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解锁 by 鬼手书生(下)(2)

分类: 热文
强制解锁 by 鬼手书生(下)(2)
·塔齐托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下面不敢动弹·他头顶上的岩石上刚刚走过两个追兵,他能听到他们身上挂满了武器,枪械互相摩擦发出冰冷的轻响··十分钟前,在他的飞船进入大气层后,他让伊凡诺乘坐救生舱,从飞船上弹了出去。
由于救生舱体积过小,并没有被检测到·他用这种方式和伊凡诺分头行动,避免被一网打尽··但现在,无人机被击毁,正常的信号也收到干扰,他没办法靠终端联系上伊凡诺了。
他得想办法躲过眼前的追兵,去和伊凡诺汇合·然后搞清楚这一帮显然不像是登陆站员工的家伙是什么人,后台是谁·还有,11先生在哪里···塔齐托听着上面没动静了,刚想动,又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他立刻沉下`身,尽可能把身形隐藏在石头底下·衣服勾到灌木丛,发出一声轻细的沙沙声·头顶的脚步停了下来··那是汉斯和他的手下·汉斯的眼睛被粉末刺得充血,一脸凶狠地走到石块边缘,拔出了枪。
低头,看到的尽是茂密的绿色灌木·微风吹过,树叶摩擦,又发出了沙沙声··汉斯看了几眼,没有发现异常·正准备离开,又停下了脚步·他瞥到有一处灌木被压断,仔细看,可以看到下方的新鲜脚印。
他- yin -险地眯了眯眼··石块和灌木丛的掩护下,塔齐托紧张地握着一把小军刀,屏住气息··汉斯对手下做了个“在下面”的动作·小心翼翼靠近岩石边缘,做手势“准备”,数人一齐跳下去,掉入灌木丛中,又反应极快地跃起,五把枪瞬间瞄准了岩石壁——而后都是一愣。
石壁空空如也,并没有人··他们听到哗啦一声,追到石壁另一侧,看到塔齐托跃入了一条河中·他们二话不说就追过去,对着水里的人开枪·然而水流湍急,很快就把塔齐托冲远。
塔齐托被水冲出足有半公里远,在掉下悬崖前抓住了一块礁石,滑脱手,又抓住了岸边的树根,才勉强停下·他艰难地爬上岸,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抹了把- shi -漉漉的脸。
他的额发散落到脸上,吸满水的外套粘着水草,简直狼狈不堪··他目测自己漂出的距离不远,立刻站了起来,走入树林中·没有走出几步,他看到前方树木间闪过一个人影。
塔齐托一惊,闪身躲到树后,探头再看时,却看不见了··糟了,追兵都已经追到这儿了吗……·塔齐托摸自己口袋,摸了几遍,找不到那把小军刀了。
他又回头,再次看到了那个人影·隔着一段距离,被山石挡着,看不清详细·但是能隐约看到那人带着武器·硬碰硬赢的机会很小··塔齐托小心地朝远离那人的方向后退。
然而这里到处是落叶,他一动,脚下树叶被踩碎,发出脆响·远处的人马上注意到了这里··完了,那人过来了手里是枪·塔齐托回头就逃,连滑带跑地下坡,被树根绊倒了一次,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咬牙爬起来,看见他摔倒的地方有一大块山石可以做掩护,立刻一瘸一拐地跑过去,在山石后面蹲下。
他尽量平稳下呼吸,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将背贴在岩石的最右侧,侧头窥探身后··消失了·那人没跟上来··塔齐托等了足有一分钟,但是追兵没有再出现。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只要能逃出这里,这一局他就赢了个开头了·他可不能死在这儿··塔齐托又侧过头往石头背后看了一会儿,确认那追兵的确是没跟上来。
他眉头松开了一分,脑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走··突然,他感到背后发毛·那是一种危险临近的直觉·塔齐托瞳孔骤缩,浑身瞬间绷起·他试图猛转过身,下一刻,就被人从背后用力捂住了嘴。
塔齐托惊恐地睁大眼睛,提肘就往后捅,然而他被一条手臂禁锢住身体,那条手臂力量大得好似铁箍,塔齐托根本无法挣扎·那一秒他知道他要完了·他会被枪贯穿心脏,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陌生星球的荒野中。
他不能死不想死·他挣扎得两腿乱蹬,直到一个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令塔齐托的动作瞬间凝固。
“别怕·”那个熟悉的声音说,“是我·”·第74章 后备计划·塔齐托一把扯开那只手,回头,看到11先生站在面前·后者看到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说:“我只是怕你像小女孩一样叫起来。”
塔齐托匆忙看了眼四周,把11先生拉到石头后面躲着··“你是……”注意到11先生的领带,“影子”·11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给了他一个欣赏的目光。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登陆站里的人是谁”·11先生没有急着回答他一连串的问题,而是说:“先把衣服脱掉。”
塔齐托不耐烦地说:“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冻得发抖·N7星的北半球正值深秋,山里面更加- yin -冷·任凭他有多强壮,挂着一身- shi -透的衣服也冻得快失去知觉了。
“不用管我,”塔齐托说,“你知道一些什么,全都告诉我,你的本体去了魔眼星,现在过来找你……”塔齐托停了下来,发觉11先生开始解外套扣子,边解边说:“本体不会过来。
因为我自己可以解决·”·“我说了不用管我·”塔齐托对对方不急不躁的态度感到不耐烦·然而11先生不打算改变主意·塔齐托等了他一秒,咬咬牙:“好吧。”
他也利索地脱掉衣服,抓过11先生带有体温的衣服套上·当他把- shi -衣服递给11先生的时候,眼里有了一丝歉意·后者不以为意地穿了起来,说自己可以用体温把它蒸干。
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互换了衣裤·他们体格相近,衣服几乎合身·换完后,11先生对塔齐托说:“跟我来·”·塔齐托跟着11先生在山间行走,发觉11先生对这一带已经熟悉。
他们穿过一个小树林,途中避过了一波追兵,最后到达了一个林中小屋··“这里还有猎户”塔齐托问··11先生没有回答,带他走进了屋里。
塔齐托环顾了一圈,是个普通的猎户小木屋,有几把猎枪,还有只家政机器人在一边待机··塔齐托说:“我们应该找一个山洞掩护起来,在这种屋子里太容易成为目标了。”
11先生:“地下室入口·”·塔齐托:“”·“声纹验证通过,”地面突然传出一个AI女声,“现在开启地下室入口。”
木质地板下传来轻细的金属摩擦声,塔齐托一脸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的表情,其实却十分惊讶地看着地面打开了一个入口, 露出的下方通道简直是铜墙铁壁·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安全屋。
·塔齐托跟着11先生走进安全屋,入口自动关闭·安全屋内除了几台终端以外,没有任何饮水,通风的设备·倒是有一台可以进入太空的2人座小型飞行器。
这不是为人类准备的安全屋··11先生:“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久,如果敌人是数字,他可能会找到这里·”·塔齐托大概猜到了安全屋的作用。
他问:“你也认为敌人不一定是7先生”·11先生:“不能确定·”侧过头看着塔齐托许久,塔齐托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11先生:“你不该来这里。
如果信号中断了,你应该等在……”说着他自己就停下来,摇头,“你就不可能乖乖等在原地对吗,你不会错过复仇的机会·”·塔齐托盯着他看了两秒,就往台阶上走去,走到入口处,说:“感谢你的帮助,我该走了。
伊凡诺还在等我·”·11先生微眯眼,分析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他看到了自尊心的抬头,说:“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在埋怨你会增添麻烦·”·塔齐托:“请开门吧,11先生。
我不想在这里逞口舌之快·”·11先生给了他一个“请便”的表情,塔齐托头顶的入口打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11先生回头坐到了终端前。
五秒后——·入口响起敲击声·11先生目光没有离开终端,打开了门,说:“衣服不用还了·”·塔齐托的声音传来:“借个火。”
11先生回头,看到塔齐托把头探进来,嘴里叼了根烟··11先生走过去,从塔齐托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为他点烟·塔齐托嘀咕:“没想到你还随身带打火机。
你又不抽烟·”·11先生:“带火机的一般都不是自己抽烟的boss·”·塔齐托:“……”·塔齐托琢磨懂了他这句话,嘁了一声,轻笑出来。
“合作吗·”他改变了态度,“我要去登陆站确认伊凡诺没有被逮住,并弄清那群入侵者的真实身份·第二个目的和你重叠·”·11先生欣然说:“听起来很有合作空间。
我尽量不拖你后腿·这很难做到但是……我尽量·”·塔齐托给了他一个白眼··N7星总共有30个大型信号中转站·其中27区位于北半球的最北面,负责合众星外围的网络。
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 xing -,敌人为了不引起主脑的警觉,只切断了27区的通讯网络,导致整个合众星外围信号中断·而合众星内部从察觉信号中断到派维修队过来,到真正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
早些时候11先生去27区外围查看,出入27区的唯一通道被重兵把守着,以防任何人去其他区搬救兵·所以塔齐托决定实施他的后备计划··27号登陆站的悬崖下。
一个放哨的雇佣兵被人突然勒住脖子,拖到卡车后方·车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的声音·而后是沉重的拖动声··尸体被拖进停机坪后方齐人高的芦苇地里。
塔齐托从那人的钱包里翻找到一张带有编号的俱乐部会员章,用假眼拍摄了会员编号·图片通过他口袋里的微型信号发- she -器送到了11先生这里·几秒后,尸体的身份信息被破译,送回了塔齐托眼前。
而11先生开始追溯那个人的信息,试图找出他隶属于哪个雇佣兵团··此时,塔齐托已经换上了对方的迷彩服,摸了摸,是防弹的材质·他的手在伸向武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但仍然咽下厌恶感,熟练地将各种武器绑在自己身上。
最后,他将对方的脸摆正,左眼中的终端扫描了对方的面部·经过五秒的数据分析,塔齐托的脸上出现了一层光影,融合进他的皮肤,将他的脸化成了那个佣兵的样子。
塔齐托捋了几把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他··“你只有二十分钟·”11先生的声音从塔齐托耳孔内的隐形耳机内传出,“二十分钟内,无论得到多少情报,你都要撤离,我会在那里等你。”
塔齐托:“二十分钟以后呢”·“你的伪装会消失·”·塔齐托吹了声口哨:“灰姑娘吗·”·他戴起贝雷帽,站起身,向登陆站的办公大楼走去。
登陆站的办公大楼内··一张照片放大在空中,是塔齐托下飞船时被拍到的·汉斯面色- yin -沉地站在照片前,盯着塔齐托被放大的脸看··贼眉鼠眼的杜伊凑到他的头儿身边,指着塔齐托的照片说:“那位大人一看到他的照片就说要逮住他吗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不重要。”
汉斯粗壮的胳膊抱着胸,“重要的是他,”指向塔齐托的脸,“能让我们从11先生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派更多人去搜,把整座山连根拔起也要把这个查尔斯·塔齐托找出来”·杜伊赶紧狗腿地答应:“遵命,老大。”
转身去忙时,怀疑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戴着一副细边框的电子眼镜,一脸凉薄·那是“那位大人”听说塔齐托来了这里以后,特地打开虫洞,光速派过来的人。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但是听说他很重要·能令人体无完肤的那种重要··第75章 潜入·塔齐托在左眼的终端设定了20分钟倒计时,低调地走进了登陆站办公楼位于山脚的升降机内。
门即将闭合时,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呵斥:“喂,你”·塔齐托看到透明的电梯门外,一个长官朝他快步走过来,意识到是在呵斥他·他犹豫了一秒,面色如常地按开了电梯门,等待那个长官走到自己面前。
“谁让你进大楼的”那个长官口吻粗鲁地问,“是要我打爆你的狗头吗菜鸟”··没有喊名字,塔齐托心想,不是认识这个佣兵的人。
可以开口,不会被识破·与此同时,11先生发了些资料到他的左眼,包括眼前这个长官的名字·塔齐托回答:“是汉斯先生,鲍里斯长官·”·那名长官怀疑地看着塔齐托,塔齐托耐心地等待着。
左眼前的计时器不停地跳动··“他找你什么事”鲍里斯问··塔齐托一怔,在对方更深的怀疑中,露出了真诚谦逊的表情。
“我无权告诉你这个·你了解汉斯先生的脾气对吗·”·长官淡黄色的胡子恼火地抽搐了一下:“你要是未经同意就上去,你就惨了,我警告你,你就惨了。
我会去核实·你的名字·”·塔齐托报出了那个佣兵的名字,并问:“我可以走了吗,鲍里斯长官·”·他在对方的虎视眈眈下关闭了升降机门。
注意到升降机是密码控制的·肯定不是原来的密码了,但是被邀请的人理应知道新的密码·塔齐托的余光看到那位可怜的老佣兵仍然站在透明的升降机门外监视着,在他输入正确的密码之前不打算走开。
该死……他为什么不走·塔齐托目光- yin -暗了一分,将手按在开门键上·另一只手摸到了匕首柄··“别动手。”
耳机里传来11先生的声音,塔齐托把刀柄塞了回去··“6,5,1,4,2,8·”·塔齐托按照他说的依次输入密码,完成后紧盯着- cao -作屏幕。
随着心跳,滴的一声轻响,密码顺利通过,升降机开始上升·塔齐托微松了口气,轻蔑地瞥了那长官一眼··“你怎么知道的密码·”他用极低的声音问。
“昨天在一个佣兵头子的终端里看到一个密码盒子·这串数字标注着升降机·”·“看来记- xing -不好也有好处·”塔齐托调侃说。
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打算与人以死相搏··升降机来到了办公大楼的顶层·门打开,走廊里没有人·墙壁上有喷- she -的血迹,显示着这里被入侵的时候发生过惨剧。
塔齐托眼前出现一张示意图,他顺着箭头走到走廊最末的那扇门前·一眼看到房里有人,闪身躲在墙后··办公大楼的顶层是它的机房所在·最末那间机房连着一个小仓库,一名副官正在仓库门口,背对着大门蹲着,为他的长官找工具箱。
塔齐托用佣兵裤子口袋里的镜子小心探进门里,确认那副官看不见,便闪身进入了机房,躲到了那一排一排的,如图书馆书架一般的处理器后面··“左边。”
11先生说··塔齐托无声地移动到另一侧“书架”··“第二台·”·塔齐托往前走了几步,找到11先生所说的那一台处理器的模块。
他一边注意着仓库那一头的副官,一边极其小心地拆开数据接线,将一枚晶体接到了接线的另一端·模块屏幕上显示“正在连接”··塔齐托略焦急地盯着屏幕。
左眼的倒计时显示,他还有十三分二十九秒的时间··十秒后,晶体接入了系统,一个系统女声突然响了起来:“欢迎进入毕安德系统·”·突兀的女声在寂静的机房里听起来像一道炸雷。
塔齐托吓得面色一变·仓库中的副官猛地抬起了头,疑惑地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副官迟疑了一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拔出了枪,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着发出声音的处理器走去。
他无声地走到“书架”的边缘,猛地转身举枪——却发现架子背后空空如也,并没有人·一声窸窣从前方传来,他迅速转眼,看到一个衣角从书架另一头掠过。
副官一边按开终端通讯一边朝那个方向赶去··“有人入侵了机房”他朝着终端大喊了一声,赶到在转角处,被等候在那里的塔齐托一拳痛揍到地上,终端沿着地滑了出去。
另一头仍然在朝终端大喊着什么··“尽快撤·”11先生说·塔齐托把副官掐晕了过去,快步回到晶体前,发现屏幕上显示“连接中”。
因为他离开晶体太远,微型发送器没有及时把信息送到11先生手里··塔齐托:“收到了吗”·“连接中”的字样消失了,画面开始飞速跳动。
11先生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寻找着需要的讯息··“帮我看监控,我要确定他们没有捉住伊凡诺·”塔齐托说着,深吸一口气,令自己镇定下来。
眼前的倒计时显示,他只有九分五十三秒的时间离开这里了··在飞速掠过的画面中掺杂着一些监控画面,画面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定格了一秒,塔齐托惊讶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照片——这部分的处理器处理的是这些佣兵们用于工作的终端。
如果在里面发现了他的照片,也就是说……·“他们找人查了你·你也是他们的目标·”11先生语速变快了些,“还有五秒钟。”
塔齐托看着左眼倒计时·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时间到,他拔下晶体塞进口袋,中断了11先生与处理器的连接·随即往门口走去,打算按原路返回。
刚走出门一步,就看到两个上来看情况的佣兵从升降机里出来·塔齐托缩回了门里,而对方看到了他,掏出枪朝这扇门奔过来··塔齐托爬出了窗外,小心翼翼地沿着窗边陡峭的山壁一步一步地往下爬,钻进了一间厕所里。
等到那两个佣兵追到窗口,探出头来看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塔齐托一边整衣物一边面色镇定地从厕所走出来·11先生在耳机里说:“他们没有抓住伊凡诺。
他们也不是佣兵·“·“不是佣兵”塔齐托轻声重复了一遍··“这里网络有限,我还需要点时间查得更详细。
回来再说·”·塔齐托嗯了一声·心想,不是佣兵,难道是“7先生”自己的军队吗主脑怎么能允许一支不受管制的军队存在的而且,和我有什么关系,抓我干什么他能想到很多理由,每个都合理,但又被他一一否定。
·走廊里有几个穿着登陆站职工制服的人看着塔齐托,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升降机前,手刚刚放到感应器上,背后传来一声“你好·”·塔齐托的手一顿,不想回头,但脚步声在离他越来越近。
他于是自然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一个带着细边框电子眼镜的男人站在了他的身后·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塔齐托感到浑身的汗毛倒立,背后被一股令人厌恶的战栗掠过,仿佛被一条冰凉的舌头舔了一口。
对方没有更多搭讪的意思,朝塔齐托点头问好,便将手盖在了感应器上·那是一只白而纤瘦的手,骨节分明有力,是干精细活的手··塔齐托的目光回到了升降机透明的门上。
然而心中那股厌恶感并没有消失··这人是谁……·他在想,为什么有种熟悉感……·他是谁,我认识他吗……·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喉头发紧,产生了一股极度反抗的生理反应。
“你还好吗”·那个男人问他·塔齐托猛醒过来,对方已经站在升降机里,正在等他进入·塔齐托一脸迷茫地走了进去。
对方瞟了一眼塔齐托的耳朵·那里装着隐形耳机,和11先生的联络还没有断··塔齐托按了底层·左眼的倒计时显示,他还剩四分零五秒,从这里下楼,11先生在山南面的一条小路上接应他。
升降机启动·塔齐托瞥了一眼- cao -作盘,又瞥了一眼身侧的人·他注意到那男人没有按楼层··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升降机无声地下降着··那男人转过身,背对着门。
从玻璃罩看外面的风景··“今天天气不错·”他说·塔齐托对这没有营养的搭讪抱以一个礼貌的点头·一种挥之不去的生理- xing -反胃折磨着他,令他尤其关注时间。
十二秒过去了,升降机即将到达底部·他会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他脸上伪装的长相维持不了多久了··当眼前的倒计时变成三分五十二秒的时候,塔齐托突然感到身下猛地震动了一下。
他环视了一周,按了按- cao -作盘,没有反应,门紧闭着没有打开·升降机在接近底部的位置卡住了··塔齐托又按了几下- cao -作盘后,想明白了什么,眼神- yin -暗了下来,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绑在裤腿的匕首。
因为和他同乘升降机的这位先生,好像对机器卡住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他从刚才就这样镇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风景,仿佛那漫山遍野的树林,和广阔的停机坪是那么好看。
第76章 卡尔·塔齐托不打算坐以待毙,从口袋里掏出工具开始撬升降机门··“我建议你配合我·”他身后的眼镜男突然说·塔齐托抬眼,隔着透明的升降机门看到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朝他们走过来了。
全都带着武器·塔齐托的手一停,又听到眼镜男说:“他们还不知道入侵者的长相·”·塔齐托一脸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镜男面无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
转瞬间,那几个士兵跑到了升降机前·升降机卡在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部分露出在二楼地面·他们撬开门,低头看升降机里的人··“卡尔先生”他们看到那个眼镜男,又望向面部做了伪装的塔齐托,后者已经将撬门工具藏进了口袋里。
“嘿,你这家伙,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塔齐托露出一脸良善,正在组织谎言·“是我·”那个叫卡尔的眼镜男打断了他的思维,塔齐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卡尔说:“我刚才在楼下遇见了他,请求他帮我扛了一大包资料·”·“是这样吗卡尔先生,”带头的那位士兵客气地说,仍然挑剔地看了看塔齐托,“我们在抓叛徒,刚才有人闯进机房了。”
他解释说,“我们关了升降机,以免那家伙逃走·但是你可以先下去,你是要下去对吗”·卡尔说是这样没错·塔齐托始终紧绷着身体,手放在离武器最近的地方。
然而那几个士兵没有再刁难他们·升降机开始缓慢下降,最终落在了底层·塔齐托眼前的倒计时还剩两分二十秒··升降机门打开,塔齐托回头瞪着卡尔。
“你是谁”他问··“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是谁·”卡尔说,“是因为刚才你唯一的选择是劫持我·而且你逃不掉。
所以你会杀死我,你有亡命之徒的眼睛·我相信你会这样做·”·卡尔垂眼,看了看塔齐托按在武器上的手··但现在塔齐托陷入了困境·他站在门口,紧张地思考着。
如果他立刻离开,这个人会报告汉斯·但他也没办法劫持他或者结果了他·升降机里有人监控,不远处还有士兵站岗·一切条件都对他不利··“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卡尔说··塔齐托冷笑,觉得对方把他当三岁小孩一样哄··卡尔一脸令人讨厌的理- xing -,透过冰冷的眼镜看着塔齐托:“你不会相信,但只能相信。
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向着你计算过的路线逃亡·这才是聪明的做法·”·这才是聪明的做法……·这说法令塔齐托起了一阵战栗··你很聪明,乖孩子,对,这是聪明的做法……·一股陈年的恐惧感袭击了他,如同在枯竭的深井中潜伏多年的蝎子突然跳出来刺了他一下。
这种痛感遥远,朦胧,带着一股腐烂的恶臭·他猛地朝后退了一步·他仍想说什么,但突然改变了主意,转身就向着预定的方向匆忙离开··“查尔斯。”
塔齐托埋头猛走,呼吸急促··“查尔斯”·耳机里又传来11先生的呼喊,塔齐托猛醒过来:“什么……”·“走西南面,”11先生说,“他一定会去报告。
追兵很快就会来·”··塔齐托改变了走向·他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入11先生的耳道··“你怎么了”11先生问他。
“闭嘴·”塔齐托不耐烦地说,但两秒后,又后悔地说,“对不起·”咬牙,“什么事都没有……”·11先生没有再提问,而是说:“集中注意力。”
他将车停在了登陆站西南面的隔离墙下·那是一道由阻力组成的透明的“墙”,每隔十米有一根柱子,那上面安置着脉冲阻力器·11先生站在早已砸开盖子的脉冲阻力器边。
他会让这个东西停运十秒,帮助塔齐托“穿墙而过”·他们只有十秒的机会,十秒后墙洞就会修复,而且仪器会进入不可修改的“警戒状态”。
塔齐托已经走到了山的另一面,没有士兵守卫,不用再掩人耳目·很快,他进入了11先生的视线,他们看见了对方··塔齐托看到11先生站在那里等他,如同说好的那样。
那是令人安心的景象,哪怕是在敌人的老巢里·他加快脚步跑过去··他们的距离只差100米,11先生的指尖悬空在脉冲阻力器的设置界面·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慎重。
五十米……二十米……·11先生迅速按下了设置·在一阵令人汗毛倒立的静电下,阻力墙的能量如预期一般消失了·11先生放心了不到一秒,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机械摩擦声从地底下传来,仿佛藏在草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机械瞳孔放大又缩小,11先生看着地面,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抬头对塔齐托大声说:“小心”·塔齐托一惊,下一秒,地面窜出几张电网。
是防盗装置启动了·11先生侧身躲过一张,另一张感应到塔齐托的红外反应,直朝他扑去·塔齐托返身就逃,被电网带倒,扑倒在地,感到电网上有针刺进了他的皮肤。
一股麻药注- she -进体内,他的下半身顿时麻痹·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奋力向前爬去·没爬出两步,被11先生一把从地上扯起来··他们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塔齐托回头看了一眼,防盗装置把士兵引过来了。
再回头看阻力墙,该死……它就快关闭了·11先生不由分说地拖着塔齐托往墙外走·塔齐托的两腿失去了知觉,而柱子边已经出现扭曲的空气,墙面的阻力开始缓慢恢复。
四秒……三秒……两秒……·11先生把塔齐托拖到墙边不远处,很明显他们两个都赶不上了,但11先生仿佛察觉不到一般一步不停。
塔齐托瞪着那缩小得几乎不见的墙洞,咬牙切齿地诅咒:“该死……该死……”他恶狠狠地抓住11先生的手臂,用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顶出了洞。
11先生被出其不意地一撞,几乎是跌出了墙外,下一刻,墙洞彻底消失了··11先生意外地隔着阻力墙瞪着塔齐托·塔齐托瘫坐在地上,对他做了个口型“走”。
11先生试着敲墙面,手被阻力暴力地反弹回来·脉冲阻力器在经过一次强制更改后,进入警戒状态,改不了了··11先生仿佛被自己难得的失败所震惊,无措地楞站在墙前。
塔齐托自言自语:“这白痴还不走在干什么·”他的背后,越来越多的士兵聚集过来·他们全副武装,端着上膛的枪,从后面将塔齐托包抄起来。
塔齐托举起手投降,对11先生做了个“走吧”的眼神示意,还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能轻松搞定·他看到11先生的拳头捏得很紧,心想这家伙居然也会发火……·11先生终于决定了什么,带着一脸的杀气离开了。
塔齐托伸着脖子,看着他的车离开,直到带起的尘土都看不见了·汉斯赶了过来,派了一队人去追11先生·塔齐托希望他们追不上他··最后,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地上的塔齐托身上。
不幸的是,他脸上的伪装已经失效了·他不太清楚这些人要抓“查尔斯·塔齐托”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他做出一副很有余裕的轻松表情,任凭那些士兵将他的手铐到背后。
直到他看到一双黑皮鞋走到他面前··“我们又见面了·”·听到那个声音,塔齐托的面色僵硬了一分··第77章 ·汉斯瞪着他的牛眼,将塔齐托来回看了两眼,匆忙对卡尔说:“是他没错。
卡尔先生,那位大人说,把他交给你·我现在可把他交给你了·”·卡尔提醒他:“你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忙对吗,汉斯长官·”·汉斯不信任地给了卡尔一个警告的眼神,带上剩下的人追击11先生去了。
只有两个士兵留下来帮助卡尔··卡尔看着士兵们走远,目光回到塔齐托身上,用老熟人一样的口吻说:“那些又臭又粗鲁的兵爷可算是走了,只剩下你和我了。
没有想到升降机里遇见的人竟然是你,我很惊喜·”·塔齐托:“我们见过吗”·卡尔轻笑了一声,那双眼在镜片背后尤其冷漠。
“啊看看你,你明明想起我了·”·塔齐托不想陷入对方的节奏中,也回了他一个笑,说:“我得为我的坏记- xing -说抱歉·”·卡尔小心地靠近塔齐托,俯身,看他的左耳。
他不敢离塔齐托太近·这种人就算下半身失去知觉,双手被铐在背后,也能反杀他·他是从劫难中活下来的人,卡尔毫不怀疑他的生存力··电子眼镜中的激光扫描过塔齐托的耳廓,隐形耳机现形了。
卡尔将耳机扯了下来,想要捏爆,又被临时起意的恶意所阻止··他将耳机放入了自己的口袋,说:“不如就让我们保持通话状态·”·塔齐托面色冷淡地看着前方,仿佛他与11先生的通话是进行还是中断,他都不感兴趣。
然而一股莫名不痛快的感觉堵塞在他的胸口·他不是第一次被仇敌逮住,大不了就是一些拷问,威胁的把戏·但他预感这次情况不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走吧,”卡尔说,“那位大人需要从你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但是你可以放心,没有拷打和疼痛·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你,本身就是答案·”·塔齐托趁机问:“那位大人是谁不是7先生吗”·“担心你自己吧”等在一边的士兵鄙夷地说。
两个士兵左右架起塔齐托的胳膊,将他一路拖进大楼里··塔齐托被锁在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空房间里,双手被反铐在椅子上,头部被插了几根探针,似乎是在监测他的大脑活动。
他的下半身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双腿消失了一样··房间是漆黑的·是百分百的浓黑,故意做过处理,用胶带封住了任何可能透光的缝隙,就算瞪大眼睛也找不到任何光线。
而且没有供暖,温度几乎和室外一样·塔齐托被丢在这里,没有人来过问··在被隔离的时间足够久之后,塔齐托忽然意识到,他们应该特地选了一间隔音室来关他。
这里本来可能是一间会议室——因为捕捉11先生的队伍早就该无功而返了,但吸音墙完美地隔绝了一切声音··这就说得通了·这是很典型的精神施压,剥夺你的听觉,视觉,甚至触觉,不少人在长时间的禁闭后精神崩溃。
而且还用仪器监测脑子,这样他们就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崩溃,然后采取下一步行动,拷问之类的·知道他们的策略,就能保持清醒·塔齐托在心里这样分析着,感到不以为然。
只不过,真是他妈的太冷了·这里除了寒冷和敌意,一无所有·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中,塔齐托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凝固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是要废了,嗓子也干渴刺痛,每一口呼出的白气都带走更多的水分。
他宁愿来点爽快点的肉`体疼痛··那家伙在干什么,塔齐托隔一段时间就想,不会就这么自己跑了吧·那我救他可亏大了……·对了……他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应该带了那些白色的战斗机器人吗,非常厉害的那种。
为什么没有看到它们·塔齐托研究过那些玩意儿,是有智慧和逆天战斗力的一群战士·但是没有权限深入了解,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总之,这些机器人既然能夷平拾荒者的根据地,也能摆平这里。
拜托……不管带什么过来,赶紧摆平这里……·这里也太冷了·简直熬不到尽头……·他无力地仰起头,诅咒着这里的黑暗。
他就像一颗被丢进了太空的孤独的种子,没有阳光和水分,永远不会发芽··距离27区登陆站数十公里之外的一条宽阔的大道上,伊凡诺快步走着··在进入N7星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塔齐托令他们分头行动。
伊凡诺的救生舱被弹- she -到了27区之外的一片树林里·他钻出救生舱后,就- cao -纵无人机寻找塔齐托·他找到了他的兄弟,利用无人机帮他脱险,然后无人机就被击毁了。
他和塔齐托失去了唯一的联系·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进入27区的入口被一些看起来显然不像是登陆站员工的士兵严防死守,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他推测27区已经沦陷了。
想起AI先生之前提供的地图还在手里,伊凡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将地图投映到墙上,确认了自己的位置·离27区最近的是28区,需要步行上百公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那里请求支援。
从定下计划开始,伊凡诺就在一刻不停地赶路·他察觉到那些围攻塔齐托的士兵训练有素,而且所有人的领口都戴着一枚徽章,代表着他们忠于什么组织·不是佣兵那么简单——而有目标的组织往往比为钱而战的佣兵更不择手段,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距离28区登陆站还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走·伊凡诺丝毫不敢懈怠··塔齐托的体温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他开始连发抖都做不到了·身体失去了知觉。
他被抛弃在黑暗中太久了,久得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寒冷在剥夺他的警惕,心理防线变得像冻过的金属一样脆弱··可能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分钟。
与世隔绝的黑屋子含糊了他的时间感··他闭起眼睛,许久,心里有个声音说,清醒过来,不要松懈,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他又费劲地抬起眼皮,眯着眼,然而仍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也听不见·他只能听到自己快要碎裂的心脏在最后挣扎·几乎干裂的嗓子在每次咽唾沫的时候发出塑料摩擦一般的声音··“你想要知道什么”他对着空气问。
他之前已经这么问过了,但是没有得到过回应·这次还是一样·他没有浪费力气多问,再次闭起了眼睛·他不想表现得焦虑,这会暴露出他已经无法忍受。
在无声的世界中呆了不知多久后,在塔齐托闭着眼等待寒冷冻住他的心脏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查尔斯……”·那声音呼唤了他的名字,塔齐托抖了一下,睁开眼到处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被从昏迷边缘拉扯了回来,倾听等待着·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出现在他的后方:“查尔斯,过来·”·塔齐托的心脏像被人骤然捏紧了一下。
这一次,他更确定了·那是个遥远却又熟悉的声音·它联系着某些令人心脏发痛的回忆,就像迎面而来的浪潮猛扑向查尔斯·塔齐托·既难以置信,又柔软馨香。
“查尔斯,你不能再吃糖了·”声音带着和儿童说话时的活泼音调,“新长出来的牙也蛀掉的话你就会像个小老头·”·塔齐托缓慢地转过头,就连呼吸里都带上了痛苦。
这些对话,他能回忆起它们·它们不应出现在这里·不应被某些人触碰··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的·黑暗里,那个女声在温柔地呢喃。
“看看我们的小恐龙,今晚会乖乖地按时上床对吗”·“给我和爸爸一个晚安吻好吗”·女声停顿了几秒,在这期间,塔齐托已经完全清醒了。
最初的讶异渐渐被愤怒取代·在二十多年前,这声音曾是深刻入他意识中的,“安全”“舒适”的代名词·一直被深藏在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是他人不可触碰的底线。
·几秒后,当那个女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塔齐托那双哀伤的眼里流露出不可原谅的杀意··第78章 拷问·塔齐托所想的没错,关他的是一间隔音会议室·卡尔就在他隔壁,通过红外摄像头看着他。
手边的终端将塔齐托的大脑活动图投映在空中·此时数据出现了很大的波动,显示着塔齐托处于愤怒中··卡尔脚边的垃圾桶里躺着塔齐托的耳机·一开始11先生还保持着通话,当卡尔将耳机揭走后,11先生就把联络切断了,卡尔就丢了它。
此时,卡尔看了一眼时间,以及塔齐托房间的室内温度·塔齐托已经在里面呆了两个多小时了,室内温度调得很科学,严格地遵照了人体生理学设定,是恰好让人无法忍受,却又在短时间内不致命的程度。
这是魔眼星上新流行起的心理拷问法,旨在把人逼入绝境,得到妥协··卡尔觉得塔齐托被遗弃得够久了,关闭了录音··黑暗的会议室中··那温柔的女- xing -声音戛然而止。
塔齐托因为寒冷和情绪波动,在浑身发抖·他像只受伤的雪狼,警惕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与窜出来的敌人搏斗·那正是摄像头的位置··“查尔斯。”
房顶的扩音器传来了卡尔的声音,塔齐托的身体颤了一下··“不用紧张·”卡尔客气地说,“我今天来,是想与你合作,而不是和你对立。
让我们就像朋友一样聊一聊·你放心,没有人会听到我们的对话·11先生已经切断了和你的联络·我以为他至少会关心我会对你做什么,但看来他更担心我会用耳机反追踪到他的位置。”
卡尔身后,那两个士兵无聊地靠墙站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卡尔:“刚才的音频你已经听到了·从你的情绪可以看出来,你已经意识到音频不是伪造的。
音频是当时装在你家的监听器录到的·”·卡尔盯着屏幕里的塔齐托,停顿了一秒:“你有一位非常温柔的母亲·我为她的遭遇感到遗憾·”·当卡尔提到她的“遭遇”时,塔齐托的脑波突然飙升到了危险的红色区域,并且不断颤动。
那意味着他的情绪突然暴怒,像个雪球在墙上炸开了·然而在画面里,他仍然一动不动,像一座风干的雕塑··卡尔微微颔首,眼镜反- she -着冷光:“她在你面前被那些人强`暴,并杀死。
那时你是十二岁·”·塔齐托的身体像被小石子打到了似的微动了一下·他仍然不作出回应·卡尔身后的那两个士兵低声议论:“这家伙可真能忍啊。”
卡尔快手关掉了麦克风,说:“请安静,或者离开·”·一个士兵说:“你早就这样和他说就行了,为什么要浪费这几个小时·”·卡尔反问:“你觉得他会轻易和我们合作吗”·那个士兵耸耸肩。
他们听说卡尔这次带来了测绘仪·那玩意儿有点高精尖,可以把人的回忆图像化什么的,但似乎需要那人百分百的合作··卡尔再次打开麦克风。
“查尔斯,你想起我是谁了吗·”他问·他看着监控画面中的那张脸·塔齐托的眼底燃烧着愤怒·然而若是悉心观察,在那双- shi -润的眼里,能看到他极力隐藏的另一种强烈情绪,名为痛苦。
卡尔:“他们对你的母亲行凶之后,就把你送到了我这儿,付钱给我,让我给你做手术·你该感谢自己小时候长得像个天使,否则他们会直接杀死你,而不是带你来我这儿。
你以为你是自己逃出去的,事实上却是我放过了你·不是出于同情心,但这是事实·”·“我记得你了·”塔齐托用冰冷的声音说。
卡尔:“你在想,我为什么没有变老·因为我也接受了手术,”轻笑,“当然是和你不一样的手术·我身体的一部分由机械替代了,我喜欢这样,让我感觉获得了新生。
这话题以后有机会我很乐意与你分享·不瞒你说,我看了你的经历·你经历了这种事,却能成长为这样的人,令我惊叹人类的求生欲是多么伟大·我怎么都没想到,当初说要把所有的果冻糖都给我,求我救救他母亲的小男孩,会成为一个那么优秀的人物。”
“你要什么·”塔齐托不耐烦地打断他·他已经在控制,但呼吸中仍不免带出颤抖··卡尔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告诉我,你见过11先生的白色军团吗”·塔齐托停顿了一秒,轻蔑地笑了一声:“搞什么,关了我那么久,就问我这个。
我没见过,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卡尔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抬抬眉毛:“我们不要对抗情绪,查尔斯·所以我并不想马上提出我想要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还不愿意与我合作·我不希望用任何事威胁你,因为我需要你完全自愿地配合我,这样我们才能成功地提取你的记忆画面·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没有拷问和逼迫,但是你会配合我,因为我手里有你想要的。”
塔齐托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他费力地动了动身体,试图找回一点感觉··卡尔:“你还在等11先生·你放他走,是为了他能回来救你。
在当时,那一秒来说,这的确是最聪明的决定·但是查尔斯,你猜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隔离室安静了几秒,卡尔带着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五个半小时。
你已经在这里熬了五个半小时了·11先生有白色军团在手里·如果他想救你,他需要等五个半小时吗”·塔齐托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诱导他。
他已经失去了时间感,也许他真的在这里呆了五个半小时,但是对方在试图让他相信11先生的背叛··卡尔:“你会觉得我在试着说服你·是的,我是。
但我会用证据,让你放弃11先生这条线·11先生不会来这里救你,因为他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我们,那位伟大的大人,他想要的是11先生的白色军团·11先生知道如果他带着白色军团来了,我们这里布着天罗地网,不留下一只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有一只白色战斗机器人,哪怕是一片零件落入我们的手里,对他来说事情就不妙了·你觉得,11先生会为你冒这个险吗”··白色军团……11先生身边的那些白色的战斗机器人。
塔齐托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位大人”的真正目的是白色军团这种战斗力逆天的机器人。
这果然说得通,有这样的军团作战,再多的武器也不可能与之匹敌··卡尔:“我从你身上要的不多·你见过白色军团对吗,我只需要你帮助我们重现这部分回忆。
而你将得到的,”他微微颔首,仔细地看着塔齐托的表情,“是你的父亲·他还活着·”·画面中,那个人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如同被电流击中。
从头顶到脚底,窜过骨肉,烧毁了他那一瞬间的思考能力··透过冰凉的镜片,卡尔将塔齐托那一刻的反应看在眼里·那是震惊的表现,毫无掩饰和造作·他真的不知道父亲还活着的事。
第79章 童年·塔齐托12岁还差2个月的时候,最期待的事就是他的生日派对了·他答应了在生日那天请全班去家里开派对,并声称他家有酒和烟,他会偷出来·同学们都羡慕极了。
这是塔齐托的一点小秘密·他其实只想邀请艾薇拉去他家,那是新来的转校生,有一对甜美的酒窝,而且数学学得好极了··然而塔齐托的这种期待没有持续多久。
有一天当他放学回家的时候,他被成堆的行李箱堵在了家门口·迎接他的是母亲的道歉,和一个晴天霹雳··银河般美丽的女士——塔齐托总是这么称呼他的母亲凯特琳——说:“我们得离开这里了,查尔斯。
爸爸在魔眼星为我们找了所大房子,我们要搬去那里·”·塔齐托小小的脑袋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问题接二连三:“我们要搬家为什么……可是我的生日派对怎么办我们还会回来对吗爸爸呢”·凯特琳摇头。
塔齐托感到很生气:“可是我不想搬家”他扯住凯特琳的衣服,仰面重申他的立场,但没等他说第二遍,他就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母亲看起来很难过。
她的眼睛很红,面部松垮,像是刚哭过··那是塔齐托无法理解的,成年人的压力与痛苦·他总以为痛苦遥远,却出现在了他最爱的人脸上·塔齐托的怒意消失了,他握住了凯特琳的手,安慰说:“会好起来的,凯特琳,我保证。”
属于儿童的柔软手指摩挲着母亲的掌心,凯特琳低头看着她的孩子,突然崩溃地哭了出来,跪下来抱住了塔齐托··“对不起……”她哭着说,“爸爸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不要责怪爸爸好吗宝贝,他为了我们付出太多了·”·塔齐托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内心感到了一丝对未来的恐惧·他敛起眉头,做出勇敢的表情,严肃地承诺他会永远爱他们,而且不再提生日派对的事了。
在等父亲的车回来之前,塔齐托仍然没法放下沮丧的情绪·他悄悄去找了艾薇拉·她住在他家隔壁的隔壁,塔齐托爬上围墙,用小石子丢她的窗户··“我要去魔眼星了,我爸爸说那里很酷,而且我在那里不用上学。”
塔齐托坐在围墙上说··“酷,”那个金发的十二岁女孩坐在二楼窗台上,“那你的派对怎么办”·“我会回来的,”塔齐托自信地说,“但是在那之前,记得联系我,我也会联系你,可说定了。”
“好吧,”艾薇拉耸肩,“听起来不坏·至少阅读作业你一点也别想漏掉了·”·他们笑起来,塔齐托将要跳下围墙时,艾薇拉喊了他的名字。
“嘿,查尔斯·马迪诺”·塔齐托回头,扬手接住艾薇拉丢过来的小东西,摊开手一看,是她的一枚小鱼发夹··“我爸爸说鱼会给旅行者带来幸运。”
艾薇拉认真地说,“你会需要它·”·从塔齐托所住的托卡星到魔眼星的一路上,塔齐托都将那枚小鱼发夹留在口袋里·他看起来像成年人一样忧郁,为离开了朋友们而感到孤独。
他的父母也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整个旅途——后来塔齐托才明白那是逃亡——沉闷而沮丧··父亲在魔眼星找了间比在托卡星更大的房子·但是很快,塔齐托就发现在魔眼星的生活一点也不酷。
这里没有学校,没有阳光绿草,只有漫天的风沙·他在魔眼星生活了两个多月,什么朋友都交不到··更令他烦恼的是,这里资源极其短缺,就连果冻豆都成了稀有品。
据说有人用果冻豆当货币,换了一大盒牛奶·父亲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他们听·塔齐托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唯一比以前好了一点点的是,他的父亲达里奥·马迪诺不再去上班了。
他总是在家陪伴他们,母亲的心情也渐渐转好了·塔齐托难得地享受了两个多月的三人时光·达里奥会陪他玩游戏,以免精力过于旺盛的十二岁男孩到处闯祸。
凯特琳则会陪他阅读··和所有不知苦难的孩子一样,平静的日子令塔齐托无聊透顶,难以忍耐·塔齐托和艾薇拉还保持着联系,这成了他无聊生活中的唯一拯救。
他有一次在写给她的消息里说,来颗陨石砸烂这里吧·艾薇拉说一场飓风就可以了,还能打开时空洞,把他卷进兔子洞里·他们认真讨论了魔眼星上空的气候走向,塔齐托还悄悄为飓风准备了应急包。
变故是在两个半月之后发生的··就像一切的飓风和陨石降临,它看似突然出现在晴空万里之上,实则酝酿已久,无可避免·它残酷,暴力,用恶毒而血腥的方式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让一个十二岁男孩长大。
事发的时候,父亲不在家·他平时总是在家,偏偏那一天不在·塔齐托能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记忆随着时间的雕琢,变得尤其清晰可恨,真假难辨。
但痛苦是真实的··那天早晨,父亲似乎收到了一条坏消息·他们与世隔绝地生活,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什么消息,无论好坏·这个塔齐托至今也不知是什么的消息使父亲很紧张,他冲进各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怀疑有人监听他们。
凯特琳抱着塔齐托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停轻抚他的脸,对他说“没事”“别怕”·塔齐托捏着小车,有些害怕地看着父亲···“是‘老板’要来了吗”他问父亲。
那是他从父母的讨论中听来的名字·父亲本来替“老板”做事,但是搞砸了什么事,“老板”很生气··父亲不耐烦地说:“不要乱猜。”
塔齐托悻悻地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对他摇摇头·那个家里最勇敢的人因为恐惧而表现得焦躁,这令塔齐托感觉不好··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后,父亲说他必须出去一次,关照他们一定要好好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父亲走的时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看起来高大笨重·他打开门,不放心地回头看那母子俩,说:“等我回来·”他的鼻子和嘴唇拥有坚毅的线条,塔齐托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
很多年后,塔齐托仍记得那个侧脸·那时的父亲看起来像是要去做什么大事,一定是- xing -命攸关的事,如果不是为了爱的人,绝不会去做的事·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父亲。
父亲离开后,塔齐托回房里呆了一会儿,从床底下拖出了灾难应急包·母亲凯特琳去了厨房·塔齐托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她正在开牛肉罐头·还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如往常那般说:“我说过不要赤脚在家里走来走去,亲爱的。”
塔齐托努力地坐到高脚凳上,从口袋里掏出珍藏的小鱼发夹,塞进了凯特琳的手里·凯特琳低眼看手心,诧异地说:“这是女孩的发夹,你从哪儿弄来的”·“从可靠的人那里。”
塔齐托像个小生意人那样打包票说,“这是带来幸运的鱼·现在它是你的了·”·凯特琳俯身吻他的额头:“你刚才看上去真像你爸爸。
谢谢,我会保管好它·”·塔齐托不满地说:“我才不像他·他脾气超烂·”·凯特琳用那双聪慧温柔的眼睛注视着闹别扭的儿童。
“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看的家庭录像吗”她问,“你五岁的时候,爸爸教你写字母·”·塔齐托说他记得,而且更不高兴了。
他压根不想承认视频里的傻子是他·爸爸简直教了他一百遍,但他总是会把字母写反·现在他可能轻而易举地写出作文了··凯特琳:“那么,你还觉得他脾气不好吗”·塔齐托一怔。
他回想起那个视频·他的手还很稚嫩,不稳地握着笔,像捉蚂蚁一样地写字,还令人绝望地总是写反·视频有半小时长,连塔齐托都没耐心看下去,父亲却就是这么一遍遍教他,耐心而且温柔。
“好吧,”塔齐托耸肩,“你说服我了,谁让你是魔眼星最美丽的女士呢·”·凯特琳笑起来·塔齐托托着腮看着她,两只赤脚在空中摆来摆去。
他们在厨房里分享面包和牛肉罐头·正在这时,屋里的警报嘶哑地响了起来,有人踩到了屋外的红外防盗网·母子俩面色一变,凯特琳冲到客厅沙发,抓起终端,从监控里看到三个陌生男人站在家门口。
门锁动了一下,外面的人在试图开门·试了两次,没有打开,便没有了动静·从监控里可以看到那三个人正在掏工具·他们要强行开门··凯特琳吓得几乎摔掉终端。
她冲回厨房,一把把塔齐托抱下高脚凳,用气声说:“别出声,跟我上楼·”·塔齐托蹑手蹑脚地跟着母亲上楼·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门,透过磨砂玻璃窗能看见高大的人影。
他们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整个屋子随之一震,凯特琳尖叫了一声,塔齐托感到天旋地转,撞到了楼梯扶手上,耳朵因为爆炸的轰鸣而暂时失聪。
随即,客厅的金属门在爆破下轰然倒地··如同一把剪子撬开蜗牛坚硬的外壳,将毫无自保能力的柔软身躯暴露在外·塔齐托靠在扶手上,瞪着如天灾般降临在家门口的陌生人,头脑一片空白。
凯特琳坚定的声音喊醒了他:“去爸爸的工作室”·在炸碎的墙壁粉尘中,那三个男人扛着武器走了进来·塔齐托没命地往上跑,一头钻进工作室里,回头找凯特琳,却看见工作室门在他面前合上。
塔齐托紧张地扑到门上用力推,听到门上锁的声音··凯特琳用颤抖的手锁定了门,隔着门对塔齐托喊:“走,我们练习过的,你能做到的”·塔齐托锤着门喊妈妈,凯特琳突然大声命令:“不许哭停下”·塔齐托被吓楞,凯特琳接着说:“去找爸爸,说妈妈需要他。
快,查尔斯,只有你能帮我了”·塔齐托半信半疑地回头望向窗口·窗台下藏着绳索和工具,会帮助他从空中滑到另一边屋顶,那里有梯子通到地面。
是父亲为了以防万一所准备的逃生路·他走向窗户,又担心地回头看门·门外一片寂静··凯特琳颤抖着挡在工作室的门前,手里攥着开罐器·入侵者沿着楼梯上来,来到了她的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
这使得凯特琳那准备拼命的姿态显得可笑··凯特琳含泪狠狠地瞪着他们,咬牙说:“你们别想进去·”·那一天的魔眼星寒冷依旧·白天像黑夜一般昏暗,风沙如巨龙一般哀嚎。
昏天暗地,仿佛灾难即将降临,却又是魔眼星普通的一天··塔齐托再次回到家门口,是在不久之后·他身上裹着父亲的黑色长风衣,戴着风衣兜帽,衣服长得拖到了地上,被风吹得乱甩,时不时露出那双冻得发紫的赤脚。
那是他离开前能找到的唯一衣服··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满脸惊惧,脚上全是细小的伤口,跑了不少路·他没能把父亲带回来,决定自己去救凯特琳。
他跨过倒下的门,跑进家里·环顾一周,寻找凯特琳的身影··家里安静得可怖,一楼没有凯特琳,也没有那几个坏人·塔齐托仰头,看到有血顺着楼梯流下来。
他冲上楼,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子弹一样冲入了他的鼻腔·他在二楼的地板上看见了他的母亲·她还在工作室门口,一动不动地躺着,衣服几乎全被撕碎了。
她看起来很冷,很恐惧··“妈妈……”··塔齐托轻声叫她,小心碰了碰她·她的身体冷得像冰,再也不是他熟悉的触感·他看到了凯特琳腹部有好几个刀口,吓得跌坐在地上。
他慌忙将自己那件长风衣盖到她的身上,说:“我去叫医生……”他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靠近,战栗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两个高大的陌生人站在他背后。
“嗨,小宝宝,我们可等了你不少时间·”男人残酷地笑着说··第80章 亡命之徒·塔齐托面前的是那三个闯入者中的两个·塔齐托看清他们,惊讶于这些残暴的凶手竟生着普通人的脸,没有鬼角也没有獠牙。
对他说话的那个男人叫艾斯·他戴着一副眼镜,打开眼镜上的通话器,对着离开的同伙说:“别找了·我就说过那小鬼会回来·”·他挂掉通讯,打开录像功能,让镜头对着塔齐托的脸,开始给录像配音。
“这小鬼是达里奥的儿子,我们收拾了他的女人,现在要收拾他的儿子·”他在塔齐托面前蹲下,“看呐,他多害怕,啧啧·这事告诉大家,没事别他妈的背叛。
否则下一个被踢爆屁股的就是你这龟孙子·我们可不想知道你的老婆漂不漂亮·”·他说完,关掉了录像,对塔齐托招手:“嘿,小孩,想不想看你妈妈演的电影”他自以为说了句幽默的话,回头看他的同伙,卑鄙地笑着。
肯特站在他背后抽烟,也跟着大笑··塔齐托缓慢地挪近了一步,艾斯更高兴了,说:“这小鬼还挺听话·”他摘下眼镜,找刚才录的视频,边找边说:“你会喜欢的,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女人都是烂婊`子,你长大就会……”·艾斯的话突然中断·他惊恐地低头,看到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小刀,是塔齐托刚才在路上捡的·他对上了一双愤怒的黑眼睛。
艾斯像被僵尸咬了一般大叫起来,跳起来摊着两手看着胸口那把小刀·肯特一脚把塔齐托踢翻到地上,不耐烦地大声说:“闭嘴,别叫得像个骚娘们儿”·“他想杀我”艾斯吼道。
他把胸口的刀子拔出来,血痕不到一寸,造成了一个不怎么深的伤口·艾斯瞪着那刀子,不敢相信自己差点被一个儿童杀了,要不是他衣服够厚实,而那小鬼的手劲太小。
塔齐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被肯特抓着头发按到地上·“了不起哼”肯特恶狠狠地揍他,艾斯也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塔齐托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咬着牙一声不吭。
“喂停下”·有人喊了一声,是外出寻找塔齐托的第三个入侵者·那人赶过来,把两个气红了眼的家伙从塔齐托身上拉开,责怪说:“你们疯了吗打死了他我们拿什么去卖”·“卢克斯”艾斯指着胸口大声说,“这小鬼想杀我”·“想想钱”卢克斯吼他。
塔齐托无力地倒在地上,鼻血流的一塌糊涂·他的手动了动,摸到地上一个塑料的小玩意,是那只小鱼发夹·已经被血浸- shi -了,冰凉滑腻··他的头顶,那群凶手仍在争论,声音变得模糊。
塔齐托指甲开裂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小鱼发夹·描摹着,描摹着,他的眉头微动了一下,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那不是带来幸运的鱼·没有任何事物会带来幸运。
灾难没有因为信仰而远离·他在遭受这样的苦难,是因为他弱小,无助,善良·他们,恶棍,绝不会因为一条鱼而停止侵犯·没用……信仰,和善良……都没有用……·他松开手,将发夹推开。
他失神的眼中渐渐浮起一片黑暗,有什么比这气候更寒冷的东西开始侵蚀他,唤醒他··那三个人最终达成了一致,将塔齐托绑起来带走了·这个曾充满生活气息的家顿时冷清了下来。
大门倒下,寒冷的风沙不断灌入·女人的尸体被掩盖在长风衣下,她的手边,一只充满童真的小鱼发夹被遗弃在血泊里·寒风袭来,它孤独地随风动了动··塔齐托被带到了一间私人医院。
卢克斯认识那里一个叫卡尔的医生,请他给塔齐托做变- xing -手术·有俱乐部出高价买这种“ladyboy”,专供那些有变态爱好的客人玩弄,可比普通的男孩受欢迎多了。
完整的变- xing -过程需要一个月·塔齐托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星期,完成了初步阶段——他们给了他新的器官·整个过程塔齐托很安静,不哭不闹。
他只是在第一天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果冻豆,说:“你是医生对吗……我只有这个,请你救我的妈妈,她受伤了·”·卡尔说:“我听说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塔齐托垂下目光,默然把果冻豆放回了口袋里··塔齐托的病房里还有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儿童·他们每晚睡前要打一针,看守他们的男护士名叫迪克,说里面是营养药水,其实掺了镇定剂,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睡到天亮。
塔齐托总是最后一个挨针·因为他很乖,迪克对他很放心·另外三个孩子在迪克凶狠的威胁下,也不那么敢哭闹了··但是这一天,在迪克搞定了前两个男孩后,那第三个突然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并试图往窗外爬。
“干”迪克把那个男孩从窗户上逮下来,“我看你是太久没挨鞭子了”一边咒骂一边抓着手臂,往里面注- she -药水。
那男孩拼命挣扎尖叫:“我不要打针我不要骨头烂掉”·过了两秒,药水发挥作用,那小孩慢慢安静了下来·迪克不耐烦地问:“谁说你会烂掉”·男孩神情呆滞地指着迪克后方:“他……他说……”迪克奇怪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不防备脖子被扎了一针,一股凉意一股脑挤入了他的血管。
迪克惊讶地捂住脖子,摸到一支针筒,发觉那个一向听话的塔齐托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侧,用与年龄不符的- yin -沉愤怒的目光盯着他···迪克感到背后战栗,拔下针筒。
是为塔齐托准备的那支,里面已经空了·他脸色刷地变白,随即反应过来,就要去捉塔齐托·塔齐托灵活地避开,返身熟练在迪克的工具包里找到剪刀··药水在迅速发挥作用,剂量不足以让成人马上倒下,但迪克也站不稳了。
他意识到不妙,踉跄着朝警报器走过去·塔齐托追上去,用力把剪刀插入了他的腿弯·迪克闷哼一声跪倒,反手一把抓住了塔齐托,争夺剪刀·塔齐托个子小,灵活地把自己蜷起来,一脚猛蹬他的胯部。
对方痛苦地弯身·塔齐托夺回了剪刀,用双手抓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迪克的脖子·血肉被划开一大块,热血从动脉喷洒出来,溅了塔齐托半身··由于药物的作用,那个人没怎么挣扎就死去了。
塔齐托茫然地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人,用袖子擦擦脸上的血,就站了起来·他的手和膝盖都在发抖,但他看起来很平静·他早就默记了开门密码,打开病房,从厕所窗户逃出了医院。
塔齐托流浪了几个月,学会了干架,抢夺食物与衣服·他像野猫一样靠翻垃圾桶和偷窃生存着·直到有一天,他听说派什手下缺一个打杂的小混混·派什是柯西莫的手下,专门负责A3区的私酒交易。
那是当地势力最大的黑帮了·那个柯西莫总是穿着昂贵的风衣到处风光,有花不完的钱,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帮柯西莫的手下干事,说不定某一天,就能帮柯西莫本人干事了。
塔齐托决定抓紧这个机会·他要出人头地,要有钱,要变强大·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那一天,一个十二岁的衣着褴褛的少年踏入了A3区的私酒工厂里。
“请让我为你做事·”他对派什说,“我什么都能做·”·派什叼着雪茄,上下打量着这个竟有胆量闯进他工厂的男孩·他瘦弱不堪,冻得发抖,但那双黑眼睛拥有着坚毅而又愤怒的目光。
看起来就像个小小的亡命之徒·不知为何,还挺讨人喜欢··“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查尔斯……”塔齐托停顿,犹豫了一秒,说出了母亲的姓,“塔齐托。
我叫查尔斯·塔齐托·”·“你踏进这门的时候,- xing -命就交给我了·”派什说,“好好干·”·塔齐托的眼里流露出了长久不见的欣喜。
他握紧拳头,用力点头··他就这样留在了派什的工厂里·一脚踏入了黑暗世界,此后再也没有离开··第81章 ·卡尔说塔齐托的父亲达里奥·马迪诺还活着。
这让塔齐托沉默了有一会儿··塔齐托说:“对我来说,他在我12岁的时候就死了·”·卡尔轻笑出来:“别这样,查尔斯·我刚才说了这么多,都没法让你相信我是有备而来吗。
那让我再提醒你一件事·托卡星的新年大屠杀·”·这话没有引起塔齐托的反应·也可能是太冷了,他反应迟钝··两年前·在新年前一晚,托卡星发生了一件震惊全星系的恶- xing -谋杀案。
当地的黑帮谢尔盖家族遭到了空前绝后的大屠杀·有人让他们在环宇大桥上跪成一排,用机枪把他们活生生打成肉泥·好几个人的尸体都难以辨认·媒体将这一事件称为“新年大屠杀”。
这事后来被定- xing -成黑帮火拼,抓了当地几个人定罪了事·然而仍被民众津津有味地讨论了数个星期之久·有人说现场的一切看起来都有强烈的仇恨的痕迹,认为这是一场复仇无疑。
并试图去挖掘一些黑帮的八卦,所幸都与事实相去甚远··卡尔:“我有幸拿到了那一天的死者名单·他们全参与了谋害你的家人·感谢你没有把我医院的人算进去。”
塔齐托闭起眼睛,试图在开口前遏制牙齿的打颤·寒冷已经从筋肉入侵到骨髓,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似乎随时会停跳·他的咬肌鼓了鼓,强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说:“怎么,现在要取证给我定罪吗。”
卡尔:“我只是想最快地达到目的·你会假装对父亲的行踪无所谓,而我在告诉你,你瞒不了我·来吧,查尔斯,我不想把你丢在冰天雪地里呆那么久,只要你答应配合我,你马上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并且与你的父亲团聚。”
塔齐托凝视着前方的黑暗,透过摄像头与卡尔对视着·他的眉毛和额发甚至出现了呼出的水蒸气凝成的冰霜,冻得目光发直,但双唇紧闭·卡尔没有得到回答,拳头慢慢捏紧。
这块骨头比预想的要难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都冻得像狗一样狼狈,还没有动摇的迹象·再这样熬下去,他连- xing -命都难保··不应该……一个黑道boss和数字之间会有什么信任可言。
他难道还有什么后招··卡尔思索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说:“看来你和11先生的关系很好·你很信任他·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会给你一点时间考虑。
记得,你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他是为了找你,才会找上我们的·”·他关掉了麦克风·审视镜头下的塔齐托,思考自己哪里有疏漏·根据那位大人的情报,这人的左眼是机械眼球。
但是在隔绝网络的情况下,他别想用机械眼球发任何消息出去·而且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其他信号发- she -器了·也就意味着11先生不能精准定位他,不可能顺利将他救出去。
卡尔又找人去确认了一遍·网络没有问题,塔齐托的身上也没有其他金属反应·他绝不可能再和11先生勾结·他最多再能撑半小时,没有人类能在这种低温下撑那么久。
退一步想,能把11先生吸引过来也算是胜利·这里的网络机制与瑞亚不同,在瑞亚数字可以为所欲为,在这里11先生不是说入侵就能入侵的·这一次塔齐托和11先生,这两个里他们总能搞定一个。
卡尔深吸一口气,令自己沉住气··然而,顺着卡尔的衬衫往下,在他全然没有注意到的裤子口袋里,一只微型信号发- she -器正悄然发出微弱的光,源源不断地将信号发送出去——那是数小时前,与这个可疑人物在升降机里相遇时,塔齐托偷放进去的。
·于此同时,27号登陆站围墙外··一架开启隐形模式的双人飞行器悬停在空中·飞行器里,11先生独自一人坐在里面,耳朵里不断传来卡尔的声音·卡尔关掉麦克风后,房间里的人开始交谈。
“嘿,医生,你给他做了什么手术”有人问··“你听说过ladyboy吗·”卡尔回答·这个词引来了一些惊呼,和极其下流的评论。
另一个人说他这样下去快死了吧·卡尔说:“不让他尝到真正的死亡,他是不会妥协的·”·11先生盯着登陆站大楼的方向,眼睛自动为他分析了周围的构成。
大楼周围大约有十个士兵埋伏·四周的山中更多·信号发- she -器所在的楼层已经锁定,11先生- cao -作隐形飞行器越过围墙,精确地避开错综复杂的红外防盗网,向登陆站大楼飞去。
从暴露行迹到离开,他只有五秒钟的时间·有半秒钟的耽搁就会失去离开的机会·任何动作都需要精确计算··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然而脸色- yin -暗得如同魔眼星的天空。
他身旁的座位放着几把重型武器,反- she -着幽黑冰凉的光··黑暗的会议室内··塔齐托的左眼瞳孔深处亮起了蓝色光点·塔齐托已经陷入了失去意识的边缘,微睁的眼花了许久来聚焦,渐渐看清,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蓝色对话框,问他:“可以确定信号发- she -器和你之间的位置吗”·塔齐托虚弱的目光微动了一下,恢复了些许生气。
是内部快传,他的机械眼和终端之间无需网络的通讯·意味着与他配对的那一位进入通讯范围了··他来了··第82章 ·11先生关闭了大多数推进器。
飞行器近乎无声地掠过伏兵的头顶,向登陆站大楼缓慢靠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脚边被气流掀起的小股尘土··飞行器最后悬停在了大楼面前,机舱门对着落地玻璃墙,墙后是几个工作小隔间。
在这些小隔间的后方有一扇紧闭的门,就是卡尔所在的位置·从外面可以看到那扇门,距离玻璃窗大约十五步的距离··11先生面前,一张大楼的三维布局图展开着,是之前塔齐托从机房偷出来的资料之一。
从卡尔他们的对话可以听出来,塔齐托并没有与他们同处一室·11先生正在分析卡尔附近的房间··他发给塔齐托的消息在一分钟前已经显示为已读,但他一直没有收到塔齐托的回复。
这只有两种可能,他昏迷,或者意识不清·他度过了非常难熬的时光,一分钟也不能再多呆下去··11先生很快锁定了一间会议室·在卡尔的隔壁,无窗,吸音。
很容易创造出他们对话中提到的“极端环境”·他谨慎地做了第二次分析,得出的结论相同·11先生单手抓起手边的重型机枪,拉开机舱门·风顿时倒灌进来,将他的风衣下摆吹得乱飘。
开门的一刹那,飞行器的隐形模式消失了·办公室里的人惊讶地看到突然出现在落地窗外的飞行器,下一刻,巨响炸裂,落地窗被机枪打了个粉碎,11先生如天降陨石一般杀气腾腾地落在了他们中间。
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提着机枪径直就朝目标会议室走去··从接到11先生的那条消息开始,塔齐托就在艰难地尝试回复·对于意识不清的人而言那很困难。
目光无法准确地选择想要的字母,不断地出现误- cao -作·他在颤抖中头一次感到绝望·他终于等来了救星,却无法传达消息·越积越高的挫折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被突如其来的沮丧淹没。
他几乎骂出声来··“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卡尔身后的士兵说,“帮你解决了他吧·”举了举手里的枪,憋笑,“自从知道了他……简直不相信他怎么活到这么大的,要是我早就给自己一枪了哈哈哈”·卡尔:“等一等。”
那属于医生的灵活手指点开了终端屏幕,那两个士兵注意到了卡尔一进屋就在安装的AI,此时显示安装完毕了··卡尔低声自言自语:“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拿出来的。”
他停顿了片刻,在心中打好腹稿,才打开麦克风,打起精神应付那根难啃的骨头··“查尔斯,我思考了你为什么对我不信任·我想通了,所以我决定退出这场对话,换一个更有话语权的人来说服你。
你们现在就做个连线·你,和你的父亲·”·那两个士兵莫名对看了一眼,望向屏幕中不为所动的塔齐托··“你以为我说我们找到了你的父亲是在欺骗你对吗。”
卡尔说,“你马上就会明白的·”·房间重新陷入了安静·黑暗,无声·只有塔齐托困难地颤抖呼吸的声音·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两秒钟,下一刻,就传来了拨出通话的声音。
一声,两声,通话接通,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男人迟疑而又激动的声音··“查尔斯是你吗”·听到那个声音,塔齐托缓缓抬起了头,眼里都是意外。
那条回复到一半的消息被放在了一边··“查尔斯,真的……是你吗我这些年一直在,在找你·”声音哽咽了,“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至少回答我一声好吗”·那声音与记忆中的父亲对上了。
塔齐托的眼- shi -润起来,脸上渐渐浮起愤怒··卡尔的终端上,一个社交AI正在运行着·正是这个AI通过学习塔齐托父亲的视频和音频,完美地重现了达里奥·马迪诺本人。
不仅预测出达里奥会说的话,还推测出了他此时的心情,用恰当的情绪渲染语气··“你迟到了·”屏幕那头,塔齐托咬着牙说,“太晚了。
日晷花都谢了·”他的声音强忍着哭音··社交AI分析着塔齐托的口吻和情绪,选择了恰当的回复··“对不起,”父亲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极端环境效应·”卡尔回头对身后的两个士兵炫耀,“他这种时候看到亲人会比平时激动百倍·当然,如果这时候换一个什么人来救他,他说不定就坠入爱河了。”
·那两个士兵大笑起来,说卡尔真他妈的幽默··轰——·一声出其不意的炸响打断了他们的笑声·炸响是从麦克风里传来的,他们惊得望向屏幕,发现塔齐托所呆的屋子亮了起来——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扛着重型武器的男人从炸出来的洞里走了进来··“该死……”那两个士兵同时叫起来··塔齐托被突然的亮光刺痛了眼睛。
他侧过头,大量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扎入他的眼瞳·他的眼慢慢睁大,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逆光朝他走过来·泛着金色的光线镀出他的轮廓,如同天降杀神··11先生来到他的面前,两枪打断了塔齐托手腕上的链子。
问他:“能走吗”·塔齐托愣着,11先生便俯身将他抱起来扛到肩上,转身往外走·他跨出墙上的大洞,正打算离开,又想起了什么,走向了会议室隔壁的房间。
在他走到门前的刹那,门砰地一声打开,那两个士兵举着枪就要往外冲,与11先生迎面遇上·11先生抬手一枪一个爆头,利落地跨过尸体,迎面看到卡尔惊恐的目光。
下一刻,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炸开了一个枪眼··11先生眼前的计时器不断闪烁着·他杀了多余的人,花费了过多的时间·现在他只有一条退路了。
他转身就扛着塔齐托往悬停在大楼外的飞行器走去·办公室里都不是战斗人员,此时全躲在办公桌下·在11先生进去的时候就有人按了警报,埋伏的士兵们会在几秒内赶到,将他们重重包围。
11先生毫无阻碍地回到飞行器上,将塔齐托安放在邻座··“你为什么……”塔齐托无力地扯着11先生的衣服,边发抖边愤恨地瞪着他, “为什么不早点来”·“是我的错。”
11先生说·塔齐托看见从前后包抄过来的战机,不甘地放开了11先生·11先生立即启动飞行器·流线型的战机在空中划出一条陡峭的曲线,径直向天空最高最远处窜去。
“会有点不舒服·”11先生一边- cao -作飞行器一边关照塔齐托,“忍一忍·”·数架战机对他们紧追不舍,不断地试图把他们击落。
飞行器极速上升,一路向上逃,并不断左右摇晃躲避追击·这给塔齐托带来强烈的不适·他头痛欲裂,耳膜刺痛,而且想吐··那几架战机追得越来越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逃脱的样子。
然而那个男人仍然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着模样·这种确信让塔齐托很难再怀疑他的决定·塔齐托多疑,却总在这种时候相信11先生能搞定一切··飞行器仍在不断拔高,早已穿过云层,向着外太空窜去。
敌机中的飞行员也快要到极限,强忍身体不适,咬牙紧跟·终于,在飞行器即将离开大气层时,那几架追击的战机刹住·他们悬停在下方,不甘心地看着11先生的飞行器进入外太空,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谁都没想到那是一架能进入外太空的飞行器。
而他们的战机不能·再往上走就只有死路一条··飞行器一头钻入外太空,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完全停下·像N7星上空一颗小小的星··塔齐托花了一会儿才从极度不适中缓过来。
他确认了再无追兵,松了一口气·他感到寒冷,而且情绪很差·闭起眼睛,疲惫地说:“回去吧·”·11先生:“……”·塔齐托等了一会儿,不见飞行器动,又睁开眼来,问:“怎么了”·11先生:“我在计算。”
“什么”·“这架飞行器用的是独立能源·现在能源耗完了·”·塔齐托用一种“你玩我”的表情楞看着11先生。
11先生:“我们需要靠引力迫降在地面上·但是不确定最后会迫降在哪儿·我正在计算损失最小的途径·”·塔齐托叹了口气·点头,又闭起了眼睛。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说:“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就是现在·”11先生说··塔齐托又睁开眼来,对上了11先生的目光。
他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不确定··塔齐托卡壳的脑子终于运行起来了·这情况的确不太妙,他想·为了甩掉追兵,唯一的路就是躲进外太空·然而现在,失去动力的飞行器靠引力回到星球上,相当于一颗坠落的陨石。
他需要在非常准确的时间张开降落伞,用最后一点备用能源准确地找到合适的落脚点·只要有一点差池,他们的飞行器就会摔得一点渣都不剩·这是连无所不能的11先生都无法确定的事,11先生正在坦然地向他表明这一点。
两人对视着··宇宙中万籁俱寂·就连飞行器也停止运行·塔齐托的呼吸声成了这世上他们能听到的唯一声音··他们的下方,土黄色的N7星缓慢地自转着,庞大得看不到头。
他们的后方,暗灰色的碎石带布满整个空间,仿佛无边无际·这静谧而又缺乏生气的一切,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落入了时间的缝隙,拥有的仅剩彼此了··第83章 迫降·11先生在要求塔齐托把- xing -命托付给他。
塔齐托不记得这个自大狂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尊重人了,做这种生死攸关的决定前还会征求他的意见··在对方有所需求的目光下,塔齐托必须为鼓舞士气做点什么·他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几秒,说:“这种时候,实质- xing -的奖励更能调动积极- xing -。
我想活下来,非常想·所以,如果我们成功迫降了,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任何事·”·11先生若有所思,意有所指地重复:“任何事。”
塔齐托:“没错·不是你想的太下流·我的意思就是,任何事·”·11先生嘀咕:“你这动不动就出卖身体的习惯得改一改。”
这句话让塔齐托蹙着的眉头微松开了一些,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11先生说:“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塔齐托:“你吃醋的样子像小学生。”
11先生腾出一只手为塔齐托戴上护颈:“那么,如果我争辩了就会更像小学生,我只能照单全收了·”·塔齐托:“明智之举·”·11先生打开飞行器的备用能源,机舱内部亮起了昏暗的红灯,提醒着他们处于紧急状况中。
11先生的眉间凝重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飞行器缓慢地朝N7星飞去··由于缺乏能源,机舱内部的温度在极速下降·塔齐托因为寒冷和紧张而神经质地颤抖着。
他盯着前方的玻璃罩,在越来越近的土黄色星球前,玻璃倒映出了11先生的影子··在进入引力范围后,11先生暂时关掉了动力·他们必须谨慎地对待每一滴能源。
飞行器斜切入大气层,直直向地心滑去·受气流冲撞,整个机舱震得快要散架,并开始在空中旋转·塔齐托骂了几句,11先生抽空提醒:“不要说话,会咬到舌头。”
塔齐托被安全带牢牢绑在椅背上,如同坐在地震中心,隔着玻璃罩与云层不断迎面相撞·疯狂的震动持续了好几分钟,塔齐托已经十分想吐·突然,飞行器冲出云层,遥远的地面出现在他们面前,同时震动也消失了。
11先生做了些小调整,令飞行器找回了平衡,停止翻转,开始平滑地下坠··塔齐托紧抓着椅子扶手,忍不住侧头看11先生——在如此凌乱的状况下,11先生深灰色的眼瞳冷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仿佛预料到了所有情况,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地走着··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飞行器正像一坨不要命的陨石砸向地面·在那短短的几秒内,塔齐托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感觉。
他在11先生身上看到一种曾在父亲身上感觉到的特质·他可靠,又与兄弟不同·这种可靠是,就算你像个十二岁儿童那般无所事事地呆在他身边,他也能把你安全地带回家——其最好的证明就是,他们都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而他还有空在这里胡思乱想。
在距离地面五千米时,11先生打开了地面三维扫描·为了节约能源,所有的智能防撞设备都关闭了,11先生必须自己判断降落地点·而从五千米高空落地只是一刹那的事。
“我们迫降在河面·”他说··塔齐托从窗口看出去,脸色变了·一条河流奔涌在山间,河流的尽头是……·“那是悬崖吗……”塔齐托惊恐地说。
“现在的高度不足以再找一块平地了·”11先生那口吻平静得仿佛在做年底政府工作报告·他侧头看了眼塔齐托的表情,目光又回到前方,说:“奖励我还是要的。”
塔齐托大喊:“都给你专心看前面”·11先生:“我要减速了·”·在11先生的减速过程中,能量条不断颤抖地向0晃去。
飞行器的头部被拉起来,几乎与河面平行·在贴着河面飞行一段后,砰地一声,以极小的切角滑入水中,而后继续向前冲去·大量的水花被劈向两边··他们离悬崖越来越近,塔齐托瞪着前方临近的边界,一动不敢动。
11先生握着- cao -纵杆,不断注意速度表盘·在水的阻力下,飞行器得到了大幅度的减速,然而他们仍在无法避免地冲向坠毁的终点··“该死……该死……”塔齐托默念,“上帝保佑”·飞行器临近悬崖还差数米的时候,11先生利落地打开了最后的能源,同时放出了降落伞。
左翼还未损坏的发动机轰地启动起来,飞行器猛地调头朝河岸冲去,在一头扎入淤泥之前被飞扬上天的降落伞扯住··整个机身猛震一记·塔齐托的身体向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扯回了原位。
而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水流和瀑布声在外面轰然作响··塔齐托有那么几秒都是懵的·他瞪着眼,四处看看,飞行器横着挡在水面,半个机身都扎入了淤泥中。
最后一滴能源耗尽,整个- cao -作盘都暗了··但是他还活着·他侧过头,看到11先生也好好的,他们都活着··塔齐托喘了一大口气,才发现刚才都忘了呼吸。
飞行器还在微微摇晃,被湍急的河水慢慢往悬崖带·11先生打开舱门:“先出来·”·他上岸,俯身把手伸向机舱·塔齐托困难地抓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时,11先生的目光微动了一下。
塔齐托跨出舱门,腿一软就往地上跪·11先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带到了一边草地上··他们无能为力地看着飞行器被水冲到悬崖边,飞行器还在悬崖边挣扎了几秒,而后一翻身,随着瀑布坠下了百米高的悬崖。
“我很高兴下去的不是我们·”塔齐托靠着树坐着,看着悬崖说··11先生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所以,现在需要讨论奖励的内容吗”·“不。”
11先生说着,将外套的扣子解开,披到了塔齐托身上·那是塔齐托的外套,现在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带着11先生的体温··塔齐托领情地将衣服裹紧了,挣扎着想站起来,说:“我需要喝水。”
11先生把他按回原位,用塔齐托身上的军用水壶给他灌了水·塔齐托一口气灌了两壶,水从他干裂的嘴唇淌下来,滴落在胸口到处都是·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将水壶丢在一边,大喘一口气,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第84章 露宿·塔齐托与11先生走到半山腰,向四周望去·周围只有群山和森林·风奇大无比,树冠沙沙摇曳,天空又低又暗,是暴风雨的前兆··这里看起来像N7星的任何地方,毫无定位的指望。
“算上路上来回的时间,合众星能在24小时内向这里派出军队,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11先生说··塔齐托:“他们的目的是你的机器人。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不让他们拿走不就行了·”·这句话提醒了11先生某件事,他的目光转向塔齐托,后者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回身打算离开。
··“查尔斯·”·11先生突然叫了塔齐托的名·11先生还从未叫过他名字,使得塔齐托露出了些微不自在的表情·塔齐托停下脚步回头等他说话,而他之后说出的话也的确令塔齐托不自在。
“我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解救你,”11先生说,“是因为我不能……”·“等等,”塔齐托做出“别再说下去”的手势,“我理解。”
塔齐托不认为11先生有必要向他解释这些·11先生就是11先生,他总有自己的原则,而且从不为坚持原则而迟疑·如果11 先生非要为这事而感到抱歉,那会让他们的距离太近。
他们肉`体的距离早就很近,但他们内心的距离却也近得危险·塔齐托隐隐察觉到这一点,觉得不该这样··“你的机器人不能被他们弄到手,他们都和我解释了。”
他干笑了一声,“很认真负责的绑架犯·”·“不,”11先生说,“是我不能将白色军团用于私人用途·它们的强大你不了解。
它们不会被抓住·但我不能用它们来救你·在合众心的优先级中,白色军团的秘密高于你个人的生命·甚至高于我的·”·“所以你单枪匹马地过来了。”
塔齐托嗤笑一声:“得了吧·什么浪漫的事都能被你说得令人讨厌·”等等……塔齐托心里打鼓,心想我为什么要说“浪漫”·11先生没有注意到他的说漏嘴,塔齐托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走吧。
我的头都要被吹爆了,我们去找个太平点的地方呆着·等那该死的军队过来·”·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打算在这里过夜·洞- xue -里有动物的尸骨,散发着一股冰凉- shi -润的岩石气息。
他们试图生火,然而唯一的打火机在11先生的衣服里——那衣服已经在塔齐托和人交换衣服的时候被脱在登陆站了·塔齐托摸遍了这套军装,居然有烟,但是没有火机。
他还问11先生难道不能打个响指就点着火吗,他见过家政机器人这么做·11先生没有理睬他··随着夜幕降临,暴雨如期而至·硕大的雨点肆意砸向岩石和树叶,混杂着远处的雷鸣,轰隆作响。
山里- yin -- shi -寒冷,气温再度骤降,比白天更难以忍受··塔齐托缩在山洞最深处的- yin -影里,身上裹着两件外套·两小时前他说他想休息一会儿,就没再说过话。
洞- xue -里没有光,只能看到他寒冷而孤独的轮廓··11先生坐在洞口,离他有一段距离·在这寂静氛围下,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在想什么,但又必须假装不知道。
这是塔齐托唯一能喘口气的时间·一旦阳光落下,塔齐托便须得挺起脊梁骨,抬起额头,将那副强悍又无懈可击的模样做给所有人看·只有在现在,他才能在独处中收拾脆弱,消化痛苦。
谁也帮不了他,他也不想要任何人帮他·自尊心受不了··11先生给了他足够的空间,一句也不多问··在雨声暂时变小的时候,塔齐托长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
气息里带一点颤抖·在黑暗中,11先生察觉到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他问:“你冷吗”·“我很好·”塔齐托打起精神说。
11先生站起来,走到塔齐托面前,摸了摸他的手,是冰凉的·对浑身旧伤的人类而言,寒冷的暴雨天就像承受鞭刑一样疼痛··塔齐托感觉到11先生的体温,轻笑一声:“天,你就像火炉一样。
令人嫉妒·其实我也不太怕冷,冬天我的手都是热的·我喜欢在约会的时候往大衣口袋里放小礼物,项链什么的,你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把手藏进我口袋里以后有多高兴。”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他本人好多了·甚至有点愉快过头了··11先生在他身边坐下来,开始解衬衫扣子··“如果不嫌弃,我这个移动取暖器很乐意为你服务。”
他敞开了衬衫,对塔齐托露出胸怀··塔齐托:“……”·塔齐托大概犹豫了两秒,就爬起身,拱到了11先生身前··“我以为我至少会挨一拳。”
“开玩笑·我甚至愿意出卖身体换取这机会……”·“……”·“哦天哪,你真他妈的温暖……”·“脱掉外套,感觉会更好些。”
塔齐托一边颤抖着抽着冷气,一边扒掉了两层外套,11先生接过手,用外套将他罩住·塔齐托穿着薄薄的针织衫,像树袋熊一样抱住11先生,一边感叹:“啊该死……我怎么早点没想到……”·“你想的话,温度还能升高一些。”
“不,这样很好·低温烫伤也是很烦人的·”·“毕竟要抱一晚上是吗·”·塔齐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冰凉的另一面身体也暖和暖和。
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十几分钟,直到身体回暖,才终于不动了··两人安静下来·塔齐托瞪着黑暗·胸口贴着11先生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针织衫··当“取暖”不再是当务之急时,这氛围就不可避免地显得亲昵。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以至于,没法再假装白天什么都没发生了··阿鬼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3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海带呀海带 发表于 2017-10-23 11:49·有个小小的疑问|ω?)之前11不是把两个机器人借给塔塔去揍那个尚恩了吗,这个不算私人用途吗 ...·啊怪我没讲清。
之前那个是不会被主脑发现的,但现在这个属于公务范畴了,主脑会去审视每个细节,所以11先生是绝对不能把他的机器人拿去做别的用途的·就好像你拿到一份超珍贵的资料,你不能把它拿给敌人看,但是你可以用它拍死一只苍蝇。
之前借出去的两只,就相当于去拍苍蝇了……··第85章 温柔一夜(上)·11先生仍对那些事绝口不提·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装作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以保全塔齐托的尊严。
是塔齐托先开口问:“你介意躺下来吗”·11先生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说:“并不·”仿佛刚想起来对人类而言躺着比坐着更舒服。
他们笨重地侧躺下来,11先生重新将两件外套裹好,一部分垫在身下,另一部分包裹着塔齐托·这使得他们之间暖烘烘的,只有露在外面的脑袋能感受到一丝寒冷。
·塔齐托说他想睡一会儿,11先生提供了他的手臂做枕头··他们之间沉默了得有十分钟·连空气都以为他们进入了梦乡时,塔齐托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你别一直看着我。”
11先生:“我以为人类睡觉是闭起眼睛的·”·塔齐托烦躁地翻了个身,仰面望着漆黑的洞顶·他的烟瘾犯了,整个人的状态很糟糕,很想嚼点什么缓解这种焦虑。
哪怕是烟草也好··“我睡不着·”他说··11先生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太多痛苦了·非要在别人面前被一一揭开,天晓得那么多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他拍了拍塔齐托的肩,用力捏了捏··“今天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11先生迟疑了片刻,说:“是的·”·塔齐托轻笑一声,声音里有自嘲。
他说:“我不知道卡尔旁边还有人·- cao -……我该亲手杀了他·”·11先生说:“他是个彻底的混蛋·”·塔齐托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在发颤。
他压抑着过激的情绪,无法抑制地去想曾经历的那些·他以为他早就足够强悍,能扛得住这些了·然而当旧事被以这种方式重提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伤口有点深。
被人强行扒开,往里深插一刀,还来回摩擦几下·真的他妈的挺疼的··“我爸爸他……”他说了几个词,咬住牙·他发觉自己有点想哭,自我厌弃地皱起眉头。
“他一直在想怎么挣大钱·我妈妈说我和他很像·我也一辈子都在想怎么挣大钱·我们还走了一样的邪路·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黑帮。”
侧头看11先生,“你们管我们叫黑帮·”·黑暗中,他并看不清11先生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对方注视着他,认真倾听着·他第一次对人提起这些。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想说出来··塔齐托:“我妈妈知道以后和他大吵了一架·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他们在吵·爸爸说你根本不懂,凯特琳,已经太晚了,现在退出的话,‘老板’不会饶了我。
他还说‘老板’答应过,只要他好好干,我们就会发大财·然后我妈妈就发现我在门口·她很愤怒,我以为她因为我偷听才生气,后来我才明白,她在气我爸爸。
她说他自私,根本不明白我们要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后来妈妈原谅了他·她总是这样,她是个好女人·这世上最好的女人·”·“这一点我不能同意,”11先生说,“莉恩·凯特·琼斯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这话让塔齐托笑了出来·他摇头,一边笑一边感到眼睛发热··“杰西卡·泰勒斯才是,混蛋……我喜欢她演的女警察,而且她是个博士。”
“看来你很有研究,”11先生说,“你说服我了·”·塔齐托又轻轻摇头·残存的笑意令他眼中的戾气消散··“后来呢。”
11先生问·和往常不同,今晚他的声音中带着柔和的音色·仿佛这寒冷雨夜中,这样的温柔才配得上一个温暖的怀抱··塔齐托又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
“后来,我爸爸想干一票大的·他总是想引起‘老板’的注意,得到重用·他听说他们的宿敌有一批货到港口,觉得那是个机会,就和他的朋友去劫货。
结果事情败露,他朋友被杀了·他一个人逃出来,觉得不能这么亏,就报警举报了那群人·那笔生意被警察抓了个正着·你猜怎么,那不是他对家的生意,而是谢尔盖家族的生意。
他举报了他自己的老板·谁会相信他不是背叛呢·”·11先生:“这很罕见·我想不到他如何会做出这种事·”·塔齐托:“他一个小头目能听到什么内部消息,还不是捕风捉影。
以为自己会立大功·后来他们就开始追杀我爸爸·还有我,还有我妈妈·”·“是他害死了我妈妈·如果他还活着,我……”塔齐托呼吸急促地停顿下来,愤怒被“如果父亲还活着”的幻想所打断。
他愣了几秒,最后说,“我还是会很高兴·我会揍他一顿,但我还是会很高兴·”·他吸了吸鼻子·这话题令他脆弱··“我知道。”
11先生说··“干……”塔齐托轻声骂出来,“我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一定是错觉对吗,我不可能还记得他的声音……”他又骂了一句,咬着牙,流下了眼泪。
黑暗中,11先生担心地看着他·他有一百种方法证明今天塔齐托听到的父亲声音是AI合成的·但现在塔齐托需要知道的不是这个··他第一次见到塔齐托这样。
连面对飞行器迫降都游刃有余的11先生感到有些无措·他迟疑了片刻,尝试收紧了手臂,将塔齐托紧紧抱住··“我知道·”他说··塔齐托的身体在这个象征安慰的拥抱下僵硬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哭,居然看起来需要被安慰·他的头脑中有短暂的挣扎,告诉自己这有点过头了··然而11先生有力的臂膀就像一个令人堕落的,无形的舒适圈。
在这舒适圈里,他怕冷是被允许的,脆弱是可以被原谅的,哭泣也不会带来后果·他不再是谁的boss,他只是塔齐托··这个舒适圈深得令人难以自拔,塔齐托只能放纵自己。
他的意志力倒台了,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感觉好多了,不那么想哭了,但残存的激动情绪仍激荡着他的胸口·黑暗中,他与11先生面对面,呼吸在发热,胸口的起伏在变快。
·11先生也认真地看着他,用手指轻轻捋他的头发,带来温柔的触感··谁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他们忽然就吻在了一起··第86章 温柔一夜(下)·嘴唇在相触的一刹那传递了渴望,他们的吻立刻变得热切而又- shi -润。
这场热吻持续得很久,久得塔齐托忍不住将手伸到11先生的腰部,顺着他的腰肌煽情地揉`捏··11先生停了下来,抓住了那只不老实的手,低声说:“不要对我的自控力那么有信心。”
塔齐托反手抓住11先生的手,按在自己的胯间·摸到他腿间已经勃`起的- xing -`器,11先生的目光微动了一下·他仍试图克制自己:“一个身心疲惫的人需要的是休息。”
塔齐托哑着嗓子说:“那就帮我摆脱疲惫·”那透露倦意的低沉声音简直就是往油锅里丢火星·11先生下意识搂住塔齐托的腰,塔齐托又将他的手放回胯下。
·11先生:“……”·11先生的夜视能力令他清晰地看见塔齐托的脸·塔齐托的眼仍然是- shi -润的,残留着忧伤的痕迹,然而瞳仁中折- she -着火热的欲`望。
这直白的欲`望就像杀气一样尖锐,令人无从抗拒·11先生忍耐了半晌,理智地决定去他妈的休息··这山洞里只有一个人的喘息声,却有两个人类的欲`望撞击。
他们互相亲吻抚摸,在交缠中,塔齐托的针织衫被卷到胸`脯以上,外裤被脱到膝盖,内裤也被扯下一半·11先生翻了个身,将塔齐托压在身下·塔齐托身上一凉,盖住身体的外套掉在了一边。
他们一愣,对这笨拙的状态感到好笑·11先生不得不停下来,将衣服盖在后背,并俯身贴着塔齐托,以确保一件外套将两人都盖住··插入的过程很缓慢·塔齐托的反应很大。
他的下面早已- shi -得像沼泽地,但是刚进入一个头,那里就痉挛一般缩紧,很难顺利继续了··这种痉挛来源于身体记忆·他的身体回忆起了曾经被强行进入的疼痛,正在不由自主做出抗拒。
那位疼痛的来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别紧张·”11先生说··“什么”塔齐托笑出来,“我没有紧张。”
他甚至想开个玩笑证明自己没有在紧张·他说:“你的老二是上次那个新的吧·”·11先生说是的,还没用过·塔齐托说:“那今晚就是你的破处之夜了,有酒的话该干一杯。”
11先生并没有笑·他又试图往里顶了顶,但并不顺利·那里已经- shi -润得可以,如果强行进入,塔齐托也不会受伤·但11先生决定停在门口。
仅限于- yin -`道口的酸胀紧绷的感觉令塔齐托倒抽了口凉气··“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塔齐托问他,“没电了吗”·“我不想粗暴。”
11先生回答·塔齐托嗤笑说他并不觉得疼,他完全可以继续··“我知道你不怕疼·”11先生说,“或者说,承认怕疼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害怕的人是我,你需要包容我·”·塔齐托好笑地听他在玩什么花样·但11先生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凝固了··11先生说:“就连最复杂的机器也推测不到,他会爱上一个他伤害过的人。”
“……什么”塔齐托愣了半天,问他·11先生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他··塔齐托渐渐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先是笑了一声,但继而眼又有些发热··“我不明白,”他说,“你这是在……”·“我也不明白·”11先生说。
他低头亲吻塔齐托·塔齐托愣愣地望着洞顶,心想糟了,这下真的有点过头了··“让我进来·”11先生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声线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
塔齐托的身体在这样的调`情下放松了警惕·不防备11先生突然往里顶,他被顶得失声叫出来:“啊……该死……”·这一下11先生顶到了底,毫无阻碍地。
塔齐托下意识缩起腿,他们完全地结合在了一起,那满胀清晰的被入侵的感觉令塔齐托呼吸急促·他整个人都绷起来了,喉咙里强忍着呻吟·更过分的是,那家伙没有给他任何适应时间,就开始抽`插。
小幅度地,但坚决地顶到最深·塔齐托两手紧抓着11先生的背脊,仰着头,睁大了眼,带着颤抖的喘息,感受着整个过程··“你知道吗……”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因为那强烈的快感而有些发颤,“做`爱之前表白的男人都是混蛋……”·“你有误会。”
11先生停了下来,用那悦耳得令人生厌的声音说,“那不是表白·”·做`爱过程中突然停下的男人是更大的混蛋·塔齐托感觉像是火热的头上被浇了盆冷水,有些恼火地说:“好吧。”
11先生侧过头,在塔齐托的耳朵边悄声说了一句话·塔齐托整个后背都是一阵战栗··11先生:“这才是·”·“这很不理- xing -……”塔齐托说,“我觉得我们疯了……”·“这怪你。”
11先生说··11先生往深处顶了顶,摩擦着塔齐托的G点·塔齐托被顶得燥热,几乎出汗·那东西满满地占有着最柔软的地方,慢慢地又抽`插起来。
经过刚才的插曲,塔齐托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感觉更强烈了·由于被衣服罩着,他们不能动得太激烈,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小幅度地互相抚慰·无法获得充分满足的- yin -`道一阵又一阵地缩紧,试图吞噬每一次入侵。
无论那之前,或之后,塔齐托经历了多少- xing -`爱,那一晚在寒冷的山洞中,他与一只不可能与他恋爱的机器人躲在外套下做`爱,那种隐秘压抑的快感令他终生难忘。
塔齐托在这小心翼翼的抚慰下,没过多久就高`潮了·有那么一会儿,高`潮带来的幻觉还没有过去的时候,他觉得这山洞的一切都那么的美妙·下雨的土腥味刺激着他变得敏感的嗅觉,- shi -润的空气就像- xing -`爱一样黏腻。
11先生温热结实的身体是那么- xing -`感火辣,令人这辈子都不想离开···然后他才慢慢地冷静下来··11先生感觉到塔齐托的喘息变得平缓,把自己拔了出来,重新躺到他的身边。
他们之间安静了一段时间·那是关系微妙的两人一场- xing -`爱后的安静,充满着不安与尴尬··过了一会儿,11先生问:“那么,我现在被讨厌了吗”·塔齐托陷入另一轮想抽事后烟的烟瘾中,过了两秒才迟钝地问:“什么”·11先生:“如果一个男人因为精虫上脑而干了什么人,接下来的几分钟就会是他极度后悔并厌恶对方的时刻。”
那口吻就像在引用某种科学理论似的··塔齐托沉思地说:“这听起来有点道理·”侧头看他,“但更像你在对我撒娇·”·11先生:“看来我什么也瞒不过boss。”
塔齐托笑起来:“你该知道欺瞒boss会有什么后果·”·他们的嘴唇碰了碰·塔齐托在黑暗中摸到11先生的手,像对待情人那样百无聊赖地玩弄起他的手指。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很不理- xing -·但是脑袋里一个更大的声音说着,管他呢··第87章 ·伊凡诺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了·他在荒野中徒步行走了数个小时,在夜晚到达了距离27区最近的29区。
夜晚有一些降雨,但是一路走过来,天空已经放晴·伊凡诺躲在树林里观察不远处的29区入口·残留的雨水顺着他外套的防水面料滑落到地上的蕨类植物上。
之前,伊凡诺在27区入口看到的情形糟糕·入口被入侵者重兵把守,那些入侵者的领口都带着一个红色徽章,看起来是忠于某个组织的军人··然而在这里,29区的入口看起来一切正常,放哨塔上有一只战斗机器人在放哨,门口站着两个心不在焉的士兵。
是登陆站通常会有的配置··伊凡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放哨的战斗机器人发现了他,将武器对准他·门口的士兵要求他亮出身份··伊凡诺说自己是来往的商人,因为失去了网络而被滞留在太空港里,过来N7星看情况的时候遭到了袭击,与同伴走散了,27区被重兵把守着,只能来29区求助——基本是实话。
无需伊凡诺做额外的解释,“遭到袭击”“重兵把守”就足够赶走士兵们无聊的睡意了··“我们已经有一天没能联系上27区了·”他们中的一个说。
士兵通知了上级·伊凡诺在29区门外等了几分钟,一个叫伯纳德的年轻军官从门内走了出来··“是你说你们遭到了袭击吗”伯纳德一边向伊凡诺快步走来,一边问。
伊凡诺说是的··“我需要知道详细情况·”伯纳德说,“跟我进来·”同时回头问门口的士兵:“这件事除了我之外,你们报告了其他人吗”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说,“做的很好。
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伊凡诺跟着伯纳德走进了29区,谨慎地到处看·距离大门内侧不远处是一幢2层高的门卫办公楼,沙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伯纳德应该就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
办公楼的背后是军队驻扎地,这些军人是专门守卫各区的··伊凡诺不认为这些懒散的军人有多大用处,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的着的资源·塔齐托很可能被陷在了27区登陆站里,他们谁也联系不上谁,他需要做他能做的。
伯纳德的脚步很快,一言不发地向办公楼走去,并关注伊凡诺有没有紧跟着他··“我们要去哪里”伊凡诺问··“在前面。”
伯纳德含糊地回答,他并没有与伊凡诺目光接触,一脸不打算交谈的姿态·伊凡诺知趣地闭嘴,他跟着伯纳德走了几分钟,穿过办公楼,来到军营下的一间房前。
伯纳德熟练地刷开门禁,对伊凡诺做了个“进去”的姿势··伊凡诺往门里看了一眼,灯自动打开了,是个无人使用的- she -击房·他往里走了一步,踏入- she -击房内。
他的身后,那个叫伯纳德的军官紧张地看了伊凡诺一眼,面色苍白而- yin -暗·他手有些抖,但快速拔出了枪,瞄准伊凡诺的后心·他重重咽了口口水,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被吞没在- she -击房的隔音墙内·随后是一声闷哼,和双膝重重下跪的声音·伯纳德的枪掉落在一边·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把小刀。
他根本不知道伊凡诺是何时回身的,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行动为什么会暴露·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他的枪子错过了伊凡诺,下一刻,冰凉的刀刃已经切开他的胸`脯,直直扎入他的心脏。
伯纳德不由自主地跪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那把刀·又抬头,带着迷茫和惊恐望向那个男人·他遇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那是不带一丝杂质的绿色,蒙着一层无基质的灰影。
那双眼冷静,淡漠,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悲悯··“为了……荣耀……”·伯纳德颤抖的嘴唇念出了最后一句话,而后像个垃圾袋一样沉重地侧倒下去。
伊凡诺俯身摸他颈动脉,确认他死亡后,收起了他的枪,并用一块手帕捂住他的伤口,把刀拔了出来,以免血溅得到处都是··收起武器后,伊凡诺检查了伯纳德的领口。
果然,在伯纳德的衬衫领子上钉了一个圆形徽章,上面刻画的图腾竟是一只哈比·伊凡诺不能确定和他在27区门口看到的那些入侵者领口的徽章相同,但恐怕没错了。
29区也已经被入侵者渗入,伯纳德想在这里干掉他,以免“27区被占领”的消息暴露··但伯纳德太心急了,使得他的意图太过明显·一个亲自从办公区赶过来见消息报告者的长官,却对消息一点也不好奇,在路上什么都没问,径直将他带到无人的- she -击房里。
这也许骗得过“普通商人”,可惜伊凡诺不是“普通商人”··伊凡诺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思索下一步怎么走·正当他得出“必须立刻离开,以免被任何人看到”的结论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响从- she -击房深处传来。
伊凡诺猛回过头,惊讶地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这才注意到- she -击房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房间·小房间有玻璃窗,透过窗户,他看见那里面有人··第88章 ·那是- she -击房的办公室,玻璃窗后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两手端着枪。
那个男孩有一双家养兔子的眼睛,面对突然威胁时,眼里充满无措和虚张声势的愤怒··伊凡诺看着那男孩的眼睛,并不认为他真的会开枪·他往门口退去,打算走掉。
那个男孩突然开口说:“救她”·伊凡诺一怔,那个男孩坚定地补了个敬语:“请您”并朝身侧转头示意。
伊凡诺意识到男孩身边还有别人··我救不了任何人,伊凡诺想·他刚刚杀了这里的长官,必须马上离开·在这种法外之地,杀人付出的代价可能不止是“接受审判”。
伊凡诺再次后退了一步·他可以逃跑,他计算着,那小子不可能从那房间里出来还追上他·他正打算付诸行动,余光却瞥见有士兵出现在走廊尽头,正往他的方向走来。
伊凡诺一惊,电光火石一瞬间,收回了脚·他在那些士兵注意到他之前,灵敏地返回了- she -击房内,并按下了关门键·金属移门缓慢关闭,将尸体与鲜血掩盖在了门后。
走廊里的士兵毫不知情地经过了- she -击房··“您刚才把自己唯一离开的路关上了·”那男孩说,“门需要权限才能打开·”在伊凡诺朝他看过来时一激灵,又把枪握紧了些。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有着一头忧郁的栗色卷发·他还处于变声期,声音略显稚嫩,从发音上能听出有很好的教养··暂时获得安全的伊凡诺看了一眼门,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 she -击房的门如男孩所说,是一扇智能门,有权限的那个人正以尸体的形态躺在地上··“这位女士能打开门·”那男孩说,“但她中枪了。”
伊凡诺不合作地转过身,开始研究如何把门打开··十秒钟后——·伊凡诺很不想承认他对这扇门毫无办法·他不得不走向了那个男孩,隔着玻璃窗,他看见男孩的身边,一个女人倒在地上。
她能开门·男孩打开了房间门,但不敢接近伊凡诺,仍然用枪指着他·伊凡诺走进那间小房间,在女人身边蹲下,将她的身体翻过来看·发现女人的心口中了一枪,但是衣服的破洞周围没有血迹。
他翻开女人的领口,果然看见了穿在里层的防弹衣·他又摸了摸女人的颈侧动脉,微皱起了眉头··看见伊凡诺神色的微妙变化,男孩担心地问:“她还好吗”·这脉搏有力得很,根本不需要救助。
这男孩可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常识·他想··“放下枪,”伊凡诺对男孩说··男孩迟疑了一秒,坦然将枪放在了一边桌子上:“佩吉里说过,当你需要人帮助的时候,首先要信任他。”
在他的手指从扳机上离开的瞬间,伊凡诺一把夺过了枪,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不适合有枪·”他在男孩震惊的目光下解释。
“我不……我不能认同这一点·”男孩一脸纠结地说··伊凡诺的目光回到那个女人身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防身用电击棒,滑到最高档。
他面无表情地撩开女人腰部的衣物,电了一下她的腰··一声瞬时的爆响,随后是女人一声虚弱的叫声··“天呐……”男孩惊叫。
“干”从昏迷中被电醒的女人轻骂了一声,捂住剧痛的腰部呻吟了一声·她眯着眼看看伊凡诺手里的电击棒:“真他妈的该死”·男孩不满地说:“这不是绅士该做的”·伊凡诺绅士地把电击棒揣回了口袋,礼貌地对女人说:“请打开这里的门。”
女人坐起来·再次看看身边的两个人,问:“你们是谁我在……该死,我还在这该死的地方·”·那是个可爱的女人,有着一头娃娃般的小卷发,和一张让人猜不到年龄的萝莉脸。
她嘶嘶抽着凉气,检查腰部被电伤的一小块皮肤,并抱怨伊凡诺太粗暴··听到女人并不认识那男孩,伊凡诺瞥了他一眼··“那么,你们至少不想杀我,可以这样理解吗”女人问。
“打开门,我不会过问你的其他事·”伊凡诺说··女人警惕地问:“谁告诉你我能开门”他们同时望向那男孩,后者紧张地说:“艾斯嘉达,您好。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叫阿曼·刚才您帮助了我,我也因此知道了您的名字·尽管是在无意间,但是您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必须报答您·”·艾斯嘉达自言自语:“这年头还有人这样说敬语吗……”她费劲地想了想,并没有想起自己怎么帮了那男孩。
她耸耸肩,决定忽略这个问题·站起身,懒洋洋地走到门禁边,熟练地摸出一小块芯片,黑进了安保系统里·伊凡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是个黑客”·艾斯嘉达耸耸肩:“不是……尽管你说了不会过问我的任何事但是……我在信息公司上班。”
她的话戛然而止,面色冷了下来·她的太阳- xue -被一把枪顶住了··艾斯嘉达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速很快地说:“你从我能开这里的门推测出我是黑客,并拒绝我的解释,。”
她说,“这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伊凡诺:“我要一辆军用车·帮我搞定车的识别系统·”·艾斯嘉达:“该死。
听着,我能开门靠的是这个·”她把手伸向伊凡诺,伊凡诺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在他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间,心里想:糟了·艾斯嘉达迅速按下戒指上的开关。
一枚微型电子龟直直弹- she -出来,窜到伊凡诺胸口·伊凡诺被袭击得措手不及,一股电流传遍全身,他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天呐”阿曼又惊叫了一声。
·“呼,查尔斯的这玩意儿真好用·”她吹了口戒指,轻松打开门禁,回头对阿曼说:“不管你是谁,随你跟不跟我出去·”·伊凡诺一时动弹不得,只在心里重复:查尔斯·“慢着……”他艰难地说。
“再见,宝贝·”艾斯嘉达向他抛了个飞吻,打开门,愉快地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停在了门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门外,一队刚喝完酒的士兵正经过,得有近二十人,感觉到门的打开,全都齐刷刷扭过头,望向艾斯嘉达,并透过艾斯嘉达,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他们的长官。
“干……”艾斯嘉达轻骂了一声··第89章 ·那些酩酊大醉的士兵眼里映出鲜血与尸体,反应过激地大叫起来,凶猛地朝艾斯嘉达扑了过来。
艾斯嘉达惊叫了一声,像只猫一样灵敏地窜回- she -击房里,并打开门锁上的电子屏·她的手指在电子屏上飞快跳跃,移门随着她的指令快速关闭··那群醉汉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扒住了门。
艾斯嘉达又输入了几行命令,然而门在几个士兵的合力阻止下颤巍巍地动了动,无法关闭··“哈哈哈,”他们罪恶地笑着说,“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有人把枪伸进门缝,对着里面乱打。
阿曼被吓得抱头躲到门后,惊慌地望向无法动弹的伊凡诺,目光落在了他的口袋上,那里露出了半截电击棒··艾斯嘉达紧张地瞪着电子屏,不停地输入命令,然而门在强行阻止下,被一点一点地打开了。
“该死……”她骂了一声,放弃了电子屏,拔出腰间的小刀打算和他们拼命·正在这时,几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洞的- she -击房内响起,门外的士兵纷纷惨叫起来,松开了扒门的手。
门在刹那间紧闭起来··艾斯嘉达诧异地扭头,看到伊凡诺沉着脸,刚从地上坐起来;而那个自称阿曼的少年正余惊未了地抓着电击棒·是他把扒在门上的手一只一只地电跑了,顺便还好心地取走了伊凡诺身上的电龟子和枪。
·“做得好,小子”艾斯嘉达赞赏地表扬了他一句··一缕烧焦的皮肉味飘进阿曼的鼻子里,他捂住嘴要作呕··门外有人试图使用权限开门,艾斯嘉达将所有的权限都关闭了。
- she -击房的门完全隔音,他们不再听得到外面的动静·一时间,房里安静得如同葬礼,只有阿曼还在作呕,听起来逊爆了··“完美,”艾斯嘉达摊摊手,一脸不爽地说,“我们把自己困住了。
不出一分钟他们就会扛着炮枪过来,把这门轰成渣滓·谢谢你漂亮的杀人现场·”她杀气腾腾地把头扭向伊凡诺,后者正冷静地观察四周,寻找出路··伊凡诺看到- she -击房办公室里的终端,站了起来,向那儿走去。
“三分钟·”他说,“那群醉汉走到最近的办公楼,说清楚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三分钟的时间给我们·”指向那台终端,“艾斯嘉达,帮我们找到车库位置,我们要马上离开。”
艾斯嘉达嘀咕着:“对不起,这里可没有‘我们’·”一边打开了耳朵上的微型终端·伊凡诺发觉她早就黑进了这里的网络。
“然后呢,我们要怎么出去,军事家”艾斯嘉达问··“‘我们’调出这栋楼的三维透视图·”伊凡诺说,在“我们”上加了微妙的重音。
艾斯嘉达瞪了他一眼··“你让我想起一个讨厌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们很像·”她说着,两手同时- cao -作,在三秒内调出了大楼透视图,丢到了伊凡诺面前。
另一个分屏锁定了车库的位置,一切熟练而又富有条理,还顺手给自己点了根烟··伊凡诺接过透视图·他仍在在意从艾斯嘉达口中念出的“查尔斯”的名字,有目的- xing -地问:“是你那位叫查尔斯的朋友吗”·“当然不是,查尔斯是世界上最好的查尔斯。”
艾斯嘉达咬着烟口齿不清地说着,手指飞速在屏幕上跳动,“你最好管好你自己,别问我的事·”·“我只是在想,查尔斯真是个普遍的名字。”
伊凡诺说··他们同时关掉了屏幕,望向对方·艾斯嘉达说:“我搞定了车·”·伊凡诺:“E1020,这个位置的摄像头可以看到门口的情况。
大门是唯一出路,”侧过头,对阿曼说:“去找这里的更衣室·里面会有防弹衣,给自己穿一件,然后马上过来·你只有半分钟·”·阿曼应声跑开了。
E1020的镜头打开了,他们看到门口只有一个士兵跪在地上呕吐,其他人不知所踪··艾斯嘉达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应该在开门前就检查门口的摄像头,就不会被那一大帮醉汉发现。
她身边的这家伙看起来从一开始就清楚这里有摄像头,然而在她刚才责怪他的时候没有任何反驳·她意识到这一点,令她脸上出现了羞愧的神情·她不自在地咬着烟蒂。
伊凡诺又令她调出另两个方向的摄像头画面,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埋伏,那群醉汉的确是一齐离开了··此时距离他们被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确认室外情况后,伊凡诺与艾斯嘉达一齐移动到了门口。
两人望向更衣室,等待了一会儿,便看到阿曼一边整衣服一边从里面跑出来·伊凡诺看到阿曼的短外套里面套着一件贴身防弹衣,那玩意儿有许多暗扣,穿法很复杂,但是阿曼在规定时间内搞定了它。
阿曼跑到他们面前,眼里有些不安,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把枪:“我觉得也许会有用……”·伊凡诺:“没用,是激光假枪·”·阿曼:“啊是吗……”·艾斯嘉达:“你穿得这么快,还有空看枪”··阿曼解释说:“我在自卫课程里有学习过类似的穿法。”
伊凡诺并没有理会阿曼的回答,而是翻开阿曼一边外套,从他腰间掏走了那把真枪··“嘿,抢劫儿童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艾斯嘉达冷冷地说。
阿曼忙说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枪·伊凡诺毫无悔意地盯着门,不打算对她的责怪做出任何回应·他的眼里沉着一层暗灰色的- yin -影,正在思考着什么别的事。
时间紧迫,艾斯嘉达再次确认了门外·那呕吐的醉汉站起来了,正试图离开·他们在原地等待,直到他摇晃着走进一道走廊·此时距离他们被发现已经过去两分钟。
“走”艾斯嘉达说着,打开了门·她吐掉了烟,一脚踩灭,并第一个冲出了门,抽出腰间小刀准备应付任何扑过来的敌人·她警惕地到处看,确认没有敌人后,回身说:“安全……”·她的话在看到身后的情形时顿住了。
她的身后,伊凡诺正用枪对着阿曼··“别动·”伊凡诺说,“三秒内表明你的身份·一·”·“什么……”阿曼对这突然情况,显然和艾斯嘉达一样一头雾水。
他紧张地说,“我……我是路过商人的儿子,我不小心到了这里,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二·”·“嘿,你在对他做什么”艾斯嘉达愤怒地低声说,“他还是个孩子”·在听到艾斯嘉达接近的脚步声时,伊凡诺拉开了枪保险:“别动。”
艾斯嘉达停住了脚步··“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阿曼含泪说,“请救我艾斯嘉达小姐,请您救我”·“你这家伙”艾斯嘉达举起了小刀,“放下枪,除非你想知道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三·”·“不我什么都不知道”阿曼惊叫起来·伊凡诺向他走了一步,艾斯嘉达紧张地睁大眼睛,手中的刀即将发出。
阿曼惊恐地捂住眼睛,人影在他指缝间一晃而过,并没有枪声响起·他慢慢移开手,发现伊凡诺取走了门锁上的芯片·门在他面前关闭了,将阿曼锁在了- she -击房里。
艾斯嘉达愣了两秒,质问伊凡诺:“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要离开这里吗”·伊凡诺冷静地转过头,望向艾斯嘉达:“我不能带上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
他从刚才开始,没有说过一句实话·你也发现了不是吗”·艾斯嘉达被问住,不由捏紧了刀柄··“但他还是个孩子。”
她坚定地说,“把他留在这里等于送死·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她从终端里找到车库地图,扔给伊凡诺,并从他手中夺回芯片,毫不迟疑地走向- she -击房。
门后,阿曼仍然站在原地·他清秀的脸上还挂着泪,浓密而又忧郁的睫毛,令他看起来就像教堂唱诗班里的小天使,如此善良纯真,没有任何人忍心对他粗暴··然而就在刚才,他遭受了与年龄不符的粗鲁行为。
他还没有从那刺激中回过神似的,愣了一会儿,肩膀微抖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他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好玩,”他对自己说,“他可真好玩”·第90章 ·斯嘉达打开了门,看见阿曼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后,对他说:“走。”
阿曼迟疑地后退摇头,胆怯地看艾斯嘉达身后·艾斯嘉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拿伊凡诺还站在那里等她——那是当然,没有她,他将对车库门毫无办法。
艾斯嘉达说:“别管那家伙,跟着我走·”回身朝前走去,阿曼跟上了她··“你待会儿需要解释一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否则我也会把你丢下·”艾斯嘉达补充说·阿曼乖巧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只温顺柔软的猫·他故意盯着伊凡诺看,看到对方冷淡地离开,他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
艾斯嘉达找到了士兵们的通讯频道,监听着他们的行动·他们靠着那个避开了追踪,最后在一座营房后面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车库··车库前面站着两个站岗的士兵。
他们在刚才接到了有入侵者的通知,正抓着枪,严格看守着车库·不妙的是,刚才他们的频道里说,有一大波士兵会在一分钟内赶过来·他们要卡死车库这一关,不让任何人离开这荒郊中的军营。
留给伊凡诺和艾斯嘉达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伊凡诺对艾斯嘉达做了个“引开他们”的手势,自己端起了枪·艾斯嘉达的内心有一瞬感到诧异,对方居然在使用了自己能看得懂的暗号。
她立刻打开了耳朵上的终端,定位了车库门口的士兵··“F203位置上是谁,报上名字·”·两个士兵的通话器里传来了长官的声音·他们毫不怀疑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的右侧发现了入侵者的踪迹·” 艾斯嘉达的终端上,她输入着文字,通过变声器模仿着长官的口吻对那两个士兵说, “现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你们分头包抄到车库右侧,拖住敌人,我们马上赶到”·那两个士兵互看了一眼,疑惑但听从命令地一左一右分开了。
一人向右侧缓慢移动,另一人快步往车库后方绕去·向右的那人躲在墙后,探头小心翼翼窥察“敌人”,冷不防被人从后面突然勒住·颈骨清脆地嘎啦一声被扭断,从伊凡诺的胳膊间倒在了地上。
艾斯嘉达跑过来开门,伊凡诺端着枪等另一个士兵·他们背对着背,仿佛合作过无数次那般,对对方的行为模式一清二楚··车库门打开了,他们冲了进去。
伊凡诺一眼就发现离车门最近的那辆越野车被艾斯嘉达解锁了·他跑过去,在手触及车门的一刹那,被艾斯嘉达用小刀抵住了脖子···“这车去哪儿我说的算。”
艾斯嘉达说··“要救你的朋友,”伊凡诺说,“只能往29区的指挥中心走……”·“我们不同路,”艾斯嘉达打断他,“自己去找车。”
她猛一脚把伊凡诺踢翻在地,爬进驾驶舱,发现车门关不上·伊凡诺从外面扯开车门:“对不起,我也要救我的朋友·”·车库外,大批的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接近。
驾驶室内,艾斯嘉达与伊凡诺掐成一团·在几十秒内来不及解锁一辆新车,这辆越野车是他们离开的唯一工具··伊凡诺试图在不揍这位女士的前提下将她铐起来,过程中肚子和脑袋挨了好几下。
正当他要成功时,感到有人点了一下他的后背·他回过头,看到阿曼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他瞳孔骤缩,下一刻,黏在他后背的电龟子启动,伊凡诺今天第二次被电龟子电到抽搐不起。
艾斯嘉达得救,松了口气,对阿曼喊:“快上来,他们要来了”·阿曼对她天真地笑了笑,艾斯嘉达面色一变,感到自己被冰冷的电击棒顶住了。
“该死……”艾斯嘉达骂了一句,阿曼按下开关,她浑身抽搐,也倒了下去··背后亮起灯光·阿曼回过头,在强烈的探照灯下眯起眼,看见整个车库门已经被士兵占据。
他们有序地列成一排,全都端着枪瞄准着他··“阿曼是你这小子”其中一个士兵叫了起来,“是你在捣鬼吧”·士兵们发觉他们认识这男孩,纷纷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过来,臭小子,”他们凶恶地大声道,“除非你想我现在就打爆你的狗头”·他们轮番使用恶毒的口吻威胁他,可见那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并且总是管用。
然而这一回,阿曼站在原地没有动··“别怕,小子,”一个大胡子的士兵假惺惺地做出好脾气的样子,“你举起手,然后过来,告诉我们车里的人现在在干嘛。
你在害怕是吗,看你可怜得像个瞎眼的老太太,我对你保证,谁都不会对你动手·”他对旁人眨了眨眼,他们对这个谎言心知肚明地笑起来,“我们平时对你这么好,你总不能当个白眼狼吧”·阿曼思索地看着那些恶毒而又愚蠢的家伙,“嘻嘻”笑了出来,像只灵活的山猫一样跳进了驾驶室里。
他突然的动作让士兵们紧张了一下·他们后退一步,发觉那辆车的防护罩被打开了·士兵们察觉到阿曼的意图,叫骂起来,忙不迭对车疯狂扫- she -,全都被防护罩挡了下来。
驾驶员的座位坐着无法动弹的伊凡诺,阿曼坐在他的腿上,猛地调转车头,就往门口冲去·看到士兵们像洪水下的河堤一样被冲散,他兴奋地放声大笑起来,睁大了眼,将车飙到最高速,像一阵风一样窜出了车库,在军营里横冲直撞。
“疯了”士兵们互相说,“那小子疯了”·在长官的指挥下,无数辆军用越野车气势汹汹地追着阿曼的车而去,扬起大片尘土。
他们会很快拦截住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然后让他好好地吃点苦头,就像从前那样··越野车里·伊凡诺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抖,青筋暴突。
在电龟子的控制下,他全身的肌肉痉挛,哪怕动手指都困难·他一点一点地使劲,终于将拳头握了起来·一声轻细的裂响从他掌心传来,电龟子的控制突然消失了,从他背后落到了座椅上。
伊凡诺松开掌心,手里是两片从枪上拆下来的电磁片·电磁片的摩擦抵消了电龟子强烈而不稳定的电磁控制,令他的身体获得了自由——吃过一次电龟子的亏,怎么能不做些准备防止第二次呢·阿曼正在开心地躲避着士兵们的追赶,忽然感到喉咙一紧,被一只仿佛来自地狱的手掐住了脖子,粗暴地扔到了副驾上。
伊凡诺单手控制住了车,另一只手用枪点住了阿曼··伊凡诺的面色- yin -冷,一言不发·任何人看到那表情都会知道,不要惹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否则他真的会开枪·哪怕你只是个孩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阿曼捂着被掐的脖子,停住不动了··伊凡诺调出了之前艾斯嘉达发给他的地图。
调转车头,向着深入29区的方向开去·在孤立无援的N7星,想要把塔齐托从27区救出来,唯一的办法是求助于其他区的兵力··他的身后追着五六辆车·他瞄了一眼后视镜,对阿曼说:“找出武器,干掉后面的车。”
阿曼笑嘻嘻地贴上来:“您要去救您的朋友,是怎样的朋友女朋友吗”·伊凡诺朝他脚边开了一枪,能量光擦过他的鞋,- she -穿了车底。
阿曼吓了一跳,不满地嘀咕:“一点都不好玩·”·伊凡诺将车速飚到了最高,车就像失控的陀螺一样飘着往前不停地冲··是很重要的朋友,他想,虽然他记不清了,但是他知道。
不仅要去,而且要快·如果查尔斯被27区的人逮住了,那他只要慢一分钟,查尔斯就会多遭受一分钟的折磨·他一分钟都不能慢··山洞里··正在“遭受折磨”的查尔斯·塔齐托咬紧了牙关。
他和11先生又来了一次,正进行到一半··他们一开始还在讨论今天白天在27区搞到的线索·看起来是很有用的线索·他们在讨论怎么干掉27区的人,弄清幕后boss的身份。
然后,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又开始接吻·塔齐托一生亲吻过很多嘴唇,但已很久没有尝到过这般炽热的渴望·他们一遍又一遍地互相亲吻,在唇与舌的交缠中,无法纾解的欲`望堆叠起来,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有那么一秒钟,塔齐托还想起了他不知所踪的兄弟·但是11先生很擅长让他专心,11先生让他骑在他的身上,按住他的腰,像只高档的- xing -`爱机器人一样精准而有力地插入他。
很快塔齐托就什么也不想了·他在愉悦中毫无廉耻地呻吟,很喜欢山洞里带回声的音效,把他的呻吟和肉`体撞击的声音无限放大,简直下流而又带劲··11先生是用后入的姿势把他干高`潮的。
直到结束,塔齐托才发现披在身上的衣服都掉了,他浑身是汗,呼吸火热,完全感觉不到冷·他累得一头倒在地上, 11先生重新把衣服拾起来,替脆弱的人类盖上。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塔齐托喘息着说··“你说干你,两个洞都可以,让我别像个娘们儿一样小心翼翼。”
11先生接话··塔齐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你知道我在说正经事”他叫起来,“干……”他回想了一会儿,“我的确说了这话。”
他探究地在黑暗中看着11先生,“这里没有网络,你和你的本体记忆不同步对吗”·11先生:“我感觉boss在考虑一个威胁到我生命安全的计划。”
塔齐托笑起来:“也就是说,只要你没了这段记忆,你的本体也不会有·删了刚才那段话,就当我没说过·”·11先生:“这样我和你做`爱的片段就是不完整的,以后我每次回放这段记忆,都会以为自己在做`爱过程中断片了。”
塔齐托:“什么……回放这是什么骚得不得了的功能”·11先生往塔齐托的左眼传了个视频文件。
塔齐托手一抖,很想打开欣赏一下自己到底有多- xing -`感,但又觉得至少得假装有点羞耻心··“如果你想要,我还有上次的,再上次的,和……”·“够了。”
塔齐托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所以,我们刚才到底说到哪儿了我说正经的·”·“正经的,”11先生用一如既往的正经口吻说,“我们说到了幕后者的真实身份。”
“对,没错·”·他们终于暂时放下了羞耻录像的问题,正经了起来·毕竟夜已不长,等待他们去做的事还有很多··于是真的写了平行世界小番外……·https://wx2.sinaimg.cn/mw690/79923ef1gy1fmnohszkxnj20c823kjtn.jpg·既然还在卡文……我就写了平行世界番外第二发。
有意思的是,一些在文中不一定有时间写的设定,可以在番外里写出来,比如伊凡诺的猫,艾斯嘉达的男朋友,之类的·之后还有一发就能写完啦~我看评论,第一发好像很多人在这里没看到,都是去微博看的,那我再贴一下。
第一发:·https://wx2.sinaimg.cn/mw690/79923ef1gy1fmnohszkxnj20c823kjtn.jpg·第二发:·后来,有一天,尚恩把伊凡诺约出来吃饭·他极其神秘地把枪从饭店桌子下面小心递给伊凡诺,并鼓起勇气说出了准备了很久的感谢的话。
我第一次见到这把枪的时候,觉得你简直是疯了,但是我也疯了,我就真的带着一把枪去演讲·这感觉很好,真的,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伊凡诺嗯了一声,抽出一支烟,问他介意吗。
尚恩拼命摇头说一点也不介意,不是每个学医的都会介意抽烟的哈哈……然后他看着伊凡诺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用它点了烟··尚恩:……·哦,那不是一把枪,只是枪型的打火机。
伊凡诺:“然后呢,接着说·”·尚恩:“没……没事了·”·后来又有一次,尚恩在那座桥上“偶遇”(然而这偶遇的频率已经高得可疑了)了比平时步履匆匆的,西装革履拎着猫粮的伊凡诺。
伊凡诺看到他,说来得正好,把猫粮塞给他,说家里断粮了,你帮我去喂一下猫,我今晚有事··尚恩不胜荣幸地接过猫粮,开心地问:“毕安德看到我会开门吗”毕安德是伊凡诺家那只家政机器人。
伊凡诺说,他看到猫粮就会开门的··总之,对方的信任让尚恩很高兴·他屁颠屁颠就往伊凡诺他家去了·毕安德打开门,扫描他的脸,核对权限以后说,对不起,你不能进入。
尚恩愤怒地表示是伊凡诺让他来的·毕安德看到那包猫粮,扫描到了伊凡诺的指纹,就让他进去了·尚恩不太高兴,问那个机器人,他在这里的权限到底是什么。
毕安德诚实地回答:“危险等级为5的路人甲·”·尚恩的表情凝固了:“什么再说一遍”于是机器人又重复了一遍。
尚恩听到那个“路人甲”,跟被打了一闷棍似的·也顾不上喂猫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想找伊凡诺问是怎么回事,然后发现伊凡诺连他好友都没加·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断地试图消化“路人甲”这个事实。
正当这时,他一抬眼,发现房里原来有人·他震惊地瞪着对方,对方侧卧在沙发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研究他·那是个生的很可爱的女人,有一头小卷发,戴着一副终端眼镜。
尚恩声音发抖地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伊凡诺家里·那个女人——顺便说,她就是艾斯嘉达——笑盈盈说:“他让你来喂猫”·尚恩这才发现那只瞎眼的老猫正窝在艾斯嘉达的肚子上睡觉。
那猫可是碰也没让他碰过一下的·尚恩感觉自己有点要失控了,情急之下气急败坏地扭头问机器人:“她是谁她有什么权限”·毕安德说:“她是主人权限,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
尚恩又像被打了一闷棍,难以置信地问:“你是他的妻子……”·艾斯嘉达觉得这人神经兮兮的样子非常有趣,那面色苍白得仿佛多说一句就能昏倒了。
于是她坏心眼地没有否认:“你是他的朋友吗,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啊~~”·话音未落,就听到砰地一声,尚恩被自己丢在地上的猫粮绊倒,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了。
终端另一头,艾斯嘉达的男友目睹了一切,说这玩笑有点过分·艾斯嘉达表示居然要她休息日放弃约会来这里给他检查网络,那找点乐子也是应该的嘛··伊凡诺从未想过他会从别人口中提起尚恩。
那是在尚恩去喂猫的第三天下午,伊凡诺坐在飞行器上,刚刚陪塔齐托出差回来·他的手下滑了个屏幕过来,让他看一条新闻·新闻说最近很受欢迎的医学院副教授尚恩失踪了。
他错过了一场重要的演讲,没人联系得上他·于是报警·警察检查了监控,发现尚恩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伊凡诺·那之后尚恩似乎情绪大受打击,回到家后没有监控看到他离开了家。
但警察闯进了他家,里面并没有人·现在警方正在设法寻找伊凡诺···伊凡诺联系了艾斯嘉达,让她帮忙找尚恩的联系方式·艾斯嘉达一听,哎呀一声,把那天发生的事和伊凡诺说了。
伊凡诺听完神情平静,没有表示任何不适·拿到尚恩的终端联络码以后,发现联系不上,又把新闻拿出来看了一遍··新闻说从摄像头的记录来看,尚恩并没有离开`房间。
伊凡诺于是让艾斯嘉达黑进了尚恩家的内网·艾斯嘉达自知理亏,非常配合·然后伊凡诺通过内网再次联系了那个联络码··尚恩蜷缩在黑暗里,不吃不喝,手脚冰凉。
他买下的这座房子是旧时代的产物,地下有个防空密室,战争年代避难用的·隔音,黑暗,与世隔绝,很适合自我惩罚·尚恩在里面呆了超过36小时,一直瑟缩在墙角,瞪着空气。
每当他不安静的脑子里产生什么极端想法的时候,他都趁自己能找回一丝理智,把自己关进这里·这次时间尤其长·他感到痛苦不堪,而且愤怒,却始终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然后他的终端就在黑暗中响起来了·尚恩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间都意识不到那是一个通话·然后他就感到厌恶,因为不应该有人能联系上他·最后他决定不理睬。
终端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猛地抓住它,歇斯底里地往墙上砸,砸了几下,就听到了伊凡诺的声音:“尚恩·”·尚恩僵住了,瞪着终端,发觉自己不小心按开了通话。
“你在哪儿”伊凡诺问他··然后这种痛苦的感觉就又来了·尚恩长久地沉默,对面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他嗯了一声。
对面又问他“一切还好吗”尚恩说:“不好·”伊凡诺说:“如果你需要聊聊,我还有半小时过来你家·”·尚恩听到他要过来的时候,一阵心悸,突然就有些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说好的·然后听着对方挂断通讯,才挂断了·他腿发软地扶着墙站起来,急忙去洗漱,换衣服,收拾自己·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眼欣喜,憔悴不堪,没有尊严,简直是个烂人。
他感到自我厌弃··伊凡诺差不多是四十分钟后到他家门口的,用了作弊器屏蔽了警察机器人的监视·尚恩打开门,满脸局促,在想谈什么,怎么谈,对方是不是来谈再也别见面的。
门在伊凡诺身后关闭,然后伊凡诺就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拖进了卧室里——因为房子太大,他还费了点劲才找到卧室·往床上一扔,在尚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他面朝下按住肩,令他动弹不得。
尚恩极其害怕,感觉到对方的手解开他的裤子,伸进来摸他的- xing -`器·他一开始还挣扎了,但没几下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一分钟他就被摸- she -了。
然后伊凡诺总算放开了他,起来找纸巾擦手·冷静地把手擦干净,抬眼,发现尚恩还扑在床上,脸埋在手臂间,整个人喘得发抖··伊凡诺说:“怎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听到对方鄙夷的口吻,尚恩就哭了出来·小声说:“不是……不是的……”伊凡诺冷眼看着他,尚恩突然就直起身体,抓起床头的一个小饰品就往伊凡诺脸上猛砸过去,大吼:“不是”·伊凡诺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抬起手臂勉强挡下那玩意儿,险些被砸的脑袋开花。
然后就看到尚恩失声痛哭起来··伊凡诺:“……”·伊凡诺心想,这大概是他弄哭最多次的人了··好了,把#强制解锁#平行世界番外的最后一发写完了,下次开始更新正文……为了躲避卡文问题,我也是非常努力了。
非常喜欢伊凡诺和尚恩之间的故事,虽然刚开始写的时候,许多人表示了反感,但因为自己喜欢,所以还是坚持写完了,并且在开头就想好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现在写了平行世界番外,只是一点私心·毕竟对尚恩来说,他的恶不是天生,异于常人的脆弱神经令他更容易走向反社会结局,但如果在一切不幸降临之前,他就足够地幸运,遇到了对的人,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呢。
且让我相信,如果有另一个时空,那这将会是他们的结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强制解锁 by 鬼手书生(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