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 by 夏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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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 by 夏隙(2)
·另一方面,池晓瑜的学琴计划提上了日程·池羽起初还犹豫,但想到生活即将宽裕,也就咬咬牙,去少年宫找老师报了班·池晓瑜每天抱着石故渊送她的琴,像抱布娃娃似的,时常与它说悄悄话。
池羽偶然听到一句,那小奶声说的是:“大提琴,大提琴,你要快快长大哦,长到和石叔叔的琴一样大,你们就是一样的啦”·池羽把这话和石故渊说了,石故渊笑不可抑。
两个人正在给池晓瑜布置房间,石故渊把亲子活动中做的大树贴在墙壁上,池羽指着右下角的“stone”笑说:“这两笔歪字儿写的,你可千万别教我家晓瑜写英文。”
石故渊骄傲地说:“小鱼儿比我聪明多了,诶,我们还赢了一套亲子杯回来,我和小鱼儿说好了,粉色的给你,蓝色的是我的·”·池羽说:“为什么我又不是女人。”
石故渊理所当然地说:“我也不是女人啊,”说着加了重点音,“这套杯子,可是‘我’和小鱼儿赢回来的,优先权得在我·”·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那我把杯子给你拿回去。”
池羽说完,还真转身去取·石故渊拦下他,笑着说:“开个玩笑,你总当真·我用粉的行了吧,给我放柜子里留着,我过来用,这就是我的专用水杯。”
池羽乔迁之喜,石故渊送了他——准确来说是送池晓瑜——一本安徒生童话·晚上,他们仨,还有石故沨,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席间,刘勉煞风景地来了电话,说:“石总,美国那边已经重新发货了,由于换了新的航线,所以会稍微耽搁些时间,得大概一个月到周水市码头,海关那批人差不多都搞定了,只要没有变数,这一次一定没问题。”
石故渊回身看看餐桌上的三人,背过去低声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还有事儿吗”·“有……”刘勉吞吞吐吐地说,“石总,钱有道又来告状了。”
石故渊点上烟,问:“又是张景阔”·“可不是,石总,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都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但是您也不能一味地纵容他不是他成天来赌,赢了算他的,输了抹账,长此以往,小钱在兄弟们面前也不好做脸,您说呢”·石故渊仰头吐个烟圈,问:“张景阔这次玩了多少”·刘勉说:“过的账就有六十万,还不算您许的额度。”
石故渊说:“小一百万啊,那是有些过分了·这么着,你先替我敲打敲打他,他要是还不听话,那就再说·”·第十三章 ·夜深,城市的边缘成为乌烟瘴气的黑暗中唯一的明亮,东陵山别墅宽阔的地下,人群涌动。
人流面目或癫狂,或颓唐,两耳不闻窗外事,似鬼似仙不是人··摇盅声与呼嚎声交杂出一首地下深处的乐曲,而相对僻静的前台,张胖子正睚呲欲裂的和服务人员讨价还价。
这两天他点背到家,昨天输了小一百万进去,今天刚又搭了二十万,如果不是认识这间大型赌场的幕后老板,他几乎要怀疑庄家抽老千了··张胖子的底气来自于他试探不出石故渊的底线,他知道蒙他的好哥哥荫蔽,石故渊对自己心存愧疚,只要张胖子不在明面上作威作福,对于钱财,石故渊向来慷慨。
比如这间赌场,石故渊亲口许诺他三十万的额度,不过他近来越玩越大,也不见石故渊过问,可能是钱有道这老油条心里自有一杆秤,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所以张胖子存着侥幸的心理,跟白纸黑字的账目耍无赖。
但今天,服务人员大概是新来的,不认识他,竟然拒绝向他赊账;张胖子扬言要见钱有道,可后者早如钻土的泥鳅,不知去向了··胶着正酣之际,张胖子只觉肩膀一沉,回头一看,一个戴墨镜的小年轻跟他说:“怎么着兄弟,今天手气不大好”·张胖子用他历练多年的火眼金睛,迅速扫了小年轻的手表和鞋,判定此人非富即贵,立刻说:“可不是,这些人最是看人下菜碟,我看我今天是翻不了本儿了。”
小年轻摘下墨镜,露出黑白分明的一双眼,赫然是戴晨明·戴晨明精通吃喝嫖赌,典型的纨绔子弟·一早,郑稚初在保安队长的嘴里得知张胖子是个赌棍,每天晚上,在东陵山别墅绝对能堵着他,于是勾搭张胖子的重任就落到了戴晨明的肩膀上。
戴晨明欣然领命,带着郑稚初送他的卡,以公差之事行满足私欲之实,他先兑了五十万的筹码,分给张胖子一半,说:“走走走,翻本去”·张胖子稀里糊涂又回到了赌桌上,戴晨明就坐在他旁边,他的心忽悠忽悠像坐了过山车,搂着面前价值二十五万的筹码惊疑不定,最终他还是咬咬牙,将筹码推进了赌局中。
清晨,万物苏醒,却是赌场沉睡的时刻·张胖子仍是没翻本,反倒又欠下一笔巨款·戴晨明满脸写着好说话,俩人去了个早点摊,张胖子埋头大吃大喝,戴晨明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张胖子一抹嘴,说:“大家都叫我张胖子,你也叫我张胖子得了,”他见戴晨明的早餐没动几口,心中有了预判,很有眼力见儿地说,“兄弟,我看你不差钱,和我也不是一路人,你无缘无故分我筹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戴晨明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一五一十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来,我再给你二十万。”
张胖子说:“我是想要钱,但你也得先说你要问啥啊,万一我真不知道咋整”·戴晨明说:“我们既然能找着你,就说明你一定会知道,我也不卖关子了,就是想问问,你哥是怎么死的”·张胖子停下筷子,慢慢放大了瞳孔。
…………………………………………………·池羽在新的工作环境里可谓如鱼得水,跟上司下属都相处得和睦愉快。
本来石故渊想跟医院打声招呼,给他行个方便,被池羽好说歹说地拦了下来·石故渊笑他书生意气,一笑了之,池羽却说:“你也说了,得凭真本事吃饭,而且这医院还是你的,我当然得竭尽全力。”
石故渊亲昵地给他整整白大褂的领子,拍拍他的胸膛,说:“医院交给你,我放心·这几天先委屈委屈,在重症急诊室干一段时间,等他们研究小组成立好了,就调你去做研究,到时候就能正常上下班了。
我把医院托给你,你把晓瑜抵给我,我们,两不相欠,啊哈哈哈哈·”·私立医院立在市郊,环境清幽,人才荟萃,顶尖的医疗吸引着更多身患疑难杂症的富商和官员。
为了二十四小时监控病人的病情,医生往往需要住在职工宿舍·石故渊也给池羽配了一间,但除非通宵,池羽还是尽量赶回家,陪伴晓瑜··石故渊看他风尘仆仆的,要挤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就干脆到下班的时间,去医院看看,顺便载池羽回去。
时间一久,池羽也习惯了每天通知石故渊自己的行程安排,石故渊一个老总,竟也乐此不疲地当起了司机··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春夏换季,感冒这只猴子又出来称大王。
池羽周三有个手术,下午幼儿园提前放假,池晓瑜有点咳嗽,得按时吃药,离不开人,就被石故渊抱到了公司,被一众姐姐围着喂糖吃·石故渊烦不胜烦地赶人,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带着股初生牛犊的气概,说:“石总,你女儿真可爱,和你长得真像以前怎么不带来你要是没时间,我们可以帮你带呀”·话一出口,引来四方附议。
石故渊没脾气了,只能威胁说:“都回去干活儿去,月底奖金还想不想要了”·刘勉及时挡在前面,连哄带劝,为石故渊争取到了一线空间。
池晓瑜舔着棒棒糖,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着石故渊,吸着鼻子说:“石叔叔,你真厉害,他们都听你的话·”·石故渊点点她的小鼻尖,说:“嗯,他们听我的,我听你的。
吃完糖该吃药了·”·池晓瑜乖乖“哦”了一声·她咳嗽,石故渊也咳嗽,却是不同的病症·池晓瑜吃过止咳糖浆,石故渊实在难受,喷了些哮喘喷剂。
然后他给池晓瑜放了动画片,自己去处理一些文件;池晓瑜偷偷回头看着他,阳光穿过植物叶片,斑驳地洒在石故渊的脸上,具有比动画片还要吸引她的魅力··池晓瑜跑到石故渊身边,手脚并用地趴上他的膝盖,说:“石叔叔,我要听故事。”
石故渊一手抱着她,一手写字,信口开河:“从前,鸭子妈妈生了一只丑小鸭,叫做白雪公主,它生活在大海里,是海王最小的女儿,有一天,它遇到了小红帽……”·池晓瑜觉得石叔叔好厉害:“然后他们一起打跑了大灰狼,是吗”·“是,原来你听过啊。”
“有点熟悉,”池晓瑜郑重地回答,“好像是听过,又好像没听过·”·石故渊噗嗤笑了,他收了笔,翻过池晓瑜的身体,和她面对面,柔声说:“怎么不去看动画片了不好看你想看什么,叔叔让人买回来。”
池晓瑜偎依在他怀里吃手:“我想你陪我·”·石故渊妥协地抱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先是站在落地窗往下看,再是给花浇水,最后在池晓瑜的力邀下,跟她看了好几集《舒克和贝塔》·两人跟着新一集的片头,拍手唱着“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石故渊和池晓瑜双双回头去瞧,池晓瑜个子矮,被沙发阻挡了视线,就站在了沙发上。
郑稚初调查的事情有了相当大的进展,正是春风得意,趾高气昂,迫不及待来同石故渊示威·他像一只螃蟹,历来在公司里横行,刘勉不在,没人敢拦他,就让他冒冒失失地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他前脚进来,给办公室守门的小秘书满头大汗地也进了来,对上石故渊含着薄怒的眼神,战战兢兢地说:“石总……他……他……”·石故渊不搭理郑稚初,只骂秘书:“怎么随便就让人进来”·秘书快吓哭了:“石总,我拦不住他呀——”·郑稚初此时已悠哉到了办公桌旁,给水果篮子里的香蕉扒衣服,他咬了口香蕉,说:“石故渊,你骂她干什么,我都已经进来了——诶,这是……你的私生女”·石故渊挥手让秘书出去,冷漠地说:“你来有什么事儿”·郑稚初却像踩了尾巴的小老虎,撇开剩半拉的香蕉,指着池晓瑜张牙舞爪:“你先把她给我解释清楚”·“你来有什么事儿”·“她是谁”·池晓瑜被气势汹汹的吵架吓哭了,脸埋进石故渊的肩膀,不敢抬头看郑稚初。
石故渊放小了声音,埋怨地说:“你小点声,吓着孩子”·郑稚初手指发抖:“这……这真是你孩子”·石故渊哄着池晓瑜,抽空回了一句:“跟你有关系吗”·郑稚初脸上乌云密布,复而冷笑:“行啊你,让男人- cao -\完了,还能去- cao -\女人,我他妈真小瞧你了。”
石故渊捂住池晓瑜的耳朵:“郑稚初,孩子面前你说话注意着点儿”·“我注意什么你自己干的事儿,还不让人说了”·石故渊深吸口气:“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紧滚”·郑稚初- yin -鸷的目光在石故渊和池晓瑜之间来回梭巡,突兀一笑,他缓缓举步上前,石故渊冷眼看着他渐渐向自己走近,池晓瑜背对着郑稚初,紧紧搂着石故渊的脖子,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郑稚初停在石故渊的耳边,用气声说:“看来你这些年一直没闲过,净干些龌龊勾当,面上……”郑稚初的食指在石故渊凌乱的领口处滑动,“面上……人五人六的,嗯”·石故渊排斥直接的肉\体接触,就向后躲了躲,一边将池晓瑜往上抱抱;这么一掂的时机,郑稚初一薅池晓瑜的领子,将她甩到沙发上。
池晓瑜瞬间哭声都没了,石故渊吓得一个箭步冲上去,却被郑稚初怼了回来·石故渊胸膛起伏,却还没来得及骂他,就被郑稚初一把按住肩膀,压迫的力道如缠住猎物的蛇,每分每秒地在收紧。
郑稚初的脑袋探过肩膀,来到耳垂下方,石故渊站立不动,垂下眼皮,- yin -寒锋锐地盯着郑稚初发茬下鲜嫩的肌肤·一阵咳嗽憋在胸膛里出不去,又觉脖颈刺痛,石故渊回过神来,郑稚初已经松开了他,站在他面前,舔去牙上的血,轻声说:“石故渊,我听说手上沾过血的人,身上都有血腥气,怎么洗也洗不掉,你身上居然没有,真奇怪。
现在这样,”他去摸咬破的伤口,“才对嘛……”·石故渊打掉他的手,愠怒地捂住脖子:“你他妈发什么疯”·“我就是来告诉你,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石故渊,你早晚是我的手下败——石故渊,你怎么了”·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胸膛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石故渊拧紧眉头,双腿软倒,低低呻\吟着,一手拉开领口,一手伸向茶几。
池晓瑜崩溃地放声大哭:“石叔叔——”·郑稚初听池晓瑜叫石故渊“叔叔”,有些不明就里,但他立刻捞起石故渊的上半身,随着石故渊的手势,在茶几上挑挑拣拣,抓起哮喘喷剂,拍打着石故渊的脸,大声问:“是不是这个是不是石故渊,你张嘴,张嘴他妈的”·石故渊迷迷糊糊地大口喘气,郑稚初趁机往他嘴里乱喷一气,及至石故渊恢复了神志,郑稚初仍心有余悸:“你到底怎么回事儿”·石故渊躺在郑稚初的臂弯里,举起手背,挡住眼睛,半晌推开他说:“没事儿了。”
池晓瑜此时也不怕了郑稚初,轻手轻脚地钻进石故渊怀里,眼睛肿成了红心核桃,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就累得睡着了··郑稚初端详着喷剂的标签,然后放回茶几上,不自然地说:“真是的,你这样,好像是我胜之不武似的。”
石故渊烦死他了,有气无力地说:“你那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郑稚初,我说过,没事儿别来我办公室”·郑稚初气得跳脚,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劈头盖脸地摔下来,但声响不大,不足以体现他的气势,于是他又摔了个水杯:“我知道你杀过人了,你听没听见你还找人顶罪只要我告上去,你是要杀头的,你知不知道”·石故渊冷声说:“你小点儿声”·“怕让人听见,你早干嘛了——”·“我怕什么,”石故渊觉得跟智障讲不明白道理,“孩子睡觉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吵吵嚷嚷成什么样子”·郑稚初气急败坏地说:“你就不怕死”·石故渊冷笑一声:“我要是怕死,早就活不到现在了,你以为你爸手里有多干净,沾上你家的买卖,除了你,我纯洁无暇的小公子,谁不该死啊”·郑稚初又摔了个水杯:“那你就不要沾啊做婊\子还要立牌坊,你自己选的路,你怪谁”·石故渊恢复了体力,将池晓瑜抱到沙发上睡,给她盖了条毯子。
接着说:“郑稚初,你给我出去·”·郑稚初听他的才怪了,他指着池晓瑜问:“这丫头是谁”·“和你没关系。”
“她到底是不是你的种”·“你给我出去”·“到底是不是”·石故渊抿着嘴,忽然静默的空气里流淌着丝丝不安。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叠旧的土地开发报告书,平心静气地递给郑稚初说:“我看你是闲得皮痒痒,敢管起我了·要是没事儿,三天之内,把这些都看完,然后我让人带你去工地见识见识。”
郑稚初接过来,翻了两页,抬起头说:“我看不懂·”·石故渊冷笑着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看不懂·”·“你他妈又耍我”·“你鼻子下面那东西是摆设吗,看不懂,就不会问”·“问谁”·石故渊无语地捏捏鼻梁,一指门口:“……滚。”
郑稚初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眼熟睡的池晓瑜,说:“你把她看好了,不然,没准哪天我心血来潮,就把她卖给人贩子了·”·石故渊整理抽屉,随口应和:“你敢动她,我先把你卖了。”
郑稚初咬紧牙关,气呼呼地出去··石故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诶,我听说你现在总去城北的销金楼玩,是不是”·“要你管”·石故渊上下打量他,然后收回目光,很善意地提醒说:“哦,没别的意思,你,注意安全。”
郑稚初把门摔得震天响,石故渊觉得应该从他的零花钱里,扣除一部分修门费··第十四章 ·暮春的下午,一班来自伦敦的飞机,赶在雨水之前,先一步落到了桃仙市国际机场的地面上。
旅客取了行李,推着行李车,大包小裹往外走,寻找亲朋好友的身影·等人群散了个稀稀拉拉,一个仅背着大号旅行包的年轻小伙子,从海关门拐了出来··小伙子高鼻深目,黑发绿眼,身姿轻盈修长,步伐优雅有力。
他摘掉鸭舌帽,茫然地在机场里转了两转,成功地引起了机场安保人员的注意··………………………………·池晓瑜连惊带吓,到傍晚发起了高烧。
石故渊喂她吃了药,带回家休息,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石故渊在小区停车场停了车,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池晓瑜裹得仅露出一双眼睛,自己冒雨,三步并两步进了楼门。
不成想就这么两步道,他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晚上石故沨从练功房回来,面对的就是俩病号··石故渊捂着嘴低低的咳嗽,眼尾烧出了红痕。
石故沨要联系池羽来接池晓瑜,石故渊却说:“外面还下着大雨,池羽今晚应该不回来了,通知他的话,平白给他添堵,再说,小鱼儿都睡着了,别吵醒她·还有你,你离我远点儿。”
石故沨说:“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吃了粥再吃药·”·说完去厨房淘米·石故渊缩在沙发一角,盖上毯子,闭着眼睛说:“小沨,这些日子,我都没问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石故沨从厨房探出脑袋说:“什么考虑哦,要不要回英国啊我……我还没想好呢。”
“你是不是在英国出了什么事儿”·“没……没有啊·”·石故渊眯着眼睛,凝视着石故沨半天,石故沨不自在地一笑:“哥……你别这么瞅我,我不得劲儿。”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石故渊因鼻塞而变囔的声音降低了震慑力:“小沨,有事儿跟哥说,不要瞒着·”·石故沨按下煮粥的按钮,想了想,来到客厅坐到石故渊身边,却被石故渊撵到了较远的椅子上,石故沨跨坐着,双臂垫在椅背上,上面顶个脑袋,脑袋上擦了口红的嘴犹豫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就是有个人在追我。”
石故渊扬眉笑了笑:“是谁啊·”·“你不要这样警惕嘛”石故沨移开眼睛,噘着嘴小小声说,“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哦……老师啊·你喜欢他”·“嗯……也不是……”·“那就是不喜欢他,”石故渊指着她一笑,“是不是他穷追猛打,把你吓回国了。”
“也不是……诶呀”石故沨一捶靠垫,“我是觉得和他不合适,他是教低年级的,年纪比我还小几岁呢,蹦蹦跳跳像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稳重,我喜欢年纪大的,就像你这样的。”
石故渊说着陈词滥调:“我这样的可不好找·你如果不喜欢他,就一定要拒绝人家,怎么还躲回来了”·“我跟他说了,可他说什么都不接受,还说也要去考英皇芭蕾舞团,不当老师了。”
石故渊宠溺地说:“你害人不浅啊·”他换个姿势,嘴巴鼻子埋在毯子里,打起精神说,“介不介意和我聊聊他”·石故沨“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好聊的,我去看看粥。”
石故渊噙着笑意,摇了摇头·对于石故沨的感情世界,他向来插手不多·两人自小相依为命,石故沨很崇敬她哥,所以她很听话,会主动在关键时刻,找石故渊来把关,石故渊只要提出中肯的建议即可。
石故沨有过两段感情经历,但似乎都没被她放在心上,这两段感情是无疾而终·不过这次,石故渊嗅到了不一样的苗头··谈话一拍两散,石故渊披着毯子,去池晓瑜的床前看了看。
触手不似之前高热,石故渊放下心,给池晓瑜压压被角,又理理头发·他拿来《安徒生童话》,借着小夜灯,陪在池晓瑜身边,一页一页地翻看··过了一会儿,石故沨蹑手蹑脚地叫他吃饭。
俩人回到客厅,石故沨看到他哥手里拿着本儿童读物,一把抢过来说:“哥,你多大了,还看这个”·石故渊端着碗说:“今天小鱼儿让我给她讲故事,我也不会讲,临时抱佛脚吧。”
“你骗谁呢,这本书你给我从小读到大,早就滚瓜烂熟了吧,喜欢看就喜欢看嘛,最多笑话笑话你·”·石故渊说:“没事儿你也看看,挺有意思的。”
石故沨把书放在餐桌上,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边吃边说:“算了吧,我可没你那份儿童心·”·话音刚落,石故渊的手机响了·石故沨一耸肩膀,背过身去;石故渊放下碗,一看来显是宋维斌,就在接起前跟石故沨说:“是你斌哥,你还记着吧,你们见过几次。”
没等石故沨回答,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宋维斌的大嗓门:“喂,哥,你在哪儿呢小沨是不是回来了”·石故渊说:“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呀,怎么知道的”·“石哥,小沨回来你不告诉我,许萍还说要请你们吃饭呢。”
“客气什么,”石故渊笑了笑,“这么晚打电话,不会只是问小沨吧”·“那什么,我一城南派出所的哥们说,他们在机场捡着一个英国来的旅客,是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讲,就有个纸条,上面写着小沨的名字,后来我们找着一个会英语的同事,一问是什么什么伦敦芭蕾舞蹈学校的,小沨这名字也不是重合率很高的,知道我和你们认识,就找上我了。
怎么着,过来领人吧”·石故渊瞥了一头雾水的石故沨一眼,大概猜到了当事人的身份,苦笑着说:“这么着急,先在你们那儿睡一宿,我明天再给他安排,行吗”·宋维斌为难地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都大半夜了,但实在是规定不允许啊,我也不能带头犯错误,石哥,你也体谅体谅我……”·石故渊说:“那行,你等我一会儿,这人现在在你手上,是吧”·“对对,你直接来市局就行,诶,我也不好意思,周末吧,周末来我家,给小沨办一桌接风宴”·石故渊扶着额头,说:“客气什么,再说吧,我现在就过去。”
挂下电话,石故沨眼巴巴地问:“哥,什么事儿啊就让你过去,你还发烧呢·”·石故渊地点住她的脑门,轻轻往后一推:“什么事儿,你的事儿。”
“怎么了”·石故渊说:“我这张嘴大概是开过光了,念叨谁,谁就来,”他看向石故沨,字正腔圆地说,“英国的,刚跟你念叨几句,人家就来了。”
石故沨愣了愣,大惊失色:“什么”·石故渊套上薄毛衣,又披了件扛风的夹克,说:“你在家看着小鱼儿,我怕她半夜又会烧起来,她要是醒了,让她喝点儿粥再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要是困了,就先睡觉去,不用等我·”·石故沨拦住他说:“哥,你别去,我去”·石故渊拨开她的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外面还在下雨,你又不会开车。
我没事儿,吃了药好多了,乖,听话,明天再带你去见他·”·说完拿钥匙出了门·石故沨在门后捂住脸,长长地哀叹一声··……………………………………·郑稚初白天明明是去示威,却又是莫名其妙地落败而归。
石故渊要他看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台灯底下,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方形的字符渐渐跳起了舞,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杂乱无章地排列组合成一幅素描像,这幅画像一会儿是石故渊,一会儿又变得幼小,头发长长,眉毛柔和,成了下午那个身份待定的小女孩。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郑稚初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对池晓瑜的存在敏感激动——石故渊跟谁生孩子,关他屁事儿,该介意的,应该是他- yin -曹地府里的老爸才对,他可没心思给他爸出头。
他觉得自己很冷血,就像他爸去世,他一点儿都不伤心,这种状态,应该叫漠不关心··可再多的冷血,尽数折在了石故渊面前·时隔多年,他已记不起偶然目睹那场情\事的第一感受,他按照常理推想,应该是愤恨,是恶心,所以他就如一个正常人,去恨、去厌恶石故渊。
然而,石故渊岿然不动,公然无声地挑衅他·冷血迅速升温,成了热血,每见一次石故渊,郑稚初的热血就高过了沸点,久而久之,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使他坚持下来的究竟是恨,是不服输,还是别的什么……·郑稚初懊恼地摔下文件,窗外夜雨淅沥,他想起石故渊说,不懂的就问,他决定明天就去问他,好好地,问问他。
……………………………………………·石故渊把这位叫做“威廉”的热情男孩安排在了富丽堂皇的套房里。
威廉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里面的练功服和芭蕾鞋,是他的最重要的家当··把威廉从市局提出来,没费许多周折·这孩子有点傻,谁说什么他都信。
一路上,威廉在石故渊的引导下,把自己的情况抖了个底儿朝天,而他想得知的许多石故沨的近况,却被石故渊言简意赅地四两拨千斤··石故渊给他办好手续,把门卡交给他,交代说:“明天我会和我妹妹一起来看你,有什么事情,就打前台的电话,会有服务员来处理。”
威廉在宽敞的房间里转个圈,咏叹调似的说:“啊,这里真是太舒适了,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故沨了”·石故渊冷眼看他耍花,有点动摇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半晌给他关上门说:“早些休息,明天见。”
威廉叫住他:“石,请等一下”说着,他从背包里翻翻捡捡,找出一只小白盒来,“我注意到你在发烧,这个是我们英国在发烧时常吃的,很有效果,你吃吃看。
我不希望明天因为你病倒,而无法见到我亲爱的故沨·”·石故渊习惯了西方人说话直接,不大在意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来一看,这他妈不是药,是一盒白巧克力。
石故渊心里的天平骤然加大了“傻”的字号,力压对手·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看了一会儿威廉咧开的嘴,与他告辞··第十五章 ·宋维斌值完夜班回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他在路边吃过早饭,又到早市买了鸡蛋,提回家打算狠狠睡上一整天,却不想自家老婆正坐在床头暗自垂泪··宋将晗还在呼呼大睡,许萍见宋维斌进门,连忙擦掉眼泪,着急忙慌地敷衍着,去叫宋将晗起床上幼儿园。
宋维斌怕老婆情绪不对,路上出状况,就自告奋勇送儿子··再回到家,许萍仍没去上班,宋维斌强忍着困意,问:“头一次看你工作不积极啊,怎么了”·许萍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呜呜咽咽地骂他:“怎么了,你说能怎么了,我下岗了就靠你那点工资能干啥,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呀……”·“你下岗了”宋维斌心头一悚,困倦烟消云散,他半蹲在许萍身前,说,“你们电厂是个肥缺儿,年前大批职工下岗的时候,你们电厂不还说不裁员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连声招呼都不打”·“还能为啥,顶我的那个,处处不如我,但人家是厂长的小姨子我呢我啥也不是,老公还是个时不常就抽查厂子的刑警,你说你得罪了多少人为了你我求爷爷告奶奶,你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你那个副队秦明,上周又把厂里的招待所查封了我不下来谁下来”·“那是你们招待所聚众赌博,知情不报,我们必须得秉公执法。”
许萍哭着捶打他:“好好好,你能耐,现在你老婆下岗了,我看就你那点死工资,怎么养活这个家”·电厂效益一直不错,本身又富得流油。
许萍高中毕业,千方百计考了进去,还是全民编制,一家子过得比上小部分不足,比下大部分有余,许萍俨然成了家中的顶梁柱;宋维斌则沾了个好听的名头,套了身政府的皮,讲究为人民服务。
但政府也是由数以万计的人构成的,是人,基本的吃喝拉撒睡就不可少,宋维斌还得仰仗老婆按电钮和做记录的手,才能给家里多添几个鸡蛋··许萍下岗,宋维斌没了法子,但日子还得过。
他岔开话题说:“诶,忘了告诉你,小沨回来了,你还记着吧,石故沨,石哥的妹子·”·许萍擦着眼泪说:“记着能怎么着,你先管管自个儿的家吧”·宋维斌说:“诶呀,这又不是立刻马上的事儿,日子该过还得过,大不了以后过紧巴点。”
许萍给他一拐子:“有你当爹的这么说话吗大人受点苦没什么,你能让小晗跟着你遭罪”·“先不谈这个了,着急也没用,赶明儿去再就业宣传栏看看吧。
你条件好,工作不难找·”宋维斌悄悄搂住许萍的肩膀,还得提防老婆随时扇过来的巴掌,商量说,“小沨回来了,我想请她和石哥来咱家聚一聚,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再一个,现在小沨也长大了,石哥还是一个人,你上回不是说,你去纹眉,有个新认识的小姑娘不错吗,一起叫来吃个饭呗·”·许萍说:“就你还- cao -心人家。”
宋维斌笑得一脸不正经,身子一歪,将许萍压进没来得及叠起的被褥里,小声说:“我当然不用人- cao -心了,你想让我被人- cao -心吗”·说着,手不规矩地四处游走。
许萍推拒几下,也渐渐化在了男人和床铺之间··……………………………………………….·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池晓瑜第二天退了烧,但还是咳嗽,整个小人像被雨水打了一宿的小草,蔫蔫的,没精神。
她从睁开眼睛,就闹着要石故渊抱,还沙哑着小奶声,可怜兮兮的说“我想爸爸了”··石故渊也有些昏头涨脑·幸而夜雨洗礼后的晴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玻璃窗上金灿灿的色彩,几乎是一股脑倾泻下来,是个明媚的好天气,不会再有人着凉。
这个钟点,石故沨还没起,石故渊给池晓瑜包成个粽子,只露出两只小鹿般- shi -漉漉的眼睛,送她去幼儿园·可向来乖巧的池晓瑜,这次却哭着抱住石故渊的脖子死活不撒手,老师和石故渊都没了办法,只好请了一天假。
请好假,池晓瑜瞬间收声,石故渊头疼地问:“不上学,你想干什么”·池晓瑜哭累了,窝在石故渊怀里,不想说话··石故渊和池晓瑜怎么走的怎么回。
到了家,石故渊叫醒妹妹,载她去见威廉·石故渊将威廉约到了富丽堂皇的咖啡馆,因为池晓瑜的变数,他并没有待多久·临走前,在妹妹的恳求下,石故渊只好同意将练功房的钥匙给威廉一把。
芭蕾演员一日不可停止练功,作为家属,石故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不能理解威廉动物- xing -的热血冲脑——如果没有顺利遇到一个认识石故沨的警察,今天的威廉别说练功,就是睡觉的地儿都未必能找得到。
石故渊不喜欢失控,凡事必须井井有条·而威廉这孩子是一道超纲题目,只要他不欺负石故沨,石故渊暂时不想解开他··石故渊带着池晓瑜去公园喂了会儿鸽子,又在篮球场拍了会儿篮球。
玩到了中午,池羽从家打来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回来了,石故渊捂住话筒,蹲下来,凑到池晓瑜耳边悄声说:“想不想回家”·池晓瑜拍着球,正不亦乐乎,听到问话,立刻做起诚实的好孩子:“不想。”
石故渊得令,继续对池羽说:“难得你今天休息,小鱼儿也请了假,我们去野餐吧·正好我公司储物间,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的风筝,小鱼儿惦记放风筝挺长时间了。”
他们认识才没多久,“事件”却已经可以用“挺长时间”来说明了·“久”的相对意义,就像空气,像水,总是让人摸不透形状。
池羽打开了免提,握着拖把拖地,问:“为什么请假,是不是她闹的,可别惯着她·”·石故渊朝池晓瑜挤下眼睛,笑着说:“小鱼儿最乖了,不是她闹的,她昨天有点发烧,今天刚好一点,我看外面天气不错,就带她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能总闷在房间里。”
池羽说:“既然是生病,那这次就算了·等我做点三明治带过去,一会儿我们在哪儿见”·石故渊抱起池晓瑜,往篮球场外走,说:“自己做多麻烦,你去超市买点小鱼儿喜欢吃的零食,我回公司取风筝,你买完直接到我公司来,我们去东陵公园,怎么样。”
池羽不赞同地说:“不费什么工夫,外面的东西不卫生,我一会儿到·”·石故渊刚想说“那我回家接你”,池羽就挂了电话·石故渊对池晓瑜做个鬼脸,说:“你爸爸真凶。”
池晓瑜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两个人去到公司,向保安队长要来了储物室的钥匙·石故渊扫了一眼保安室的情状,没见着占眼面积极广的胖子,就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张景阔呢”·保安队长挠挠头发,说:“他……去、去厕所了。”
石故渊挑起眼皮,看他一眼··保安队长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他上午请假了·”·石故渊一词不置,冷肃着脸,转身走了·保安队长心中暗骂一声,抓起电话,拨通了张胖子家的号码。
趴在石故渊身上的池晓瑜目睹了此番情景,她扒过石故渊的耳朵说:“叔叔,他们好像都很怕你·”·石故渊进了电梯,才说:“那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事。”
池晓瑜得意地说:“我就不怕你·”·石故渊揪住她的小辫子,说:“就你不怕我·”·两人在积满灰尘的储物室里,费劲巴拉地翻出了同样被灰尘染了色风筝和轴轮。
石故渊怕池晓瑜呛着,让她在门外等,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吃灰·不一会儿,石故渊用一只- shi -抹布,清理出了一只红色的燕子··池晓瑜好奇地摸摸燕子的翅膀,说:“是布啊,她真的会飞吗”·“会,”石故渊看了一眼标记为500米的线,“会飞很高。”
“那她会飞走吗,会不回来了吗”·“不会飞走,有我们牵着她·”·“那她会迷路”·“不会,我们能看到她。”
池晓瑜若有所思,跟着石故渊去办公室的路上,突然又问:“叔叔,是你让她飞,她才飞的,对不对”·“对,但是我听你的。”
池晓瑜崇拜地说:“叔叔,你真是太厉害了”·石故渊笑着推开办公室的门,然后笑容霎时猝死··郑稚初窝在转椅里,双脚搭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手啃苹果,一手打手机游戏;石故渊一进门,他手一抖,贪吃的蛇头碰到了蛇尾,自尽了。
郑稚初把手机撇到桌子上,也不站起来,不满地说:“石故渊,你无故旷工一上午,按照规定,算旷全天,我已经通知财务了·这回是让我逮着了,我没逮着的时候呢”·池晓瑜躲到石故渊背后,紧紧地抱着叔叔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石故渊抱起池晓瑜,进了办公室,平静地说:“有事说事儿,少说废话·”·郑稚初脸一涨,又看池晓瑜不顺眼,就故意说:“石故渊,我才想起来,你不还有个妹妹吗,这小姑娘该不会是你妹妹不检点,留下的种吧”·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石故渊碰翻了一只烟灰缸,吓了池晓瑜一跳。
石故渊拍着她,一边说:“郑稚初,我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如果不会说人话,我可以请个老师,从汉语拼音开始教你·”·“你他妈才不会说人话——你——你把那个杂种给老子放下来不许抱她”·石故渊气笑了:“你是缺父爱吧,我不抱她抱谁,抱你”他从上到下看了郑稚初一遍,“二十年前行,现在可抱不动了。”
郑稚初吼出最后一句话,也感到尴尬,只是内心的鼓动让他的嘴快过大脑;加之石故渊连嘲带讽,他向石故渊扔出苹果核,撸袖子上前把池晓瑜扯下来,手劲一狠,将石故渊按进了沙发。
石故渊眼神淡漠,仿佛在容忍一头畜生的撒泼·即便石故渊处于下方,郑稚初仍感到了地位的颠倒,他的脸万花筒似的转换了许多颜色,心中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往石故渊的脸上狠狠打上一拳,还是应该……应该……像他羞辱自己那样,变本加厉地羞辱回去·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池晓瑜冲向门口,仿佛落难的唐僧见了孙悟空般,大叫道:“爸爸——救救石叔叔”·第十六章 ·池羽做好了六份三明治,装了几块自己卤的牛肉,又切了一盒水果用保鲜膜封好,灌满两大壶茶水,不忘给池晓瑜带一瓶温热的牛奶,接着从储物柜找出屋主留下的一大张塑料布,最后往包里塞了几包纸巾- shi -巾和一次- xing -手套,整装待发。
谁知刚一进石故渊的办公室,看到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暴力场面·小女儿惊恐的哭声让他下意识将她搂在怀里,他的目光落到郑稚初狰狞的面容和肌肉贲张的手臂上,连忙出声阻止:“你干什么,住手”·郑稚初算是找了个台阶下,他吊儿郎当地抬起头,说:“你他妈谁啊,看不出来老子要干什么吗,”说着从石故渊身上翻下来,踢了一脚沙发,指着池羽问石故渊,“你不让我进你办公室,他说进就进你他妈动作挺快啊,我爸刚死没俩月,就又找着新欢了”·石故渊整理着凌乱的衣衫,慢条斯理地说:“明儿我就去幼儿园,给你找一个教汉语拼音的老师来。”
“- cao -\你妈的石故渊,”刚理平的领子又摧残于郑稚初的辣手之下,“你以为当着你小情儿的面老子就不敢揍你”·石故渊皱了皱眉头,拽下他的手:“别闹。”
郑稚初瞪大了眼睛:“你他妈哄孩子哪”·话没撂地,池羽把池晓瑜给石故渊抱着,自己挡在石故渊身前,隔住了冲突·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符合“安抚教育”的语言,只有干巴巴地说:“你们别打架呀”·石故渊噗嗤乐了,郑稚初没见过这么童真的成年人,就好像小学生在博士生的试卷上指手画脚,也愣了。
末了,他手一插兜,鄙夷地说:“石故渊,你这什么口味啊,还找个带孩子的”·池晓瑜用弱小的声音又叫了声“爸爸”,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石故渊哄着池晓瑜,一边对郑稚初说:“行了,这没你的事儿,该干嘛干嘛去·”·郑稚初额头青筋乱蹦,眼底的细微血管好像同时爆炸,他裂开嘴脸,冲到办公桌便,一沓子文件和笔记在他手里如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你永远都有事儿,我他妈永远都没事儿石故渊,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臭婊\子没有我爸,你他妈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吆五喝六不定在什么地方被人——”·石故渊面不改色地截下他的话:“你爸的恩情,我永远记着,但你不是你爸……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你”·“你肯学习,我很高兴,”石故渊在郑稚初面前按下了公司内线,“刘勉,你上来一趟。”
郑稚初的拳头紧了又紧,石故渊把池晓瑜交还给池羽,池羽有些担心,小声说:“你没事吧”·石故渊笑了笑,这时刘勉进了办公室,石故渊指着郑稚初,对刘勉说:“我们的小公子对文件有不太理解的地方,你负责给他弄明白,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给他辅导。”
说完牵过池晓瑜的手,对池羽笑说:“我们走吧,风筝别忘了拿·”·刘勉送两大一小出了门,转身笑面迎人,却见郑稚初将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到了地面上。
刘勉上扬嘴角和下弯眼睛的弧度瞬间调了个儿,愁眉苦脸地说:“我说小初啊,叔叔得说说你了,现在是有石总顶着,但你早晚一天得独当一面啊,现在这么任- xing -可不行……”·郑稚初说:“用他妈你废话石故渊这是干什么去那男人是谁你知道吗”·刘勉说:“看这架势是要出去踏青野餐吧,那个男的我虽然没见过,但应该是刚才那小女孩的爹。”
“真不是石故渊的啊……”郑稚初自言自语地低喃,“- cao -,真他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新找个小情儿,女儿都他妈自带石故渊的脸,什么毛病”·刘勉环顾四周狼藉,说:“这地儿也没发呆了,咱们去我办公室吧,你先去,我把地上的文件归拢归拢。”
“谁他妈要去你办公室,我还有事儿,没闲工夫陪你磨牙·”·说完也步了石故渊的后尘··刘勉反而松口气,郑小公子就是颗灾星,谁碰谁倒霉,要是教不会,他还不得被石总扣全年的奖金。
………………………………………·郑稚初出了办公室,就步履匆匆地躲到停车场后门,偷偷看着石故渊把背包和风筝放进后备箱,轻装出行。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油门一踩,车子绝尘,郑稚初才跑出来,也开着车,若即若离地跟在他们后面·郑稚初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在发疯,但除了发疯,他又什么都不想做。
下了高速,郑稚初基本确定石故渊一行踏青的地点,就给戴晨明打去了电话·戴晨明正在台球室玩得不成人形,却被他郑哥一电话支使到东陵公园,还得叫上何同舟,三人一起去野你大爷的餐,他爱的是秀色可餐,毕生梦想就是溺死在温柔乡两坨绵软温厚的大白馒头里。
当着这么多姑娘的面,他能认怂吗·能··不仅能,他还很智慧,所以他跟郑稚初汇合的时候,屁股后面一群莺莺燕燕··郑稚初骂他:“行啊小子,学会幕天席地了”·何同舟不忍心看他们再起冲突,只好说:“我还带了两副扑克,一会儿让她们自己玩去。
郑儿,说吧,叫咱们来,到底什么事儿”·郑稚初- yin -沉个脸,说:“怎么都是我有事儿,你们屁事儿没有”·戴晨明一摊手:“正办着事儿呢,不被你一嗓子给叫来了吗。
三个大老爷们野餐,就像一大片草原,没点儿野花妆点,它也不好看哪”·何同舟说:“行了,你小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先让郑儿把话说完。”
郑稚初带他们来到一棵苍天大树的背面,手往前一指:“你们自己看吧·”·何同舟有些近视,眯着眼睛还没看清人模样,就听戴晨明大叫道:“诶,那不那谁吗”·郑稚初踹他一叫:“小点声”·戴晨明护着肚子,满脸兴奋:“郑哥,啥意思啊,你不认识他吗,过去打个招呼啊”·郑稚初气不打一处来:“我该把你跟猪圈一起,受点熏陶,把智商往上提提。
能打招呼早打了,用得着等到现在我就是跟着他们来的”·何同舟才描画出比较清晰的图像:“跟朋友带孩子出来玩呗,怎么了”·郑稚初催促戴晨明:“让你带相机你带了没有,你把他们照下来,照清楚点”又跟带了智商的何同舟说,“你看那丫头,是不是跟石故渊长得一模一样”·何同舟犹豫地点点头:“这是……他女儿”·郑稚初说:“我也还纳闷呢这丫头是旁边那男的的闺女,要不是男的生不了孩子,我都怀疑是不是石故渊和旁边那男的生的了。”
戴晨明撅屁股拍了几张,低头边查看边说:“郑哥,他跟谁生孩子,跟咱们有个毛关系你那么激动干啥——诶,这几张不错,你看石故渊这脸长得,我要是能有他那么帅,- cao -,还花什么钱啊,随便勾勾手,那帮娘们儿不都得排队等着啊”·郑稚初嫌弃地看他,说:“赶紧拍,多拍点那丫头和那男的的我告诉你们,石故渊对那男的有意思”·戴晨明说:“啊真假”·何同舟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玩玩行,可来真的,那他不是有病吗”·“他本来就有毛病,”郑稚初说,“你没看他看那男的的眼神,- cao -,恶心死了”·戴晨明说:“那你要咋的,把那男的咔嚓咯,让石故渊悲痛欲绝电影倒都是这么演的。”
郑稚初说:“你看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查查那男的和那丫头的背景,我就不信,世界上哪有人不是一家,还长得一模一样的·”·何同舟沉思片刻,问道:“郑儿,你为什么非得和石故渊过不去”·郑稚初说:“我他妈看不惯他那装逼样,没有我老郑家,他是个屁,现在还跟我摆上谱儿了我一定要让他尝尝跌下云端的滋味儿他本来就该是最底层的蝼蚁”·戴晨明见缝插针,朝郑稚初一竖大拇指:“郑哥,真到了那天可别忘了弟弟,我可还惦记他那滋味儿呢。”
郑稚初说:“你头皮又痒痒了是吧”·戴晨明委屈地说:“你看你这人,太不讲理你又烦他,又不想弄死他,他真啥都没了,你要咋办,你还养着他金屋藏娇啊”·郑稚初脱口而出:“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赶明儿我上幼儿园找个老师,从汉语拼音开始教你”·话音一落,他的脸- yin -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抓过一瓶矿泉水,恶狠狠地漱了漱嘴··何同舟说:“别吵吵了,照片拍完没有,拍完了,既然也都出来了,咱就当野个餐,也挺有意思的·”·参天的大树霸占了方圆许多里的草地,如鲲鹏展翅般遮天蔽日的树荫下,池晓瑜一会儿摘野花,一会儿扑蝴蝶,这会儿又观察起了蚂蚁搬家。
两位大人一人捧一罐子茶水,席地而坐,头顶树荫的缝隙里,隐约路过舒卷不定的白云··池羽说:“今天也是有个好事儿要告诉你·”·“说。”
“研究室成立了,下周我就正式调去研究室了,每天都能按时上下班·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晓瑜了·”·石故渊低眉一笑:“客气话说多了就不好听了。
何况我喜欢小鱼儿,照顾她也开心·她很有音乐天赋,大提琴学得很快,老师总跟我夸奖她·”·池羽说:“是嘛,真不知道随谁,她父母都没有搞艺术的,全家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到蹦出个她。”
石故渊虽然感觉池羽这句话中,称谓有些怪,但感觉稍纵即逝:“没有啊,你挺好的·”·池羽怔了怔,喝口茶水,说:“谢谢·”·石故渊躺倒在塑料布上,双手垫着脑袋,微微闭上眼,说:“池羽,你是高崎人”·“嗯。”
“我还没去那儿呢,出差也是让刘勉去跑·高崎是什么样,是不是和桃仙有很大不同”·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池羽撑着半个身子,见石故渊的姿态实在舒适,禁不住诱惑,也躺了下来,石故渊还给他挪了挪地方,两人并肩躺在一起,听着池羽慢慢地讲高崎市的风貌:“……全年都很热,桃仙这时候还穿长袖,在高崎,前两个月就换短袖了;口音也不一样,有时候你们说的一些词语,我都不大懂……”·石故渊笑了起来:“时间长着呢,不懂的,我慢慢教你。”
“好呀·”·“你看过雪吗”·“……没有,高崎不下雪·”·“也没来北方玩过”·“没有,”池羽看着天空说,“小时候家里穷,考上了大学,差点不让我去念……在学校里,多亏一个学长很照顾我……他也是一名很优秀的医生。”
“哦”石故渊侧过脸,看着池羽看天空的样子,目不转睛,“怎么没听你提过”·“他人很好,为人很宽厚,还是我们学校的校草,许多女生暗恋他,”池羽陷入回忆,仿佛身处当时的场景,不由轻轻笑了笑,“我入校的时候,他是留校的助教,知道我家困难,就帮我申请助学金……当时我要面子,觉得他是故意笑话我……太傻了。”
石故渊说:“都有那个时候·”·池羽继续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来和我道歉——应该是我向他道歉才对——他把他精心整理过的笔记送给了我,也经常把做过的练习册给我,一本练习册价格不菲,对我来说是一大笔钱……后来我们关系缓和了许多,为了能拿头等奖学金,我没日没夜的学习,他就在旁边陪我一起自习,不懂的他就给我讲。
他是老师,又不用考试,但是他说,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所以他想帮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家境也不好,父亲瘫痪,母亲有肝病;他学医,也是为了能自己给母亲扎针配药,这样能省许多钱……”·石故渊静静地听着:“后来呢”·“后来……我本科毕业,他去了一家大型医院坐诊,因为坐诊赚钱,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家里宽松了许多,他也娶了老婆,结婚那天他喝多了,我是他的伴郎,他跟我唠叨了很久他很幸福……”·“得友如此,夫复何求·”石故渊说,“现在还常联络吧”·池羽说:“没联络了。”
“怎么会”·池羽坐起身来,目光放远,一路放到了和新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疯玩的池晓瑜的身上:“……故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缘分。
你很相信缘分吗”·石故渊也坐起来,清风吹拂过他的面颊,他眯起眼说:“缘分这说法,只是为了,失去了不想失去的东西之后,能够自欺欺人而已。
不过效果不错,所以我就信了·”·池羽说:“那就是……我和他缘分尽了·”·第十七章 ·缘分的话题太缥缈,就像掌纹,看似握在自己手里,却又堪不透纵横的含义。
平地起波澜,花草树枝随风摇曳,石故渊扬声叫道:“起风了,小鱼儿,走,咱们放风筝去”·池晓瑜如一团绵柔的蒲公英,就着“顺风车”跌跌撞撞滚进石故渊怀里,头发疯乱了,一脑门子的汗:“放风筝咯,放风筝咯”·池羽拿手绢给她擦脸,说:“发烧刚好,又吹风,我看你是不想去幼儿园了。”
池晓瑜说:“我本来也不想去·”·“你再说一遍”·“我说等放完风筝,就会去了·”·石故渊宠她,蹲下来喂她吃几口水果,说:“就是,咱们玩够了,就去幼儿园啦。”
池羽无奈地说:“故渊,再这么冲下去,这孩子就要无法无天了……”·石故渊说:“无法无天怎么了,在桃仙市,随她无法无天。”
池羽哑口无言,池晓瑜捧着一片伊丽莎白瓜,吃了三两口,顶着满脸满手的汁水,拉住石故渊的手指,蹦蹦跳跳地往前拽,说:“石叔叔,走,我们放风筝去”·大树的背面,一阵年轻人的吵闹喧哗,如炸了锅的岩浆,没有任何铺垫地从土地里喷出来。
三人双双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左拥右抱的郑稚初··郑稚初眼角的余光瞧见石故渊,冷哼一声,手上不规矩的动作故意幅度大了许多,年轻女人身上清凉的衣衫几乎褪去了大半,露出明晃晃的奶白胸脯。
石故渊捂住池晓瑜的眼睛,池羽酝酿半天才说:“一直没问,故渊,这孩子是谁呀,怎么好像跟你过不去”·石故渊说:“他是我养父唯一的儿子,年纪比我、比小沨小很多,自小被宠坏了……脾气差了点,但不是坏孩子。”
池羽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不必了,”石故渊敛去眼底的漠然,说,“我们去放风筝,你要不要也来”·将坠未坠的夕阳像咸香的鸭蛋黄,流出的红油将天空染成了血色,风筝扶摇直上,在风中踉跄。
池晓瑜只贪新鲜,本身不会放,握着轴轮过了把隐,风筝一往下掉,就召唤宠物小精灵一样,大喊一声“叔叔——”,石故渊的手就会立刻出现在她的小手上。
郑稚初一伙人凑在一起打扑克,郑稚初心不在焉,眼睛长了腿儿似的,自己就往石故渊身边溜·直到石故渊收了线,三人打道回府,郑稚初一扔牌,说:“不玩了,都散了吧。”
“诶,别介呀,”戴晨明急了,“眼瞅我就要赢了,你别玩赖呀”·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郑稚初瞪着眼说:“我他妈还没跟你算你自作主张给张胖子加二十万的事儿呢,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敢情不是你的,花起来不心疼”·戴晨明说:“这话就没劲了,该花的钱得花,你看现在张胖子多听咱的话再说,不就七十来万吗,郑哥你一掷千金的风采,我们可是有目共睹”·何同舟恰到好处地插嘴:“散了吧散了吧,我也不玩了。”
又对女人们说,“让二明送你们回去·”·而在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所事事的郑稚初来到适才石故渊呆过的位置,弯下腰,凶恶地薅了一把草。
………………………………………………·石故渊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宋维斌邀请他和小沨去吃饭的电话,石故渊转念一想,说:“行,但我多带两个人去。”
宋维斌说:“行啊,干脆咱也别在家吃了,下馆子去吧”·石故渊随手打开转向,看着后视镜,向左打方向盘,说:“那就去富丽堂皇吧,小沨也在那儿,不用挪地方了。”
宋维斌知道,石故渊是故意说的“富丽堂皇”,富丽堂皇是腾空集团的产业,到那儿去,哪里需要宋维斌买单·石故渊用心良苦,偏偏面上冷情冷- xing -,叫人误解他不易察觉的善良,宋维斌也是跟他熟了之后,才渐渐习惯石故渊的行事作风。
·当下也不推脱,宋维斌应了下来,跟老婆换好衣服,一起去幼儿园接宋将晗··石故渊挂下电话,不直接跟池羽说他替他应下了什么打算,反是从池晓瑜打开突破口,说:“小鱼儿,想小晗哥哥了吧晚上我们和他一起吃饭,好不好”·池晓瑜当然说好,这一天她过得十足的梦幻,她希望今后每一天都是今天——有爸爸,有石叔叔,有风筝,有野餐,有草地,有鲜花,有蚂蚁,有蝴蝶,有她,即将还会有小晗哥哥闪亮登场……·池羽捏了捏池晓瑜的小爪子,说:“是不是你朋友叫你去吃饭,我们就不去了吧。”
石故渊说:“就算帮我个忙,”红灯的间隙,他回头苦笑着说,“你不是见过小晗吗,他妈特别- cao -心我的终身大事,经常给我介绍小姑娘,朋友好心,又不好推掉,但是一个人去太难受了……”·绿灯亮起,石故渊发动车子,池羽盯着石故渊一小块后脑勺,说:“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啦”·“一个人习惯了,再说,转眼四十岁的人了,那不是糟蹋小姑娘吗。”
池羽吃惊地说:“你有四十了”·石故渊看上去很高兴:“怎么,不像三十的尾巴啦,明年千禧年,就正式四十大寿了。”
“我以为你和我差不多……”·石故渊问:“对啊,还不知道你多大”·“二十的尾巴·”·“那你得叫我哥。”
“……石哥”池羽皱皱眉,“那前九个哥在哪儿”·石故渊笑说:“开玩笑的,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听你叫我名字也听顺耳了。”
谈话间,两人到了富丽堂皇酒店·石故渊让前台叫威廉和石故沨下来,和宋维斌一家吃完饭;没多久,宋维斌一家子到了,池晓瑜见到小伙伴兴奋得不得了,俩人凑一起,就围着海鲜区的大鱼转圈。
等到开饭,才被各自的家长费了老大劲找回来··许萍带来的小姑娘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李月”,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是美容院的小美容师,职业原因,她毫不怯场,每个人都照顾得周周到到,在许萍的撺掇下,她留了石故渊的电话,不过看起来她似乎更中意池羽,但是听到池晓瑜叫池羽“爸爸”之后,也打消了刚露尖的念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女人间比男女和男人间更有话题,李月和石故沨互相交换了号码,让石故沨有时间去店里纹眉纹眼线;李月对威廉也感兴趣,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电视以外的外国人。
吃完饭,石故渊出于礼貌,送李月回家;池羽和石故渊住前后楼,也跟着上了车;威廉倒是对石故沨恋恋不舍,拉拉扯扯,但是大舅子泰山压顶,不敢放肆,最终被王母娘娘划了银河。
李月下车之后,石故沨说:“诶,哥,你觉得李月怎么样啊”·石故渊说:“小毛孩子懂什么,别问那么多·”·石故沨挤眉弄眼,故意当着池羽的面儿说:“可人家李月好像更中意池羽哥呀”·坐在副驾驶的池羽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小沨,你开什么玩笑……”·石故渊说:“小沨,你别逗他,他脸皮儿薄。”
“哟哟哟,他脸皮儿薄,我脸皮儿可不薄,”石故沨的脸凑到前排来,开始撒娇,“哥,你说说嘛,觉得怎么样我看她挺漂亮的,会打扮。”
“坐回去坐回去,不安全,”石故渊撵她,“你拉着小鱼儿坐好,别乱动·”·石故沨拉住池晓瑜的手,继续说:“得,哥,反正人家也不中意你,干脆让她跟池羽哥近乎近乎吧,”她低头跟池晓瑜说,“小鱼儿,你爸爸给你找个新妈妈好不好”·池晓瑜听多了《白雪公主》《灰姑娘》等有后妈在里面的故事,就闹着说:“我不要,我不要”·石故沨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说法:“那告诉姑姑,你想要什么样的妈妈呀”·池晓瑜想了一会儿,说:“我想要石叔叔这样的。”
石故沨笑得直抽抽,跟石故渊说:“行,哥,我不等着你娶媳妇儿了,我等着你嫁人,当我们小鱼儿的后妈,我肯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哈哈哈哈”·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石故渊说:“瞎闹。
你顾顾你自己吧,哥等着你嫁人呢·”·池羽也说:“我看那个威廉挺不错,吃饭的时候,只顾着给小沨夹菜了·还特意从英国追过来,小伙子有心。”
话题转到自己头上,石故沨大声抗议:“今天是你们的相亲宴,管我什么事不许说了,听到没”·石故渊和池羽相视而笑,双双闭了嘴。
……………………………………·郑稚初在野餐之后,和何同舟驾车跟在石故渊后面,俩人费尽周折,最后将车停在富丽堂皇的地下停车场,却在富丽堂皇对面的小面馆吃了碗面。
何同舟觉得郑稚初最近越来越神经病,但他一向沉稳,在三人组中充当润滑剂的角色,即便是提点郑稚初,也十分婉转:“我听二明说,你答应他明天去销金楼玩少爷了”·郑稚初呼噜噜吃面,方才野餐他除了点水,什么都没填肚子,快饿扁了:“嗯。”
何同舟挑了两筷子,悠悠哉哉地说:“二明真有两下子,你不一直嫌少爷埋汰吗,怎么就被他说动了”·郑稚初喝了口水,说:“别把自己撇开,我告诉你,你明儿也得去。”
何同舟说:“我去我不真刀实枪,男的没女的有意思·”·“随便你·”·何同舟说:“二明还说,你让他挑几个像石故渊的。”
郑稚初啪地撂下筷子:“这他妈的臭傻逼,什么话都往外蹦”·“咱们谁跟谁,他就跟我说了,我倒是要问你,你啥时候对石故渊那型的感兴趣了”·郑稚初说:“我对石故渊没兴趣……”·“我没说你对石故渊感兴趣,我说的是你对石故渊那型的感兴趣。”
·“- cao -,我他妈就想抽他,抽不着他,就抽个像他的,怎么着,不行啊”·“行行行,您是祖宗,不行都行”何同舟说,“你玩玩可以,我就担心你陷进去,不然你姥爷肯定饶不了你。”
“用得着你说”郑稚初嗤之以鼻,“石故渊那个烂货,倒贴老子都不要”·何同舟说:“不过,他那个恒宇集团最近很张扬啊,说是要建个比富丽堂皇还高端的会所,现在他那个副总唐军,四处化缘呢,前两天化到我爸头上来了。”
郑稚初问:“那你爸咋说”·“还能咋说,拿钱办事儿呗·秘书嘛,安排市长莅临,检查检查工作,老套路了·”·郑稚初说:“那唐军和石故渊向来对着干,你说唐军为啥就想建这个新会所”·何同舟瞥他一眼,不以为然:“赚钱呗。”
郑稚初说:“你虽说不混商场,但也应该知道,现在银行都采取紧缩政策,能不撒钱就不撒钱,这说明啥,说明建这个会所,恒宇没底气石故渊但凡想动这个项目,就得联合几个有实力的公司,比如……腾空。”
“哦……那腾空肯定接了呀,腾空不是石故渊做主么·”·“但唐军选择了找你爸,而不是找腾空,这说明了什么”郑稚初一笑,自问自答,“说明这石故渊还挺有自知之明,没太过分,懂得不拿别人的东西。”
何同舟说:“那还真是好事,这种人忠心,你还杞人忧天什么”·郑稚初说:“哼……再忠心,他忠心的是老的,不是小的,有个屁用”·郑稚初又变成鼓气包,埋在面碗里,闷头生气,何同舟怎么跟他说话,也不见回答。
吃完饭,天色仍亮,郑稚初和何同舟去地下车库取车,石故渊的车还在老位置,纹丝不动,郑稚初绕着石故渊的车转悠两圈,突然抬脚狠踹了一下轮胎··瞬间警铃大作何同舟大喊一声:“郑儿,你干嘛呢”·郑稚初抬头上望,仿佛能穿透天花板,透视到富丽堂皇的大堂:“吃吃吃,都他妈一个小时了,还吃不完”·何同舟说:“谁啊石故渊”·郑稚初没吱声,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抛下何同舟,扬长而去。
何同舟被他喷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他没时间生气,他只觉得,郑稚初大祸临头了··第十八章 ·周日,是桃仙市第一监狱的休息日·上午十点,温暖的阳光如佛陀的手,冷漠地抚摸所及苍生。
监狱图书馆中,徐立伟坐在窗边,壮实的躯体几乎从椅子中满得溢出来,拦下了大半的阳光·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中国烹饪历史发展概况》,专注地阅读着,不时还在纸上划拉两笔。
正在他默背一个名词理论时,值班的狱警叫他:“徐立伟,有人探监·”·徐立伟站起来,把书放回原处,默不作声地跟在狱警后面,慢吞吞地来到会见室。
一路上他有许多猜测,与他行走的步速相比,心脏因为紧张和惊喜而活力十足·整整四年了,除了四年前和妹妹见过一面之外,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亲人·那时候妹妹身怀有孕,却为自己忧心,后来听说还生了一场重病……从此音讯全无。
他日日夜夜望眼欲穿,渴望再次见到亲人,见到妹妹,见到小外甥或外甥女,还要问一声老母安康,今天,四年后的今天,他终于等到了·会见室里,池羽坐在透明玻璃前,心中忐忑不定,手心渗出了汗水。
会见室的门开了,池羽看过去,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没想到学长那么娇弱的妻子,一奶同胞的哥哥却是如此健硕,让人一言难尽··徐立伟疑惑地拿起话筒,池羽紧随其后,两人在狱警的眼皮子底下,仿佛身份对调了。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池羽紧张不已,清了清嗓子说:“你好,请问你是徐菲的哥哥吧”·徐立伟说:“对,你是谁啊,你认识我妹妹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久也没个消息”·池羽说:“我是你妹妹和妹夫的……好朋友。”
“哦,他们现在干什么呢怎么样是不是都挺忙的,没空来,所以让你过来看看啊”·池羽别开眼睛,不敢看他,拼命克制着自己因绷紧而抖动的神经,说:“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个遗憾的消息,请您一定不要激动……”·“你说吧,这些年听过的坏消息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池羽深吸口气说:“很遗憾,您的妹妹和妹夫,都在三年前过世了……”·徐立伟没有了声音,狱警在旁边严肃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给他任何失去理智的机会。
很久的沉默,但是探视时间有限,过分的伤感不应该出现在不合适的场合·徐立伟看了眼墙上的钟,哑着嗓子问:“他们……他们怎么还……还都……”·池羽只能无力地重复着:“请节哀。”
徐立伟又问:“那我老娘呢,她怎么样了”·池羽一愣,没想到徐立伟不知道母亲去世,就实话实说:“令慈今年年初因病去世了……”·徐立伟大如满月的脸流下了一颗明年才能到腮边的泪,他哽咽着说:“我亲娘走都没人告诉我……我妹妹生病我倒是知道,妹夫来过信……但我妹夫没病没灾的,怎么也跟着……”·池羽说:“令慈身体一向不好,家里虽然没欠债,但日子也是捉襟见肘。
后来令妹得了重病,实在支付不起了;而我当时刚参加工作,接济他们有限;学长……您妹夫变卖了所有家当,连房子也卖了,还是填不够这个无底洞,他真的尽全力了,欠了许多债,又不跟我商量,去借了高利贷……令妹去世后,他走投无路……跳河自尽了。”
徐立伟几乎要捏爆话筒,说:“不可能怎么会没钱我可是求了——我一朋友答应过,每个月给我家一万块钱一万块钱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够”·池羽理解,对于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一个月一万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但是池羽说:“这一万我也知道,可是令妹的病,医药全靠进口,几次手术下来,一个月一万根本不够……”·徐立伟狠狠捶了下桌子,狱警立刻发出了警告。
徐立伟充耳不闻,埋头泣不成声:“那个……那个畜生……”·他想起了那个人清俊古雅的脸,那个人来监狱看他,事先打点过,狱警都不在。
那个人手里夹着烟,双腿随意地交叠着,瘦削的身体没精神似的歪靠进椅子里,眼睛低低垂着,似乎不屑看他,仿佛他高大的身形与地底的尘埃无异··他卑微地乞求着,他的妹妹生了重病,请求他看在自己是为他顶罪的份儿上,出手相助。
那个人怎么说来着·——“今天你妹妹生病,你额外管我要一百万,明天你妈妈生病,又额外管我要一百万……老徐,谁的钱来的都不轻松,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当初说好的一个月给你家一万,已经不薄,做人啊,得懂分寸,何况为了给你减刑,我也是费了不少的力。
你啊,好自为之·”·如果当初……当初他坚持要那笔额外的钱,也许他妹妹就不会……·他是给那个人顶罪啊为什么他还会如此卑微如果不是他,那么坐在这里,落魄潦倒的人就不会是他,而是那个人·他恨啊·池羽看着这个嚎啕大哭的汉子,由心向鼻尖发出酸涩,他安慰了几句,可是徐立伟好像一句也没听见,直到探监时间到,他才后知后觉地问:“那我妹妹的孩子呢男孩女孩今年四岁了吧——”·池羽微一犹豫,徐立伟已经被狱警强制挂下了电话。
看着徐立伟死气沉沉的背影,池羽闭着眼睛,叹了口气··他来到桃仙数月,一直忙于工作,甚至疏忽晓瑜,现在调到研究室,时间宽松了许多,只好能够按时上下班,这才有工夫来探望学长妻子的哥哥。
他来桃仙市最大的目的也是这个·年初,学长的岳母和双亲前后过世,临终前,学长的岳母躺在病床上,虚弱却恳切地拉着他的手,苟延残喘出她儿子的冤情,池羽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亲戚远在北方坐牢。
于是他带着晓瑜来到了桃仙,一边与过去挥手告别,一边扎根在异乡的土地·今天见徐立伟一面,既是了结老人的遗愿,也是他对过去的诀别仪式··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心理负担,池羽倍感轻松地从监狱出来。
刚出大门,他就接到了石故渊的电话——进研究室后,石故渊给他配了个手机,方便联系——问他晚上要吃什么·两家住得近,他回来的时间又规律,于是他们几乎每天都是在一起吃晚饭。
就像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围着餐桌,坐在一起,在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前,讲一讲一天的见闻··池羽笑着说:“随便,你看着做吧·”·石故渊说:“也好,你吃饭不挑。
今天小沨和威廉出去吃饭,不回来了,就咱们仨,小鱼儿说想吃糖醋排骨了·”·池羽说:“这周都做三次了,你别总惯着她·”·石故渊笑着说:“孩子嘛,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
好了,不耽误你做实验了,晚上见·”·池羽挂断电话时,已经走出了监狱外的胡同·胡同对面刚停下一辆车,池羽没有注意,他去到公交站,很幸运地立刻来了他等的公交车,公交车上人很少,他找到了一个空座位坐下,去看窗外飞掠的风景。
公交车载着他,一路向郊外的医院行去··胡同对面的车摇下了车窗,郑稚初盯着那辆公交车方方正正的屁股,沉吟片刻,接着也进了监狱··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徐立伟受了打击,精神恍惚,却在一天之内,再一次有访客。
他突然之间成了香饽饽,这一次的访客,似乎和那个人有着相等的能力,因为这是他平生第二次,在没有狱警监视的会见室,与人会面··上一次的会面不是什么好回忆,所以这一次,徐立伟的态度很消极。
没想到,来者是一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徐立伟上下打量着他,郑稚初也由着他打量,彼此犹如掂量对方实力的老虎,满怀戒备··郑稚初先说:“徐立伟。”
徐立伟没吭声··郑稚初接着说下去:“六年前在一起打架斗殴中,用刀将一名叫赵铁刚的混混捅死,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缓刑两年执行,一年后又减刑,现在应该是有期徒刑三十年。”
“你是谁”·郑稚初笑了笑:“……还有二十来年呀,在监狱这地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本来我要问你想不想早点出来,但是刚才我看到一个人从这里出去,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在外面也没什么亲人了,早出来晚出来,又有什么区别呢”·徐立伟警惕地问:“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你想干什么”·郑稚初说:“既然你不想提前出来,那当我没说,告辞。”
“等等”徐立伟叫住他,眼里是因恨意而求生的熊熊烈火,“我要出去,你能让我出去”·郑稚初说:“你的事儿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你作为石故渊的打手,帮他了结过不少麻烦,但他又是怎么对你的”·徐立伟眼中火焰更盛:“石——故——渊——”·郑稚初观察着他的情绪,接着说:“你知道吗,你妹妹如果没有被中途停药,治愈的希望高达百分之九十,”他把他请的私家侦探调查出的资料摆在徐立伟面前,“这是当年的医生诊断书,这是放弃救治同意书,你妹夫亲自签的字——哦,我忘了,你都没见过你妹夫吧真可惜……”·顿了顿,郑稚初又问:“但是你妹夫似乎向你求助过,因为他们都知道,你其实……是被冤枉的……你有没有跟你背后的金主要笔款子应该是没有吧,不然你妹妹就不会死了……”·“够了不要再说了”·郑稚初收回资料,说:“现在,你的决定是什么”·徐立伟说:“你是要整石故渊”·郑稚初说:“你没必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我们有一个共同敌人就可以了。”
徐立伟问:“你要我做什么”·郑稚初笑了笑——·“我要你,翻供”·…………………………………………·下午,石故渊特地去了本市最大的菜市场,买乌鸡蛋和芝麻菜,盘算晚上拌个沙拉。
自从他听说乌鸡蛋比鸡蛋更能促进幼儿发育,家里所有的鸡蛋都被他换成了乌鸡蛋··他到熟悉的摊位挑挑拣拣,又买了晚上要做的排骨和虾,然后拎着袋子,到调料区转了转,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在埋头扫地,她的身上穿着橙黄色的制服,充满活力的颜色分外刺眼,制服的背面印着“桃仙城东区菜市场清洁员”的字样。
石故渊看了她两眼,然后转过身,趁着被她发现之前,出了菜市场·坐回车里,他打电话给宋维斌··宋维斌正在开例会,手机调了静音,没有接通,石故渊又看了两眼菜市场人来人往的大门,默不作声。
他把菜送回家,然后又去了一趟公司·让刘勉买的几部近来深受小朋友喜爱的动画片,已经送到了门口秘书处·石故渊把碟片拿进办公室,好奇地挨个儿翻了翻,最后把《小糊涂神》拆封,放进VCD影碟机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刚看完前两集,刘勉推门进来,瞥见电视上的画面,想笑又不敢笑··石故渊淡定地关掉电视,问他:“这几部都是现在小孩儿看的”·刘勉说:“是,我儿子也看这些。”
石故渊说:“忘了问了,你儿子最近怎么样了”·刘勉说:“还是老样子,医生给换了一种药,效果还不错,如果能保持下去的话,明年正常上学都不成问题了。”
石故渊冲他笑笑:“有什么钱财方面的问题,就直说,不要客气·”·刘勉感恩戴德说:“石总,打我儿子出生,医药费就走的公司的账,整整十年了,我刘勉这条命都是您的,哪还会跟您客气”·石故渊指着他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然后说:“让你教郑稚初的事儿,你教的怎么样了”·刘勉斟酌着答:“小郑聪明不假,但是看他心思没放在接手公司上面。”
石故渊背着手踱到宽阔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说:“他除了和我作对,还能知道什么他要是再不好好学,你就把公司的琐事都交给他,我看他还有没有时间去销金楼消遣”·刘勉说:“石总,这是咱兄弟私下说,您何必呢,人家郑小公子也不领情……腾空有您把着,才能蒸蒸日上,按期给他分红,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了……”·石故渊轻叹说:“刘勉啊,咱们做的亏心事,你都忘了吗郑中天死了,我和你要是还受他摆布,我们成什么了腾空到底姓郑,我握在手里,一辈子不舒坦,懂吗”·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刘勉说:“嘿,我说话不经大脑,您别往心里去,今天正好要告诉您个好事儿,咱们的货到周水市码头了,接货的车已经出发了,如果没有意外,最迟后天,手续就能移交到桃仙海关。”
石故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那帮美国佬大费周章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好歹是把货送到了,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跑美国一趟·这事儿你继续盯着,千万不能让人有可趁之机,再有,我听说周水市的海关也新上了不少人,实在不行,辛苦你跑一趟,老规矩。”
刘勉说:“那石总,这事儿回来,我想多请一天假·”·石故渊不多问,只是拿起碟片,往他胸膛上一顶,笑着斜倚在桌边,说:“你小子,真会挑时候。”
刘勉不好意思地也笑了起来:“孩子他妈家里装修,我去帮着搬搬家·”·石故渊说:“孩子那么大了还这么黏糊,我说你小子也该给人家个名分。”
“我倒是想啊,”刘勉说,“是她不乐意,说就是一张证儿的事儿·她还是因为以前那点儿糟心事儿放不下·”·石故渊不再接下去。
刘勉爱着一个女人,还和这个女人生了个病儿子,这些他都知道·这女人以前在富丽堂皇给客人提供特殊服务,堪称阅人无数,偏偏把刘勉迷得晕头转向·生了孩子之后,石故渊让这女人和刘勉好好过日子去,这个化名为“娜娜”的女人却坚决不同意,石故渊就出钱给她在批发市场支了个摊位卖衣服,也能自给自足。
这女人和刘勉磕磕绊绊了十年,藕断丝连,平时甭管好得再怎么蜜里调油,一提结婚就翻脸,刘勉没可奈何,两人就做了十来年老夫老妻般的情人··石故渊挥挥手让他出去。
下班之后,他回家做饭,池羽去幼儿园接池晓瑜·池晓瑜这两个月长高了不少,衣服有些短了,石故渊说:“等小沨回来,让她带小鱼儿去买几件衣服,还有鞋。”
池羽说:“别麻烦小沨了,下周我带晓瑜去·”·石故渊说:“这一个星期你就让她穿短半截的衣服听话·”·池羽呛了口饭,涨红了脸抬头瞪他:“你说什么”·石故渊一本正经地敲敲他的碗沿:“吃饭。”
吃完饭,池羽躲进厨房去洗碗,心里百八十头到了发\情期的牡鹿横冲直撞,撞得他快要心肌肿大·罪魁祸首却茫然无知,在客厅陪池晓瑜看动画片··琳琅满目的动画片在池晓瑜面前一字排开,池晓瑜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一个,是部老动画,叫《雪孩子》,印象中,石故沨好像看过。
动画片不长,池晓瑜看了开头,先问:“叔叔,你看过雪吗雪花好大呀”·石故渊说:“别着急,到了冬天你就能看见了。”
池晓瑜爬到石故渊的怀里,窝成一团,让石故渊喂她吃草莓:“好想快点到冬天啊”·石故渊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说:“小鱼儿,再长大一点,就不能随便要人抱了。”
池晓瑜满心满眼的动画片,满不在乎地答应了·等到雪孩子为了救火灾中的小兔子而融化,她哭得草莓都咽不下去了··池羽闻声跑过来说:“怎么了看个动画片还能看哭”·石故渊哄她说:“那个雪人没死,你看最后,太阳出来了,他就化成了水蒸气,第二年冬天,又会变成雪回来的。”
·动画片恰好播到最后:·——妈妈,雪孩子还会回来吗·——你看,他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吗·池晓瑜听到对话,“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要等到第二年啊”·池羽无奈地等池晓瑜伤心完,他跟石故渊说:“为什么动画片还有悲剧的”·石故渊说:“下回我会先筛查一遍。”
……………………………………·池晓瑜哭着哭着哭睡着了,池羽要抱她回家,石故渊见时间尚早,石故沨也还没回来,就让池晓瑜在房间先睡着,没准儿一会儿就睡醒了。
池羽借用了石故渊的书房写病历,石故渊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书,除了书本翻页和笔尖沙沙的声音之外,空气安静温馨··等池羽写完最后一本,他抬起头来,和石故渊闲聊:“那个李月联系过你没有”·石故渊翻过一页,说:“没有,怎么了”·池羽说:“没……没什么。”
石故渊了然一笑:“她给你打电话了”·池羽期期艾艾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拿到我的号码的,没想到会是她,你别误会……”·“我误会什么,”石故渊说,“号码是她问你们同事拿到的。”
说完抬眼说,“好歹是我的医院,什么动静能逃得过我·”·池羽莫名后背发寒,捻着笔一动不动··石故渊又说:“你觉得李月怎么样”·池羽别开眼睛,轻声说:“我……我没那个心思……”·石故渊说:“之前在餐桌上,她就对你有意思,但是看到小鱼儿之后,好像挺遗憾的。
这姑娘好是好,但娶回家,恐怕时间久了,对小鱼儿会不耐烦,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池羽说:“我早打定主意了,这辈子不结婚·”·石故渊笑着说:“我不结婚,是年纪大了,不愿意糟蹋小姑娘,你才不到三十,怎么就跟个老头子似的”·池羽说:“你年纪也不大啊,你这样事业有成,又长得一表人才,有的是小姑娘愿意嫁你,是你眼光太高看不上吧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啊,是喜欢成熟端庄的,还是小鸟依人的”·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石故渊啪地合上书,起身放回书架,一边说:“都没兴趣。”
池羽皱眉问:“你……不是- xing -冷淡吧”·石故渊坦然自若:“你说是就是吧·”·“你真是”池羽大吃一惊,眼珠子在石故渊扣紧的衣领上转了两圈,“用不用……我给你看看……”·石故渊低低笑了,敢和他讨论这种话题的,普天之下也不超过一只手。
但他又觉得池羽小兔子似的表情很有趣,就坐到池羽对面的椅子里,伸出坚实有力的手腕,说:“那就有劳池医生了·”·池羽坐立不安地给他搭了脉,肾功能是没问题,但是体虚体寒,底子薄弱,得好好养着。
等池羽收了手,石故渊开玩笑地说:“怎么样,池医生,能不能让我重振雄风”·池羽却严肃着脸,说:“你阳气不足,长期体虚体寒,的确会导致- xing -\功能障碍……你是不是小时候身体就不太好”·石故渊笑纹更深:“我小时候身体健康,阳光向上,家庭和睦,团结友爱……”他的眼前浮现出双亲捧手心里,如珠似宝递过来的药片,和生活在城北小独栋的时光里,郑中天勃勃的生机。
池羽说:“改天你来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石故渊哈哈笑了起来:“你是医生,医生看谁都有病·你也不想想,我对女的没兴趣,就一定是‘不行’吗”·池羽脑袋一懵,如此强烈的暗示,他怎么会听不出来·石故渊说:“吓着你了”·池羽连忙摇头,生怕被他误会:“没有,我……我……”·气氛一时尴尬。
石故渊说:“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当我没说·”·“我……”池羽盯着石故渊的脸,眼前几乎浮现出令他迷茫的重影,他几乎就要说出口了,“其实我也……”·话没说完,钥匙哗啦啦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石故渊最后看了池羽一眼,转身去给妹妹开门,等到石故沨换好了拖鞋进屋,池羽已经抱着熟睡的池晓瑜出来了··石故沨小声说:“都睡着了,就让她在这儿睡呗,明天让我哥送她去幼儿园。”
没等池羽婉拒,石故渊先一步说:“小沨,你先进屋·”·石故沨见他俩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不再多嘴,去餐桌倒了杯水喝··堵在门口的石故渊给睡得不省人事的池晓瑜拉了拉衣角,然后对池羽小声说:“我今天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下楼上楼注意点儿台阶,”说着给没空手的池羽开了门,“那……再见。”
池羽稀里糊涂地出了门,回到家,安顿好池晓瑜,他来到书房打开灯·他拉开书房窗帘的衣角,在这里能够看到石故渊家书房的窗户,虽然看不见内容,但是可以看到,书房的灯已经熄灭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画册·画册受到了精心的保养,粗略看来已经画有数十张,每一张连边角都没有翻卷··这些画卷画着同一个人,各个景别画了个遍。
其中有一张素描特写,是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的人像,仔细地看,画中人,长着一张石故渊的脸··第十九章 ·宋维斌第二天早上才给石故渊回了电话·他这几周整晚都泡在市局,谎称有案子,很不愿意回家,因为一回家,就要面对老婆要他辞职,去下海经商的牢骚。
宋维斌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除了当警察,啥也不会,不然当年也不会去给腾空看大门·当警察是石故渊给他的机遇,他借此峰回路转,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在他的认知中,最幸福的日子。
所以他既不想辜负石故渊,也不想再去冒险拼搏,他和许萍在为钱所困的生活观里,逐渐分道扬镳··许萍的新职业寻得并不顺利,下岗再就业的公告栏上,都是些比较基层的工作,当然比不上在电厂轻松风光。
几相权衡,她找了个离家较远的清洁员的岗位,主要是考虑到在那里不会轻易遇到熟人,面上会好看些,而且工作地点是在菜市场里,不需要风吹日晒,但工资就不可观了。
云与泥的落差让许萍憋屈得不能自已,自家丈夫又没个上进心,美满的夫妻俩开始了糟心的生涯··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窝囊废”的评价·这一天早上,宋维斌临出门前,刚和许萍生了口角。
宋维斌在气头上,例会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恰逢中午石故渊来了电话,他以为是许萍搬来的救兵,干脆置之不理·可不回又不礼貌,所以第二天清早,他回了电话。
石故渊正在给妹妹做早餐·他昨天在菜市场看见的身影正是许萍,便想向宋维斌询问情况,可一夜之间,想法有了转变——宋维斌一家子的事情,自有他们自己解决,石故渊一个外人,即便和宋维斌十来年的交情,也不好插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难念,就不要勉强地念给他听了··因此,这是一通其乐融融的通话,与宋维斌寒暄了家常·宋维斌受宠若惊,平日里只有他上赶着找石故渊的份儿,通话记录里有关石故渊的号码,只有拨出,鲜少有打入,何曾像今天这般无事还登三宝殿·宋维斌思来想去,在寒暄之后,不大放心地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石故渊说:“没有。”
宋维斌很江湖气地说:“哥,有啥事儿知会一声,兄弟给你撑腰”·石故渊给小煎锅里的荷包蛋翻个个儿,荷包蛋腾空而起,啪叽转身落下,动作利索漂亮,石故渊笑了笑,说:“没事儿挂了。”
然后率先挂了电话·宋维斌虽然被这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电话,搞成了丈二和尚,但他也没往心里去,大概是石故渊抽风吧,他再高高在上,也是个人,高处不胜寒,人是会冷的啊。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唐军的化缘计划小有成效,但对于偌大的工程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银行行长打太极的功夫炉火纯青,市长到恒宇溜达了一圈之后,他们虽然立马给唐军抛出橄榄枝,但金额都不大·四家国有银行互相观望,互相捆绑,谁都不轻易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仿佛在玩“二人三足”的游戏。
唐军掂量着数额,几周下来脑袋憋大了一圈·胆小的总会计师很会察言观色,看堂堂副总都无计可施,不由心如死灰,几天下来,做的账漏洞百出··如此一来,可谓雪上加霜。
两面夹击之下,唐军万分想寻个由头,把总会计师打发走,又怕他鱼死网破,告到石故渊那里去,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秘书进来告诉他,有来访的客人··唐军压不住的火气撒向了无辜的秘书,他大声说:“没看着我正忙着呢为什么有访客不提前告诉我”·秘书战战兢兢地说:“之……之前没有预约。”
“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吗,谁都能来没有预约就叫他滚蛋你也给我滚蛋”·秘书赶忙出门,转悠还没一圈,就又闯了进来,这一次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在离唐军几步之遥的位置才稳住脚步。
唐军横眉立目,指尖翻腾的圆珠笔啪嚓折成两段:“你听不懂——”·“唐总火气很大嘛,”一道清朗戏谑的男声先人而至,“久闻唐总爱茶成痴,你看我带来的这套茶叶如何天气热了,是该降降火气。”
秘书嗫嗫嚅嚅,委屈地左顾右看,又无法申辩·这时,一人从门外走进来,唐军见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不禁起了轻视之意·他坐在办公椅中,摆弄着笔筒,爱答不理地说:“哪家来的小娃娃,来前预约的礼貌都不懂,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恒宇别的没有,就是访客多,要是真心诚意,就先跟我的秘书预约。”
他自觉这话里柔中带刚,既长了自己威风,又给对方留了台阶·可他却忘了以貌取人不可取,“小娃娃”昂着下巴,亮出了属于老虎的厚爪子:“恒宇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待客之道不知道你们石总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郑稚初一边说,心里暗暗自我唾弃:他看不起石故渊,却还要搬出他的名头来。
回家要多刷几次牙才合适·唐军心中一惊,面上笑意亲和了许多:“是石总让你来的”·郑稚初说:“石故渊忙着腾空呢,他不是最信任你了吗,怎么还会让人来看看”·唐军挥挥手,让秘书出去。
等到门关紧了之后,他才接着说:“请教这位小兄弟是——”·郑稚初也不客气,把茶叶撂桌子上,往前一推,自己搬来把椅子,坐进去翘上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我姓郑。”
“原来是郑小公子”唐军连忙站了起来,亲热地说,“诶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你看,来这儿还带什么茶叶,太客气啦,太客气啦”·说完亲手给郑稚初沏茶。
郑稚初冷眼看他表演,心中不屑至极,连带着越发埋怨石故渊看人的眼光——这什么人啊,以前学变脸的吧·茶杯搁到眼皮子底下,郑稚初垂下眼皮瞧瞧,黄绿的茶水坠着几点茶沫,可惜他非风雅之徒,更不会附庸风雅;而唐军在一旁观察着他,只觉得郑稚初和石故渊果然关系匪浅,郑稚初的某些举动,简直就是石故渊的翻版。
当即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郑小公子:“刚才多有冒犯,我卖个老,你就不要和老哥哥计较了,啊·”·郑稚初闻言,更加不想多留,于是开门见山地说:“唐总,听说你最近手头比较紧”·唐军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都传到石总那里去了”·郑稚初说:“和石故渊没关系。
这次见面,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我听何秘书家的公子说了你最近的情况,就过来问问你的想法·”·唐军审视揣度郑稚初的用意,谨慎地打太极:“我的想法,当然是和恒宇的利益高度一致……”·“如果唐总的眼界只局限在桃仙一个市,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郑稚初这样说,但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身子骨更加舒展地与椅背融在一起··唐军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在和十年前的石故渊打交道,早没了年长的优越感,反而说:“不知郑小公子的意思是——”·“恒宇的营业状况,每况愈下,在商场中早不是什么新闻了,却还能风生水起,说句不好听的,全靠着腾空的招牌在给你们站街。
石故渊可以是个甩手掌柜,因为他本身出自我们郑家,好歹,我也得叫他一声大哥·但是唐总你不同,你为了恒宇点灯熬油、费尽心力,出了错你担着,有了功,却是石故渊去顶,你还想被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我都看不下去了。”
唐军啜着茶,脑筋迅速地运转着,放下茶杯后说:“郑公子,石总是你大哥,恒宇也是他一手创办的,你这么背后说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郑稚初冷笑一声:“唐总一句话九曲十八弯,无非是动了心又不敢信我·直说了吧,我也不是全然为了帮你·一家超越富丽堂皇的娱乐会所,利润能有多大,不必摊在桌子上说,纵观整个桃仙,能让这家新会所立起来,还站得住脚的,也就是我们腾空了。”
唐军故作为难,说:“这事儿,我也和石总提过,但石总似乎不想让腾空牵扯进来·”·郑稚初摇摇头:“所以说,唐总,我要你往外看。”
唐军这回是真的惊讶:“外省”·郑稚初笑了笑:“京城·”·…………………………………………·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周水市码头,天朗气清,海风潮润。
数只海鸟翱翔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俯瞰平坦的地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大型集装箱,好似巨大的积木游乐场·其中大部分,是由周水市码头收揽,再转入桃仙海关的货物。
新上任的缉私处处长孙岩晟,尚不太了解码头货物摆放的布局·他拿着本子,两个副处长和几个码头的工作人员跟随其后,来到了一只集装箱面前,看了看手里的本子,说:“这是腾空集团的货”·两位副处长对视一眼,其中戴着眼镜的说:“这里是外市的货,从周水周转的。”
孙岩晟眉头微皱,又问:“还有哪些是腾空的货”·另一位自来卷说:“后面那一大片都是·腾空的货都是走我们的码头,二十多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有免检资格。”
孙岩晟说:“报关的是什么货”·“是医疗器械和一些电子元件,属于常规品·”·两位副处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新处长,孙岩晟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都看着我干什么”·两位副处长刚松了口气,只见孙岩晟又低下头去,说:“开箱,验货”·…………………………………………·刘勉动身去周水市提货之前,先去医院看了儿子。
出来接到钱有道的电话,还是跟张胖子有关,但这次,钱有道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说:“刘总,张胖子最近是不是发横财了还是我们石总又给了他一笔钱他现在来场子,也不赊账了,出手还大方得很,可就是不想着把账给平了,诶,真是。”
刘勉哈哈地笑着说:“石总都说了,让我吓唬吓唬他,怎么还会给他钱我看是他时来运转了·这样更好,有些话更方便说,你先给我打个前站,让他把账给平了,如果还不听话,石总默许了,可以用些非常手段,但着重强调一下,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等我出差回来,你再向我汇报·”·钱有道说:“得嘞,早该这样了得亏咱们的场子他就知道这一处,不然,都他妈得关门”·“说什么呢,不会说点儿吉利的”刘勉笑着骂他,“行了,去办吧。”
刚挂下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刘勉一看,是先被他派去给海关各领导送红包的下属小赵·铃声平稳却持久,不知是不是幻听,刘勉竟从中听出了急促。
他接起电话,没等他出声,小赵先急赤白脸地说:“刘总,不好了,咱的货被人给验了”·“什么”刘勉脑袋一炸,眼前重影,但他立刻冷静下来,问,“谁验的货”·“是新上来的一个处长,刚调任来的,咱们上次来请客吃饭,他还不在呢”·刘勉说:“那你急什么,这次给补上不就完了吗”·小赵说:“是不是得通知一下石总”·“不用,”刘勉心脏狂跳,躲进车里,放大了声量以盖过自己的心虚,“我明天就到,今天晚上,你请关长出个面,让他把那个新来的带上,钱必须塞到位,明天我亲自去赔不是,抓紧时间赶紧的”·小赵连连称是,挂了电话去请人。
千里之外的刘勉,翻出了石故渊的号码,左思右想,迟迟没有按下··………………………………·桃仙市唯一的一家奢侈品商场里,石故渊领着池晓瑜闲逛。
本来说好由石故沨给池晓瑜买衣服,谁知威廉这么多天了,才水土不服,在富丽堂皇的套房里连拉带吐,气若游丝,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石故渊专门调了一个会说英语的领班去照顾他,不想这人恃病生娇,石故沨不来不吃药,石故渊觉得他事儿太多,叫人把他抬到医院扎一针得了,却叫刚起床的石故沨听了去。
石故沨一跟哥哥赌气,本来的安排都抛到了脑后,池晓瑜最终又落回到了石故渊手上·石故渊连哄带骗,终于哄得妹妹回心转意,告诉了他几个要买的童装牌子,和最新流行的样式,石故渊带着池晓瑜,根据指示,挨个儿去看了一遍。
池晓瑜喜欢穿裙子,石故渊就给她买各式各样的裙子,店员对他俩笑容满面,如同在看锅里涮得恰到好处的肥羊,连带着卖出了各种各样的配饰,把池晓瑜打扮得仿佛要去参加西方的鬼节。
俩人大包小裹地把东西塞进后备箱,池晓瑜握着个冰淇淋,跳起来要递到石故渊的嘴边,说:“石叔叔,给你吃一口·”·石故渊抱起她,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小口,池晓瑜才心满意足地专心对付比她脸还大的冰淇淋。
石故渊把她放回车里,说:“小鱼儿你饿不饿”·池晓瑜刚吃了个冰淇淋,当然不饿··石故渊说:“那我们今天晚点吃饭,先去接爸爸,好不好”·池晓瑜点点头。
到了医院,石故渊让池晓瑜给池羽打个电话,却没有人接·石故渊就抱着她找去了池羽的研究室··“池羽是石故渊特地挖过来的,两人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在医院是公开的秘密,一路上有几个主任跟石故渊打招呼,还特地说了句“池羽在研究室没出来呢”。
池晓瑜这几个月感受到了地位带来的荣耀,石叔叔这么厉害,她也与有荣焉,背着石故渊冲几个主任做鬼脸·石故渊用余光看到了,就把池晓瑜放下来,很严厉地教训了她一通,然后带着她挨个儿去道歉。
池晓瑜害怕极了,石故渊第一次板着脸对她,她抽抽噎噎地道完歉,在众位主任怜爱的糖果包围中,首次没有去抓糖果,而是偷偷去瞟石故渊··石故渊带她走出科室,在走廊上,他蹲下来给池晓瑜擦干眼泪,然后又把她抱了起来。
池晓瑜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比往常都要紧,她用力地吸着鼻子,石故渊身上清淡的佛香顺势流进了鼻腔,她这才慢慢平静下来,趴在石故渊耳朵旁边,小声说:“石叔叔,我错了,你不要不喜欢我。”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石故渊轻抚她的后背,说:“嗯·”·这个插曲耽误了一些时间,来到池羽的研究室前,正巧他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而这次,池晓瑜没有把手伸给他,仍是赖在石故渊身上不动弹··池羽注意到池晓瑜发红的眼睛,问:“怎么哭了”·石故渊把她放到地上:“你自己说。”
池晓瑜颠三倒四地复述完刚才的经过,池羽虽然心疼,但还是支持石故渊的做法·三人来到车里,石故渊一如既往地问道:“今天又是只有我们仨,都想吃什么”·池羽犹豫了一下,赶在池晓瑜说“糖醋排骨”之前,先说:“不用麻烦了,今天我还有些工作要回家做,我和晓瑜回家随便吃点就行了。”
石故渊偏头看了他一眼,池羽心虚地望向了窗外··石故渊专注地看向前方,说:“一个人吃饭,和两个人吃饭可不一样;两个人吃饭,和三个人吃饭,也不一样。”
说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答复·石故渊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面上波澜不惊·进了园区,他把车停在池羽家楼下,等他下车··池晓瑜还问:“叔叔,我们要去买菜吗”·池羽说:“晓瑜,走,我们回家。”
石故渊等他们下了车,没有停顿,没有说再见,一踩油门,车子立刻冲了出去··回到家,石故渊也没有吃饭的意思,丢掉了石故沨留在茶几上的香蕉皮,石故渊才想起来,给池晓瑜买的衣服还在他后备箱里。
可是忆起池羽刻意的疏离,他的心里酸涩难堪——他不是没脾气,他的脾气很大,但是池羽,他舍不得跟他发脾气··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心意撬开个缝,给池羽看了一眼里面畸形的世界,没有任何主动的势头,池羽却像回避会传染的病毒似的,这让石故渊无能为力。
他去到书房,打开文件夹,努力收整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合同上·可是注意力就像一盘散沙,石故渊狠狠地摔掉笔,憋着股火气,给池羽打电话,让他过来拿衣服。
池羽在电话那头还问:“这些衣服你算算一共多少钱……”·石故渊盯着书桌上,池晓瑜留下的一张算数草纸,轻声说:“算了吧,你还不起。”
池羽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似乎已经出了门,才说:“小孩子长得很快,买这么贵的衣服,不值得……”·石故渊冷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拿钥匙下楼,在车边等着池羽。
石故渊一声不吭地把袋子堆到池羽脚边,锁上车冲他一点头,就要上楼··“故渊”池羽拉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石故渊看向他的目光里缺少了感情,只余下对外人的孤高- yin -冷。
池羽解释说:“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石故渊说:“嗯·”·“是我自己的问题,”池羽定定神,似乎难以启齿,“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石故渊说,“我是个同- xing -恋,估计还是后天形成的。
你再给我把把脉吧,池医生,看看我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石故渊低沉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悲哀,单薄的身影躲在- yin -影里,仿佛是一只不小心碰碎了主人最心爱的瓷杯的猫,害怕责罚,又低不下高贵的头颅,只有终日躲在- yin -暗的角落,与寒冷为伴。
池羽忽然有些心疼,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学长请他喝的那顿诀别酒,那副莫大于心死的平静模样,令池羽战栗·而眼前的石故渊,他的平静,已经有多少年了五年十年还是更多他只与他相识了数月,却见识到了石故渊吝啬的温柔,能被他的温柔覆盖,他真的很重视自己吧。
池羽缓缓拉住石故渊的手,掌心的红痣合到一起,似乎是一个信号,只是蒙住了一层海雾,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来自于哪一座灯塔··石故渊看着池羽,池羽被看得有些心慌,说:“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我还得处理一些事情……”·“你太过分了。”
石故渊说,却慢慢的将池羽拉进怀中,“但是我答应你,别让我失望·”·第二十章 ·第二天下午,刘勉抵达了周水市火车南站··周水市一面临海,海风抚摸过的城市,带着海的刚劲与风的柔和,温度是全年的舒适。
但是刘勉没有心情来欣赏这个旅游城市的五光十色,下了火车,他马不停蹄直奔预定的酒店,路上与小赵沟通过后,定下今晚饭局的时间和地点··饭局安排在周水市最具特色的海鲜酒楼里,小赵包下了酒楼最大的包房,提前订好了酒菜——菜是陪衬的绿叶,酒才是真正的红花,小赵直接略过菜单,去浏览酒水单子;酒楼经理趁机自作主张,将菜单上单独列出来的主厨推荐报上去好几个。
小赵并不计较酒店的的小伎俩,他跟着刘勉在饭桌上打滚多年,深谙其中大道··所谓饭局,菜不一定要好吃,但一定要好看·这个好看分为两方面:一是字面意义上的“色香味俱全”中的“色”。
饭局上的菜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饭局上的人,一边用嘴巴下酒,一边用眼睛吃菜·所以一道菜看上去赏心悦目,远比它好吃来的实际··二来就是震撼人心的价格。
自古权钱就是夫妻,当官的有权,就要在方方面面送上与之相辅相成的财帛,令他们感到自己受重视·这个方方面面的讲究,也蕴藏着大学问·马屁拍的舒不舒服,主要看营造的氛围能否刺激出优越感——把黄金溶在酒菜中、白银砌进装潢里,方能不着痕迹地主客尽欢。
如果像打发乞丐似的,把钱塞在明面上,那就像给太监送壮阳药,寒碜人嘛·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然而,新上任的缉私\\处处长孙岩晟,对中国的饭局文化了解得很不透彻。
他原本是京城中央海关的一名科长,海关内部权利倾轧,他自认洁身自好,选择不站队,却不知道中立并非明哲保身之法,因而遭到两派人的排挤,幸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前国务院的一位老首长颇为赏识他,替他说了句话,孙岩晟才没被踩进泥里,反是明升暗贬,来到了周水这个地级市当处长。
孙岩晟感激老首长的帮助,但也因为处罚不痛不痒,孙岩晟错过了看清官场龌龊的好机会,坚信自己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更坚信偌大的官场浑水中,不止他一朵白莲··于是,在亲眼验证了腾空集团走私大量豪车和原油之后,孙岩晟立刻写了一份报告上交关长,关长倒是收了报告,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阅览,而是拉住了孙岩晟,拖着他去了刘勉的饭局。
…………………………………·周水市的暗波汹涌,暂时未蔓延到桃仙的土地上。
全市百万人口,依旧过着温馨平和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威廉终于克服了水土难关,正式与病痛say goodbye·让“富丽堂皇”关了好几天,可算熬到出笼展翅,于是上午和石故沨练过基本功后,他就撺掇石故沨一起去逛街。
石故沨早就想去了,眼见天气一日热似一日,她的衣柜还没添丁进口,她就像盼着抱孙子的婆婆,坐立不安·两个人去商场风卷残云,路过男装的时候,石故沨拿过一条裤子和一条腰带,让威廉去试一试。
威廉进了试衣间,许久没有出来,石故沨在外面敲了敲门,问他:“换好了没有”·威廉犹犹豫豫地开门,只探出了脑袋,勾勾手掌,等石故沨走进了,小声问:“你是要送这条裤子给我做礼物吗”·石故沨白了他一眼:“合不合适”·威廉笑得露出牙齿,猝不及防地在石故沨脸上亲了一下。
石故沨捂着脸,蹬蹬蹬后退着躲开,瞪着眼睛说:“你干什么”·威廉笑着说:“我爱你呀,sweetie·”·石故沨“哼”了一声:“谁说是给你买的,我是给我哥买的,用你看看效果。”
威廉低头看着裤子,回忆和石故渊数次的会面,说:“你确定吗你哥哥总是穿一身黑,我敢肯定不他会喜欢画着米奇图案的裤子……”·石故沨踢他一脚,然后去前台,用她哥给她的卡,为另一个男人付了款。
…………………………………·放学前,春生幼儿园的- cao -场上,中班和大班的孩子都被放出来自由活动。
池晓瑜和宋将晗在- cao -场的角落里比赛爬架子,宋将晗率先抵达了最高处,坐在上面悠哉地炫耀:“我是第一名我赢了,我是第一名”·池晓瑜不太高兴,她想了想,站在半空中,仰头对宋将晗说:“我让石叔叔抱我上去,我就是第一名了”·宋将晗刮着脸,说:“你那是耍赖,羞不羞”·“我不跟你好了”池晓瑜的脸涨成了苹果,她松开了攀附着爬架的双手,食指相对举高高,这是他们之间最决绝的绝交方式,池晓瑜等着宋将晗从中切开,大声说,“一刀两断”·她人小,仰的幅度就大,宋将晗还没回过神,只听“噗通”一声,池晓瑜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宋将晗吓哭了,所幸没吓傻,他七手八脚的从爬架的最高点蹦下来,落地时崴了脚,摔了半身的土,他就这样风尘仆仆地跑去找到老师·很快,池晓瑜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同时,园方紧急联系了池羽。
接到通知的池羽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可他在医院,回到市里至少也得一个来小时,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他直接打给了石故渊··石故渊正在旁听腾空的财务组会,无非是些大话空话套话,加上几句烂熟的口号,月月如此。
百无聊赖之际,看到池羽的电话,他心里蓦地漏跳了一拍··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他蹑手蹑脚地出了会议室,回手关好门之后,才接起来:“喂·”·电话另一端的池羽火急火燎地往公交站跑,白大褂都忘了换下来:“故渊,你赶紧去、去人民医院”·“怎么了”·“晓瑜出事儿了,刚才幼儿园给我打的电话,还不知道怎么样,我正往回赶,你先过去帮我看一眼”·“好,我知道了。”
石故渊没二话,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开向了人民医院·进了医院急诊的大门,他看到池晓瑜的班主任——那位年轻的女老师——坐在等候区呜呜地哭。
她身边还有两位男老师,其中一个是幼儿园的主任·石故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三位老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石故渊扫了他们一眼,转身问刚从急诊室里出来的医生:“大夫,孩子怎么样”·闻言,老师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医生有些招架不住,石故渊皱起眉头,回头看向他们,三只鸭子在彻骨的冷眼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医生说:“孩子没事儿,有点轻微脑震荡,头皮有淤血,回家休息两周,按时吃药就行了。”
幼儿园的人集体松了口气·幼儿园主任笑容可掬地对石故渊说:“这位家长……”·石故渊没理他,接着问医生:“孩子醒了没有”·“还没有,”医生说着让开了路,“家长可以先进去,具体开什么药,一会儿护士给你拿过来,你拿着单子去交钱就行了。”
“谢谢·”·石故渊说完,看向主任:“你刚才要说什么”·“就是那个……具体缴费的情况,这个我们园方会负责百分之四十……”·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石故渊略过他,凌厉的目光落在班主任身上。
班主任一直低着头,哽咽不停;石故渊沉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班主任一愣,眼睛对上石故渊的,却被其中的- yin -冷冻得发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但她还是瑟缩着,接过了纸巾。
石故渊低柔的声音顺着纸巾从指间滑动的趋势倾泻而出,他眯着眼说:“据我所知,小班的课表,今天下午并没有户外活动,”他的眼神在老师们的脸上来回梭巡,“你们谁能给我个解释”·班主任手一哆嗦,纸巾飘到了地上,她从鼻子里漏出高亢的悲泣,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我工作失误——”·“这个我们园方有规定——”幼儿园主任的话半路杀出来,显然不打算让幼儿园承担更多的罪责,“放学前半个小时,各年级各班都会出来,在老师的组织下自由活动,但是池晓瑜和宋将晗同学没听老师的话,偷偷离队——”·石故渊不耐烦地看了眼表,打断幼儿园主任的装腔作势:“孩子父亲还得一个小时才能过来,劳烦各位要再多等一个小时了,下午具体发生的事情请跟他说。”
说完,径自去到病房看池晓瑜··幼儿园主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诶,你不是家长啊,那你——”·石故渊头也没回,一旁的班主任拉住幼儿园主任的袖口,小声说:“主任,别说了,人两家家长互相认识。”
“我哪知道,小孩和他长得那么像——你瞅瞅他那态度,”幼儿园主任擦着汗,“又不是他家孩子,倒像咱们欠了他五百万似的,拽什么拽啊”·园方的质问全部被挡在了病房之外。
石故渊来到池晓瑜的病床边,捏了捏没有打吊瓶的那只小手,如同对待一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这是临时诊室,没有常驻的病患,都是打完了吊瓶就走·护士来来去去,最后只剩下了池晓瑜一个小病号。
班主任进来看过一次,但在石故渊气场的压迫下如坐针毡,最后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夕照日的余晖洒在池晓瑜的脸上,池晓瑜在梦中皱起眉头,钻土的泥鳅般,把脸往被子深处埋。
石故渊小声叫她:“小鱼儿”·池晓瑜赖床似的,发出“嗯~”的一声,呢喃梦呓:“爸爸……”·石故渊起身拉上窗帘,遮住耀眼的日光,然后坐回原处,握住池晓瑜的手,等待她梦醒。
池晓瑜忽然又叫一声:“石叔叔……”·石故渊的鼻腔涌上一股酸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石故渊无法用苍白的语言来描述到尽善尽美,他只知道随着这一声与“爸爸”同等口吻的称谓,他感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就好像,她真的是他的小公主·他渴望陪着她玩闹,然后在欢声笑语中,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自己则幸福的老去··——就好像,他父亲的大提琴和母亲的钢琴还没有葬身火海的时候,和鸣的音符编织出的,家的回响。
池晓瑜长长的睫毛,蝶翅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与石故渊如出一辙的眼睛·她看到石故渊,顷刻间眼里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告状:“石叔叔,我不要和宋将晗做好朋友了”·石故渊没想到池晓瑜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再多的心疼化作了憋笑:“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池晓瑜摸摸脑袋,输液管随之摇摆不定。
石故渊抓住她的手,说:“乖,别乱动·”·池晓瑜五迷三道地说:“脑袋疼……”·“一会儿就好了·”·石故渊不敢动她脑袋,便叫来护士。
给池晓瑜检查完身体后,池晓瑜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顶着厚厚的一圈绷带,她苍白着小脸继续指控:“我不和宋将晗好了”·石故渊认真地听着,一边回应,一边给她喂水。
说得兴高采烈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池羽雪白的大褂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一绺一绺地粘成了三股··石故渊一下子笑了出来,池羽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扑上去将池晓瑜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由于紧张和担忧,池羽的手劲比较大,池晓瑜挣开他,大叫说:“爸爸,你别掐我呀”·池羽战战兢兢地触碰着白纱布的边缘,又猛地收回手:“脑袋还疼不疼”·池晓瑜摇摇头——脑袋更晕了——她说:“我脑袋不疼,你掐我疼”·池羽小心地将池晓瑜拥抱进怀里,亲吻她的头顶:“对不起,宝贝儿,你吓死爸爸了……”·石故渊无意打扰父女俩亲热,但考虑到池羽一会儿还要和园方周旋,脏兮兮的模样不大雅观,就说:“刚才大夫来检查过,小鱼儿没大事儿……”·池羽松开池晓瑜,回过头来说:“故渊,今天多亏了你。”
石故渊轻咳一声,掩住笑意:“你先去洗把脸,都成三毛了·”·池羽大窘,匆匆去水房拾掇好衣装形容,回来再看池晓瑜一眼,接着去与园方博弈。
有了宋将晗的口供,池晓瑜入院的前因后果没费什么功夫就真相大白·幼儿园因监管不力,赔付了百分之四十,池羽顾虑到池晓瑜以后还要在这家幼儿园上学,同意了和解。
晚上,宋将晗也打来电话慰问,用的居然是市局的电话·池晓瑜耍- xing -子,不要和宋将晗说话,石故渊只好替她接受了宋将晗的歉意,然后问:“你爸爸呢”·宋将晗说了一句“等会儿”,一段悉悉索索后,电话另一端换成了宋维斌。
宋维斌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他唉声叹气地说:“石哥,诶,我打过臭小子了,丫头还好吧”··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没事儿,”石故渊说,“你怎么把孩子带到班上了许萍呢”·宋维斌霸占着公家的电话,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与日俱增的家庭矛盾,但仍旧没有说明许萍下岗一事,更没有向石故渊寻求帮助。
石故渊不疼不痒地安抚几句,挂下电话,池羽刚好办理完出院手续,他俩抱着池晓瑜进了车子·到达池羽家楼下的时候,石故渊坐着没动··池羽背着池晓瑜的小书包,去后座抱女儿,然后他抬起头,局促地发出邀请:“故渊,要不要……上去坐坐”·石故渊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的表情,实则饶有兴致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池羽渐渐晕红的脸颊,直到池羽几乎要落荒而逃了,才欣然起行。
他接过池晓瑜的书包,擦着池羽的耳边,用呵气的分贝说:“真考虑好了”·池羽的耳根煮熟了,冒着热气·池晓瑜歪着脑袋问:“石叔叔,你们在说什么”·石故渊笑得一脸孩子气,说:“秘密。”
池晓瑜更好奇了,连连追问·两位大人都不做回应,一个高深莫测,一个面红耳赤,池晓瑜鼓着嘴巴,双臂环胸,做出气愤的样子,神似一戳就会爆炸的小青蛙。
不过,石故渊很拿捏得准她,小青蛙没维持几分钟,就被今晚糖醋排骨的食谱夺走了不快··池晓瑜吧嗒嗒跑去橱柜,翻出石故渊的专用杯——粉色的MOMMY杯,像模像样地泡了一杯茶,又是谄媚,又是撒娇:“石叔叔,我最喜欢你了我要吃好多好多你做的饭”·……………………………·石故沨晚上回来,进了书房。
石故渊抬起头,眼前出现了一只纸袋子··他搦笔勾住袋子一角,往里胡觑·石故沨说:“给你买了条裤子·”·一句话,石故渊心情大好,笑着说:“行啊,知道惦记哥哥了。”
说着,他取出裤子,裤腿立时展露出可爱的面貌,上面巨大的米奇冲着他咧嘴··石故沨说:“我也给威廉买了一条,你比他还小一号·哥,你太瘦了。”
石故渊起身照着镜子横看竖看,说:“瘦吗没有吧·”·石故沨走上前去,看着镜子里的哥哥,说:“威廉可是芭蕾舞演员,对体重有要求的。
你和他差不多高,却比他还瘦,这怎么行”·石故渊笑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看来你和他进展不错啊·”·“就那样吧,”石故沨把下巴枕到石故渊肩膀上,“威廉有点怕你。”
石故渊垂着眼睛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你的员工,他们好像都很怕你·”·石故渊猛然撩起眼皮,又突然垂下:“你去过公司了找我有事儿”·“正好路过,以为你在,就上去看看。
但是你的员工说你不在·”石故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哥,你干什么去了”·“啊,小鱼儿出了点事儿,没什么。”
“哥,”石故沨说,“你这么喜欢小孩子,自己生一个嘛·小鱼儿跟你长得再像,毕竟不是亲生的·上次那个李月不合适,就再找别的,我哥这么帅,要是还打光棍,那就是对全天下女人的嘲讽了。
幸亏我是你妹,不算在内·”·石故渊说:“胡说·你别给我瞎闹,我这么大岁数了,结什么婚”·“四十岁,男人的黄金年龄——”石故沨骤然顿住,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她惴惴不安地问,“哥,你不会——不会是——你一个人,那方面需求,你——”·石故渊转身和妹妹面对面,低声呵斥说:“小毛孩子问那么多,懂什么。”
“我都快三十岁了,有什么不懂的”·石故渊搂着妹妹肩膀往外推:“都几点了,睡觉去·”·“这才几点就睡觉石故渊你放开我”·“走走走……”·“石故渊,你不会真是身体有问题吧”·“我身体好得很,用你- cao -心……”·“我就你这么一个哥哥,我不- cao -心谁- cao -心——”·石故渊因为这句话而停住脚步,他叹了口气,说:“小沨,我不结婚自有我的道理。
你的感情生活,我干涉得并不多,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选择·”·石故沨说:“可是到现在,我就没见过谁被你列进选项里·”·石故渊恍惚一瞬,说:“小沨,不管我选择谁,只要我幸福,你就会支持我的,对吧”·石故沨点点头:“当然,你是我哥呀。”
第二十一章 ·池晓瑜遵循医嘱,需卧床两周,池羽却只向医院请了一星期假·第二天石故渊和他们吃午饭,说:“怎么就请了一周我准你两周,你权当放个假。”
池羽顿时感受到了“上头有人”的幸福,他放下筷子,看着石故渊给女儿剥虾,于是给石故渊的碗里夹了几块鱼肉,说:“下周有个重要的试验,我得过去。”
石故渊举起油汪汪的手指,冲着纸巾一扬下巴,池羽立刻递了过去·石故渊慢条斯理地清理了手指,说:“行吧,知道你忙,下周我看小鱼儿·”·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惯例,池晓瑜更是没有异议,对她来说,牵石叔叔出去比牵爸爸更拉风;而且,她盯着一款芭比娃娃好久了,爸爸不给她买,她就去找石叔叔,石叔叔不仅会给她买,还会给她买一整套。
吃过饭,池羽哄池晓瑜去睡午觉,石故渊则去了腾空:两天了,刘勉还没有和他汇报进度,石故渊浏览着电脑里的私密文件夹,心情有些凝重·他决定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就亲自打电话过去询问。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把刘勉暂时放到一边,石故渊拨内线叫来秘书,但他马上又挂断,然后披上外套,驱车前往恒宇··时至初夏,垂柳褪去乳齿般的柳芽,初露少女馨香,在河堤摇曳生姿;街上的男女老少都换上了夏装,年轻人打着太阳伞,老年人摇着大蒲扇,除了石故渊,几乎找不到仍穿长袖外套的人。
·石故渊目不斜视地从人群旁奔驰而过,到了恒宇,直接上到顶楼··恒宇的总裁助理和总裁秘书各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不小,支个桌刚好够四五个人打麻将、炸金花。
又因为最大的两个头儿,一个长时间不现身,一个恰好昨天出差,员工们难免心生侥幸·所以门被那个“长时间不现身”的头儿推开的时候,一人正叼着烟,脚踩在凳子上,激动地敛财:“仨尖儿,豹子赶紧的,掏钱掏钱”·——然后,那声音就像日出时被掐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石故渊扶着门把手,环视了一圈··凌乱的扑克牌摊在石故渊眼皮子底下,仿佛用隐形水笔横写着“死猪不怕开水烫”几个大字;屋里的人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声:“石、石总……”·石故渊把自己的秘书叫出来,跟剩下的人说:“别在室内抽烟,乌烟瘴气的。”
说完关上门,把人和刺鼻的烟气继续闷在室内发酵··留在秘书室的员工大松口气,第一时间去开窗户通风·被叫出去的秘书忐忑不安,跟着石故渊来到办公室,他低眉顺眼地等吩咐,却听石故渊问:“唐总呢”·秘书一愣,说:“唐总昨天出差了。”
“出差”石故渊问,“出差去哪儿”·“京城呀,他没跟您说”·石故渊心里有了计较,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出此行目的:“你去和财会拟个账,以恒宇的名义,给城西那个春生幼儿园捐助20万,额外把他们的- cao -场游乐区都铺上地垫,具体的你去联系。”
获悉池晓瑜受伤的第一时间,石故渊就盘算出了这个决定,刚才在腾空,也正是为此事而要叫秘书去办·但考虑到腾空目前复杂的形势,以及自己在腾空不尴不尬的地位,他不想再多生事端,给郑稚初抓住闹事的把柄,从而选择了从恒宇走账,唯一的麻烦就是需要唐军点头。
但既然唐军远在京城,石故渊也乐得删繁就简,让秘书赶快去落实··他本来做好了和唐军扯皮一下午的打算,没想到少了阻碍,从恒宇出来,天色大好,石故渊一身轻松,在城市宽阔的街道里穿梭游荡,不一会儿,来到了慈恩寺恢弘的大门前。
以往来慈恩寺,他总是怀着满腹心事,今天却与众不同·石故渊的确有心事——谁能没个心事呢就连刚出生的婴孩,也要将吃喝拉撒放在心里。
但是,他从前不懂,原来沉重的心事在爱怜的掩映下,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石故渊轻车熟路地去了正殿,朝佛像三叩首,起身后,他注意到长明灯左侧第三个架子上,立着“郑中天的牌位。
石故渊沉默着,无意识地裹紧了外衣·打扫正殿的小沙弥见了,道了声“阿弥陀佛”,说:“施主不如先到后殿稍作休息·”·石故渊回礼,说:“请问得乐师父在吗”·小沙弥还没回话,殿外忽然窜进一道毛乎乎的白影,紧接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冒冒失失地追进来:“肥肥,你过来你过来——诶,是你啊”·石故渊一把抱住撞进他怀里的白影,低头细细一看,是一只白猫,但比一般的猫大上许多,面相十分可爱,可是身体好像得了斑秃,毛发参差不齐,十分有碍观瞻。
小姑娘跑上前来,手里举着剪刀;石故渊恍然大悟,原来是外力造成的斑秃·他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印象,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却称呼得乐师父为“哥哥”;得乐对她颇为头疼,说她在寺院里没一刻消停,是个连佛祖都镇不住的小妖怪。
石故渊用眼角余光看到稳重的小沙弥在见到小姑娘后,有一瞬的惊慌,收了扫帚,一点点向殿外挪去·联系到上次折腾花,这次折腾猫,看来普慈恩寺之下,没有小姑娘没折腾过的。
小姑娘看都没看小沙弥一眼,她很雀跃地蹦跶到石故渊面前,说:“你又来啦,是来找我哥吗他去外地讲佛法了,过几天才能回来·”·“原来是这样。”
石故渊说着,把猫还给她,却遭到猫先生的抵死不从·石故渊哭笑不得,问小姑娘,“你怎么着它了,瞅把它吓的·”·小姑娘撅起嘴巴,变身成被狗咬过的吕洞宾:“马上夏天了,他毛那么长,我怕他热嘛”·石故渊同情地说:“也许它没有你想的那么热。”
“每年都剪的,反正过一个月他也要掉毛·”小姑娘咔嚓两下剪刀,不以为然地说,“你找我哥什么事儿啊,跟我说就行,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石故渊说:“我来求个平安符——求两个·”·小姑娘一点头:“行,知道了,你过一个星期来拿吧·”·她答应得嘎嘣脆,石故渊却越发不放心,忍不住说:“好,你可别忘了啊。”
“知道啦,”小姑娘说,“我记- xing -好着呢·”接着手一伸,“把他给我吧·”·猫先生的绝望暂且按下不表,毕竟他的绝望,与刘勉相比,小巫见大巫。
……………………………………………·一场饭局,令刘勉清楚地认识到孙岩晟的油盐不进。
小赵跟着刘勉挠头不已,半晌说:“刘总,您看咋办”·俩人在临海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就着海风喝咖啡,苦涩的舌尖染苦了话头,可刘勉又不能露出举棋不定的神色,他故作平静地放下咖啡杯,想了一会儿,说:“桃仙海关都是自己人,只要能把这批货及时转运到桃仙海关,任他孙岩晟再上报,没了证据,我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小赵适时提醒他:“黄关长今早来电话,说他还能顶一阵子,但咱们得抓紧了·”·刘勉仰天呼出一口气,说:“离正常转到桃仙海关的时间还有几天”·小赵说:“七天。”
刘勉想了想,说:“你跟黄关长说,让他务必再拖七天,只要不立案,到时候再让石总请桃仙海关施压,就没什么问题·小赵,你明天给黄关长送两瓶酒去——后备箱右边那两瓶,别送错了。”
“那,那个孙处长……”·刘勉想起昨晚的饭局上,孙岩晟不识好歹地推脱他的敬酒;刘勉磨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还没到翻脸的时候,继续带他玩男人嘛,不就那两样我就不信他不上钩”·……………………………………………·天色将晚,一位邮递员敲响了桃仙市城北小独栋的门。
他的手里掂量着一封厚厚的信件,外面包着硬纸壳·这一家的保姆阿姨替主人接了信件,她的身上套着围裙,似乎正在做晚饭··关上了门,郑稚初从二楼书房下来,拿到信件,一面吩咐:“别去叫我,我晚些再吃。”
说完回到书房,上楼梯的功夫,他翻转了两遍封皮,上面只有收信人的姓名,没有写着寄信人,和前两次关于“徐立伟”和“张胖子他哥”的调查结果是同等朴素的包装。
但这封信,郑稚初清楚地知道,是足以撼动桃仙市商业结构的潘多拉魔盒,他突然由心底生出一种古怪的兴奋··郑稚初停下脚步,偶一偏头,发现自己正站在石故渊住过的房间门口。
他攥着信,轻轻推开门,家政的勤奋使多年的空屋一尘不染,唯独缺少些人气·房间里陈设简单,一柜一桌一床一椅,倒是显出房间的空和大··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收敛回云上,郑稚初打开灯,坐在石故渊曾躺过的床上,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里面是几张详细的报告,剩下的全是照片,打头的一个,是穿着硕士服的池羽,对着他腼腆而笑··郑稚初略过照片,先去看报告,事件经过与徐立伟所言相差无几,只是更加详细,而且涉及到的人员中,频繁出现了池羽。
——他查的就是池羽··郑稚初的眼睛继续往下看,最终在池羽的户口本复印件上蓦然停住··就在婚姻状况那一栏,上面赫然写着:未婚··郑稚初缓缓合上报告,若有所思地拨弄照片。
走马观花地看过去,他从中拎出了一张:是一张二人合照,池羽仍是一身硕士服,旁边一人穿着皱皱巴巴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子七扭八歪,手紧紧揽着池羽的肩膀,开怀大笑。
这笑容仿佛涂了胶水,郑稚初眼眶张大,眼珠子粘上去就拽不下来·他听到自己的心里鼓声震震,在鼓皮破裂的临界点,终于挣脱了照片的泥沼——·如果不是确定石故渊从未去过高崎;如果不是确定石故渊今年才认识的池羽。
那么他一定会不可思议:原来石故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竟也会做出如此夸张而富有活力的表情··........................................·这章走内心,下章走剧情~开虐前会请大家吃糖糖哦~(围笑)·第二十二章 ·唐军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京城火车站。
他没有带伞,站在出站口的屋檐下,仰头望向风雨如晦的天空,- yin -霾的乌云无情地断绝了大半自然光芒的入侵;黯淡的车灯前,雨丝冷硬如斜针,扎在脸上,生疼··唐军就近找了个旅馆,一放下行李,立刻摸出郑稚初给的小纸条,按照上面的数字,下楼到报刊亭拨打公用电话。
他在大雨中眯着眼睛,仿佛减少了眼部的给养,就能加注听觉灵敏·悠长的铃声在风雨声的伴奏中安详地歌唱,可惜唐军没有欣赏的雅致,直到他紧张的心跳达到沸点,铃声终于中止——·“喂,哪位”·“您好,”唐军清清嗓子,“请问是依鹏先生吗”·“是我。”
“您好您好,我叫唐军,是郑稚初介绍的,来找您谈一下关于对恒宇集团新项目的投资意向·我已经到了京城,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吃个饭”·“哦,他跟我说了,”电话声音忽远忽近,沙沙作响,似乎在翻看纸页,不一会儿声音重又清晰起来,“后天下午怎么样,具体地址,明天我让秘书通知你。”
唐军忘记了对方根本无法通过声音看到他点头哈腰的表现,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他的心中放下一块重石·付过电话费,他打算去附近吃个迟来的午餐,轻快地行走在雨中,飘忽的影子,恍如一朵绽放在朝阳下的花。
……………………………·虽然医生嘱咐要卧床休息,但小孩子总是闲不住·午睡之后,池晓瑜闹着去找石故渊,其实她是心里惦记着芭比娃娃。
池羽拗不过她,只好叫石故渊下班再来一趟··池晓瑜靠在床上,抱着小娃娃,一遍遍地催:“爸爸,石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池羽先头还耐着- xing -子重复回答,后来发现纯粹是女儿太闲,于是他放下大扫除的计划,拿过石故渊送的《安徒生童话》,给池晓瑜讲故事。
讲了几篇,池羽喝水润喉,这空档,池晓瑜摸着书皮,说了一句:“这个是石叔叔送给我的·”·池羽“唔”了一声··池晓瑜指向角落里儿童用的棕红色大提琴,又说:“这个也是石叔叔送给我的,”又指向墙上家长开放日的创意画,“这个是我和石叔叔一起做的,是送给爸爸的。”
又跳下床打开衣柜,拥抱住琳琅满目的小裙子,得意地说,“这些都是石叔叔送给我的”·虐恋情深年下业界精英商战·池羽端着水杯,有些吃醋:“那件蓝白格子的是我给你买的。”
池晓瑜回头看看他,突然扑上去,大声说:“我爱你,爸爸,我也爱石叔叔·”·池羽把她抱起来:“我也爱你,宝贝儿·喝点儿水。”
池晓瑜就着池羽的手咕噜两口,豪迈地一抹嘴巴,拉过池羽的耳朵,小声说:“爸爸,我可不可以和老师和小朋友们说,石叔叔是我妈妈”·池羽愣了愣:“什么”·池晓瑜说:“老师和小朋友都问过我妈妈是谁,他们的妈妈我都见过,一点都没有石叔叔好。”
池羽弹了下女儿的额头,说:“你知道你这种心态叫什么吗,爸爸今天教你一个词,来,跟我读,‘虚——荣——’·”·池晓瑜捂住脑门,纯良地眨眼睛:“什么叫虚荣”·“就是说,你喜欢的不是你石叔叔本身,而是喜欢他的长相、他的财富、喜欢他对你好……因为他比其他家长长得好看,有钱,你觉得和他在一起有面子。”
·池晓瑜说:“我就是喜欢他呀,他就是好看、有钱呀·”·“如果他变丑了,你还喜欢他吗”·“喜欢。”
“如果他没钱给你买东西了,你还喜欢他吗”·这个有点纠结·池晓瑜含着手指,想着她的芭比娃娃,许久没吭声··池羽说:“你看,你就不喜欢他了。”
“不是,我还是喜欢他,”池晓瑜连连摇头,“你也没有钱给我买芭比娃娃,可是爸爸我爱你;所以他不给我买,我也会爱他·”可能觉得表述不清,她竖起两根食指,并在一处,强调说,“你们是一样的。”
“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就和爸爸一样了”·“爸爸,你们是一样的,”池晓瑜说,“你是爸爸,他是妈妈,你们是一样的。”
“臭丫头,你以为给你买东西,惯着你,就是对你好”·“他爱我,爸爸,就像你爱我·”池晓瑜拍了拍心口,“我感觉得到,这里告诉我了,你们是一样的。”
小孩子的直觉类似小动物,能够敏锐而直观地察觉到周围的善恶·池羽抱着女儿,听她诉说另一位能与他平分秋色的男人,心中感慨万千·突然,他问:“晓瑜,你觉不觉得石叔叔亲切”·池晓瑜得意地说:“觉得。
好多人都怕他,就我不怕他·”·“那……你觉不觉得他眼熟”·“眼熟”·“就是看着熟悉。”
“熟悉”·“看着……像不像……像不像……”·“像不像”·“算了,”池羽释然一笑,“你那时候才那么小,能记得什么。”
池晓瑜困惑地看着爸爸,不明白他的问题,见爸爸不问了,她也不再试图理解题干·这时候,门铃声响起,父女俩对视一眼,池羽说:“你不是问可不可以叫妈妈吗这事儿爸爸做不了主,你去问你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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