要顺杆爬进娱乐圈的架势,因此人缘一直不错·只要有不错的机会,摄影师和策划都愿意找他来。
可这几天找上的工作都迫于林致的压力,纪微澜一一都给拒绝了·眼下伤好了,他总算可以慢慢浏览那些文案··他看的有些出神·这次的企划竟是搭档一位上位迅速的小花拍摄杂志封面。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势必会有几百个人挤破头脑想得到··纪微澜没什么事业心,他做模特只是占了长相的优势,再加上收入比较可观·正在他犹豫要不要毛遂自荐,从身后伸出来一根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个杂志我听甄臻说了,好像内定给了她以前老板包养的一个小模特·”·林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顺势坐在了纪微澜身侧,“怎么,你想要”·纪微澜不动声色地按灭了ipad,把燕窝朝林致的方向移了过去,“阿姨刚做好的,要不要尝尝”·林致没有理会他的干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嘴边敛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弧度,“你想要的话我给你。
重点是,你得开口·”·他夺过纪微澜的ipad,点了回复按钮自顾自地边说边代他回信,“这也不是什么一线刊,我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纪微澜放在餐桌底下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他微微皱起眉头,有几分犹豫,但说出的话带着不可挽回的气势。
“我不想要·”·林致停下了跳动的手指,他的眼神缓缓从屏幕转到了纪微澜身上··纪微澜深吸口气,再次重复:“我不想要·”·林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出声。
纪微澜都以为他要发火了,甚至内心里盼望着林致能大闹一场,最好彻底撕烂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林致竟然没有·他笑了,笑得邪佞:“很好·我知道了。”
他将ipad甩到一边,说的话带着深意,“你要学会说出你的诉求,我才能知道·”他扯过纪微澜的胳膊,将人揽进了怀里··“你领会过我的耐心和脾气。
我没功夫和别人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他的声音- yin -冷,透着不耐烦,可偏偏他又好像在掩饰这些负面的情感,“澜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但你给我记住,你永远是我的所属物·这一点,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你逃到了哪里,都不会改变·”·纪微澜的心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一下子被抛到高空瞬间又跌进谷底。
他主动转过身,抱住了林致,“我不会逃·”·“但我也去做一些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他注视着林致,眼神清澈不掺杂任何欲望··“我……我的爸爸,他是一个音乐老师,教小孩子钢琴。
其实,我妈以前也不是什么赌鬼,当然她挺爱钱的,也虚荣,也是爸爸走了,她才去当了陪酒女·”·纪微澜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从他面部的小表情也可以看出,他还有些紧张。
他第一次自己跟别人说出小时候的事情,可林致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的模样··“小时候,爸爸亲自教过我弹钢琴,我小时候的梦想……唔是钢琴家。”
他说到这难为情的笑了笑··林致有些发愣,他情不自禁的伸手理了理他的刘海,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然后呢,又怎么做去做了模特”·“因为……爸爸死了,家里变得一片混乱。”
“如果可以,我想再去学钢琴·”··两片柔软的嘴唇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他听见林致在耳边轻轻的一声叹息,像是对命运的妥协··“好。”
林致讨厌不听话的情人·他习惯了在一切事情上都掌握着控制权,因此纪微澜现在肯跟他说个明白,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他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前几年的专制,使得纪微澜的- xing -格上出现了某些问题。
林致开始细细反思了一通自己当初的行径··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混账·强行霸占了人不说,开头那几年更是把纪微澜近乎囚禁在别墅里,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块郊外的区域。
这之中,有征服欲在作祟,也有他痴想多年未得的心魔··那段时间他确实只有纪微澜·他还从未宠一个人宠到那种地步·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过他们欢爱过的痕迹,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把他绑在身边,可又怕别人觊觎他的宝贝。
但这种几乎病态的占有欲也有保质期·慢慢的,林致又耐不住寂寞四处留情·直至两年前纪微澜被他赶出了诚南别墅··林致完全没想过和纪微澜彻底断了关系。
只是度过了热恋期后总要迎来平稳的过度·但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地方过于熟悉的气息,还有某个让他无法舍弃的理由,竟让他心里的某个引子重新被点燃·林致感觉到了对方有些细微的变化。
这些变化没到惹恼他的程度,反而让他欣喜··林致没有任何理由反对纪微澜的主意,他还高兴地吩咐秦杨在R大音乐学院附近为他找了个颇受好评的音乐培训中心。
于是,纪微澜在没有拍摄工作的间隙,就会去培训中心上课·有空的时候就在家做做蛋糕看看书··这样的日子实在平和的有些不真实·纪微澜苦日子过多了,他诚惶诚恐,总觉得得到的幸福总要在将来通过某种方式都要还回去。
更何况他与林致的关系本就不平等·他曾经尝过一腔真心被弃如敝履的滋味·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第7章 ·原以为林致给挑的培训中心会有很多小孩子,结果纪微澜去了一看发现成年人也不少。
他报的是4人一组的大班,老师是来自R音乐学院的讲师,还特意挑了几个差不多年纪的人凑成了一组··纪微澜虽说有一定基础,但这么多年没练过,基本功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好在他遗传到了父亲的音乐天赋,乐感强悟- xing -也高·学了一周后已是小组里进步最快的那个··这天课程结束已经是6点多了,纪微澜下午赶完通告就过来上课,现在饿得是前胸贴后背。
他正要收拾东西去楼下的商场吃饭,却被同组的女生给拦住了··“等等纪同学”她面色犹豫地走上前,问道:“你是不是……那个平模ZAK”·纪微澜根本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粉丝,一下子就被她问住了,于是默不作声,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女生继续说道:“近看越像ZAK……不对你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纪微澜拿起包就往电梯疾步走去,在女生看来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我和我闺蜜都是你的超级粉丝,你出道所有杂志内页我都有收藏·”她跟着纪微澜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纪微澜出声打断了她:“我是。”
女生睁大了眼睛,两人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近距离看到真人带来的视觉冲击让她的脸瞬间通红··纪微澜笑了下,真挚还有些紧张:“我是ZAK·谢谢你支持我这么久。”
他从没想过会有粉丝在支持他·这是他平生为数不多得到如此直白单纯的喜爱,不掺杂任何目的·纪微澜不是个贪心的人,他有些缺爱·一个发自内心的赞赏就能让他欣喜好久。
女生激动地拿出手机,“那能不能跟我合照”·纪微澜有求必应,甚至配合着和女生摆了个比心的手势··电梯来到了一楼·两人一道走出了写字楼。
此时恰缝隔壁的R音乐学院下课,写字楼的上班族们下班,大批人鱼贯而出,四岔路口一片喇叭的吵声··纪微澜眼神很尖,一出大门就看见道路旁停了辆显眼的奔驰。
他停下脚步,身边的女生不明所以:“怎么了”·纪微澜迟疑了会:“我朋友在那边等我·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这样啊……那好吧,我们课堂上见·”·纪微澜挣扎的呆在原地半天,直到奔驰的车窗摇了下来,林致在后座上朝他招了招手。
他一想到林致可能会看到刚刚的那幕,不禁有些后怕,可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像个上学时被领去见家长的小学生,乖乖地站定在车窗旁··林致斜斜看了眼纪微澜,面色毫无波澜:“那个女孩子是朋友”·纪微澜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在一块学钢琴的。
不是朋友·”他顿了顿,有些害羞,“是粉丝·”·林致绷不住脸的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也是,这么好看的ZAK,没粉丝也说不过去。”
纪微澜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ZAK”·“以前听认识的朋友提过·”林致轻描淡写的一笔带了过去。
其实细细一想,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林致这种大老板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物·又会是哪种朋友,出于什么目的知道了他·纪微澜正想细问,肩膀却被重重地拍了下。
一张清秀的脸蛋出现在面前·男生喘着气,像是一路小跑过来·他的刘海微微上翘,发梢镀上了一层晚霞的朱红,笔挺的鼻尖有颗小小的汗珠,显得十足的朝气。
他看见纪微澜后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转而就扬起一个青春逼人的笑容··他像身披着阳光,张扬得让身边所有人都黯淡下来··“你好啊,上次音乐会还见过面。
我叫林闻,林致是我三叔·”他边自我介绍边伸出了手··纪微澜回握:“你好,我叫纪微澜·”··林闻快人快语:“这么巧在这儿能遇到。
看你这年纪……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他说罢指了指身后R音乐学院的招牌··纪微澜指向了身后那幢写字楼的最高层,“不是。
我是在那里上课·”·“上课上钢琴课么”·林闻有些自来熟,可问话的语气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
纪微澜瞄了眼坐在车里的林致,盼望着对方会出声打断这场意味不明的对话,可是林致面色沉寂,没有丝毫反应··纪微澜心里叫苦不迭,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让这位林家的小少爷看不顺眼,但碍着林致在旁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对,是在上钢琴课。
兴趣爱好而已·”·“那可又巧了·”·不知是不是纪微澜的错觉,在林闻说这话时,他好似看见了他嘴角有若有若无的讽刺··“我就在大学里学的钢琴,你有不懂的,欢迎随时问我。”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纪微澜,拉开车门坐到了林致身边··秦杨发动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有些刺耳,显得纪微澜完全像个局外人,尴尬地站在路边,退不得,更近不得。
纪微澜已经做好了林致一语不发离开的准备,甚至屏息开始迎接汽车的尾气··可林致忽然解释道:“我来这儿是顺道接林闻去家庭聚餐·”·秦杨差点回过头确认后座那位是不是自家老板。
林闻更是不加掩饰的诧异,嘴角的弧度都冷了下去··纪微澜一时间没回过神,林致从车窗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轿车才驶离了原地·留他站在风里慌了神。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林致的手指划过的触感,那块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热切的温度所灼伤,连着他整个人全身都在发烫··纪微澜被自己逗乐了·明明他和林致做过的更加亲密的事都数不清了,但有时人就是这么奇怪,会被某个细微的动作就拨弄了心弦。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纪微澜纷飞的思绪··“纪微澜”·后面有个男人疑惑地叫了他的名字··纪微澜转过头,看见身后站了个拿着公文包,一身西服的笔挺男人。
他就是从那幢写字楼中走出的普通上班族,除了长相气质比一般人要出色··他看见纪微澜的脸后,露出笑容:“真的是你·”·今天的冲击波一个接着一个。
纪微澜不确定地说:“你是……沈度”·男人点点头,笑得有些腼腆:“好久不见了·”·纪微澜不知道在这里遇见沈度,是不是命运给他发出的提醒,来浇灭他为林致刚刚的举动而产生的混乱心情。
当年正是沈度,让他从林致为他编织的囚笼里走了出来,让他看清笼子外面残酷的世界.·第8章 ·要说起纪微澜第一次碰见沈度时的情形,他可以说他就没见过沈度那么跋扈的人。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不见那时不可一世的模样,收敛起了全部锋芒,只有一对灿如星辉的眸子还偶尔能窥见当初的奕奕神采··那次沈度也是从天而降,直接追到了诚南别墅的家门口,嘴角挂着嘲讽上天的冷笑,一脸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小贱人这么精贵,居然被林致藏得这么隐蔽。
纪微澜当时才成年,懵懵懂懂的被怼了一通,才大概摸出了门道·他听了沈度的一腔衷情后,有些发晕··可心下竟有些放宽了心·他对于林致给的宠爱一直抱着惴惴不安的态度,心里大概也推断出林致一个大老板怎么会只有他一个情人。
但当这一刻来临,他被告知了早已知晓的事情,终究还是尝到了苦涩的滋味·只觉得遭到了当头一棒,一颗初尝情事的心被碾得七零八落··他一直觉得林致对他的好都已经逾距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捧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会化的喜欢,殊不知这喜欢竟也能被分成好多份··沈度对着纪微澜絮絮叨叨了好久,才察觉出对面这人神态的恍惚·可他嘴下仍不留情面:“你以为自己占了这别墅就能绑了林致的一辈子瞧你年纪这么小……”·纪微澜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努力摆出不露声色的样子,可袖摆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心底里直骂自己昏了头,竟非要等到外人把自己骂醒,才肯从内戳破美丽的泡泡,从梦里醒悟过来。
这时沈度似乎也骂得差不多了,对着个一言不发的对手也有些自讨没趣·他正欲离开,纪微澜却喊住了他··纪微澜清晰地看见沈度转身时,脖颈上的一个小小的吻痕,像属于胜利者的徽章。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一些之前从未细想过的事情·爱情中可能没有胜负之分,有的是源源不断的新鲜感和历久弥新后,得过且过的平淡·有人贪慕年轻时漂亮的容颜,有人追求金字塔尖的物质和荣耀。
更有人托付出一颗真心,剖出自己的一片深情,只想换得片刻的慰藉··纪微澜定了定神:“你肯定知道林致又何止我一个情人·你干嘛非要找上我的门”·沈度似乎被他问住了。
“我不清楚你今天出于什么目的,对着我说这么一通长的话·但是其中的决定权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沈度直愣愣地瞧着他··是属于上位者的炫耀。
或是被一脚踹走后的惶恐不安··不论是哪个原因,纪微澜都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当时纪微澜绝不会想到,事隔经年,他居然会和沈度坐在一张咖啡桌上,心平气和地聊着天。
纪微澜一向话少,他点了杯咖啡后,就像只慵懒的猫,一动不动地深陷于柔软的沙发中·沈度则正襟危坐·他比以前成熟了太多,脸上也看不见一丝飞扬跋扈的气势。
沈度先开了口:“刚刚那辆车上是林致么”··纪微澜点点头··沈度恍然:“其实我几年前找你那次,就猜到林致对你不太一样。”
他喝了口咖啡,有些抱歉:“上次见面真是对不起了·”·这句迟来的道歉纪微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事实上,他也能看出这些年沈度经历的不比他少,否则现在他们哪会有机会同处一张桌上。
“我当时年纪小,在俱乐部里更没受过什么委屈·老板当时把我介绍给了林致,我真以为攀上大树了·”·“当然,林致对情人太好了·除了他花心,挑不出其他毛病。
面对这种人很难不动心思·”沈度顿了顿,“我也不例外·”·纪微澜对此深有体会·林致的好裹着层致命毒药,他太有经验了,懂得何时该收该放,张弛有度。
但当林致腻了,他就会化身为冷酷的暴君,一下子把你抛之脑后··沈度继续道:“那个时候,我跟着林致差不多快一个月,就察觉出了他的冷淡·俱乐部有太多想往上爬,长得漂亮的男孩子。”
他苦笑了下,“我开始慌了·我那时还刚刚在娱乐圈开始冒出个头,我还指望着顺着林致再上几个台阶··“那个时候,有个在俱乐部工作的师兄找到了我。”
沈度的眼神直直地落在纪微澜的身上,“他跟我说,在诚南别墅住着的那位,才是真正的对手·”·于是,沈度急病乱投医,直接找上了纪微澜。
他恨不得亮明真身,借此吓退这个潜在的假想敌··纪微澜远没他想得那般不谙世事·沈度的莽撞不仅没有逼退他所认定的最大的情敌,还为自己惹上了一身腥。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加速了林致和他分手的进程,林致更凭着只言片语,就把他在娱乐圈稍微才积累起的人脉就毁得一干二净··后来,沈度才知道,他那个师兄也跟过林致一段日子。
他嫉妒沈度得了林致一时的欢心,才故意将诚南别墅的消息透露给了对方··“那你现在在这儿上班”纪微澜指了指他们楼上的写字楼。
“是·亏我运气不错,在一家外贸公司跑业务·”沈度答道,有些不自在:“我没想过还能见到你·我现在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心安。”
纪微澜动了动嘴唇,可还是没说什么·人这一生,可不就是图个心安·不用计较给予和获得的平衡,不必觊觎别人身上的东西··沈度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行吧,我话就说这么多。
我等下还有培训班要去上·”·他似乎有些犹豫,不过挣扎了会儿还是说道:“林致他做事太狠了·你最好……”沈度用一个好意思的笑容取代了他的后半句话,接着便打了招呼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沈度以为他对林致是特殊的,是放在心尖上来宠的人·可他哪里会知道,林致每次看向纪微澜的时候,是在透过他的眼睛,描绘出另一人的影子··第9章 ·林家的家庭聚会每个月两次。
林致看上去是不太会遵循规矩的人,可在这件事上,却是出奇地妥协,一次聚会都没有落下过··林家的住宅建在了青山后·引流觞曲水,取日光照- she -,曲径通幽,走过弯曲的小道后才知道别有洞天。
林致和林闻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宅子·此时阳光已经稀薄,暮色笼罩着庭院,如同柔软的亲吻轻轻拂过脸颊,鹅卵石的小道都被铺上了金色的颗粒··进了家门,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就等着林致到主位上落座。
林致落了座,佣人们才开始上菜··林家老太太——林致的母亲,坐在右边的次座,她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新哲也不知道今年过年回不回国·”·林新哲是林家的大哥,在美国做研究,全家也就定居于美国。
平日里基本也不跟家里有什么联络·老太太突然出声提起了他,实在让别人不知该如何接下面的话··林致心想:“又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个时候装什么活菩萨”·可面上还是附和:“老太太若是想见大哥,我明儿就让人把他活捉回来。”
桌上的人不禁被他这句话逗乐了,席间略显沉闷的氛围淡了些,林致趁机转移了话题:“林闻,给你爸爸多夹些菜,我看着他最近好像又瘦了·”·林家的老二——林新理,架着副金丝框眼镜,面色泛着白,似乎有些很久没见过太阳的病态。
林闻给他夹了菜后,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还是他的夫人替他道了谢··林致也不恼:“二哥你平时最好多出门锻炼,不要没事在家里窝着·”·林新理抬了抬眼,望着自家的弟弟却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声音更是透着冷意:“出门不知道林总肯给我一个位子么”·林致的笑容僵在了嘴边。
众人全部傻了,一个个都吓得禁了声,餐桌上一时间只能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这时林致缓缓说道:“我明儿给你找个医生看看身体·”·接着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好似刚才从未听见那句话。
全家见他动了筷子,这才敢动··其他人在心中腹诽:换做是别人说了这种话,早就不知道被林致整成什么样了·只有对林新理,不论是之前争家产,还是现在两个人几乎决裂的关系,也从未见过林致真的把林新理怎么样,反而还对林闻一向多加照拂。
虽然林致面上装作无所谓,可是心里的怒火早就掀翻了屋顶··这种情形下,也只有林老太太还敢吱声··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又是给林致的火添了几根新柴,烧得这团火只逼近林致的脑门。
·“你上个月过了35岁,我特意找了位高人给你算了命,高人说啊,你要是过年后再不结婚,恐怕会有- xing -命之忧·”·每月例行的催婚,总算是又来了。
若放在平时,林致也就随意的给应付过去了·可他今日实在是被搅和得心烦意乱,当即冷笑着回道:“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命硬,敢来收我的命”··吃了饭后,今晚林致势必是要在山庄留宿了。
日子一天天变凉,山里更添露重·老太太不肯放人,还想做做洗脑工作,她天天求菩萨拜佛地祈祷儿子早日结婚,可这人转眼都过了三十五,眼看他们林家的子孙是日渐稀薄,老太太是一日愁过一日。
林致自然是不愿意花宝贵的时间来伺候着她·老太太虽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大家族里向来关系浅疏,连他同母亲也不例外··更不消说他的两个兄长和他都不是一母所生。
也难怪林新哲将这偌大的家产当做是个烫手山芋,慌不择路的几乎是逃去了美国··也只有林新理那种不讲道理、一根筋的死脑筋,将这事梗在心里,这么多年也没绕出去。
林致洗了澡后舒坦地躺在床上,给纪微澜拨了个电话··他也不明白如此夜晚他为何会想起纪微澜·许是月色太美了,连他都想找个人分享这良辰美景··清白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像纯白的薄纱,将林致整个人笼罩在内,直叫人心生悠荡。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纪微澜的声音有些喘,身旁好像还有细细的水声·林致眯了眯眼睛,瞬间就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他开了口,透过电话声音更显低沉:“在洗澡”·纪微澜擦着正在滴水的头发:“刚洗完。
好险就没接上·”·“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林致说,“山里这边太远·不过月色很美·”·他侧过身,更加清晰地看见这一片月色,“你也推开窗户看看。”
纪微澜依着推开了房间的窗,可惜城市的天空中尽是云雾,将星星月亮一道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失望地说:“根本就没有月亮·”·“那太可惜了,下次带你来看看。”
林致随口说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许诺了什么·这里不是诚南别墅,也不是他哪一处的公寓,而是实实在在的林宅·先不说老太太同不同意男人进家门,他又有什么理由带人回来。
这个诺言遥遥无期,听上去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纪微澜在那头笑了·笑得很诱人,像密不透风的一张网把林致包裹了起来,搔弄的林致心头发痒··他软软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必了。
有你在的地方,月色都很美·”·这话像掺了蜜糖,林致的心都给甜化了·欲望也顷刻间如潮水般涌来,林致的手不受控制地拉开裤腰带,滑向了下方。
上次要用右手来解决,已经要追溯到林致高中时候的事了·可现在他像受了蛊惑一般,手指已经挑开了内裤,握上了- yin -- jing -··林致恨不得现在就把纪微澜抓过来压在身下。
他稍微将话筒离远了些,尽量不让纪微澜听见他起伏间的喘气声·同时他引导着话题,让对方说说最近的钢琴学得如何··纪微澜可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林致在干什么勾当,只能自顾自的说了好长一通。
林致手上的动作频率也在变快··“三叔”·正在这时,房门突然开了·林致从床上弹起,立马切断了电话,和进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林致很久没有这么尴尬过了·林闻在他对面,脸红得要滴血,写满了手足无措··林致将右手从裤子里解放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想让林闻先出去。
但林闻咬了咬嘴唇,带上了房间门,大步向他走近,半蹲在了林致的面前··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脸还是通红,断断续续低声说道:“三叔,要不要……我帮你”·林闻抬起了头,对上林致的眼睛。
这张脸还有被情欲所覆盖过的痕迹,林闻着迷地盯着林致发红的耳朵,染着欲望的眸子,微微抿住的薄唇·每个地方都让他心驰神往··林闻狠了心,还没等林致回答,他的双手就已经接替过林致的工作,摸上了腹肌,转眼就要伸进裤子里去。
林致在这时捉住了他的手·这是双弹钢琴的手,骨节修长,指腹处柔软富有弹- xing -·林致几乎被逼的失去了定力,额头上的青筋暴露出他的急不可待。
林闻舔了舔嘴唇,“叔叔,上次生日我就做得很好啊……我也可以的……”·他的手挣扎的愈发使劲·就在林闻以为下一秒他就能得逞的时候。
林致狠心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推到了地上··林致的眼睛紧闭,下一秒睁开的时候,恢复了一片清明··他的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第10章 ·将近年关,林致和纪微澜手头上的事都变多起来··林致已经忙得连着一个星期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好几天干脆都住在公司里··纪微澜这边则是通告不断,小活动也不停。
他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帮着他,一口气接了七八个杂志的拍摄,还有大大小小的产品推广活动,公司里其他伙伴都在打趣他,几乎快要是个三线小网红了··两人许久未见,那晚电话的事情也闭口不谈——正如那个林致许下的承诺,仿佛都成了雾气,一觉醒来,就被太阳光蒸发了干净。
如果不是两个人实在太忙,根本见不上几面,事情绝对要向尴尬的方向发展··纪微澜觉得他和林致的关系好像刚刚有了些变化,就被高强度的工作和初来乍到的林闻,给打乱了步调。
林致一边为林闻的事烦透了脑筋,一边还要应付着老太太给介绍的相亲·他每日的行程表都被安排得严丝合缝,飞不进一只苍蝇·更何况最近他们公司丢了个志在必得的项目,整个高层都在尽力补救,林致更是亲自下场,后果就是连着好几晚喝得酩酊大醉。
这晚他也是凌晨两点才被秦杨驾着回到了诚南别墅·秦杨本身想把老板送到市中心的公寓,可林致却发了酒疯硬是要回别墅··林致进了门之后,下人被惊醒了,立马准备蜂蜜水以解酒。
其实这一路被冷风吹着林致就已差不多要清醒了,他只是脚冷手冷,被酒灌得胃也有些不舒服·他迫切地想要逃避那个冷冰冰的公寓,想念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被灯火环绕的家。
··他就这么想到了纪微澜·这是个很好的人选·身上不会有冲鼻的香水味,话不会太多,也不会像别人那样摇头摆尾地投怀送抱··林致喝完蜂蜜水后,大摇大摆地打开了纪微澜的房间门。
他原以为会看见一个睡美人,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还在亮着的电脑,还有端坐在椅子上的纪微澜·他很专注地盯着屏幕,耳朵戴着耳机,连有人开了门还没反应··林致走近了些,发现他正在看些密密麻麻的背景布置和文案,边看边和群里的人商量着一些细节。
照片上呈现的正是纪微澜最近忙活的一组样片·这个杂志的主编极难伺候,先后改了好几个主题,力求年末的最后一刊做得尽善尽美,连纪微澜拍摄的只占微小部分的内页都不肯放过。
纪微澜这几天被折磨的近乎麻木·他前天刚拍完了一组朋克系的照片,昨天主编又临时说要改,改成和封面风格相近的和风主题·纪微澜只好和团队推翻重来。
这两组主题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可既然甲方开了口,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熬个通宵以确认明早拍摄的一切事宜··林致悄悄站到了他身后,并未出声提醒。
他头一次看见纪微澜工作时的状态·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滚动着鼠标,思考的时候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偶尔偏着头打量起屏幕上风格各异的各类照片·这种感觉很新鲜,连他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秒。
纪微澜这时活动了下脖颈和手臂,右手僵硬的从鼠标上离开,在桌上摸索着烟盒··林致眼神一暗,他从不知道纪微澜会抽烟·在他的印象里,纪微澜还是个未长大的少年,懵懵懂懂,甚至期望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一身的束缚。
殊不知从何时起,在他忽略他的那段日子里,他成长成了现在的样子··这时纪微澜已经摸出了根烟递到了嘴边,他早已困得不行,只能靠烟来维持高度集中的状态。
“啪”··身后传来一声打火机点着的声音··纪微澜一惊,吓得连指间夹着的烟差点都掉到了地上··只见林致伸手夺过了他那只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很横啊,什么时候学会的”·林致边说边朝窗户那走去。
大半夜的,纪微澜仍开着窗,冷冽的风往房间里直灌,吹得人头皮都在发麻··纪微澜趁着他走远,把烟赶紧塞到了抽屉里,烟灰缸藏到了电脑的后面,岔开话:“我好像听管家说你今晚不会回来啊”·“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想蒙混过关”林致又走了回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把纪微澜困在了他的手臂间。
他俯身,用烟头点了点纪微澜的鼻梁,催促他赶紧回答刚才的问题··纪微澜挪开眼神,不愿直视林致,“第一次抽烟……当然是在高中啊·男生很多都是在那个时候吧。
学校同学教的,当时家里又接二连三的出事,就迷上了一段日子·”·“不过,”他表情极为认真,“我被你接回家后,就没怎么碰过了·”·他用了“家”这个字。
顿时林致不想再去猜疑他顺口说的话存了多少的真心,只觉得“家”的称呼是实打实的取悦到了自己·一个字的威力居然会这么大,竟让他磬石般的心起了波动。
纪微澜感受到温热的呼气,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鼻尖··林致取下了烟,眼神里盛满了一池的温柔:“以后少碰,你还小着呢,对身体不好。”
纪微澜被他眼里逸出的温柔弄慌了神·他怔怔地瞧着林致,都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眼睛不会骗人·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致又凑了过来,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下,接着下移,准确地俘获到他的嘴唇··他能明显尝到纪微澜嘴里淡淡的烟味,混着刚喝下的蜂蜜水的甜味,产生了奇妙的刺激。
林致一想到纪微澜抽烟时面部冷淡而禁欲的表情,兴致更盛·多日以来工作的压力悉数被他发泄在了这个吻里··可他的动作还是很轻柔,极尽缠绵·先是耐心而反复地吮吸唇瓣,舔舐着牙床。
在纪微澜完全松开牙齿后,长驱直入·他的舌头勾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不断追逐着对方的舌头,舌尖还时不时舔过上颚,逼着他做出回应··纪微澜已经觉得快承受不住这个吻了,口水都从他的嘴角边流了出来。
两人的身躯严密地贴合到一起,林致的手已经掀开了他的上衣··正当要擦枪走火之际,林致松开了他··黑暗中,他们听见了彼此乱作一团的喘气声·林致的手指擦去了他嘴边的口水,勾过下颚那里利落又- xing -感的弧度。
纪微澜下意识地问道:“要做么”·现在差不多快凌晨三点了·借着电脑屏幕微弱的光,林致能清晰看见纪微澜眼下深深的黑眼圈,还有因为疲惫而发红的眼睛。
林致心底发出遗憾的叹气·趁着纪微澜不注意,低下头,报复- xing -的在锁骨那里吮过一个鲜红的吻痕·然后闷声说道:“今天太晚了·你刚说了,你明天有拍摄对吧”·纪微澜丝毫没想到林致会放过他,木讷地做出回应,点了点头。
林致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去睡觉吧·”说罢就要赶着他去床上··但纪微澜的电脑还没关,文件也没保存,连忙手忙脚乱地弄好U盘,拔下一直连着的耳机。
悠扬舒缓的钢琴音乐在房间内响起··纪微澜怔住了··“等等”他喊住了正要去浴室洗澡的林致··“下周,”他深吸一口气,“要不要去看我们培训中心弄的汇报演出我会去上台表演这首曲子。”
纪微澜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子旁,甚至后悔的想咬舌头··“好啊·”·林致答应了···第11章 ·纪微澜醒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了林致的影子。
他不禁感慨了下林致非同一般的精力,能把别人的24小时硬生生活成多出一倍的时长··资本家在赚钱的道路从不缺劲头,苦的是手底下任劳任怨的打工仔们··纪微澜作为从各种意义上饱受资本家剥削的一员,纵使心里成千上万个不愿意,也只得叹着气满脸忧郁的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
今天要拍摄的正是他们通宵讨论的一组和风主题的方案··纪微澜赶到现场,就被一群“黑眼圈”给包围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掌镜的摄影师痛心疾首地指了指镜子,示意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次的妆容服饰都极其繁复精致,每一处都是他们精心商量出的结果·纪微澜被赶着化妆换衣服,而其余的工作人员则在忙着拍摄现场的布景和灯光。
与这里的拍摄现场仅仅一层之隔的楼上,林致正在接受某财经杂志记者的采访··他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这次答应了专访是出于拓宽林家事业版图而进行的造势。
采访准时在九点半结束·秦杨为林致递上了大衣·待走到电梯旁时,才看见了正在维修的提示牌··林致跺了跺脚,企图赶走从地面侵袭而上的凉意。
他指了指楼梯:“算了,步行吧·”·刚下了一层楼,正好安全出口那儿的门开了一半·林致随意地朝里面瞥了眼,看见来来往往抱着箱子、打光板、摄像器材的各类人,还有朦胧中听见有人叫了纪微澜的名字。
林致停下了脚步:“你们先去车上等我·”·他说完就走了进去··来往的人都十分匆忙,根本没人分散精力去关注林致··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前方。
林致找了个角落站定,首先夺人眼球的是眼前的布景··整个场景以红为主基调,打造出一个略显简陋的日式庭院模样·地上被大面积铺盖了层人工雪,背景是朱红色的,画面的正中央是做旧的漆木栏杆。
长发的美人靠着栏杆,一身红衣,撑着红伞,凭栏卧听风吹雪·“她”背着身子看不清脸,只能瞧见黑发如瀑,腰似扶柳··这时摄影师说道:“伞往后拿,脸微微侧过来。”
“她”照做了·随着伞面一点一点的离开,林致逐渐看到了线条凌厉的下巴,形状完美的嘴唇,再是挺翘的鼻尖,勾着夸张的红色眼线的眼睛。
林致感到呼吸一滞·那人像个勾魂的妖精,眼睛一开一合间尽是风情·皓腕垂在栏杆上,黑发散开在雪面上,黑白红三色交相映衬,精致得犹如从画中走出一般。
他的眉尾被画成了上挑的形状,眉心一点朱砂,明明是如此妖艳的妆容,却被他驾驭住了··红色的和服领口就这么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这样一来,他锁骨处那里小小的吻痕,就显得异常扎眼。
摄影师拍了几张,忍不住道:“你这昨晚弄的,还挺符合今天这主题·”·他一开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至摄影师指了指锁骨的地方,他才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尴尬,耳朵都染上了红色。
这一瞬间,林致才略微见到了他平日里司空见惯的神色··可他依旧没有从这个人就是纪微澜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林致从来没了解过纪微澜的工作,只听别人跟他提过ZAK的照片实在令人心动,以至于有某位大老板还在他跟前明码标价,想把ZAK从他手里给买过来。
那时林致对纪微澜的兴趣早就失去了大半,不过他还是良心发现地拒绝了那人的提议·同时也隐隐记住了ZAK的名号··如果早一点能看见化名为ZAK 时的纪微澜,林致想对他的新鲜感应该能维持久一些。
营业状态下的纪微澜,足以让所有人心动·他仿佛天生适合站在镁光灯下,各类打光,种种刁钻的角度,都没法让他出现一丁点崩坏··现在重新认识还不晚。
林致没有上前打扰他,而是转身边走边给甄臻拨了个电话过去··甄臻接得很快:“林老板有何贵干”·“让你助理联系下纪微澜,就说我这里同意放人。
看他愿不愿意签约做艺人·”·甄臻笑着说道:“我们林老板总算舍得放人了啊·”·林致没去理会她,而是又交待了几句关于公司的事宜,就挂断了电话。
最近林氏要进军娱乐产业,和甄臻联手,正是林致做出的第一个大动作··纪微澜适合更大的舞台,也理应值得更多人的尖叫和呐喊··林致回头看了看空间狭小的拍摄间,心下暗暗做出了决定。
下午纪微澜接到了叶敛的电话·他差点没想起来这是哪一号人物·直到叶敛搬出了甄臻,他这才有了印象··叶敛约他出来谈一谈签约的事情·他语气笃定得让人不舒服,纪微澜忍不住问道:“你应该知道我跟着林致,他不一定……”·叶敛打断了他:“林老板那边已经没问题了。
跟你透个底,甄臻要开的公司正是和林致合伙,有他给你保驾护航,还有甄臻的资源,你在这个圈子不愁红不了·”·纪微澜向来没有好高骛远的坏毛病,四两拨千斤地回了过去:“最近年末,我事情实在太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过完年后给你答复·”·叶敛思考了会儿,同意了··纪微澜确实没有在推脱,他最近真的快变成陀螺·现在挂了电话,就朝培训中心奔去。
培训中心每一季度都会办一次成果展示汇报演出·按照规定,每个小组都要出一名人选·他们这组理所应当定了纪微澜··这对纪微澜的体力和时间都是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在林致还同意会来看他的情况下,又增添了一份压力··他选了钢琴版的《爱的礼赞》·曲子不算难,但对一个初学者来说,足以令他伤透脑筋·特别是中间段落的一段右手八度行径,实在是个极大的挑战。
纪微澜今天下了课想和老师商量下这部分的谱子能不能稍微改一改,降低点难度·可到了课堂才发现,老师换人了···站在钢琴前翻着谱子的是个高瘦的年轻人。
他穿了件灰色的牛角扣大衣,背着双肩包,像是刚下课就赶过来的学生··他见人到齐后开口道:“大家好,我叫顾念笙·想念的念,笙箫的笙·听我这个名儿就知道了,我这辈子跟音乐脱不了什么关系了。
我在R大音乐学院念大四,以前来这里教课的郑老师是我的班导师·由于他最近家里有事,所以这半个多月的课就由我代了·”·他长得不算帅,但胜在舒服,且气质极佳,一看就知道是在校园里很受欢迎的人物。
顾念笙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驻足在了纪微澜的身上··可惜纪微澜正忙着在手机里输进他报出的电话号码,并没有察觉得到··顾念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深意的笑容。
第12章 ·下课后,顾念笙主动喊住了纪微澜··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琴键上,着重指了指小拇指的位置,“你这里太容易撇进去了·”·他示意纪微澜把手放上来:“小拇指本来就是薄弱环节,的确不是几个月就能练好的事。
不过要有意识去纠正它,还有就是多加练习·”·顾念笙按了按他指甲盖和骨节的中心点,随口说道:“怎么一堂课下来手指还这么冰·”·纪微澜没理他,而是取出了下周要表演的钢琴谱,说:“问一下老师,这个地方的右手,对我来讲太难了。
有没有什么改动的方法”·顾念笙笑了,“你先别叫我老师,我看我们两岁数也差不多,你叫我名字就好·”·他边说边接过了曲谱,右手顺势在钢琴上弹奏出一连串的八度。
“的确有点难了·但改成单音就会单调·要不然把……左手伴奏的层次变得丰富一点·”·顾念笙用左手演示了两小节改动之后的版本,但好像还不是很满意。
于是他对纪微澜说道:“你把谱子先放我跟前,下次上课我应该就改好了,到时再给你·”·纪微澜有些犹豫:“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顾念笙摆摆手,“不会,我正好大四,闲着没事儿呢。”
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加个微信呗我还能参考下你的意见·”·纪微澜心想:“我一个菜鸟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他也架不住顾念笙一副热情帮忙的模样,就只好也拿出了手机,加了好友··完了顾念笙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听这里负责人说,下周有个展示会是吧你要上去弹这首曲子”·纪微澜点点头,“我感觉中间这段有点难,其他的倒还好。”
“那正好,我来听听看有什么要改进的·”·他这么一说,纪微澜更不好意思拒绝他,只好坐直了身子,把曲子弹了一遍··顾念笙坐在他身后,时不时给他指出些节奏和强弱的毛病。
直到下一批来教室上课的学生都进来了,才肯放过他··纪微澜连忙整理好散落在琴盖上的谱子,还没等放进包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顾念笙跟在他后头一起进了电梯。
他比纪微澜要高出一个头,站在身边有极强的存在感··纪微澜有些不自在的想稍稍站离他一些··“别动”·顾念笙突然开口道。
纪微澜被他惊地一颤··只见顾念笙伸出手指,趁着纪微澜没反应过来,迅速地拂过他的下眼睑··温热的触觉带过眼睛,甚至触到了睫毛·纪微澜还没问出口他到底在干什么,顾念笙就主动伸出了食指。
指腹上粘了一颗小小的红色亮片··纪微澜了然·应该是上午卸妆没卸干净,留在了脸上··“我还以为你长了颗红色的泪痣呢·”顾念笙说道,“不过很漂亮。”
他后半句话令人寻问··纪微澜皱了皱眉,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一句“谢谢”直到出了电梯门也没能说出口··纪微澜回了家之后就开始练习曲子。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慨住在这幢别墅里的好处··人少,也就意味着不会有太多人会听到他这蹩脚的技术··今天纪微澜也做好了林致会晚归,或者说干脆不回来的准备。
因此,晚饭也就随便煮了面吃了几口,便又回到了钢琴边··这时,顾念笙传来了一段语音··正是他写好的前半段的左手新伴奏,与右手的单音和在一块,也不显单调。
他又发过来了图片·纪微澜照着上面的弹了下,感觉还不错··“谢谢·这样改就可以了·”·“那就行,我把后半段改好之后就给你发过来。”
“真是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吧·”纪微澜想了想还是过意不去··“不用了·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就这样欠了顾念笙人情。
纪微澜心里觉得麻烦,可别人总归是帮了大忙,以后提了什么不过分的要求,也没法拒绝··纪微澜正寻思着,楼下有了动静··原来是林致回来了··八点多了,他饭也没吃。
佣人连忙去为他准备晚餐·纪微澜也下了楼,坐到了林致对面的椅子上··“晚饭吃什么了”·“面条·”·林致露出个不太赞同的表情,“阿姨,我那个汤再多准备一份。”
“对了,甄臻那边联系了你没”·纪微澜没想到林致会亲自问他这件事,但想到叶敛说的“林老板同意了”,当下有些好奇:“联系了。
不过,他提到了你·”·“恩,是我打了招呼·”··纪微澜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我之前拒绝那么多星探,是因为你的原因”·林致挑挑眉:“难道不是”·纪微澜“噗嗤”笑了:“好吧我承认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主要是因为……”他顿了顿,“我不知道适不适合·说实话,我也干了好几年的模特,可我有时还是会怀疑……”·林致一把打断了他:“你很适合。
这一点上,不用多想·”·纪微澜察觉到了林致无比郑重的目光,像是在宣布公司当期的财务报表··他笑得更灿烂了几分··“甄臻说你很适合干明星这一行,说我把你藏在家简直是浪费资源。”
这时阿姨把汤和面条端了上来·这碗排骨面比起刚刚纪微澜的清汤挂面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林致没有动筷子,而是专注地继续道:“况且,如果是你,我也不想计算什么投资回报率。
你想的话,就去做吧·”·纪微澜懵住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妙·像烟瘾,明明知道碰不得,却不甘心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到对方的心··他曾经被林致近乎于冷血的体温冻伤过一次,可这一瞬间,纪微澜还是如飞蛾扑火,一头跳进了温柔陷阱中。
他感受到心里已经完全乱了节拍,忙不迭地端起眼前的排骨汤来遮掩住慌乱的表情··“嘶——烫”·这汤看着没热气,可尝进嘴里就像刚烧开的开水,烫得他眼角都飙出了眼泪。
“管家,拿几块冰块过来”林致连忙喊道··他取了冰块,飞快地塞进了纪微澜的嘴里·纪微澜含着冰块好一会儿,才觉得不那么疼了,可转瞬间舌头都被冰块给冻麻了。
他哭丧着脸要把冰块吐出来··林致就在这时吻了上去··他的舌尖舔舐过烫伤后的小口子,纪微澜只觉得既痛又酥麻·接着,他勾住他的舌头,给予它源源不断的热度。
冰与火交融·纪微澜被冻住的舌头很快就恢复了知觉··待到这个吻结束后,纪微澜才反应过来冰块已经不在嘴里了··林致松开了他的下巴··“我想起来,上次电话里说带你去看月亮。”
他从嘴里吐出了那小块冰块,“现在,要不要去”·纪微澜红了脸,点点头··第13章 ·纪微澜也不懂林致怎么就忽然生出看月亮的想法。
待他反应过来,人都已经坐在了车上·林致载着他去了别墅后面的一条小路·路途不远,可是风大·敞篷车骚包地开出去还没有十几米,林致就果断地合上了顶棚。
住在这里这么久,纪微澜都不知道后面居然有这么广阔的一片风景·这里似乎被开发成了公园的样子,树木葱葱,只不过因为是冬天,显得有些萧瑟··林致也被自己忽然生出的冲动给吓到了。
可待到他开到了目的地,周遭一片寂静的似乎都与世隔绝,近日来心底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而产生的暴躁感正在慢慢消逝··车停在了公园尽头的空地上·风像哨子一样,带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喷泉停止了工作,但却能感触到冬日夜晚水面散发出的凉意。
林致把车的天窗打开了一点·冷冽的晚风迅速就窜了进来,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头顶的星空,还有那一轮镰刀似的弯月··一切都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纪微澜慢慢说道:“不是满月·”·“但很漂亮·”·这盏月亮有种破碎感,更有着残缺美·林致牵住了纪微澜的手,将手握成拳,拼凑出弯月遗失的那部分。
“我小时候,经常跑到林家后院的屋顶上看月亮·”林致突然开口说道··纪微澜有些吃惊,想不到他会说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就觉得,好像有再多的烦心事,只要看一看月亮,心情就会变好。”
现在想来,让心情变好的,不是月亮,而是陪在身边一起看月亮的人··林致放下了手臂,握着纪微澜的手仍没有松开,反倒是愈发握紧,与他十指相扣。
纪微澜没说话··他对林家的家世也有些了解·林致是继母所生,上面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林家受了什么委屈,又能找谁诉说··月亮正是最好的倾听者。
林致望向纪微澜,眼眸里藏着太多不可名状的情愫··纪微澜看见那双眼睛承载的情感,犹如隐藏在山林背后即将奔泻的洪水,让他一时间竟无法承受··林致在这时遮住了纪微澜的眼睛。
被遮住了视线更能感受到从对面的人身上传达出的歉意··纪微澜以为这份道歉是属于他的·于是他伸出了手臂,和那个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了一起··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这份歉意来得太晚,但总归是不迟。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那就再相信一次吧··相信怀抱所传递出的温度,这个人的真实··相信他还有热爱这个世界的勇气··纪微澜猛地使力,将林致压在了位子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细微的紧张都被他隐藏在了月色中··他像个小小的皇帝,高傲又青涩地扯住林致的衣领,坚决地吻了上去··“做吧·”·纪微澜头一次对林致使用了对方惯用的祈使句。
林致有些失神·他看到少年的五官因为黑暗而变得模糊,却隐约能从精致的线条里,勾勒出绝色的影子·他身披一袭月光,像笼罩着一层再薄不过的铠甲,把自己伪装成坚强的模样,却又把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剖出来,摆到了跟前。
他怎么会拒绝这样的一个的少年···林致没回答他,用行动给出回应··他一把扣住纪微澜的脖子,给了对方一个- shi -润的,充满色情意味的吻··他的手指掀开了毛衣,声音沙哑:“乖,咬住。”
纪微澜照着他的话做了,下一秒,粗粝的指间用力地按上了他的乳尖··林致先是舔舐,直到乳尖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再掐着他精瘦的腰,将整个人颠倒了过来,嘴唇在他的肩胛骨,蝴蝶骨处徘徊,留下绯红的印记。
他看见身上的人难耐地扭动着身体,背脊紧紧地绷住,展现出一道- xing -感的沟壑··林致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拿出套子和润滑剂,纪微澜动个不停,好几次无意识地蹭过他的- xing -器。
林致褪下他的裤子,车内太过狭小的体积使得两人在大冬天晚上都出了一身汗··他艰难地挤进去手指,慢慢地进行润滑··纪微澜发出勾人的呻吟声,寂静无人的环境下,他每次呼吸的起伏,身体做出的反应就显得更加清晰、诱惑,逼得林致近乎快要失去理智。
等到他的后- xue -总算能容纳进三根手指后,林致才将- xing -器挤了进去··纪微澜的身子与他的紧紧贴合在一起,前面粉嫩的- yin -- jing -蹭过林致的腹肌,后面的- xue -口才被肏了几下,就已经- shi -的一塌糊涂。
逼仄的肠道渐渐变得濡- shi -,林致的双手强硬地分开他的大腿,让进出间变得更加容易··他还使坏地捉住纪微澜的手指,逼着他将食指伸进自己狭窄的通道中。
纪微澜快被指间灼热的温度给吓到了,他的指腹感受到- xing -器带过的剧烈摩擦,而另一面贴合着柔嫩的- xue -肉··林致爱死了他这幅失措的表情,他将另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口腔中,仔细地刮过舌头、上颚,带出靡迤的银丝。
下半身的动作也愈发用力,几乎快把怀里的人往死里肏··几十下后,纪微澜快要受不住了,他讨好地抱紧林致的脖颈,像小动物细细舔过他敏感的耳坠·后- xue -也收缩的越来越厉害。
这次林致没有折磨他,几个冲刺之后,纪微澜活生生被他- cao -- she -了出来··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韵,两颊绯红,眼睛有些失神··可林致还忍着没- she -。
此时正是纪微澜最敏感的时候,林致没准备放过他··他掐着纪微澜的腰,猛地一下把人抱离腿面,然后重重地放下,- xing -器全部没入到对方还没缓过来的后- xue -中。
这一下刺激差点要了纪微澜的命,他下意识地逸出吃痛的呻吟,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泪水··林致手指擦去他的眼泪,身下又是一个起伏··被敏感的- xue -肉所挤压的感觉,爽得林致头皮都在发麻。
终于几下过后,他也- she -了出来··车里弥漫着欢爱过的气息,林致把- xing -器抽出,抽了几张纸巾,细细擦拭过两人身上的痕迹··接着他将纪微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纪微澜累得快要睡过去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见了喷泉里死水泛起涟漪的声音··第14章 ·在大冬天的晚上车震的后果就是,纪微澜病了。
他也是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才觉得不对劲·整个人昏昏沉沉,面对桌上的早点也是食欲全无··此时林致早就已经去上班了·纪微澜自己翻出了体温表,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阿姨看他没精神的样子,没忍住,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纪少爷您昨晚跟林少干什么去了”·纪微澜脸很烫,他脑海里闪过昨晚车震的一幕幕情形,脸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他占着嘴里叼着体温计,没法回答阿姨的话,支支吾吾了几声,等着三分钟过后看结果··38度7··纪微澜已经很多年没生病了·他体质不错,一般的小病都是熬个三天就自动好了。
阿姨有些慌:“要不要打电话给林少”·纪微澜费劲地摆摆手,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昨晚的缘故,声音沙哑的都不像他:“他最近太忙,还是别联系了。”
他撑起身子往房间走:“阿姨你忙去吧·我先去睡会儿,中午要是还没降温,我就去医院·”·他边说边拿起手机,准备和公司那边的人请假,把这两天的活动取消或是延后拍摄。
纪微澜这么一睡,就睡到了中午·最后还是阿姨把他给弄醒了,把体温表放到了他嘴里··这下不得了·不降反升·一下子39度··“真的不用联系林少”·“真不用。”
纪微澜随便套了件羽绒服就要出门··“那让管家送送吧·外面天冷,这里地理位置偏僻,打车的话很难·”·纪微澜想了想,终归没拒绝她的好意。
被管家一车带去了市中心的医院··这个天得流感发烧的人不要太多·普外科那里挤满了人,吊水的病人一溜烟地排下去看不见头··医生给纪微澜检查了下,大手一挥,把他也发落去了看不见尽头的人群之中。
这里座位稀缺,好不容易有个位置,陪护的人只能站在一旁站着等··纪微澜心里过意不去,不愿麻烦别人,好说歹说硬是把管家劝了回去,让他先回家,结束了再联系他。
纪微澜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打着点滴·他右边坐了个打瞌睡的中年人,左边是个上小学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家长蹲在椅子旁,不断地从嘴里呵出热气,生怕女儿打着吊针的那只手会冻到。
纪微澜有些倦意,可慢慢的,左手穿过的刺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冻得都有些哆嗦··他眼神木木地盯着小姑娘的家长,时间长了,也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一个人”那位母亲试探着问了句。
纪微澜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恩”··女人好像察觉到他嗓子不舒服,犹豫地说:“要不要我去帮你接杯水过来”·纪微澜的嗓子实在痛得厉害,感激地点了点头。
女人没一会儿给他端过来一纸杯的热水,纪微澜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说出来的话总算不那么嘶哑:“谢谢·”·他用温热的纸杯暖了下右手,然后再去触摸左手冻僵的手指。
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她突然说道:“其实我有个大儿子在美国读书,跟你差不多年纪·也不知道他……”·纪微澜心想他是不是看上去有些惨。
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了,好不容易逮到了个活人,这位母亲就一直在纪微澜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纪微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忽然没来由地想到了母亲。
过一会,小姑娘拔了针头,那位母亲牵着她离开了位置,小姑娘在临走前对着纪微澜招了招手··纪微澜笑了笑,刚要举手回应,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居然是来自顾念笙。
“今天下午的课来早点,我们把谱子过一过·”·纪微澜单手点着键盘:“今天下午的课我去不了了·”·“怎么了”·“生病,在吊水。”
“这么巧,我正陪着同学来医院看他爸爸·你在哪家医院”·纪微澜报了医院的名字·过了几秒钟,顾念笙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个科我正好也在这儿,过来看看你·”·“不用了,我就是发烧,别麻烦·”·“不麻烦啊,发烧的话……我猜应该就在普外科。”
那边没做声,顾念笙就知道猜对了·他颇有些得意地说道:“那我现在来找你啊·”·话音落下还没一分钟,纪微澜的肩膀就被拍了下。
顾念笙微微喘着气,坐到了他左边空出来的位子上··他看了看头顶的吊瓶,安慰道:“快了,还有一小半就没了·”·纪微澜有些尴尬:“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刚从病房那里过来·”顾念笙指了指后面过道的病房,“正好顺路·”·“你不会是一个人吧”·见纪微澜点了头后,他的表情有些惊讶,嘴里堵了不少话,但想了下一句也没说出口。
顾念笙在旁边一直等到那小半瓶水快没了,就赶忙去找了护士过来拔针头··纪微澜用棉花球捂着针眼,总算能够大幅度活动下僵硬的手指··“过会儿有人来接我,”纪微澜给管家打完了电话,“我先去拿药,今天谢谢你了。”
顾念笙拦住了他,抢过纪微澜手里的单子,“你是病人,我来代劳吧·”·说罢,根本不给纪微澜机会,径直往大厅走··纪微澜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去趟厕所。
他不太认得路,光凭感觉就往后面的那一排病房走··直到路过了一个单人病房,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逼得他停了步子··“我上次就给你找了医生帮你瞧瞧身体,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进医院了。”
病房的门只关了一半,纪微澜可以清晰看见一个男人的侧影,他正在削苹果,讲出的话带着抱怨,可神色没有半分点耐烦··居然是林致··又一个声音说:“三叔你最近这么忙,把你叫来真不好意思。”
林闻从房间的里面抱了束花走到了林致的身边,顺手把花放到了床头柜上··林致叹了口气,给床上的人整理了下被子,谁知道躺在上面的人气急败坏道:“谁让你通知他的”·他边说边咳嗽了几声。
林致如临大敌,立刻认怂:“行行,我过会儿就走·小闻,好好照顾你爸爸,我有时间再过来·”·两人准备出门·纪微澜一看,慌不择路地躲到了对面的座位上,混迹在一群病人中间。
林致和林闻站定在走廊上··纪微澜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林闻紧张而苦涩的神情,林致则一脸冷漠·看起来不是一段愉快的谈话,没一会儿,林致就拂开了林闻抓着他袖口的右手,疾步离开了原地。
正在这会儿,顾念笙的电话打了进来··“喂,你在哪儿啊,我怎么抓个药的功夫就看不见你人影了·”·他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群传了过来,有些急切。
“我上个厕所·”纪微澜注意力都放在躲开林闻的视线,“你在原地等下,我待会就来·”·等纪微澜找到顾念笙的时候,那人正拎着个袋子,已经和身边的老大妈聊上了。
看来他这个自来熟面向的是所有人··纪微澜接过他的药,顺口问道:“不用去帮你同学”·“不用,他亲戚过来了,我去怪不方便的。”
纪微澜心里吐槽:你也知道有不方便··这下顾念笙没再缠着他,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后,就挥着手离开了··纪微澜这一病整整折腾了三天才好。
不知林致那边发生了什么,这三天来他都没回过别墅,只和纪微澜通了几个电话·在电话听到他病恹恹的声音,只是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纪微澜隐约能从电话里安静得不寻常的环境猜出来,林致是在医院里忙着照顾他二哥。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毕竟他不是超人,也急需一个可以撒娇说痛的怀抱···他觉得这对兄弟之间像是缠着团迷雾,更带着外人无法靠近的结界··更奇怪的是今天中午,纪微澜从林致的只言片语中居然读出了很多情绪。
隐忍,愧疚,小心翼翼··无论是哪一种,应该都和林致毫无关系·可在那刻,他们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林致的身上··第15章 ·离钢琴中心演出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因为生病落下的时间,纪微澜只能通过加倍的练习想要补回来。
这几天林致的心情时好时坏,往往上一秒哼着曲、提着汤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又是一脸吃瘪的铁青脸··不过纪微澜没想到的是,当两人独处的时候,林致竟有意识的去控制那些负面的情绪,温柔的让他有种回到刚被包养时候的错觉。
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让他的不安几乎快接近了临界点··他怕这种好发展到以后会无法满足他膨胀的心·贪欲,独占欲,这些在爱情中都会存在的- yin -暗面,都会随着他毫无顾忌的接受,而变得愈发庞大直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种分裂的折磨源于过去的体验·他唯恐下一秒又会回到被抛弃的噩梦中··林致哪里清楚这些小九九,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看见纪微澜心情会变好·想随时和他拥抱、亲吻。
这些新鲜的体验感都是会在二十多岁的小男生身上发生的事情,居然在这一刻降临到了林致的头上··因此,当纪微澜通知了他表演时间后,他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把本就排满的时间表变得更挤,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下,把三天后的晚上空了出来。
纪微澜有些紧张·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展示会而已,也会来这么多人·这些观众里,有老师、同学,还有前来考察的家长们··最重要的是,林致也会来。
展示会在7点整开始·路上有些堵,林致不放心给纪微澜发了短信,说他可能会迟到十分钟··纪微澜手指打着颤给他回复: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手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给覆盖住了··纪微澜一惊,猛地甩开对方的手··顾念笙“啧”了声,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卡通的热水袋,“赶紧暖暖,我们冬天上场前要是没有这个,简直就是去了半条命。”
纪微澜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乖乖把手插进了热水袋里,感觉好受了些··顾念笙看着他裹在臃肿的长款羽绒服里,戴着毛茸茸的帽子,下巴都快缩进衣领了,全身上下只留了一对漂亮的杏眼,顿觉对方像个快要冬眠的小动物,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纪微澜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了出来··“笑你要是这个样子上台就好玩了·”·纪微澜皱着眉头:“说什么呢。
到我的时候,我肯定会把羽绒服脱掉的·”·顾念笙陪着他插科打诨,纪微澜才感觉一直紧张的心情正在慢慢平复下来··已经快到他上场了·手机里也收到了林致发来的“到了”的消息。
他把热水袋还给了顾念笙,一同交到他手上的,还有那身毛毛虫似的大羽绒服··顾念笙的视线快被羽绒服遮挡住了个干净,待他总算把衣服叠好,堪堪能露出半个头,他看清对面几乎变了个人。
纪微澜穿了身白色的西装,利落的剪裁把他本就比例完美的身材衬托的更加挺拔·他正在拨弄乱掉的发型,·纪微澜没有察觉到顾念笙的眼神已经在自己身上停很久了。
他合拢双手哈气,道了声谢后,徐徐迈向了舞台··一束追光打在正中间的钢琴上·可当纪微澜出现在灯光下的那一刻,他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台下的人都滞住了呼吸。
其中包括林致··他看见他的小王子昂首挺胸地站在中央,环顾了一圈底下的观众,在他找到林致的刹那,嘴角勾起了弧度··林致看见整个场地的灯光都落在了他那对澄澈的眸子里。
眼里除了自己,再找不出别人的影子··纪微澜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凳子上·清脆的音符从他的手中倾泻而出,他弹得不算完美,但已经足够打动人··林致有些发怔。
他再一次清晰感受到,纪微澜就应该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赢得所有人的目光··这时,林致感觉有人拽了他的袖子,他朝身侧望去··这时音乐来到了高潮的部分,深情的旋律转入了G大调,少了几分开头的柔和,多了些宁静过后的心潮起伏。
但只是几段过后,调子又回到了最初··纪微澜谨慎地弹下最后一个音符,长舒了一口气··他起身站定,微微鞠躬·在他抬起眼重新搜索到林致的瞬间,他发现林致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林闻··他抓住林致的袖子,侧脸对着舞台,贴在了林致的耳边··他们似乎在窃窃私语,或是一个亲吻的动作··这时台下响起了掌声,灯光照亮了整个场馆,林致推开了林闻,再是捉住了他的手腕,疾步将他带离了原地。
纪微澜看见林闻像是回了头,专门给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这下,纪微澜想起来了第一次在音乐会散场时见到林闻的情形·当时也是在离开后,他在寻思着林闻的眼睛实在像某个人。
如今,纪微澜恍然大悟,脑海里有根线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原来,林闻的眼睛像极了自己··到了后台,纪微澜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已经不是那个看到情敌就会心悸的小男孩了。
可想到那个对象是林致的侄子,心里还是会别扭··顾念笙看着纪微澜神色专注的考虑事情,连外套都不知道穿上,只好亲自给他披上了羽绒服,戴上了帽子··不过他使了坏,别有用心的把毛线帽故意往下戴了些,遮挡住了纪微澜的视线。
纪微澜这才回过神···“啧,多大人这么幼稚·”他一边抱怨,一边卷着帽檐··“跟你一样大呗·”顾念笙笑着帮他整理衣领。
纪微澜略微尴尬,有意地避开了对方亲密的动作··顾念笙也不恼:“等会儿要不要去吃饭我看你今晚没吃的样子·”·“不了,有人在等我。”
纪微澜一句话就回绝了他,抬腿就想走··顾念笙捉住了他的手臂:“那我就当你欠我一顿饭·”·顾念笙帮了他这么多,不说一顿饭,就是三顿饭纪微澜也会心甘情愿地请客。
可当下他心里实在记挂着那对林致,只好应付着说道:“别说吃饭,什么忙我都帮·”·顾念笙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句话,笑眯眯地松开了手··林致拉着林闻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说吧,有什么要紧事·”林致抱着手臂,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林闻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和林致也变得生疏起来··“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林闻苦涩地说道。
林致皱眉,转身就要拂袖而去··林闻大声道:“三叔,如果不是我爸住院,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避开我”·林致停了步子。
“还是说,三叔你对那个小白脸上心了”·林致深吸了一口气:“小闻,那天晚上我喝多了,真的是个意外·你有女朋友的,我不想再让林家折腾一次了。
你不要把小时候莫名其妙的情感代入到成年人社会,行吗”·他这一段说教林闻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向前走了几步,悄悄捉住了一点林致的衣角,眼神里有疯狂、占有、仰慕。
这些情感林致在很多人身上看见过,他太熟悉被人追捧的滋味,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些人里会包括自己的侄子··林致的眉头紧锁,他发觉林闻的情感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像被压抑了太久。
那晚生日会的意外,无意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林闻轻声说:“那天晚上,三叔你应该是把我当成另一个人了吧没事,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那个人不会是纪微澜。”
他说话的语调像条- yin -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林致的脖颈,让林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三叔你不要躲着我了……要不然以后,我会越来越多的搬出我爸当借口,反正你每次都会上钩的,不是吗”·林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快不能相信面前的是他的亲侄子。
林闻似乎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轻笑道:“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他慢慢靠近林致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坠上,“其实我觉得……三叔你对我爸爸……”·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后退了几步,笑得像个小狐狸。
林致却在这时面色沉寂了下去··林闻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就在他认为林致会出声妥协的时候,林致说道:“很少有人威胁我·你爸爸是第一个,”他浮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很巧,你是第二个。”
林家没有一个正常人·林致早就清晰认识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想到,林闻这一手可以瞒得这么久·他没学到他爸爸的喜怒形于色,倒是学会了自己的- yin -鹜和隐忍。
林致说完这句话,再也没看林闻一眼,径直穿过他走到了门前,伸开右臂,一把揽住了纪微澜··“走吧,我去车库拿车·回家吧·”·林闻快把纪微澜的后背盯出洞来,他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地跟了上去。
第16章 ·三人到了停车场后,林致先去找车了,顿时场面变得尴尬··纪微澜和林闻并排站着,先打破局面的是林闻··“你是不是跟了我三叔很久了”·纪微澜想了想:“跨完年,有六年了吧。”
林闻说:“那你知不知道三叔他心里其实有别人”·纪微澜没有丝毫波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他永远都放不下的那个。”
林闻笑出了声,挑衅的对上他的眼睛··纪微澜注视那双眼睛·其实他和林闻的眼睛有个地方不一样,那就是林闻的眼尾要微微下垂些,因此他笑起来眼睛会是弯弯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林闻的眼神会让人想起午后的阳光,而纪微澜的眼眸盛着更多的冷意··林闻见他没做声,趁胜追击:“而且那个人绝不是你·”·纪微澜看见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里,涌动了太多他似曾相识的情感:嫉妒、占有欲。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度·只是现在,他已经不会再缩回壳里了··“不是我又怎样·”纪微澜慢条斯理说道,“也不会是你啊。”
前方投过来一道刺目的光芒,林致开车过来了··纪微澜率先迈开了步子,不想再搭理他··身后的林闻低着头握紧了拳头··然后他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调说道:“我和三叔做过了。”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纪微澜感觉心脏重重地跌落下来,震得他心在疼,胃在疼,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布上一层鸡皮疙瘩··他忍住没回头,咬着牙打开了车门,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致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体彻底好了吧”·没想到的是,纪微澜的身体竟在瞬间做出了应激反应,他一把打开了林致的手··林致皱眉,表情冷了下去。
·纪微澜急中生智,飞快地握住林致的左手,挤出一个笑容:“太冷了,你看我手冰的·”·林致摸着手里的温度,那手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我看你穿了不少啊。”
林致从后座拿了个毯子盖到了纪微澜的身上··这时林闻也上来了,林致发动了车··明明车里的暖气很足,明明身上穿着羽绒服,盖着毯子,但纪微澜还是觉得冷意从脚底无孔不入地侵袭遍全身。
他以前不认为自己有所谓的道德洁癖,可在听到那句话后还是觉得恶心··内后视镜里映出林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驾驶位上的林致眉头紧锁,看上去心情不妙。
纪微澜深呼吸了几次,试图理清思绪:他现在的难受是因为对方的一句“做过”,还是他在害怕,林致的心里真的有片白月光··说他从未察觉出林致的心思,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致有时看他的眼神藏匿了太多令他无所适从的感情,那些都是纪微澜无法承受的··这样的蛛丝马迹还有很多·只是纪微澜一直在回避·如今,却被林闻正式摆上了台面。
过了会儿,林致的车停在了R大音乐学院的门口··林闻下了车,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谢谢三叔,再见·”他摆着手往学校走去。
他一离开,盘旋在纪微澜嘴里很久的疑问就这么溜了出来:“林闻说,你们做过·”·说完后他心里一惊··林致开了室内灯,表情认真地回道:“没有。”
他又捏捏眉心:“我不清楚他跟你说了什么·但这件事,确实没有·”·纪微澜神色木然地点点头,松开了一直交握的手··原来他还是会变成自己最不想回去的模样:胡思乱想,斤斤计较,犹豫不决。
他脑子里还有其他的疑问,只是再没有勇气说出口·有些事情一旦挑明,可能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一路沉默··两人进了家门,纪微澜忽然说道:“我相信。”
他直愣愣地瞧着林致,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拼命挖掘出什么来说服自己··林致有些心疼,一狠心干脆地说道:“林闻只是我的侄子·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我会处理个干净,不给他留任何念想。”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手机却响了··“喂,我是林致·”·听了几秒钟之后,林致的表情愈发严肃··“对……好的。
我现在就去医院·”·他挂了电话,语速飞快:“医院那边有急事,我过去一趟·”·林致还没来得及脱鞋,就急切地拿起车钥匙往车库狂奔。
纪微澜直接走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闭了眼,将脑子里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一一清扫干净··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
纪微澜深知这个道理,否则他又是怎么熬过了这五年的光- yin -··翌日··纪微澜昨夜辗转难眠,折腾到快三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今早起床时,窗外要比平常喧闹许多。
纪微澜扒在窗台边,擦开玻璃上的雾气,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原来是下雪了··他好奇地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伸出了右手·白色的雪花零星点点,无声的飘落在他的手上,微微- shi -冷的凉意在手心扩散开来,不一会儿凝聚成水渍。
纪微澜回过神来·他缩回了手,只觉得一会儿工夫这股凉意就遍布了全身··他跑下楼,直奔管家:“林致还没回来么”·“是的。
林少说最近几天都要住在医院了·”管家有些犹豫,“二少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医院那边说可能是……流感·”·纪微澜心里一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夜过来,这个城市就换了新模样··街道上一片雪树银花,偶尔会从枝头抖落下的积雪,像意外的惊喜·天空还有雪在漂浮下来,有的调皮的沾在了纪微澜的睫毛上,晶莹剔透的如同凝在眼角的泪滴。
纪微澜早上到了办公室,发现大家都因为这场雪活跃了起来··“要不我们出个雪景怎么样不用白不用啊”·“如果你扛机器的手不嫌冷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哎小纪你愿不愿意这个天拍片去”·纪微澜一出现,就被一群人cue了··还没等他回答,后期修图的小姐姐就说道:“行了啊,小纪前几天病刚好,可别出岔子了。
本来年末事情多的就数不完,你们居然还想着弄私活·实在闲得慌,过来帮我P图呗”·她话音刚落,刚刚激动的人群立马散了··纪微澜笑着摇摇头,还没等他坐到自己位子上,手机响了。
又是来自顾念笙的电话··“你在哪儿啊昨晚演出之后,你那个乐谱和笔记本还在我这儿,没拿走·”·纪微澜想起来了。
昨天确实忘了这回事··“下次我去培训中心的时候你再带给我吧·”他假装没听到顾念笙的问题··“我以后应该不会去那里上课了,我本来就是过来代课的。”
纪微澜刚想说反正就在你学校隔壁,不如你直接丢那儿··哪知道顾念笙完全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道:“我给你送过来吧·你在哪儿家里还是在工作”·虽然刚认识没多久,但显然顾念笙已经抓到了纪微澜的命门——他太不会拒绝人了。
果然纪微澜纠结着说道:“在工作·”··手机那头的顾念笙似乎轻笑出了声:“那在这么地方我带着谱子找你去·”·纪微澜捂住了话筒,向办公室的人询问:“我们等会是不是要去北京路那边的棚子”·得到确认的答案后,纪微澜跟顾念笙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后,纪微澜收拾好东西,跟着大部队出发了··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霍乱时期的爱情》加西亚马尔克斯·第17章 ·虽然是和顾念笙说了地址,可纪微澜心里还是存了私心。
比如说:他确实报了对的地址,可却把时间延后了2个小时·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他正好能在工作结束之后与顾念笙见面··纪微澜费劲心思的想让顾念笙同他的私人生活划清界限,可千算万算,没料到这场雪会造成全城的交通堵塞。
摄影棚可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雪,就大发慈悲的延长他们的租赁时间·于是他们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的器材,下了面包车,拼死挤上了地铁,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但这已经比纪微澜的预想时间迟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他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顾念笙打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人拉去上妆拍照了·等忙活完了后,他才想起来顾念笙的事情,此时已经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纪微澜飞速卸完妆,换好衣服,心下止不住后悔··他拨了顾念笙的电话,那边没人接··稍后,大家一起下了电梯··不知不觉,雪已经停了·地面的积雪足足没过了鞋面,出了大楼是一段下坡的小道,虽然坡面不抖,但大家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护住公司价值连城的摄影器材,一个个谨慎的像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纪微澜一马当先,他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好在这一次,“嘟”了三声后,顾念笙接了··“你在哪儿啊不会傻站那儿一直等着吧”·纪微澜略显焦急的声音取悦到了顾念笙。
他笑得愉悦:“是啊,我等你到现在,整个人都要冻僵了·”·纪微澜脚下步伐更快:“快了快了,我正在下坡了,你……”·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纪微澜刚想稳住,才反应过来这是积雪的路面,这一脚理所当然的踩了空。
他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想努力抓住什么东西··这时,一对手臂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纪微澜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手:“谢谢·”·待反应过来扶住他的人正是顾念笙后,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切地把顾念笙的手从身上扒拉下来,握了上去。
顾念笙有些失神··但仅仅是握上片刻,纪微澜就松开了,颇有些疑惑地说道:“不是说一直等着吗……这手挺暖和的啊·”·顾念笙有瞬间的不自在:“我又不是傻站着。”
纪微澜没在这事上多纠结,他真挚地说道:“今天对不起·”·“事发突然嘛,谁想到会雪这么大·”顾念笙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看在我等了这么久的分上,能不能请我喝杯咖啡”·纪微澜没理由说不,连忙点头。
跟同事们打了招呼后,两人一道往前走·街道两侧的不少商家都挂上了彩灯,搬出了圣诞树·配上今天的皑皑白雪,圣诞节的气氛呼之欲出··纪微澜选了家最近的咖啡店,生怕把人冻着。
顾念笙跟在他身后好像不愿意进去:“我们……要不然换一家”·“这家怎么了吗我记得味道还不错啊,环境也好。”
顾念笙噎了几秒,妥协道:“没事,就这家吧·”·店内的服务员微鞠躬:“欢迎光临·两位吗”·等服务员抬起眼扫到顾念笙的时候,她有些奇怪的笑了:“这位先生,你不是刚刚……”·顾念笙赶紧打断了她:“两位。
坐那边靠窗的,可以吗”·纪微澜没看到服务员一脸好笑加疑惑的表情,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们坐下后,服务员递上了菜单,“两位喝点什么”·纪微澜主动把菜单递了过去:“我请你,随便点。”
顾念笙接过,心里有苦不能说··“两杯榛果摩卡·谢谢·”·咖啡上的还挺快,漂亮的瓷杯上有接骨木的花纹,榛果的碎屑正好符合当下圣诞节的氛围。
顾念笙把包里的乐谱和笔记本拿给了纪微澜··“为了这些还让你特意跑一趟,真不好意思·”纪微澜说道··“没什么麻烦的。”
顾念笙又从包里掏出来样的东西,“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这个·”·他把一张类似纸质票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示意纪微澜拿走··纪微澜取过,上面写着“R大音乐学院新年演奏会”。
顾念笙解释道:“这是我们学校每年的传统了·我这都要毕业了,好不容易才混上一次钢琴首席……你就给我个面子来看吧”·他把自己形容的惨兮兮。
纪微澜都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演奏会定在了三天后的平安夜·顾念笙强调了好多遍时间,生怕到时候出什么变故··喝完咖啡出来,差不多就到了晚餐时间,顾念笙顺理成章地想再约个饭,可这回纪微澜给拒绝了:“对不起,我等会儿要去趟医院。”
顾念笙有些惊讶:“医院你又哪儿不舒服啊”·“不是我,”纪微澜摆手,“是去找人的。”
·“亲戚么”·纪微澜停了脚步,目光直视着他说:“不是亲戚·是男朋友·”·他直觉想和顾念笙划清界限。
就算被对方觉得自作多情也好,让知情者当作自不量力也罢,总之这一刻,纪微澜就当着他的面,云淡风轻地公开了自己的- xing -取向··惊讶之余,顾念笙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似乎没把这话放在心上,顶多就像飘落的雪花,初见时会觉得惊喜,可隔天后,只不过是路上的一滩水迹罢了。
·顾念笙走到了地铁站的门口:“那你路上小心·”·纪微澜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去了医院,等到了才想起来给林致打电话··林致很快就接了,声音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疲惫,已经没心思再去计较对方的不请自来,利落地报出了房间楼层。
纪微澜忐忑地上楼,找人··这层应该是VIP病房,人很少,走廊上只有几个护士在走动··林致很显眼地坐在病房外面的凳子上··纪微澜走近,看到他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像是在闻烟草的味道。
他的眼里可以看见明显的红血丝,下巴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见到有人来了,反应好像也比平常慢了半拍·他揉了揉眉心,把烟换到左手夹着,指指身边的位子,示意纪微澜坐。
纪微澜有些无措,他抿了抿嘴唇,尴尬地坐下··林致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哑,透着无法掩饰的乏意,在空荡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更为低沉·这可能是吸烟吸多了的后果。
可在纪微澜的印象里,无论做什么,他都是个极为克制的人··“你怎么来了”·纪微澜自己都不能准确回答出这个问题,他为什么回来·是因为昨晚的患得患失,还是出于礼貌- xing -的探望。
或者是仅仅因为他心疼林致了··来的路上纪微澜就在想,依照林致的- xing -子,会不会林家只有他一个人在扛着医院这边的所有事情··事实果然如此。
纪微澜忍不住去握住他的右手,几乎都能闻到食指和中指间化不开的烟草味··“我下班顺路·”纪微澜说道··一阵沉默·林致看上去已经懒得做出反应,只是他的左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嘴。
“医生怎么说”纪微澜问··林致左手上的动作停了,轻声回答:“高烧不退·如果今晚过了还是这个情况,明天就要转入隔离。”
如果今晚纪微澜没有来的话,那么将只有林致一个人,坐在这里等待医生的通告··想到这儿,纪微澜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些庆幸··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可是他口拙,纠结半点也想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
“没事,我在这儿陪你·”·纪微澜不想让时间变得太难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话:“其实我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你就当旁边坐了个福娃吧·”·林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哪里运气好了”·“我运气真的很好,”纪微澜轻声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在贫民窟里躲债。
还有你救我那次·对了,我公司同事对我也好,我根本没想到还能做平面模特·”·即使他全身上下已经遍布伤疤,有些口子还在淋漓地冒出鲜血,可是这一刻,纪微澜选择毫不顾虑地拥抱住对方。
他站起身,搂住林致,右手轻轻按着他肌肉僵硬的脖子··林致酸涩的声音从他密不透风的怀抱里传了出来:“真是个傻子·你是真不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混事。”
纪微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见过林致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样子,也见过他在生活里冷酷无情的一面,可唯独现在的他——狼狈、疲乏、真实到不去伪装的模样,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
“当时我上高中,每天被高利贷追着跑,恨不得在这个世界消失算了·”纪微澜又想起了那段遥远的时光,“我就单方面跟神明请求,我愿意付出代价,只要我能摆脱那种生活。
没想到,神听见了·”·“什么代价”·纪微澜狡黠一笑,松开了手,又坐回到林致的身边:“秘密·”·“所以,就祈祷吧。”
他摸了摸林致憔悴的眉眼,“心诚则灵·”·林致盯着他那双眼睛——瞳仁极黑,流转着清澈的光华,都能窥见对面人的影子·明明生了一对柔和的杏眼,却无端带着冷意。
就是这股如寒潭般沉寂的冷意,像极了那个人··林致的神情看上去没有半点波澜,但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他忽然伸出手,遮住了纪微澜的眼睛,掌心的细纹微微触碰到纤长的睫毛,大拇指勾过他额前的碎发。
纪微澜被挡住了视线,对周边的人和事要更加敏感·他似乎能感知到林致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还能听见对方比刚刚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后不会了。”
林致的手指在不明显的颤抖··“如果神你真的听见了·”他在心底暗暗说道,做出了请求··第18章 ·凌晨两点·医院。
纪微澜困得直流眼泪,半推半就的被林致抱到了陪护的病床上·林致本来不想睡的,可是纪微澜死死揪住了他的袖子,怎么说都不肯放手··无可奈何,林致只得躺在了纪微澜的旁边。
床不大,两个人都是和衣而眠,就怕大半夜会横生变故··林致的衬衫早就皱得不成样子,纪微澜的头还蹭着他的衣领,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以前他们也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紧紧相贴,互相给彼此取暖。
好像对方是这个漫长的冬夜里,唯一的火源···林致嗅到他身上残留的淡而清爽的香水味,这味道似乎还有催眠的作用,或者是这样的怀抱太过让人安心了,不久他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林致做梦了·他梦见了小时候·那时候在林家,他几乎是被孤立的,所有亲戚同辈都不看好他能分得林家的一杯羹··林家的小孩从生下来就被贴上了标签,标注着他们值不值得投资,未来又会有多大的价值。
更何况林致还是属于这一代的直系··他梦到自己爬上了后院的围墙,头顶是一轮满月·他无拘无束地晃着脚丫,看着月亮,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正当他想握住那月光,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林致,你又在干什么傻事”林新理站在围墙下,抱着个胳膊,被他危险的举动气个半死,眉宇间却有藏不住的担心··林致笑得开心极了:“我在看月亮。
看啊,我就要捉住它了·”·说罢,他似乎想从围墙上站起来··“啊啊你别动你动的话以后别想我理你”林新理大声叫道。
他这句威胁显然极具分量,林致立马乖乖坐好了··林新理稍微放轻松了些,倚着墙壁问:“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好看啊。”
林致托着下巴,“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都好看·”·林新理听了他这话愣了几秒,随即笑出声:“这是什么话·”·林致从上至下看着他清澈冷淡的眉眼都被这个笑容染上了鲜活的颜色。
他向后挪了些,朝着林新理伸长了手臂,声音软糯:“哥,接住我啊·”·林新理无奈地摇摇头,却顺从地张开了怀抱:“跳吧·我在呢·”·林致一跃而下。
可他跳了个空·在下落的一瞬间,他看见林新理消失不见了,迎接他的是黑色的漩涡··林致从梦中惊醒··与此同时,医生敲门进了房间··纪微澜睡得不熟,听到动静也醒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林致的手··“林先生退烧了·再留院观察几天应该没事了·”·林致和纪微澜同舒一口气··刚刚没感觉,林致现在才发现他将纪微澜抓得死死的,几乎快要留下痕迹。
纪微澜连忙穿鞋,等他站起身,才发现林致并没有动,还坐在床上··“不去病房看看吗”·林致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林闻打了电话。
挂断后他对纪微澜说:“剩下的交给林闻吧·”·纪微澜更加疑惑:“为什么”·林致起身穿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并未立马回答问题,而是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正是晨曦之时,行人稀少,天空还有鱼肚白·但已经能瞧见微弱的阳光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照- she -过来,足够将多日的大雪和- yin -霾驱散··林致轻声说道:“因为神明听见了。”
回家的路上是纪微澜开的车·虽然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佳,但比起林致,纪微澜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驾驶座上··车开上了街道,林致后知后觉地感慨:“原来快到圣诞节了啊。”
“是啊·”路上的积雪还没清扫干净,纪微澜开得谨小慎微,成排的车辆如龟速般前进··林致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他们讲了许多工作方面的事情,一直到车开回家了,电话才挂断。
两人并排走着·纪微澜问道:“等会儿休息下吧·”·林致使劲揉了揉脸,试图打起精神:“不了,这两天已经耽误太多工作·我待会儿就去公司。”
他洗了个澡,从头到脚换了身西装·虽然脸色还是憔悴,可人瞧着是要精神了些··但纪微澜已经撑不住了,基本上头挨到枕头的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临走前,林致动作小心的帮他把被单盖严实了些,表情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温柔··公司这边林致和秦杨一直保持着联系·但许多重要的文件报告没有林致的签字还是不行。
快要过节跨年了,即使每天都有加不完的班,整个公司上下还是抑制不住的浮躁··林致也不好意思批评他们,毕竟他也好不到哪儿去··秦杨又进来给他搬来了一摞文件。
转眼间,林致就被文件包围了·一眼望过去,都看不见他的头··秦杨公事公办地说道:“林总,辛苦了·”说完拔腿就想走··“站住。”
林致从文件山中探出个头来,“过几天是圣诞节了对吧”·“对……”秦杨从心底冒出些许不安··林致清了清嗓子:“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秦杨试探- xing -地问道:“是送给纪先生”·林致不自在地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看纪先生喜欢什么··林致皱了皱眉,寻思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对纪微澜的喜好毫无了解··秦杨还在哪儿絮絮叨叨:“我看纪先生年纪不大,跟您那些就爱奢侈品的小明星肯定不一样……”·他话说一半就被林致恼怒地打断了:“什么叫我那些小明星你掰开手指头数数,我是不是早就和他们断了。”
所谓言多必失,秦杨苦了脸,暗地里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不过林致也没太怪罪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秦杨斟酌了好久开口道:“我觉得……去高级餐厅吃个饭,送束花,最后再送件小首饰。
这些都还挺好的·”他不知不觉间将对付女朋友的那一套说了出来··林致只觉得俗不可耐·可剔除糟粕,取其精华,秦杨有句话还确实给他提供了点子。
·既然想不出送什么,那就送最贵最好的·林致想到了纪微澜纤细雪白的手腕,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林致向秦杨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秦杨长舒一口气,趁着老板再发难前,连忙出了办公室。
林致想了想,给一个做珠宝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喂,是我·能不能帮忙选一对男士腕表·”他想了想,又添上了一句,“要钻最多最贵的那种。”
“恩,价格不是问题,但最好快点·”·挂了电话后,林致站起身活动了下臂膀·他鬼使神差地把手腕上带着的那块宝玑手表取了下来,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高大的落地窗外,有神色匆匆的上班族,有悄悄融化的积雪,还有摆放在商圈里的圣诞树··林致从没有这样期待圣诞节,期待新的一年,从新开始··第19章 ·平安夜当天早上,纪微澜就不断收到了来自顾念笙的短信骚扰。
“早上好啊,今天是平安夜呢·”·“你没忘了演奏会吧”·“虽然票上说是7点开始,但是检票得提前半个小时。
你可别迟到了·”·纪微澜被他烦的几乎想要拉黑他·在保证了十几遍自己不会迟到后,顾念笙总算肯放过他,安心地彩排去了··同事们也无心工作,都在讨论跨年那天去哪儿开party。
这是他们工作室每年的传统保留活动,相比于全公司一板一眼的年会,大伙都更愿意私底下跟熟悉的朋友弄个聚会··“你记不记得去年的小杨,我的妈跑去黄浦江旁边高歌难忘今宵,差点被当神经病哈哈哈哈哈。”
“还有小纪,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居然被个男人摸了屁股·”·纪微澜苦笑了下·想到去年的聚会,他本来就不是特别能闹腾的人,一直坐在旁边规规矩矩地喝气泡酒,哪知道玩嗨后,被一群人推进了舞池。
接着,他就感觉到有只不规矩的手贴上了他的屁股··纪微澜看起来软,内里却是能刚的不得了·当即一脚踹了过去,直逼对方的命门··他也是酒劲上头,再加上周围燃到炸裂的电子乐,“蹭”的脾气就上来了,要不是同事们反应过来拦住了他,势必要闹得更大。
这时一直在修图的小姐姐总算赶完了工作,顶着对黑眼圈,脚步虚浮的去接了杯咖啡,加入进了聊天之中··她盯着纪微澜的脸,做出了总结:“是红颜祸水啊。”
决定最终地点的事情,纪微澜理所当然地交给了各位同事们··下午开完会后,才5点·纪微澜怕过节路上人多,想着避开下班高峰,于是提前下了班,晃晃悠悠地去了地铁站。
到了R大音乐学院,正好6点整·作为一所完全的艺术类院校,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浓浓的艺术氛围··来往背着各类乐器的学生,琴房里传来的音乐声,还有明显领先于平均大学生的颜值水平。
即便如此,纪微澜走在大道上,还是有不少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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