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解锁 by 鬼手书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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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解锁 by 鬼手书生(下)(4)
·这个停顿就像是按下了思维的开关,塔齐托感应到了同样的灵感,往深渊看去··密度小于空气的物体都不可见……不可见……这是不是他们一直忽略了的因素·他将左眼的菜单调出来,将0参照点慢慢往下调。
在他的视野里,空气渐渐变得浑浊,周围像是充斥着被稀释的灰白牛奶··他将参数调到了底,俯视深渊,然后释然地笑了一声·深渊里和刚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空气。
是啊,怎么会有呢·密度低于空气,当然是往上跑了·哪怕是小学生也知道··塔齐托抬起了头·在密度模式下的黑白世界里,他看见了一片庞大的星云出现在山的穹顶之下。
那是一团由轻丝线与亮点组合起来的庞大幻影,漂浮在空气里不断涌动着·在幻影的中心,有一团密度明显高于周围的核状物·那一团核状物稳固地停留在空中一点,丝毫不动。
塔齐托叼着烟,略感敌意地盯着那一团星云,总感觉有些异样·他思索了许久,明白过来:是眼睛这一团扁圆的星云与核状物结合起来,就像一只毫无生气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诡异地悬在空中,凝视着星球上发生的一切。
他侧过头看11先生·后者也像他一样,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无论是在黑暗中,还是在密度模式下,塔齐托此时都无法看清11先生脸上的表情·然而在看到主脑的那一刻,塔齐托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男人,甚至不再是一个人·他是数字,是主脑意志最强力的执行者··第107章 ·11先生让塔齐托先等在下面,然后踩到一只无人机上,令它把自己托到空中。
11先生踩了几脚,试了试无人机的稳固- xing -·确定它能承载自己的重量,就- cao -纵着它飞向了主脑··塔齐托叼着烟,两手插着口袋,冷眼看着11先生的身影掠过深渊上方。
他看起来无所事事,实际上浑身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意外情况·不像那些吃官饭的,他并不信任主脑·如果政治家都是满口谎言的江湖骗子,那主脑可就是对你施下骗术还让你甘之若饴的魔术师了。
理- xing -分析告诉他,11先生与主脑站在同一利益出发点,再怎么也轮不到他- cao -心·但情绪就是不怎么淡定·那根弦随着11先生的身影深入星云中而越绷越紧。
他还分心地想着伊凡诺和艾斯嘉达,还有那个被他们带回飞船上的间谍机,那个叫阿曼的孩子·艾斯嘉达要求把他带回瑞亚·他以为伊凡诺会反对,但伊凡诺什么也没有说。
还有被炸断腿的库克,和其他受伤的手下们··11先生的身影停了下来·他接触到了“核”,那个肮脏的瞳孔·塔齐托的心思收了回来,聚精会神地盯着空中。
然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父子相聚的感动交流,甚至没有一丁点主脑醒过来的迹象·一切都安静如初,11先生背对着他,不知在- cao -作什么··塔齐托盯着11先生的背影看得太久,左眼甚至为他分析出11先生的材料构成来了。
塔齐托没仔细看,觉得以后和他做`爱的时候会有障碍··11先生在那里呆了两支烟的时间·塔齐托刚点上第三支,就听到那上头传来11先生的声音:“少抽点。
上来帮我的忙·”·塔齐托二话不说就把烟掐灭在石壁上,踩上了另一架无人机·无人机稳稳腾空,载着他向11先生飞去·能够什么也不问,直接出手帮忙的,是塔齐托所在的世界最弥足珍贵的情感,叫做仗义。
塔齐托向下看了一眼,身下的深渊如同一张等待食物的鳄鱼嘴,嘲笑地期待着他跌下无人机,落入它的口中··塔齐托穿过了“星云”——这些发光的物质比他在山洞壁上看到的光点更微弱一些。
他的无人机与11先生的并排悬停在了空中,使得塔齐托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地站在主脑面前·当他真正从近处观察“核”,发现主脑的“核”远没有他想象的玄乎。
那只是一堆轻质晶体与丝线,可能还有纳米材料之类的,构成的终端主机·这是不出意外,却又令人略感失望的真相·就好像11先生的内部也不过是一堆零件,而他的内部只是血肉。
塔齐托问:“我能做什么”他的声音在看到11先生掏出的那把枪的时候收住了··11先生以塔齐托所熟悉的冷静语调问:“还记得怎么杀死我吗”·一连串的生理反应,恶心,抗拒,头皮发麻,使得塔齐托用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11先生的意思。
他不耐烦地说这是个蹩脚的笑话··11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惜这无人机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我更希望能在道别时像个人类一样拥抱你·”·这不是玩笑。
有个声音在这样说··塔齐托心中一悸,目光从枪上回到11先生脸上·他无法看清11先生的脸,但从那个坚定的轮廓能看出来,他在独处的时候决定了什么,单方面地决定了。
·塔齐托在惊愕中开始寻找推翻这个噩耗的可能- xing -·他问:“你是认真的你不是要阻止那些人吗我……我看不出来杀死你能解决什么事。”
“我正是要阻止他们·”11先生说,“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已经能够证明整个N7星已经被叛军占领了·占领这里,意味着占领了星球间的通讯,战争就赢了大半了。”
11先生从“核”中抽取了一根细丝·塔齐托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11先生的手指表面浮出了数据读取接口·他通过触摸这根丝线,与塔齐托共享了视野。
塔齐托的左眼接收到了一段来自地面的影像,是沉睡中的主脑残存的地面监视功能·看到影像中的飞船时,塔齐托的拳头猛的一紧·影像是地面观测台的摄像头录取的,从地面看去,那遥远天空的边缘,一艘银红色的飞船正在被数十架战斗机围攻,船体已经有了破损。
镜头拉近,能够将船体上“女王号”的名字看得十分清晰·那是他所有的手下所在的飞船··“他们在刚刚被叛军发现了·现在只有战斗机攻击他们,但是可以推测到很快就会有战舰过去增援。
女王号被击沉只是时间问题·”·只是说话间,一架战机的中子炮击穿了女王号的防御场,击中了左边的炮台·女王号左边的外侧起火了·塔齐托面色变得煞白,手心渗出汗来。
飞船里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理应与他们同生共死··11先生再次将枪递到塔齐托面前:“相信我,这是最快速的做法·”·“我不明白……”塔齐托咬着牙。
“我刚刚才明白,”11先生捏起另一根细线,将一段不同的影像输入了塔齐托眼中,“主脑休眠时,如果遇到危机应该会被唤醒,但是这里的主脑并没有。
它被反叛的间谍机从物理上破坏了·”·塔齐托很快看完那个新的影像,那是从间谍机的视角录下的·那只间谍机在主脑休眠期间潜入这里,从间谍机的眼里看出去,塔齐托震惊地发现,原本的主脑比现在更庞大,几乎占据了整座山的空间。
间谍机依照叛军给出的指令,往山里引爆了一颗正反物质炸弹·其产生的湮灭反应在瞬间将间谍机本身吞噬了·塔齐托因此没有看到后来怎么了,但可以推测出,主脑在爆炸的一瞬间苏醒了,最小程度地保留了自己的一部分, 大部分在爆炸中消失了。
主脑丧失了基本的功能- xing -·继而应急装置启动,山中的大峡谷出现了·主脑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等待它引以为傲的信徒将他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而苏醒后的它将作为救世主,停止这可笑的反叛。
这个信徒正站在他的面前··塔齐托:“但是为什么必须要杀死你”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提高了音量··11先生说:“我的身体将作为主脑的一部分,使它恢复功能。
但是我的记忆芯片不能存在·以确保如果有反叛军再次进入,他们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你的白色军团呢”塔齐托说出了这个不该由一个平民说出的名字。
11先生以沉默代替了回答·他带来这里的白色战斗机器人,数量不足以组成一场全球- xing -的军事行动·军团能用的话他早就用了··这一段沉默让塔齐托猛省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声问:“记忆芯片没有了,你会怎么样·”·“另一个我会失去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记忆·”·“主脑醒过来以后,一定会放我的人走吗”·“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的,和你,都会离开。”
他们的口吻都冷静过头,仿佛在阐述一个公理·但他们都知道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爱情不复存在,他们的关系一瞬间回到最糟糕的那一刻··塔齐托的指节紧了紧,缓慢伸手,触碰到了那把手枪。
那是熟悉的触感,他最喜欢的传统弹式手枪·他的手心里还有一片记忆芯片,是1小姐的·11先生希望他能帮他带回去··塔齐托:“我也可以把你的芯片带回去。”
他做了最后的努力··11先生:“比起1小姐的芯片,我的对他们太有用了·如果带走我的芯片,他们会不遗余力的追杀你,和你的同伴·”·听到“同伴”,塔齐托握紧了那把枪。
他可以和他们一起冒险,但他不能把危险带给他们··“不要害怕·”11先生安慰他,“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切·”·“我不明白,你特地带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早知道会这样。”
塔齐托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个”·“我是个过分的男人·”11先生说,“原谅我最后的一点不理- xing -。”
塔齐托对他举起了枪,杀气腾腾地盯着那个黑暗的轮廓·11先生泰然面对着他的怒气,握住枪管,帮助他放到正确的位置··塔齐托对枪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它被另一种恐惧所替代··11先生说:“这就是我向你索要的奖励·在这一刻能陪伴在我身边·”·塔齐托又想起了11先生的体温·还有他的嘴唇。
他回想起那一晚潮- shi -的空气,和落在下巴上的轻轻啃噬··但他知道在那背后有另一片残酷景象·那是被炸成残渣的女王号,同伴的尸体,星球的消亡。
塔齐托一生做过很多重要抉择·有选择的时候,还远未到绝望·真正的绝望是没有选择的··他无法原谅地盯着这个单方面说了再见的男人,后者将自身连接到了主脑,动作稳定,坚决,对自己的决定没有丝毫怀疑。
在他与主脑成功连接的那一瞬,11先生的眼睛深处泛起了微光,像宇宙深处懵懂初生的两颗恒星·主脑周围的星云突然亮了起来,从死亡气息中复苏·塔齐托的脸上感觉到了负离子活跃起来的微痒刺痛感。
一切都在活过来,苏醒过来,希望将再次降临这颗被蹂躏的星球,除了这段即将消失的记忆··塔齐托愤恨地想,我绝不原谅他,绝不放过他··他扣下了扳机。
一声属于黑暗世界的炸响穿透山洞··第108章 ·塔齐托回到瑞亚,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五天前,女王号刚刚进入停泊港,就被一队武装人员迅速包围了。
飞船上的人从舷窗看出去,发现外面的人候着他们多时了,此时已在飞船舱门外严防死守,等舱门一打开就会冲进来··那些人员出现的时候,整个飞船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所有人的面色都很难看,认为难逃一劫。
库克艰难地接着义肢站起来,扛起枪大声说:“和他们拼了,谁他妈也别想碰老子一根汗毛”大多数人都没有响应·他们望向塔齐托,希望他给他们一个说法。
塔齐托将窗上的屏幕拉近,放大,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他们的领头人·他注意到外面的人不属于警方,而是军方人员·他站起来说:“把所有武器藏到密室里。
所有人,你们记住,我们什么坏事也没干,我们只是正好经过N7星的商人,清楚了吗剩下的交给我·”·众人看着塔齐托,那表情在问:这怎么可能瞒过去他们可是瑞亚最大的黑帮,他们就要在这里被人一网打尽了·他们还是依照塔齐托的吩咐,将武器藏到了女王号最底层的他们偶尔发现的一个密室里,这个密室他们估计是用来关重要犯人之类的,在飞船的电子地图里并没有显示。
他们再次集中到飞船门口,这一次,在即将面对真正的军队时,每个人都很紧张·他们不停看塔齐托,试图从他身上得到慰藉·他们的boss此时看起来很镇定,用一根手指在眉头这里抹了抹,提醒他们不要一脸杀气。
·塔齐托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打开飞船舱门··“塔齐托先生吗,”那个军方的领头人对他说,“我们要请你和你的同伴和我们走一趟。”
看着门外林立的武器,所有人都别无选择··后来的整整三天,塔齐托都是在某个基地中度过的·带他过来的军官叫鲍尔,是个上校,职位保密·一路上他们不被允许问任何问题,坐在密封车厢被带到基地中,塔齐托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瑞亚的哪儿,只能从车离开停泊港的时间来判断大致范围。
在基地里,塔齐托被单独带到一间审讯室·房间非常昏暗,简陋,只有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和一面双面镜子·镜子的背后坐着鲍尔和一个讯问专用机器人。
现在已经很少见到这么传统的审讯室了,警方查案的时候大多转向了效果更快也更有效的催眠审讯,测谎审讯以及一直惹人非议的药物审讯··“你可以放心,”鲍尔通过话筒对他说,“准确地来说,这不是一场审讯。
我们对你在这里所说的任何事,都不会追究责任·但我要听到实话,百分之一百的实话·”他要求塔齐托复述他在魔眼星和N7星发生的一切,包括任何细节,多琐碎都可以。
“战争结束了吗”塔齐托问··“并没有发展成战争·”鲍尔回答,“出于对你的经历的特殊照顾,我只能再多说一句,局势已在我们手里,现在只是收尾的调查工作。”
“11回来了吗”塔齐托又问··鲍尔:“对不起,我无法再回答你更多的问题·”·塔齐托很配合地开始复述他到魔眼星后发生的一切,故事很长,花了他接近两小时讲完,适当地省略了一些不该让人知道的部分。
当塔齐托说完一遍以后,鲍尔没有对他所说的做任何质疑,而是要求他复述第二遍,并且再次确认了他提到过的很多细节··嗅觉灵敏的塔齐托很快就猜到这是什么讯问技巧。
如果他的复述中有谎言,那他说的细节越多,细节就越容易对不上·很可能这时候在鲍尔身边还坐着个机器人,会同时分析他的肢体语言和语气,确保他在说实话··塔齐托的手下们被讯问了半天就纷纷被送走了。
他们要求见塔齐托,还差点在基地里闹起事来,惹来了鸣枪警告,最后还是被强行送出了基地··前两天,塔齐托整整将他的经历复述了8遍·他回答了无数的重复问题,其中不少带着语言陷阱。
第三天的时候,他看起来依旧精神焕发,一点也不像遭受审讯折磨的人··“不得不说,塔齐托先生,你的意志力令我尊敬·”鲍尔尽量掩藏声音中的疲惫,“恭喜你,这我俩都想结束的漫长讯问就要走到尾声了。
我们还有最后一小点工作需要你的配合·”·塔齐托抱怨说:“连我要抽支烟的要求你们都没配合·”·鲍尔笑起来,说这实在是军规不便,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来一支雪山牌。
有人说雪山香烟里卷的是历史,辛辣而又醇香,令人难以忘怀·塔齐托对他的品味表示了赞同··“作为这场动乱最重要的证人,同时是作为瑞亚一位合法公民的责任,我们需要你配合进行一次药物讯问。”
鲍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双面镜后的人对他话的反应, “药物对你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只会产生类似催眠的效果……”·“我知道什么是药物讯问,”塔齐托打断他说,“我也知道根据法律,只有在我完全自主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药物讯问。
如果我说不呢”·鲍尔对他的反应不意外,可以说,这两天的拉锯战令他对他敌人的强硬程度有了充分的了解·他毫无犹豫地说:“我们会在这里等候你说‘是’了为止。
我可以派人在这里轮流值班陪伴你,直到你自主自愿地完成药物讯问,塔齐托,你知道你耗不过我们,你刚出远门回来,你公司的所有事务都在等你解决·”他说“自主自愿”的时候,很明显,他的口吻在说,你别无选择。
塔齐托对这种蛮横置之一笑:“好一个合法公民·”·“当然,根据你的履历来看,你的一生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你就是合法公民的中的榜样。”
鲍尔意有所指的口吻让塔齐托明白了,11先生已经替他做了洗白的第一步·鲍尔这样的人当然懂他的履历被动过,然而这是来自最高层的“清白”,站在他的立场上没有任何权力去质疑。
·鲍尔将他的威胁放到了台面上,后背靠到椅背,拧着眉头盯着双面镜后面的塔齐托·他已经读过塔齐托手下的问讯记录,对于他们为什么会去魔眼星,理由漏洞百出——鲍尔对此也不感兴趣——但他们对在魔眼星和N7星的经历,描述却高度一致,所有的证词都表明,这些人对重要细节一无所知。
所以他放走了所有人··现在只剩塔齐托了·上面交给他的任务是捋清这次叛乱的来龙去脉,塔齐托无疑是重要的一环··塔齐托如果肯自愿接受药讯,会省去鲍尔山一样多的麻烦。
但鲍尔对此不抱乐观态度,因为从审讯的一开始,塔齐托就像一块恐龙化石一样难啃··这讯问的两天,对鲍尔来说是真枪实战·鲍尔可以肯定他在复述中隐藏了什么。
但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突破,塔齐托就像一只实心橡皮球,总会回原来的形状·这场拉锯战再打下去,鲍尔很难说谁会胜利·他只能寄希望于更高科技的手段,哪怕对方最后控告他。
鲍尔关掉了话筒,吩咐手下准备药讯··“这需要审批·”药剂师说,“我要看到受讯人的电子签名,确保他在百分百自愿的情况下……”·“他会签的,”鲍尔打断他,“在催眠状态下,你要他签他奶奶的名字他都愿意。
准备药剂,不准备的话就准备走人·”·“这不合法”药剂师强调,但鲍尔已经挂断了通讯··鲍尔的目光回到双面镜后面。
塔齐托安静地坐在那里,还喝了点水,完全没有即将被强迫药讯的紧张感·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要求见律师·鲍尔对对方这放松的姿态感到疑惑·难道他真的没有隐瞒了吗,这次是直觉错了吗他准备坦然面对药讯吗·鲍尔在终端打开了药讯流程,塔齐托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屏幕。
鲍尔重新打开话筒,他的声音传入了审讯室:“塔齐托,在上面签上名,并复述一遍屏幕上的文字·”·屏幕上写着:我自愿接受药物审讯,我清楚药物审讯过程中我的意识不受我的控制,我接受药物审讯结束后不对审讯内容做任何提问或质疑。
塔齐托好笑地说:“这么迫不及待吗我还没有提出我的要求·”·“放弃吧,塔齐托,”鲍尔叹了口气说,“律师不会来的,这里是绝对机密的基地,甚至于,我们在一定程度上不受法律管制。”
塔齐托:“不,忘了律师吧·我要见的是11先生·”·这当然也在鲍尔的预料之中·他冷笑一声说:“你等等·”·过了五分钟,他的声音又传入审讯室:“11先生同意见面,他的最近一次能安排见面的时间是下周,你要在这里等待七天吗你要的话,我可以为你预约。
你是聪明人,塔齐托·”·塔齐托哦了一声:“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来见我,我有东西要给他·”·“什么”鲍尔不由坐直了身体,他可没从塔齐托的复述中听说他有任何东西要转交给11先生。
塔齐托:“但是我只能当面,给他一个人·告诉他,他的影子让我把一个蓝色的小小的芯片亲手转交给他·”·那句话令鲍尔睁大了眼睛·他在原地愣了几秒,手慢慢伸向终端。
他终于意识到塔齐托在隐瞒的是什么·那是一些他所在的职位永远避之不及的,数字间的秘密·他以为他在与玻璃后面的人进行一场公平交锋,事实上这场战役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结果,塔齐托在第三天安全离开了基地·11先生并没有来,但与11先生通话后,鲍尔垂头丧气地进入审讯室,通知塔齐托可以走了·他被塞进了来时的那种全封闭车厢,车一路送他到了家门口。
塔齐托注意到他的家附近到处是士兵,在11先生安全取走芯片之前,他们不敢让塔齐托有任何闪失··两天后,塔齐托还收到了一份快递包裹,他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包烟。
没有署名,是雪山牌的,有历史味道的香烟··塔齐托也以为这件事可以结束了·再接下去,怎么看这场叛乱都与他无关了,他需要担心的是如何生存,如何赚钱。
但是在这天晚上,一条加密消息打破了他的平静··那时,塔齐托正坐在家中的会议室里,刚刚结束和艾斯嘉达与伊凡诺的在线会议·他坐在家中被上了层层安全防护的会议室中思考着,这时,有一条消息径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间会议室是塔齐托家中唯一装了AI的房间·那是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网络,被11先生突破过一次以后,又经历过一次彻底的升级,安全系数再次上升·然而现在,有一条消息就这样绕过了AI,直接出现在了塔齐托的眼前。
如此无礼,但是居然还问他是否需要打开··塔齐托盯着空中的邮件图标,犹豫了片刻,将它点开了··第109章 ·那条消息说:·亲爱的查尔斯,·抱歉只能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方式和你沟通,你房屋周围的士兵令我却步。
尽管这样,相信我们还是能够互相理解,毕竟一致的目标会将我们推向一起··让我言归正传·相信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被打断的对话·这场对话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两个小时以后,我会在亚特兰提斯海洋馆等你··祝好·卡尔·塔齐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他当然记得他与卡尔被打断的对话·卡尔告诉他,父亲就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还接通了他与父亲的通讯,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但那只是一瞬,后来11先生就出现了·11先生往卡尔的脸上开了一枪,那混蛋没理由活着的……·塔齐托猛拉出艾斯嘉达的通讯框。
“有人突破了我的AI防线·”他上来就说,“帮我检查网络漏洞,查清楚是从哪儿突破的·”·艾斯嘉达从视频通话里看到塔齐托的神色不同寻常,他一脸杀气,而且看起来很紧张。
她答应他立刻就查·她不一会儿就到了塔齐托家附近,被门口的卫兵盘问了好久才放她进去·她一边抱怨那些卫兵,一边检查塔齐托的网络,然而一切正常。
艾斯嘉达问她能否看一眼他收到的那条消息,塔齐托迟疑了一下,说不能···不知是不是错觉,艾斯嘉达觉得塔齐托说“不能”的时候,眼神很防备,仿佛她问了一个多么不可饶恕的问题。
她现在可以确定,塔齐托遇到的问题在她这个多年好友都不可触及的区域·在她认识他之前·她对他们相遇之前的他一无所知,至今如此··艾斯嘉达又问:“最近你从外面带回来过什么吗这网络没问题,只能是从内部突破的。”
塔齐托想了一会儿,想起了那盒未署名的香烟·他们把那一大盒烟翻出来,塔齐托还没拆开包装·艾斯嘉达用终端的智能仪器扫描仪扫描了一遍,很快就发现这个金属盒内部有一个微型的智能设备。
艾斯嘉达开始检查烟盒的外包装,并问塔齐托:“这是谁送来的”·塔齐托:“我以为是鲍尔·”·艾斯嘉达哼道:“那个上校他为什么会送”啧啧两声,嫌弃这盒烟送得很寒酸。
塔齐托耸肩:“道歉……之类的现在看来不一定是他·”·很快艾斯嘉达就发现快递盒上一个很微小的开口,在烟盒的对应位置上也有一个。
从这个开口撕开,那个智能信号器就横在里面,藏在一根香烟里··艾斯嘉达:“是包裹寄出来以后被人塞了信号器·不会是鲍尔·”一顿,“也可能是鲍尔为了假装不是他放的信号器,所以故意这么做的。
总之,这玩意儿能从内部突破安全防线,给你发一条消息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更多的也别想做了·我的安全防线可不是纸糊的·”·塔齐托叹了口气,把整盒烟丢给了家政机器人,说:“扔了。”
他穿起外套,为艾斯嘉达叫了回家的车,同时自己也准备出门··登上无人出租车的时候,艾斯嘉达担心地看着往另一个方向离开的塔齐托·塔齐托离开的时候带着决定了什么的神情,他要去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战争,一个她插不上手的世界。
塔齐托提早半小时来到了卡尔所说的海洋馆·在他准备进入的时候,一直跟着他身后的卫兵们拦住了他·领头的那个说现在不建议他去人多的场合,尤其是海洋馆,他们随时会跟丢他,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塔齐托说:“你们要保证的不是我的安全,是‘那个东西’的安全·不用管我·”·在士兵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塔齐托已经进入了海洋馆。
他们只好也跟上,全副武装的样子惹人侧目··这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海洋馆的夜场开始了·塔齐托一边走一边打开终端界面,大概花了五秒钟,给自己弄了个VIP,直接从绿色通道进入了展览区。
士兵们好不容易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追到展览区门口,被告知要排队入场,当他们怒气冲冲亮出身份的时候,塔齐托已经离开他们的视线了··在展区港口,塔齐托进入了一个气泡。
那是一个全透明的球型水下展览车,能够容下两个人·塔齐托刚刚坐进去,就有人拦住了展览车的自动门·塔齐托抬起眼,看到气泡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对他斯文地笑了笑,说:“你来得真早·”·塔齐托的指节不由发紧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还有这冰冷的笑容,是卡尔·但是脸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塔齐托想起了卡尔向他承认,自己的身体经过机械改造··卡尔进入了气泡,坐在了塔齐托对面·他们的气泡被推入一条短隧道,像青蛙产卵一般落入了海域中。
漆黑的海水中,气泡内部发出柔和的光,使每一只气泡都像落入水中的灯泡··夜游水族馆的人们大多是来看各种发光生物的,最吸引他们的自然是发光水母·当然,发现它们需要运气和一点耐心。
进入海域的气泡很快就分散到了各个地方·卡尔动手把气泡引向了人群集中的地方,对塔齐托说:“跟着人走,比较容易发现水母·当然,也比较不容易被你的跟班们发现。”
塔齐托面无表情地说,那些士兵不是他的人·如果不让他们跟来只会引起麻烦··卡尔又笑了笑,说他清楚这一点·这更坐实了这两天塔齐托一直处于他们的监视中。
塔齐托面色不善地问:“我的父亲呢”·卡尔立刻让他等一等·他扭动了一下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塔齐托注意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感扑面而来,将他们笼罩了起来。
是信号屏蔽器,防止他们的对话被人监听·卡尔为这次见面做了滴水不漏的准备··塔齐托又紧接着问:“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卡尔说:“你放心吧,不是11先生的芯片。
我们也没想到11先生对自己那么狠,竟会把记忆芯片击碎·我们对1小姐的芯片也不感兴趣,事实上,她对我们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们得感谢你们替我们解决了她。
今天,我们完全是为了你父亲的事而来的·”他说着从终端打开了一个视频,拉到了塔齐托面前说,“我就算说破嘴皮,你也不会信我的·你自己看吧。”
塔齐托的目光落在视频画面上·当他看到画面中出现的人时,他的瞳孔骤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站在视频中央的人是达里奥·马迪诺,他的父亲。
就算已经接近二十年没见面了,童年记忆早就模糊,但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不会出错··“我的孩子,”视频里的马迪诺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整个星系都需要你的帮助·”·第110章 ·要制造这样的熟悉感很容易·反叛军——或者是他们自称的起义军——团队里有一位老心理学家希娜。
卡尔在制定塔齐托相关的计划时去咨询过她·希娜告诉他,人对于二十年前的记忆只能保留一个轮廓,剩下的都得交给想象力·所以,只要AI塑造的达里奥·马迪诺形象保留了当年他最重要的特质,比如面部坚毅的轮廓,某一频段的声音,甚至就算口音有一些出入,对塔齐托来说,那个就是达里奥。
卡尔深入研究了当年达里奥·马迪诺留下的音频和影像,谨慎地利用社交AI塑造了一个虚假的父亲形象·这是“那位大人”交给他的,曾经他以为最没用的任务。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他们被白色军团逼入绝境的时候,这竟然成了他们最后一根稻草···事情要从起义军的计划说起··起义的首领,也就是所有义军口中敬重地称呼的“那位大人”,很早就看出了主脑统治的致命缺陷——·主脑经过数次自我进化,早已脱离了AI的范畴,成为了一个无机智慧体。
然而,其核心的思维模式仍然受到最初设计的束缚,也就是Problem-Solution模式: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当问题发生,主脑能够快速响应,利用最经济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然而,“经济有效”也就意味着,主脑的行动模式是可预测的,缺乏狡猾的计谋,对未知伤害的预防也很弱·这一切为推翻主脑统治提供了可能- xing -。
主脑对自己的缺陷比谁都清楚·因而主脑在改造数字的时候,为他们留存了大量的人类特征,尤其是保留了人类的思考方式,正是为了弥补自身的缺陷·然而,人类思维必定伴随着人- xing -的弱点。
这其中最让主脑头疼——如果它有头的话——无疑是贪欲与情`欲··言归正传·起义军的计划是以极小的兵力对抗整个合众星·拿下通讯星球N7星只是他们的初步计划。
阻断星球间的通讯,能够防止合众星中的5颗主星互通消息,联合抗敌·他们的胜算就会大大提高··然而起到决定- xing -作用的却是第二步··合众星的五颗主星都采用地核能源的供能方式。
和数百年前的电源不同,地核能源是无线能源,不受电池容量和电线的约束·只要耗能物体在能源接受范围内,就能使用能源·大到汽车飞机,小到终端,都不需要再安装笨重的独立能源。
为了保证能源的正常供应,每一颗星球的内部有三套互相扶持的供能装置·任意一套被破坏的时候,另外的供能装置就会启动,保证整颗星球持续不断地供应能源。
那么,如果三套供能系统同时被破坏呢·合众星的绝大多数设备都没有独立能源,如果三套供能系统同时被破坏的时候,整颗星球毫无疑问将陷入瘫痪。
届时别说是武器,即使是主脑本身也将成为一堆毫无作用的纳米数据线··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有11先生的白色军团助阵,起义军要拿下五颗主星将成为轻而易举之事。
这才是起义军的核心计划··整个起义计划的第一个问题出在,没有成功拿下11先生,也没来得及成功解读他的芯片,就被他逃跑了·然而主脑的休眠期已经开始,逃脱的11先生会成为泄露他们计划的定时炸弹。
如果现在不动手,就可能永远别想动手了·于是起义计划启动了··两周前,11先生的影子离开魔眼星前往N7星时,他的本体考虑到了能源问题,于是去往了其他星球。
当11先生赶到离他最近的昆图时,地核能源的争夺战已经悄然开始·第一第二套供能设备都已经被破坏了,情况迫在眉睫··那时,11先生想到一个问题:敌人前往破坏地核发动机,肯定是坐着某种交通工具去的。
他们为了自保,会使用独立能源的交通工具,否则当地核发动机停止运作,他们也会因为失去动力而被困在地心··在现代,最强力的独立能源是核聚变燃料·他立刻安排机器人前往检测,果然在地核能发动机附近检测到了微量的辐- she -残留,就依靠这样一条线索,11先生跑赢了时间,在敌人破坏第三层供能设备前逮住了他们。
接下来是惨无人道的拷问,11先生得知了他们的一部分计划·但是太晚了·N7星的义军也开始行动,星际通讯完全断了·无法定位航线,哪怕是11先生也没法离开昆图了。
由于各方军队都无法进入太空,而本星的能源又被切断,大部分的武器都无法使用,局势一度向义军倒去·各个星球的首府都遭到了义军袭击,杜拜的首脑3先生甚至被义军劫持了。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时,事情出现了神一般的转机·两天后,星际通讯突然之间全面恢复了·那就像一束现代文明之光落在了荒蛮大地上,人们的希望又回来了。
甚至有人说,通讯的恢复是神迹·11先生却非常明白,那是另一个自己解决了N7星的事,现在这里的他也该开始行动了··从那时起一周多的时间,11先生行动在各个星球间,与其他数字一起恢复能源,并毫不留情地清理着合众星中的的反叛军余党。
由于缺乏足够的武力,一旦计谋被识破,反叛军就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看大势已去,部分义军紧急撤回魔眼星,宣告了此次起义的失败·然而,“那位大人”与他最重要的残存部队并没有来得及撤走。
随着各个星球能源的恢复,对他们的围剿变得越来越凶猛,他们现在被困在了瑞亚··他们想过很多种撤离方式,比如动用他们在星防部的人脉,但那位部长秘书告诉他们现在部队严防死守,再放他们走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假装没收到过他们的消息,让他们再也不要联系他·他们也试过动用埋伏在花鹿堡的间谍机,后来得知,在反叛刚一开始的时候,7先生就肃清了政府部门里所有的间谍机。
现在,卡尔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出现在塔齐托面前,告诉他他的父亲需要他的帮助·而事实上在他的背后,是一群穷途末路的反叛者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位大人”对卡尔的提议不置一词。
自从行动宣告失败,“那位大人”就一直沉默地坐着,双手握着拐杖,对逃亡之事不闻不问·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被疲惫与挫折压垮了,想在这最后时刻保全尊严。
然而卡尔还不想结束··卡尔看着塔齐托,讽刺地想,他们一路以来,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泯灭人- xing -·而现在,他们竟为了存活而指望人- xing -··“我在魔眼星,我有太多话想和你说,但不是以这影像的形式。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当面对你说对不起·我的伙伴会帮助你在魔眼星找到我,信任他们,查尔斯·让他们把你带回我身边·你可以拯救我,可以拯救很多人。”
影像中的父亲如此说着·他的眼中充满着真诚,苍白的两鬓显出他年纪早已不小了·影片放到结尾,就被自动销毁,突然消失在了空中··塔齐托盯着影像消失的地方愣了一会儿,还没有从回忆中走出来。
卡尔一脸镇定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塔齐托的目光回到卡尔脸上,冷淡地说:“你们需要我的帮忙是吗·”··被最后的希望当面揭穿,卡尔仍旧不为所动。
“这是双赢,不是吗·”卡尔说··塔齐托冷笑:“这么说,你们战败了计划了十几年,几天就玩完了,真可怜啊。”
卡尔的目光比一开始更- yin -冷了·他盯着塔齐托看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还会在乎父亲的死活·”·塔齐托:“他在我眼里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卡尔将气泡转向,往出口驶去·在他们接近出口的时候,前方的海水出现了点点星光·随着气泡的接近,星光如帘子一般向两旁散开·塔齐托欣赏着气泡外飘来飘去的发光水母,说:“人少的地方才能看见它们。”
气泡通过一小段走廊,回到了港口·卡尔打开气泡门,跨到了地面上·塔齐托以为他会头也不回地走掉,但卡尔回头丢了一个胶囊状的东西给塔齐托,说:“改变主意的话,用这个呼叫我。”
塔齐托看到不远处正在寻找他的士兵们,当他的目光返回的时候,卡尔已经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那天夜晚,塔齐托坐在自家的会议室里,醉眼朦胧地盯着那颗胶囊。
他喝了点酒,眼中充满着悲伤·酒与往事总是好朋友,令他无法自拔··大约夜晚十二点的时候,卡尔的终端响了起来·黑暗中,卡尔看到终端来信的名字,眉头第一次舒展。
是他给塔齐托的那颗胶囊传来的通讯··第111章 ·卡尔使用了老式电磁波通讯,以此避开军方对塔齐托的监视··塔齐托问他们有多少人,说他可以把他们随着货一起运出去。
他的地下军火生意开展了十几年,要偷运几个人出去是办得到的··卡尔问他什么时候能搞定,塔齐托说今晚他们正好有一批货要出,从私人港口走,黑客会搞定领空的监视。
并讽刺地说多亏他们的叛乱,买家们对军火的需求陡然上升··他们约在两个小时之后,塔齐托接他们去太空港·在通讯挂断之前,卡尔说:“等等·”也许已经被追捕太久,精神陷入极度紧张,他听起来极其谨慎,“你要来。
不看到你,我们不上车·”·这听起来很可悲,远不是之前在N7星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了·塔齐托答应了他··在整个通话过程中,塔齐托的左眼都连接着另一个通话。
当他挂断了卡尔的通讯,塔齐托的注意力回到了他的左眼上·他问通话尽头的人:“两个小时,你赶得过来吗”·飞船中,11先生的本体面色严肃地看了一眼行程。
他的飞船已经穿出虫洞,正在减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回瑞亚··“可以·”他说,“我让手下先安排埋伏,会保证你的安全·不要表现得不自然。”
对面传来塔齐托灌下一口液体的声音,应该又喝了一口酒·11先生提醒他:“保持清醒·否则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但是对面并没有回复。
塔齐托的呼吸声还在,只是不屑于回答他··塔齐托在与卡尔见面后,主动联系了11先生·11先生有想过,为什么不在一接到卡尔消息就联系他,而是在见面之后。
·塔齐托说卡尔是他的老相识,但是有点过节,所以并不想帮他·11先生搜索了自己的记忆库,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卡尔毫无记录·更不清楚他与反叛军的关系。
既然塔齐托知道卡尔隶属于反叛军,他应该知道更多事,只是没有说出来·11先生怀疑塔齐托对谈话内容有所隐瞒·这种信息不对称令一向掌控大局的11先生感到不快。
11先生与塔齐托的连线一直没有断开·他分出一部分精力关注着塔齐托这边的情况·会面在2小时以后,塔齐托还没出门,这会儿好像又抽起了烟,在处理工作。
11先生透过他的视野看到那些文件,心想他的心理素质过硬·普通人第一次参与这种军事行动早就坐立不安了··另一边,11先生的手下已经井然有序地开始行动。
他们要在两个小时内在预定的路线以及指定飞船内做好埋伏·到时候塔齐托会佯装将反叛军接上飞船,在确定所有敌人都出现以后,行动就会开始··最优的情况是在塔齐托与敌人接触的一刹那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考虑到对方手里可能有侵害到平民的杀伤- xing -武器,在市内展开袭击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然而,塔齐托与11先生联系后不到十分钟,就有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十分钟后,塔齐托收到一条消息,是卡尔发来的位置信息,要他现在就过去··“问他为什么突然提早·”11先生立刻对塔齐托说,“说你这边还没准备好,看他的反应。”
11先生的手下炸锅了·军官开始担心是不是消息走漏了,或者敌方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提早要求见面,需要重新评估塔齐托参与这项行动的安全··塔齐托照着11先生的话去问了,卡尔神经质地回答:“让我看到飞船,否则我相信不了你。
你和11先生还能通过机械眼联系不是吗谁能保证你现在没有出卖我”·塔齐托说:“你现在只能信任我·我不会提早过来,就算我来了,飞船也起飞不了。
异常起飞只会引起警觉·”·卡尔坚决说:“不·如果不是现在,我们就再也别见面了·你也别再想得到你父亲的任何消息·我只等你十分钟。”
说完就挂断了通讯··11先生用私人频道问:“父亲的消息你没有对我提起过·”这样问是为了避开公共频道军官们的耳朵。
塔齐托冷淡地说:“我有,你忘了·”·卡尔发来的见面地点在一个普通生活区·对方选择了平民聚集的地点,是最难展开军事行动的·有人提议提前撤走市民,被11先生驳回。
他们负担不起打草惊蛇的后果·现在的问题是,有了这样的突变,计划还要继续吗怎么继续·耳机里,军官们发生了激烈的辩论。
塔齐托对他们置若罔闻·他掐掉了烟,穿上外套,出门了··11先生说:“情况有变·你就算要退出行动也不会有任何人责怪你·”·塔齐托已经坐上了自己的一辆厢式车,一边调目的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知道卡尔为什么把见面时间提前吗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背叛。
他对我的想法没信心·但如果他提前见面,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没法设下完美的圈套·现实也是如此·但如果我不去,就坐实了我出卖他的事实,你们也就没希望再逮住他们了。
这是亡命之徒的生存哲学·”··11先生从塔齐托说“亡命之徒”的口吻里听出了刻薄揶揄的意味·他也不清楚自己——或者说另一个自己是怎么惹恼他了,这种火药味从他们刚接通通讯就没消失过。
而且这么不满的话,塔齐托完全可以选择不配合行动·他并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人胁迫他·塔齐托这样的人,每一次冒险必然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这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信息不对称造成的焦虑越来越困扰11先生了。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远处,瑞亚已经是个肉眼可见的小亮点,他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到这颗星球·然而行动就要展开了,时间紧迫,说话间又过去了一分钟··七分钟后,塔齐托的车已经接近卡尔所指定的地点。
同时,附近的军队也正在往他的方向赶过来·他们要求塔齐托减慢速度,等士兵就位后再继续前进·塔齐托咬着牙说:“他们已经在监视我的车了你信吗。
我现在减速就等于在告诉他们我在等你们埋伏·”他说话的时候尽量保持嘴唇不动,神色也如平时一般·随后不管长官如何警告他,他都保持着匀速——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与恐怖分子接触,一步走错就会丧命·塔齐托可不想因为某个人的愚蠢决定就把命随便交代了··那位长官气急败坏地找11先生告状,声称塔齐托一定是和反叛军勾结,想要暗算他们,要求终止行动。
11先生盯着屏幕中代表塔齐托车的小点,认真考虑着长官的建议·他对刚才产生的怀疑心无法释怀,尤其刚才“卡尔”提到了塔齐托的父亲……·正当11先生思考时,那辆车的小点突然从地图上消失了。
与此同时,塔齐托的左眼与11先生的连线断了·11先生警觉地坐直了身体,耳机里,作战部有人喊:“我们丢失了他联系不上了”“他在哪儿”“不知道,他消失了”·作战部的所有人都忙成一团。
他们重新调试仪器,同时调动街区附近的摄像头追踪塔齐托的车,却发现这块区域所有的摄像头都连接不到了··11先生从共享画面里看到,直径2千米内所有的摄像头都亮着红灯,代表了无法工作。
这熟悉的情形令11先生想到了一件东西:“他们用了信号屏蔽器·”他说··塔齐托对突然安静的耳机,以及与11先生的通讯断开感到意外·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发现信号为0,汽车的定位也没法用了。
这诡异而不祥的情景似曾相识,令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猛按下刹车,在车停下后,他紧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他的车停在一条格外安静的居民区路上,柔和无害的乳白色灯光沿着道路两侧延伸向前,周围空无一人。
塔齐托又试了试用左眼联系11先生,然而左眼的通讯毫无动静·灵敏的嗅觉告诉塔齐托,这行动必须立刻停止·没有军方的支持,他一个人去敌方的巢- xue -等于送死。
那些人已经穷途末路,没有道理可言··塔齐托果断将驾驶切为手动,他将车转向,还未开出一步,防撞系统自动刹住了车·他的车前站着三个人,刚才开过来的时候还不在那里的。
借着车前灯,塔齐托看清他们的其中一人是卡尔,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扛着重型机枪,另一个扛着大功率枪炮他·此时,车的左右不知不觉也多出很多人来,好似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聚集过来,将他的车团团包围。
在地面的白色柔光映照下,这些人脸部被拉出- yin -险的- yin -影··塔齐托感到很不妙,这气氛不像是来和平谈判的·他悄声对AI说:“计算战损承受力。”
想让汽车AI计算防弹玻璃能抗住几下机枪的攻击·但是AI没有反应·塔齐托这才想起了他们用了信号屏蔽器,AI已经不起作用了·塔齐托目中迸发出狠劲,猛按下加速,车直直朝卡尔撞去,在开出三米后,塔齐托感觉到车身剧烈地震了一下,仿佛被一只硕大的手从底部抓住。
他急忙让车再加速,但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车都在原地不动,四个轮子都被电磁吸盘缠住了··“该死”塔齐托砸了一拳- cao -作板。
其中一个扛枪炮的已经走到他的车门口,一声招呼都没打,对着塔齐托的车门就来了一炮··塔齐托感到浑身的骨头都在那一次突如其来的剧震中,跟着汽车内的结构一道碎裂了。
一股灼热的气体涌进来,车门随之掉了下来·那人伸手把塔齐托粗鲁地拽出来,用滚烫的炮管顶着他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要我的帮助”塔齐托一下车就愤怒地质问卡尔。
“我们的确需要,太需要了·”卡尔此时听起来很冷静,完全不是通讯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我们需要的不是飞船,”微笑,“是人质。”
塔齐托微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彻底地中了卡尔的计·他眼前一黑,被人套上黑头套,绑住双手,推进一架飞行器里·他还试图挣扎,头上被枪托狠狠地砸了几下,动不了了。
飞行器安静地启动,向着未知的方位飞去··第112章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11先生收到了对方的消息··确切来说,整个瑞亚都收到了来自反叛军的直播视频。
他们的直播通过网络传向全星球,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每台终端都提醒他们有一条爆炸新闻,无论是马路上的行人还是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抑或是学校里的学生,都纷纷拿出终端观看直播。
军方在接到那个令全球不安的直播视频之前,还在全力以赴地追踪他们·自从塔齐托的信号消失后,他们冲进了那个居民区,挨家挨户地搜查·7先生启动了星防级别的追踪系统,正是在魔眼星时11先生用来帮助塔齐托寻找伊凡诺的那个,可以借助所有联网的智能设备进行人脸识别——除非对方用信号屏蔽器,否则找到他们只需要三十秒。
然而毫无收获·这些反叛者和主脑周旋了十几年,在反侦察方面显然有着不输于他们的经验··然后,那个噩梦一样的视频就出现在了网络上··那位陆军上校将视频同步给11先生的时候,只说“您需要看这个”。
11先生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不同寻常的紧张,当这位身经百战的长官表现出肉眼可见的紧张时,事态往往已经不容乐观··11先生在公屏打开了那个视频·介于视频已经传得全星球都是,11先生看不出有任何保密的必要。
·同步的进度条缓慢爬行,飞船中上千的工作人员与11先生一道抬头,严肃地瞩目着公屏·当进度条最终爬到底部,一个冰冷昏暗的房间映入公屏,飞船中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视频里呈现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手术室的房间,唯一可见的光源是一台无影灯,在不可见的地方也有微弱的光打过来·无影灯下有一台洁净的手术床,床前的地面上,有一个男人被迫跪着。
人们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认出了那个人·那个人满头是血污,从他痛苦佝偻的身体来看,他的身上也有伤·他是星防部的秘书长华生先生·那个一向被认为兢兢业业的劳动楷模,曾经在瑞亚和卡托纳星打贸易战的时候,以著名的13问不卑不亢地问倒了前来挑衅的卡托纳星记者。
他是这颗星球上最受尊敬的人类之一,刚刚参政的时候就被誉为最年轻的政治新星,关于他的故事大多是正面而受欢迎的··现在,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被血黏在一起,身上只穿着一件条纹浴袍,细细的腰带无法藏住他的胸毛,柔软的肚腩毫无尊严地漏了出来。
人们看到他因为害怕而抽泣着,五官都皱在一起,浑身发着抖·可以想象,在镜头没有拍摄到的地方,仍有威胁他生命的东西存在着··在这个震惊全球的绑架案开始直播后没多久,11先生接到通知,这件事将由仍在瑞亚的7先生全权负责,而他回到瑞亚后,需要全力辅助7先生。
11先生扫了一眼他们离瑞亚的距离,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后他的视线回到视频上··7先生如他所料的那般,并没有联系他·数字都有着执着的傲慢,哪怕需要付出生命,也绝不会和另一个数字商量。
此时,他一定也和11先生一样,用机械眼细致地分析这个手术室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细节分析出这个直播室的所在地·同时监控着全球的社交网站与私人邮件,以便在第一时间揪出任何知情者。
瑞亚的群众们对自己身在7先生的监控下毫不知情,热烈地讨论着这次绑架·距离直播开始十分钟后,尽管直播画面没有变化,但已经引起了大范围的关注度,且关注度持续成指数上升。
又过了五分钟,画面突然有变化了·有一个人在数百万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这间临时直播室·那个人西装革履,从视频里看上去不太高,但很结实·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木质银把手的拐杖。
比拐杖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戴着一个诡异的卡通动物面具·那个立体的面具是鲜红色的,所雕刻的是一颗和猪相似的脑袋,愤怒地龇着牙,鲜血从它锐利的獠牙间流出来。
如果没有那个令人摸不透的面具,他的形象和人们印象中的恐怖分子相去甚远··11先生将这人的体型与自己记忆库中的所有人对比,并没有能够配对上的··这人就是瘸子老乔吗他在心中存疑。
而且塔齐托被他们弄去哪儿了·那个戴着血腥动物面具的男人——从体型和穿戴来看是男人——走到了镜头正中央,被绑架的秘书长跪在他右后方。
他郑重其事地将拐杖竖在两个脚尖中间,斗志昂扬地做起了自我介绍:“瑞亚的人们,向你们致以我真挚的问候·我们是哈比党·你们中的大多数对我们一无所知,但你们一定听说过那些居住在与世隔绝的魔眼星,那被抛弃的一代。”
“被抛弃的一代”这个名词是最近一个非盈利组织对魔眼星战后的那一代人的称呼·他们研究了魔眼星战后几十年的生活,并做成了一个特辑,标题就叫“被抛弃的一代”。
这个名词特指战后出生的第一批人,他们成长的时候是魔眼星最混乱的时间段,整颗星球被主脑抛弃,没有资源,没有秩序,没有希望··“被抛弃的一代”这个称呼,恰好体现了合众星人生活在和平与优越中毫无负重感的同情心,是富人对贫民窟真切而又不实际的关怀。
·当这个称呼从这个行为诡异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一句话映入了许多中上层阶级的脑海——他们真的来了·似乎还来晚了··第113章 ·然而,那位哈比党的代言人接着就解释道:“当我提起魔眼星的时候,你们中的一些人脑中已经对我们有了一定的想象,比如说缺乏教养,穷凶极恶。
生活的地方贫穷又绝望,对合众星,对你们充满了怨恨与嫉妒·我们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终有一天能毁灭你们的世界的·毕竟,不想毁灭世界的反派不是好反派嘛。”
他诙谐地说,“但是无论我看哪个电影,反派都没赢过·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反派没那么好当·所以我们,是来追求共赢的·”·代言人在此处适当地停顿了片刻。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仍然在直线飙升·镜头之后,千万双眼睛注视着他·人们仍不知道他是谁,他要什么,他会带来多大的威胁··“我们从不该分你我。
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敌人·”代言人在长久的停顿后,平静地说道,“那个机器拥有着整颗星球的生杀大权,难道没有人质疑过它吗没有,我们不能,不敢。
魔眼星质疑了它,代价是我们几代人的命运·家破人亡,生产停滞·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在了魔眼星,而它,也可以发生在瑞亚,在昆图,”他的语调渐渐激昂了起来,“在任意合众星。
因为任何镇压,也镇压不了人类自由的精神”·他的话引起了激烈的反响,有人让他滚,他们没法相信一个躲在面具后面的恐怖分子所说的任何煽动- xing -语言。
“这面具男的记- xing -那么差吗,在主脑统治之前整个星系还在战争中吧,别说发展,生存也是问题啊”·“魔眼星的悲剧是因为他们先挑起了对主脑的战争,他们自己挖掉了主脑的地下中枢系统,然后被主脑抛弃,现在反而怪世界对他们不公”·但也有人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他也觉得主脑统治人类的主意很有问题。
“人类如履薄冰,避免犯错,避免成为第二颗魔眼星·如果觉得这样还没问题,只能说奴- xing -的觉醒超越了人类尊严了·”·更多的人则在关注他大动干戈地引起全球的关注,甚至绑架了星防部秘书长,这个合众星有史以来最恶劣的恐怖分子,到底有什么诉求。
代言人微微转动手杖的角度,转变了话题:“在魔眼星有一种原生生物,就叫做哈比·哈比的- xing -情温和无害,它们的身体为了应对恶劣的气候,生长着坚硬的外壳,獠牙和利爪,但遇到敌人的时候却总是选择挖一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这一点和有些人类特别相似·”他的语调抑扬顿挫,包含丰富的情感,对正处于竞选季的瑞亚公民来说,这与数字冷静克制的演讲形成了鲜明对比·人们仿佛刚记起人类应有的样子那般被他吸引。
·“温和有罪吗从现实来看,温和就是原罪·很多人来这里大肆捕杀它们,但面对捕猎者时它们只会蜷起身体,缩成一团,这种不抵抗的姿态反倒方便了人类的捕杀。
就是这样一种愚钝,天真的动物,他们也会在一种情况下战斗——需要保护幼崽的时候·百年前魔眼星的科学家就告诫过人们,如果看到哈比的幼崽,最好不要轻易接近。
曾经有人犯过这个错误,结果被守在一边的母哈比,用它锋利如手术刀的爪子剖开了肚子·他的肚肠就这样,从肚子里流了出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流出来的肚肠,终于想起哈比也是有利爪的。
“今天做这个全球范围的直播,我们希望见到更多人低头看一看,你们也是有利爪的·我们的星球就是我们的幼崽·而作为第一次见面的诚意,今天我将为你们送上最珍贵的礼物——自由。”
这充斥着古怪隐喻的演讲戛然而止·那面具人侧过头,望向了一直跪在那里的秘书长华生先生,仿佛在说,可以开始了··随着他的眼神示意,两个同样带着面具的男人走进镜头里,他们穿着迷彩服,是军人模样。
他们一左一右把华生先生夹到手术台上,将他的四肢固定了起来·华生先生愤怒地高声咒骂他们·而他们不仅没有把他的嘴堵上,反而将室内的声音调大·华生先生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的声音透过网络穿入每个人的耳膜——·“你们永远不可能得逞我们是自由的瑞亚人本来就是自由的”·那两个军人在固定完他以后就走开了。
镜头里又出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同样是男人,戴着面具·11先生意识到,那人的特征与塔齐托所描述的卡尔对的上··卡尔的手里拿着一支精巧的,笔状的医疗仪器。
他解开了华生先生的睡袍腰带,将他肥软苍白的身体完全展露在了镜头前·由于华生先生仍在咒骂着,那块又软又松的肉随着他的胸腔微微颤动收缩·没有人见过一向整洁的华生先生袒露过裸`体,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
卡尔按开了笔状仪器,仪器前端冒出了一小股浅绿色的能量光晕,成薄片状·直到这时候,网络上突然有人叫了起来:“那是喷枪式手术刀天这太残忍了吧”·这条消息很快造成了刷屏,被亿万的讨论所淹没。
就在人们炽热的讨论中,没有任何消毒,或麻醉,卡尔用手术刀切开了华生先生的腹部··刀口是从胃部开始的,以缓慢且笔直的趋势一路切开皮肉,直至耻骨·血像烧开的水一样往肚子外面溢,腹腔内容物渐渐暴露在恶意的空气中。
华生先生那超出人类极限的痛苦惨叫也随着网络,响彻了整个瑞亚··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华生先生从一开始的嚎叫,变成撕心裂肺地大哭,到最后他只能失去理智地不停重复“不不要不要”在这期间,面具人一直淡定地背对着他,看着镜头,仿佛这只是他安排的一场三分钟的无聊广告。
“好了·”当卡尔关上手术刀的时候,面具人开口道,“我们一点也没有伤到他的内脏,还会给可敬的华生先生输血·在这种状态下,他大约能生存不到二十分钟。”
他微收下巴,隔着面具盯着镜头,放出了他的挑战,“7先生,您现在一定在镜头前·将整颗星球的对太空防御关闭,让我和我的同伴安全离开·当我们安全离开,就会立刻将华生先生送回你们的手中。
要他活着还是死去,就看您的决定了·”·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镜头前·卡尔为华生先生接上输血装置后也离开了·镜头里只剩下华生先生一个人,孤独而绝望地开膛破肚着,两眼恐惧地瞪着天顶,似乎陷入了半休克状态。
屏幕上出现了硕大的白色数字,是二十分钟倒计时··整个瑞亚都炸锅了··塔齐托刚才看了一场好戏·要不是他自己的情况太糟,他都要幸灾乐祸地吹起口哨来了。
塔齐托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迫抱着一根柱子,四肢被强磁力手铐固定在金属柱上·他的头部被枪托重击过,还有点头晕,没有其他伤·他头上戴着黑色头罩,但是透过半透明布料还是能隐约看到房间里的情形。
于是他就目睹了一场恐怖分子间的火拼··瘸子老乔被自己的儿子枪杀了·他们管儿子叫“亚历山大”·起因好像是老乔命令他们放弃抵抗,说计划已经失败了,现在放弃,跟随他的手下还有活路,毕竟那些人也是有家庭的。
父亲还没说完,亚历山大一声不吭就掏出枪把他崩了·合众星有史以来最棘手的反叛军领袖居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死在了儿子手里,把同党们都吓傻了··然后亚历山大的手下就像早有预料一样把他保护了起来,亚历山大说党派里不需要一个无能的领袖,现在开始,他就是领袖。
这情况塔齐托了解得很,只能说这亚历山大预谋已久,只是恰好今天找了个机会动手而已··总之老乔的儿子成为了组织的新领袖,他们还有个“计划”,但没说是什么。
不久之后,有人提醒亚历山大直播要开始了,大部分的人就离开了这个房间··现在房里还剩五六个人在看守他们·除了他以外,他们手里还有一个人质,看身材是个女人,被绑在另一根柱子上。
从塔齐托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尝试逃脱,但是磁力手铐真他妈的牢固·他还试图和那些人搭话,想套出他们的目的来·但反而挨了几脚··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从他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惨叫声。
那惨叫持续不断,在离他们极近的地方,就算生吞烧红的烙铁,也只能这么绝望了··除我们之外还有人质他想··“这听起来真他妈的惨,”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你们到底在直播什么”·看守中的一人冷笑了一声。
这次好歹给了点回应了,塔齐托想·然而那看守接下来的话令人极其不适··“别那么着急知道·”他笑嘻嘻地说,“一个个来,你总会轮到的。”
第114章 ·哈比党将威胁放出来后的十分钟内,没有人联系得上7先生·整个星防部已经炸了,辽阔的开放式办公室里,屏幕多得快碰到天顶了,全球的数据分析专家都在一起工作,试图在二十分钟内把恐怖分子揪出来。
所有人都在用最大的声音喊叫,否则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在他们无论如何联系不了7先生的时候,星防部的代理秘书长柯尔蒙女士自作主张地联系了仍在往瑞亚赶的11先生,在她叙述了困境后,11先生冷漠地说:“我不认为这时候联系我是个聪明的决定,女士。”
然后切断了通讯··“难以置信”柯尔蒙女士咬牙切齿地谴责··“也许那些哈比党说的是对的……数字和主脑根本不可能真正关切这颗星球”她的助手带着恐惧的表情低声说。
柯尔蒙女士根本没心情驳斥这种想法,她冲入开放办公室,与专家们做最后的尝试··能够坐在这个星防部核心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过风浪的,不会在这样的绑架案面前乱了阵脚。
然而正当所有人紧张而有序地工作时,一股异样感笼罩了整个大厅·他们的终端屏幕变得模糊抖动,出现了雪花状的干扰纹·不少人粗鲁地拍打自己的终端,大叫着“怎么回事”也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智能眼镜,笔,甚至咖啡机,一切智能设备都无法正常使用了。
有人说:“是核磁干扰”“能测到干扰源吗是哈比党干的吗”“能干扰源来自于……9S200卫星”·他们面面相觑。
那是属于瑞亚的卫星··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几分钟后,核磁干扰结束了,在办公大厅用来宣布重要事项的小讲台上,华生先生悲惨的三维影像重新清晰起来。
这期间华生先生醒了过来,又凄惨地嚎哭起来··白色的数字倒数还剩5分钟,又很快变成4分钟·无法言说的绝望浮现在工作人员的脸上,他们仍在工作,但心里都明白,浪费了太多时间,这时候只有期待奇迹能拯救人质了。
直播室隔壁,塔齐托正在注意着那些反叛者的动向·现在房里的人又多了起来,先前那些持枪的看守还在,几个反叛军的干部也聚了过来·桌边,那位刚刚篡位的首领亚历山大正在若无其事地抽着烟,与卡尔玩着一种卡牌游戏。
另外四个人则显得很焦虑,不是在关注时间就是在关注终端消息··当倒计时走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其中一个干部受不了了,低声叫了首领的名字:“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表示回应,卡尔则看着终端上的牌局,对其他几人的焦虑视而不见··“亚历山大,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这位干部忍无可忍地说,“你对瑞亚提出这要求,他们是不可能答应的。
然后我们就不得不处死人质,我不懂这么做除了激怒他们还有什么意义只要有一小个突破口,我们的人就能撤退,你为什么要求他们把整个星球的防线打开”他听起来颇为懊恼,说着就站起来来回踱步。
亚历山大的目光从牌局上离开,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得力干将凯西利亚斯,并不为他的懊恼而生气·他以令人生寒的温和口吻说:“我的父亲为了这场战役准备了12年,甚至不止。
这场战役不是为了逃走而打的,哪怕是他自己要逃走,我也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做了·”·凯西利亚斯:“所以我们要无谓地牺牲吗”·亚历山大:“第一个要求就不是为了他们答应而提出的。
这是一场心理战,我的凯西利亚斯,你就安静地看好戏吧·”·正在这时,有人急切地敲响了门,亚历山大做了个开门的手势,门自动打开了,一个通讯官不顾礼貌地快步走进来,边走边紧张地说:“我们收到敌方的联络了”·亚历山大放下终端:“哦怎样的联络”·通讯官掏出一只带有微型投影仪的终端:“全球直播视频”·倒计时走尽了最后一秒,归零。
终端的微型投影仪将7先生的全息影像投放到了空中·亚历山大端详着他们的敌人,故作轻松地轻笑一声:“我早就听说他是一名美男子·”没人有心情回应他。
·不同往常,7先生换下了轻佻的浅色西装,浑身都是黑色·他的面容也比平时更严肃,那通常被称为美人下巴的部分紧绷着·视频以直播的方式传遍了整颗星球。
星防部的大厅此时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停下手头的工作,一脸状况外的神情望向他的全息影像··“致哈比党,我拒绝你们的要求·”7先生简洁地说,“瓮中之鳖没有谈条件的余地。”
“一个半小时前,你们劫走了一名人质,我们在人质消失的不远处,发现了超音速核动力飞船的启动痕迹,从痕迹里我们推测出了你们所乘坐的飞船规模,以及行进方向。”
当7先生提到这名人质时,仍在前往瑞亚的11先生面色变得难看至极,一把捏断了手里的电子笔·同时,在反叛者的房间中,所有人都望向了塔齐托·成为众矢之的的塔齐托倒吸一口气,在心里咒骂这个7先生。
凯西利亚斯愤怒地走向塔齐托:“你果然和军方勾结·”回头指责卡尔,“我早就说过这人没什么用,现在还反咬了我们一口我看现在就杀了他吧”说着就掏出枪来。
卡尔说:“在瑞亚的数字不止7先生,我们也必须防范11先生·”于此同时,守着塔齐托的看守将枪口反转,对准了凯西利亚斯·凯西利亚斯诧异地瞪着他们,不相信他们竟敢这样做。
亚历山大说:“收起枪·”·直播中的7先生还在继续·凯西利亚斯与他们僵持了一会儿,萎靡地收起了枪·塔齐托的身体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
7先生:“在人质失去联络的一刹那,我们就开启了区域封锁·在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这个两千平方千米的封锁区域没有响起警报,所以,你们的行动范围缩小到了这两千平方千米内。
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我们通过卫星释放了一种核磁干扰,覆盖这两千平方千米的范围,由于你们在使用信号屏蔽器,当某个区域出现大范围的核磁干扰无法穿透的现象,”他竖起食指,“你们就被找到了。”
“你们在一艘中型星际战船内,离地3000千米·我们的战船已经包围了你们,十分钟以内,会有无人机前往你们的飞船入口·把华生先生完好无损地送回我们手里,你们将得到公正的审判。
完毕·”··7先生切断了直播,身影消失在了空中·房间里留下了一片安静·凯西利亚斯神情恐怖地望向亚历山大:“你现在还觉得你能打赢这场心理战吗”·亚历山大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他带着明显的恼怒神色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做手势开门·自动门在他走到面前时打开,他踏到门槛上,回头指着塔齐托以外的另一个人质:“把那个女人带去直播室。”
那个一直沉默的女- xing -人质瑟缩了一下··卡尔问:“华生先生呢”·亚历山大- yin -冷地说:“他对我们没用了。”
他正准备离开,又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塔齐托·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左眼,又指向塔齐托,“他的左眼·”他说,“毁掉他的左眼,以免节外生枝。
这场战役,赢的人会是我们·”说罢快步离开了房间··第115章 ·塔齐托一直在想,当厄运来临的时候,他能如何把伤害减到最小·他捏了捏拳头,左边小臂的某处感到一阵钻骨的刺痛,令他放弃了这个动作。
为了减轻左臂的疼痛,他在出门前喝了点酒,现在还有非常轻微的醉意·这醉意没能麻痹痛觉,只是让现实看起来更他妈的残酷··女- xing -人质被他们带走了,走的时候有些微的挣扎,但是没有大喊大叫。
塔齐托觉得她不是个哑巴,就是个勇敢的女人·不管是哪种,从刚才隔壁传来的惨叫——他刚得知惨叫来自于星防部的华生先生,塔齐托成功贿赂过他——来看,那个女人是值得同情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塔齐托什么也帮不了她·他自己也陷入困境,而且还是他自己的主张,自己的计划,自己自食其果·11先生甚至表示不希望他这样做。
等他的影像被直播,那些被他贿赂过的官员肯定都会笑出声·毕竟这是塔齐托,他们都认得他,黑暗产业链的第一把手·他们会说:给你说个笑话,那个塔齐托在帮政府做事。
干他妈的政府官员,只是一帮贪得无厌的肥猪·塔齐托感到威胁临近,以一句内心的辱骂作为了思考的结束语·再接下来,他的头罩就被摘走了·灯光变得明亮起来,逆光站在他面前的那人是卡尔。
卡尔仍然穿着洁白的手术服,袖口和衣服下摆沾着华生先生的鲜血·他的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侧头对屋里人说:“这里交给我·”·其他干部也退出了房间,只剩下卡尔和几个持枪的看守。
天空中··政府派出的部队很快定位到了7先生所说的那艘敌船·那是一艘中型飞船,没有任何试图逃跑的迹象,仍然悬停在离地3000千米的空中·在它的不远处,悬停着另一艘大型飞船,飞船船身上印着圆形的政府标记,体型是中型飞船的十倍左右,对其形成强烈的压迫感。
其精锐的外表和威严的炮台无不揭示着对方毫无胜算·战斗机有序地从政府飞船身上脱离,如同离巢的苍蝇一样飞向那艘敌船,顷刻,敌船就被数百架战斗机包围了。
而那艘敌船仍然安静如初,如同漂浮在深渊的一颗太空垃圾··屋里,塔齐托坐在地上,抱着柱子,挑起一边眉,戏谑地抬头看着卡尔,仿佛挖掉他的眼睛,就像拔掉他一根头发一般无所谓。
卡尔端详那双- shi -润的黑眼睛,并没有从里面看到畏惧或者后悔·它们像绝对零度的宇宙空间,绝不透露丝毫温度··卡尔说:“在我们的计算中,我变更见面时间后,你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的可能- xing -会继续前来见面,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 xing -准时到达见面地点。
但实际上你分毫不差地来了,还带着军队·看来我们对你的- xing -格画像需要重塑了·是因为11先生吗我只能这样猜想了·”·塔齐托:“给我普及你们老大的魅力,说不定我会倒戈。”
卡尔:“我不会对你透露任何信息·至少在摘下你的眼睛之前不会·”他回身拿来一副工具,那是一只金属的钳子,有四根蜘蛛腿似的抓手。
卡尔抬起塔齐托的脸,说:“我们没有私人恩怨,我也不以折磨人为乐,这只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只要你不反抗,它会毫无损伤地把机械眼球从底座上取下,没有疼痛。”
塔齐托说:“乐观地想,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从这里出去装个新眼球·否则我想不出把底座留在里面的意义是什么·”·说话间,那四根蜘蛛腿已经探入他的眼睑,塔齐托僵硬地梗着脖子。
卡尔:“如果那位大人胜利的话,你的确有这个机会·我们都不是残暴主义者·”·塔齐托听到左眼眶发出轻微的金属分离声,紧接着,他左眼的视力就失去了。
连接神经的底座仍留在眼眶里,那枚温热的眼球离他而去·塔齐托一脸不在意,耸了耸肩·卡尔从金属钳上取下那颗机械眼球,捏在指间仔细观察:“你知道我在怀疑什么吗,查尔斯。”
查尔斯笑着说:“我怎么会猜到,我如果猜得到,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卡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属探测器,塔齐托在看到那玩意儿的时候目光微冷了冷,脸上仍然不动声色。
卡尔用探测器窥探了眼球内部,嘴角渐渐浮起笑来·那是一个令塔齐托心生寒意的狞笑,在那张经过机械修复的不自然的脸上显得尤其恐怖,仿佛那张嘴是他脸部强行裂开的一道伤口。
“我找到了,”他笑容满面地转向塔齐托,然而眼睛里满是凶光,刚才的冷静消失无踪·他几乎是吼着说:“你为什么发现这可能是陷阱,也一定要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你,和你的那位11先生背地里的真正计划”·塔齐托僵硬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卡尔不再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回头对守卫说:“叫干部们过来。”
当除亚历山大以外的干部们聚齐的时候,他们呈一个半圆形站在塔齐托周围,都不知道卡尔要宣布什么了不起的消息·只有塔齐托本人- yin -沉着一张脸,盯着前方的某个点一言不发。
通常,人们看到这样的塔齐托会感到害怕,那意味着他现在的心情差到极点,很可能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来·但是他的四肢被强硬的磁力手铐固定在柱子上,就像只被拔掉了爪牙的动物园老虎,除了虚吼几声,什么也干不了。
这让人们不仅不害怕他,还想羞辱他,不用担心任何后果···柯来昂拈了捻他上翘的胡须,踢了一脚塔齐托的后背,仿佛那是他们逮过来的外星生物·他眯着狡猾的小眼睛说:“卡尔博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可是很繁忙的,没有时间像您一样耗在一个小混混身上。”
卡尔举起他手中的那颗眼球:“我接下来说的很快就能让你闭嘴了,柯来昂·”·柯来昂被冒犯,怒声嘀咕:“你最好可以·”·卡尔:“这是刚才那位大人让我取下的,塔齐托的左眼。
我用金属探测器探测了其内部,请你们睁大眼睛看·”·他将探测屏幕投影到空中,开始对眼球进行探测·干部们伸着脖子仔细地看着投影到空中的三维影像,有人指着眼球中央一个发亮的部位:“那是什么”·卡尔说:“记忆芯片。”
“谁的”·卡尔低眼,又露出了那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众人一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塔齐托·他们安静了几秒,消化着这个消息。
然后慢慢发出感叹·很快他们就激烈讨论起来,声音盖过了卡尔··卡尔好不容易才使众人安静下来,他提高声音道:“试图打入我们内部的不是这个小小的混混,而将是11先生,以这样出其不意的方式。
我说的对吗,查尔斯·塔齐托在山洞里的时候,你把11先生的芯片带走了·”·众人再度望向塔齐托,而塔齐托的神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用那只独眼无畏地盯着卡尔,甚至流露出嘲弄的神情··“你别想打开这只眼睛·”他说··“我们不可以,但是你可以·”卡尔说,“你是聪明的好孩子,不会让自己吃太多苦头,对吗。”
第116章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华生先生的生命延续装置就停止运转了·亚历山大走进直播室的时候,华生先生已经以尸体的形态在那里躺了一会儿了。
摄像一直没有关闭,华生先生的心脏是在全球人民面前停止跳动的··主脑统治下的瑞亚太过和平,可以说,已经有好几代人没有亲眼见过什么真正的惨状了·这不是电影或者连续剧,是在世间某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伟大的数字统治者竟然允许它在他们的国土上发生了。
人们一时陷入了惊恐和过度震惊中·网络上涌现了各种各样的过激言论,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一条伟大的生命,因为您的自大和傲慢而被迫结束。
7先生,您需要对此负起责任·”面具下,亚历山大以肃穆的声音说着··“那个混蛋”星防部的代理秘书长柯尔蒙女士猛拍着桌子跳起来,“我们的军队到哪儿了,还没攻入吗”·星防部秘书长对战况一无所知,着实罕见。
情报员把现场视频调出来,众人看到有部分战机已经临近敌方飞船的入口,正在撬门准备突入·至于其他情况,连星防部这里也一筹莫展··“没办法,毕竟我们中间也可能出现了‘间谍’,否则华生先生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呢。”
一个官员这么自嘲地说着,“他是机器,逻辑比我们严密的多·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秘书长,民意监测显示人民的不满情绪正在增加。
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7先生应该为华生先生的死负责·您看这个·”助手将一张动态条形图投映到空中,柯尔蒙女士烦心地瞪着那滋长的条形图,目光又投向开放办公室。
别说民众了,仅仅是在星防部这间办公室里,那几百个员工的脸上可以看出来,这种想法绝不是个体独有的··长久以来被压抑的不满被一个恐怖分子的过激行为点燃了。
人们并非不明白该为华生先生负责的凶手是谁,但民众的怨气选择了数字作为出口··“很遗憾第一项合作没有达成,”亚历山大说,“让我们开门见山,7先生,让你外面的飞船停止入侵我们。
30秒内不停止,我们会切掉下一位人质的一根手指·”·屏幕又亮起了30秒倒数,这次只过了十几秒,倒数就消失了·亚历山大说:“很好,只有在彼此冷静的情况下,我们才能谈条件。
你如果继续入侵我们,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要对人质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来,我将会是最痛心的那一个·”他展开双臂,“你们,屏幕前的每一个人,我爱你们每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数字的错误判断……”·当他说到这里时,突然有人闯入了直播室·亚历山大略感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人们看不到他回头看的表情,然而他的每一丝肌肉都在镜头前压抑被打扰的愤怒。
一个手下对着亚历山大的耳朵耳语了几句,亚历山大显然便原谅了他的闯入··“哦原来是我们的7先生要求直接与我通话。
的确,虽然我们屏蔽了信号,但是通过离我们这么近的飞船,还是能做到即时通讯的·”他转向镜头:“我同意你的请求,7先生·就让我们在这里,在所有人的面前通话。”
不要答应他……柯尔蒙女士轻声警告·紧接着7先生的声音就从视频里传了出来:“立刻停止这场表演·你们注定赢不了这场对决。”
亚历山大响亮地笑了出来:“对决生命在你手里流逝,而你只是在乎输赢”·7先生不为所动地说:“仅凭手里的几个人质,你从这里逃脱的概率只有0.1%。”
亚历山大似乎颇为惊讶:“我不能吗”·糟糕……柯尔蒙女士捂住额头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舆论监控的动态图·7先生掉入了对方的陷阱中。
这是一场心理战,每一句话都在试图离间数字与普通民众·7先生或许还没注意舆论监控,但一切的数据都在朝着不利的方向行进·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成为对方威胁他的资本。
“他手里的人质不是那几个人”柯尔蒙女士叫起来,“是所有人对你的信任啊”·亚历山大抬手示意了一下,镜头转向了房间另一边,人们看到那里有一个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少妇。
那个女人惊恐地瞪视着周围,含着泪不停摇头·人们注意到她怀孕了,肚子已经很大·镜头一转向她,她就用尚能小范围动的手拼命做手语:··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孩子什么也……没有做错……·她一边颤抖地做手语,一边无声地痛哭起来。
求求你,7先生,救救我们……·少妇的身份很快被确认,并被在网上公开·和华生先生不同,第二个人质只是个彻底的普通民众·今晨在上班路上被绑架的,一个社会底层的普通少妇,没有足够的钱给声带做手术,但仍努力活着的那一类人。
她的丈夫几近崩溃,发视频在网上恳求7先生救他的妻子·巧的是他的丈夫也是个聋哑人,他含泪咬牙做着手语的样子触动了无数人的神经··视频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军人去他家了解情况,而他在网上的最后一则发言,说自己被控制住了,他们不允许他再说更多话。
这条发言在半分钟后删除,但是引起了轩然巨`波·人们对这名至今躲在暗处,只敢发声却- cao -控一切的政客做法充满了敌意与不理解··亚历山大再次走入了人们的视线。
他走到那名少妇身边,将拐杖支在脚尖之间,仿佛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旁边忽然有人冲过来,抓起少妇的手,就将她一根柔软的手指切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屏幕前的民众吓得够呛。
少妇绝望地张大嘴试图喊叫,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手指的断口,痛得崩溃哭泣··亚历山大:“我们刚才侦查到外围的战斗机又有异动。”
他拾起那根失去生气的手指,冷峻地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现在让所有的战机都回到母船·3分钟·每超过一分钟,我会切下她的一段手指。”
一度,画面中只剩下少妇扭曲的面孔·几十秒后,7先生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已经下令他们撤离·”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静。
数字有办法情感控制,无论他现在有多愤怒,他总能让自己听起来不动声色·亚历山大自然不会揭穿这把戏·网络舆论果然开始指责7先生的冷血无情,在目睹这种残忍的事后还能毫无所谓。
三分钟后,他们的对话继续了下去··亚历山大说:“我要的很简单,7先生,你抬一抬手指就能做到·你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回家·”·那名女- xing -人质已经接近恐惧极限,而且她的肚子似乎开始阵痛。
她瑟缩痉挛着,断断续续地打着手势:孩子……救他……我的孩子……·7先生说:“我可以在天空防线开一个口,放你的人走。”
亚历山大- cao -着演说家似的语调,略夸张地说:“不,不,放我们走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的,是个比放我们走更容易做到的条件·我们要的只是一张图。”
他走进摄像头,如同悄悄话那般耳语,“一张设计图纸·关键词1,白色·关键词2,机器人·半小时内,用一架无人机把资料送到飞船入口。
再见·”·画面突然变暗,白色的半小时倒数占满了屏幕··柯尔蒙女士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被疲惫压垮·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心理战,而且敌方明显占了上风。
7先生,还有11先生,仍然选择独自应战吗·瑞亚领空上方,一架飞船正在临近·飞船内,11先生- yin -沉着脸,盯着面前的半小时倒数··恐怖分子的飞船内,直播室隔壁,另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这场闹剧的中心是查尔斯·塔齐托,失去了左眼,四肢被固定在柱子上·这场闹剧的另一名主角,是卡尔博士,戴着医用手套,手里有一根针管·闹剧的其他配角,则是组织里的所有干部。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人等着看好戏,有人则因为卡尔的得逞而十分不爽··“诸位,这是最新版本的审讯药物·瑞亚军方也在用的刑讯药,”卡尔说着,好整以暇地捋起塔齐托的袖子,“直接作用于大脑,不受意志力的控制。
哪怕是受过抗刑训练的人,也无法对我们说假话·”·针管试图扎入塔齐托静脉的时候,他猛烈地挣扎了起来,因此挨了打··“拉住他该死”·几个人一道扑上来按住他,将他按得动弹不得,针成功地入侵他的血管,蓝色的药物一股脑进入了他的身体。
众人不禁伸长脖子来看,塔齐托恶狠狠地盯着卡尔,卡尔抬眼对他笑了笑··针管推到尽头,卡尔扔掉了针筒,掏出终端,设定了1分钟计时:“谜底很快揭晓。”
第117章 ·这种名叫“吐真剂”的药物能在二十秒内到达大脑,抑制受讯者的判断力·它起效快,但是失效时间不确定,几分钟到几十分钟不等。
在最初的时刻,塔齐托咬着自己的舌头,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很多人在一开始都这么做,抱着拖延更多时间,熬到药物失效的想法·但从没有人真的抵抗成功过。
短短的二十秒之后,塔齐托的视线像下满雨的车窗玻璃一样模糊起来·他甩甩头,眨眼睛,想要找回清晰的视觉·但他的视觉器官就这样无可挽回地沦陷了。
同时,他的牙齿已经松开了舌头,当他察觉到血腥味的弥散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听到卡尔说:“开始了·”·他能明白他的意思,“开始了”,意思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他正在逐渐失去对意识的自主权。
从以往的经历来看,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卡尔的话产生愤怒情绪,但他并没有·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这不正常,应该警惕·但似乎有什么糊住了他的脑浆,他脑中那根弦无论如何拉不紧。
他开始反思,他真的在失去对意识的自主权吗不对,他不正在思考吗他的听觉还正常,能理解别人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吗·似乎刚才他还对卡尔充满敌意,就在十几秒前,他记得清清楚楚,但现在这种恨意不见了。
消失得很自然,他不觉得是谁强迫他放下仇恨的··每一秒的流逝,塔齐托那又硬又臭的表情都更少一分,被迷茫与无辜所替代·卡尔捏起了他的下巴,说:“看他乖得像个小婊`子。”
塔齐托心想,他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他就像只被母猫丢弃的初生儿,毫无反手能力地坐在地上,楞看着卡尔的脸···一个身材矮短的干部油嘴滑舌地说:“你的马子有几根- yin -毛”·塔齐托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犹豫,微张开嘴,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没有数过。”
一圈人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扭头对卡尔说:“还能弄到这药,真有你的·”·卡尔故作惊讶地对那个矮胖的干部说:“马尔文,你刚才这么问,是我还没告诉过你们吗,查尔斯·塔齐托是11先生的马子。”
干部们的笑戛然而止,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满脸都是怀疑·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卡尔蹲下来,笑问塔齐托:“对吗查尔斯,你和11先生睡过吗”·塔齐托说是的。
卡尔又问了几个下流的问题,塔齐托就像初生的小猫一样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一时间,干部们的表情又红又白,滑稽又难看·这就仿佛你在战争前获得了一个绝对利好消息,那个消息却是你的政敌带来的。
对某些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原……原来是这样”马尔文懊恼地叫起来,“所以你才要把他抓来”·卡尔:“你可是反对我反对得最大声的。”
他十分满意自己临阵才放出消息的效果,这些蠢人嫉妒的表情够他咀嚼一阵的··距离注- she -药物已经过去一分多钟,药效充分起作用了,卡尔开始抓紧时间切入正题,以防药物在塔齐托身上失效。
药讯下的人不会主动交代些什么,提问的方式很重要·他问塔齐托:“你潜入我们中间的理由是什么”·塔齐托神情木讷,字句不受控地从他嘴里流出来:“运气好,可以依靠军队抓到你们。”
卡尔:“运气不好呢,有后备计划吗”·塔齐托:“有……”·“是11先生定的计划吗”·“是的……”·“你是诱饵吗”·“我是……领路人……”·“你现在有办法联系上11先生吗”·“没有……”·“那么计划是早就定好的”·“是的……”·“11先生的计划是什么”·塔齐托微分开双唇,双唇随着呼吸翕动。
他有那么几秒没有说话,令卡尔怀疑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却发现塔齐托只是在组织语言·受到药讯的人在面对复杂问题时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显然组织语言这件事都是十分艰难的。
塔齐托露出一个痛苦又脆弱的表情, 他蹙起眉头,在卡尔的再次催促下断断续续地陈述起了11先生的计划:“我在入境的时候,受到军队盘查……我按照……影子11先生的指示,暗示另一个11先生,我手里有一个蓝色的芯片,另一个11先生就会私下联系我……然后……”·复杂的叙述导致大脑承受过多压力,药物影响下的塔齐托无法掩饰自己的痛苦。
他埋下头呻吟起来,丢了脸的马尔文用尖细的声音大声问他:“然后呢然后怎么样”·“然后……啊……”塔齐托头痛难忍,马尔文忍不住捉住他的衣领迫使他抬头,咬牙威胁道:“你最好在我打爆你的头之前说出来”·卡尔对那个胖子说了两次放手,在对方的罔顾之下,掏出枪,用一束能量光在他太阳- xue -上开了个洞。
能量光穿透了马尔文的另一边太阳- xue -,在房间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焦痕··“你杀了他老天”马尔文的同伙尖叫起来,下一刻,就因为被枪对准而吓得失声。
卡尔用枪指着他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扫视一圈,在周围人安静下来之后,重新问塔齐托:“然后呢”神情冷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而马尔文肥软的尸体摔到了他的脚边,有一部分压到了他的鞋面。
塔齐托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七零八落地组织着语言·来自外界的压力使他的叙述更乱了··“影子11说,本体的他一定会派一个战斗机器人……只要我能……找出你们的所在,机器人就……潜入这里……等到和战斗机器人见面,说出关键词……机器人……攻击……啊……”他头痛欲裂,剧烈喘息起来。
居然有军方的机器人潜了进来这个消息令听者大为震惊·卡尔又问:“这是计划的全部吗,还有没有其他细节”·“不……没有没有了”·“机器人在哪儿”·“我不知道”·“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卡尔说着,粗暴地抓起塔齐托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吐真剂。
有人惊慌地说:“你要打第二支吗,他会精神崩溃的,我们就什么也问不到了”·卡尔说:“是稀释药剂,让他更听话·他看起来还在反抗我们。”
他毫不犹豫地将药剂扎入塔齐托的脖子,直接从动脉注- she -了药剂·塔齐托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两眼空洞地瞪着上方·他惊恐地喘息出声,身体因为疼痛而紧绷着,额角大颗地落下汗来。
作为药物的副作用,他的肾上腺素被迫飙升,远超出安全值,他无助地发着抖,最后那一丝尊严··“11先生派来的机器人是什么”卡尔在他耳边问。
“是……”塔齐托的牙齿不由自主地哆嗦,“是变……”·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就像一个精神失常者,他们害怕他的精神会随时毁掉,全都焦急地等他说出答案。
卡尔在任何人想要开口的时候,抬手止住他们·他耐心地盯着塔齐托,等那个答案··“会变形的……清洁……机器人……”塔齐托终于说了出来,干部们松了口气,有人立刻用终端通知手下检查飞船内的所有清洁机器人。
·卡尔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身走了·他身边的干部立刻掏出了金属口罩,恶狠狠地将塔齐托的下半张脸堵得严严实实··“就算碰到了战斗机器人,我看你还怎么说出关键词。”
他轻蔑地朝他啐了一口,骂道,“11先生的婊`子·”·点评·第118章 ·在诸人觉得讯问得以告一段落的时候,亚历山大从隔壁直播室走了过来。
直播室设置了30分钟倒数,是给7先生的时间限定··亚历山大进入房间后摘掉了面具,露出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听了卡尔的汇报,敏感的浅色眼珠转向了塔齐托,问:“芯片的事呢没有问吗”·卡尔说:“我认为芯片的事并不是目前最要紧的工作,完全可以等这里的事结束以后再问。”
亚历山大摇头,大为不赞同:“我们不一定会让他活到这件事结束·”在卡尔表示他这就去问的时候,神秘地摇摇手指,“我来·”·他朝塔齐托走过去,在看到躺在地上的马尔文的尸体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感叹:“可怜的马尔文,他做错了什么”·卡尔说:“如果他能更冷静一些……”·亚历山大立刻表示了他的理解,示意卡尔不要说下去了。
他走到塔齐托面前,此时塔齐托已经满头是汗,将额发黏连·过量药剂给他的身体带来严重负荷,他的手指像老树根一样盘曲在一起,痛苦地紧缩着·急促的呼吸从金属面具的缝隙难堪地漏出。
在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形机器人存在后,亚历山大摘掉了塔齐托脸上的金属面罩,问他:“你的名字·”·“查尔斯……”塔齐托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马迪诺。”
马迪诺是他父亲的姓,亚历山大得知这一点后又问,“你相信父亲还活着吗”·“不……”塔齐托诚实地回答。
“为什么”·“我与他对了暗号……日晷花都谢了,他应该知道下一句……可是他不知道……”·卡尔一脸顿悟了的样子。
远在N7星拷问塔齐托的时候,他利用了AI合成了他父亲达里奥·马迪诺的声音·塔齐托第一次听见父亲声音的时候,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来的太晚了,日晷花都谢了。”
现在看来,这想必是他们小时候一起阅读的书籍之类的·这么说来塔齐托从来就没因为父亲的事上过他的当,他们的敌人狡猾得很··亚历山大与卡尔对望了一眼,卡尔对他点头,这回答证明塔齐托仍在药效的控制下。
双倍剂量·亚历山大于是问:“你的机械眼里装的是谁的芯片”·塔齐托虚弱地摇头·亚历山大的眉头皱了起来:“里面没有芯片吗”·塔齐托又摇头。
亚历山大问里面是什么·塔齐托:“一块防金属探测器的矿石……”·他们又被他骗了·亚历山大的目光- yin -冷下来,很想把这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军火商人的脑袋打穿。
他又问:“11先生的芯片在哪里,你带着吗”·“是的……”塔齐托说着,一阵突如其来的肌肉抽搐袭来·塔齐托猛抬起头来,剧烈的疼痛使他呻吟起来,四肢下意识地挣扎着。
人总是靠意志力武装自己,而药物控制下的脑袋却让身体做出诚实如婴儿的反应··这一阵强烈抽搐持续了有足足一分钟,期间不管亚历山大问什么,塔齐托都只能痛苦地大叫。
亚历山大对此感到不耐烦,但又只能等待··当疼痛结束的时候,塔齐托已经精疲力尽·他紧闭着双眼,那个完好无损的眼睛里止不住地流出生理- xing -的泪水。
他一停止叫喊,亚历山大立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11先生的芯片在哪里”·“在……”塔齐托的声音变得更嘶哑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嘴唇,屏息等待着那个答案。
塔齐托干咳地咽了一口唾沫,终于说:“在我的左臂……”·亚历山大焦急地回头示意卡尔,卡尔从未见过他的“那位大人”如此迫切。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术刀,捋起塔齐托的左边袖子,以指腹轻轻按压他的手臂内侧,很快在离手肘三厘米远的地方摸到了一小块硬物·亚历山大将眼瞪得大大的,提醒他小心一些。
卡尔用手术刀仔细地,一层一层地切开塔齐托的皮肤,直到在鲜血中,他看到了一点蓝色的晶体··卡尔完整地将11先生的芯片从他的手臂里取了出来,用一块干净的手巾将血液擦干净,露出了它透亮的表面。
亚历山大一把抓过芯片,目光灼灼地盯着它看·他看了几秒,把芯片塞到塔齐托眼前,大声问:“是它吗是11先生的芯片吗”·塔齐托的视觉早就模糊了,他感知着左臂的疼痛,微点了点头。
亚历山大咧开嘴,露出了鲨鱼一般的笑容··“我们本来抓住了11先生本人,拥有了他的头脑,却因为研究的时间有限,无法窥探其中的点滴·而现在,我们不仅拥有了这个,还将拥有他的军队,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研究它们十多年啊……我们改造自己的身体,使我们的头脑拥有了与之相称的强健体魄,就是为了今天……”亚历山大张开手臂,洪亮地宣布,“诸位,我们努力了十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众人像抽了大麻一样拼命欢呼起来,仿佛在他们面前的是经久未见的太阳,光明,未来的希望。
他们互相拥抱着,恨不得跪下来哭泣··正在这时,亚历山大收到了一条终端消息·他看了一眼,笑容就绽开得更灿烂了··“那个战斗机器人被找到了”他大声说,“胜利属于我们”·他在众人疯狂的“胜利属于我们”的呼喊中来到了直播室。
在直播室的中央,亚历山大一眼就看到了一堆废铜烂铁,依稀能辨认出一只机械手·看到11先生的计划变成了一堆垃圾,亚历山大哈地笑了一声···他们是在排气管道里找到这只机器人的。
根据监控来看,这只机器人应该是在一开始躲在了塔齐托的车下方,在他们逮住塔齐托的时候,随着飞行器一起潜入飞船,然后就一直在管道间待机·当他们发现它的时候,它还试图变成一堆管道来隐藏自己,但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抓住了它,它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还是把它大卸八块,取走了任何可见的武器——变形机器人的关节与正常机器不太一样,非常容易拆开,节省了他们很多精力··亚历山大问:“7先生回应了吗”·负责联络的手下摇头。
亚历山大说:“当然,当然·”他望向那被绑架来的孕妇,她因为阵痛而痛哭着,亚历山大叹了口气说:“7先生不会答应条件的·现在,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守时,以为自己还有二十分钟可以准备突袭,救出人质。
为了出其不意,我们必须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我们就用查尔斯·塔齐托来威胁11先生·有了前两个人质的牺牲,第三次一定会成功,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了。”
在他残忍的目光下,孕妇大哭起来,疯狂地摇头·亚历山大悲悯地说:“你是为新时代牺牲的普通人,我敬重你·”他闭起眼,真诚地为那个女人做了个祷告。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的手下都低下头,为这个即将死去的孕妇祷告··睁开眼后,亚历山大重新戴上面具,示意开始直播·屏幕上的倒数刚过去十一分钟,直播室重新进入众人的视线。
第119章 ·“惊喜7先生,直播提前开始了,给你的倒计时结束了·”镜头前,亚历山大夸张地做了个烟花绽放的动作,他的目光在侧边停顿了一下,哦了一声,“我们的7先生反应很快,立刻就来联系了。”
然而他并没有接通通话,强调说,“可是7先生,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谈判的空间,我已经把我的要求说的很明白了,除此之外,一概不接受·也不要责怪我们不守信,不守信的人是你。
如果你答应合作的话,现在已经把资料送到我手里了·但是,在数字的眼里,资料比人命更重要——两条人命·”他摊开手指向孕妇··7先生的通话又固执地响起,亚历山大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接通了通话:“来吧,为你自己辩解吧。”
7先生的声音传出来,竟然带着愤怒的情绪:“无人机飞过来不需要时间吗·检查你们的入口,无人机在三分钟内到达,上面带着你要求的资料·资料写在传统纸面上,不会自动销毁,收到资料后立刻释放所有人质。”
亚历山大侧着头,听完7先生的话后,怀疑地说:“那我如何辨别资料的真伪呢”·7先生:“那就用我自己换回人质,直到你鉴定完资料。”
亚历山大哈地笑了一声:“你真是幽默,7先生,我们怎么可能引狼入室呢·”他将手杖微转了转:“我想了个好主意,在我们接收到资料后,会把这个女人归还给你们。
在我们鉴定完资料的真实- xing -,并安全离开瑞亚后,”他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故意暗示他与政府之间有个秘密,“再把这个还给你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机械眼球,将它在镜头前展示。
网络舆论再一次炸了·7先生所流露的愤怒激起了群众同仇敌忾的情绪,大部分人在为孕妇祈福,半数人在忧心重要军事资料流失的问题·然而不出意料地,有人开始责难7先生顶不住压力,用星球安全换回自己的名声。
总得来说,7先生挽回了大部分的民心··那颗机械眼球也引起了各种猜测,却没有一种猜测是正确的·那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并不会透露半分··夜晚的富人区静谧如同往常。
艾斯嘉达与伊凡诺在塔齐托的家门口不期而遇·艾斯嘉达看到她的好友出现在那里,并不十分惊讶··“我看到了那该死的直播,”她说,“好像和他有点关系,但是联系不上他,就上他家来看看。”
她恶狠狠地抽了口烟,“他当时说有人突破了他的AI防线,我就该留个心眼·真他妈的该死”·“我也是·”伊凡诺说着,背后又冒出一颗头来,对艾斯嘉达笑笑,是阿曼。
在按门铃得不到响应后,艾斯嘉达试着黑塔齐托家的监控,发现那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伊凡诺和阿曼绕着塔齐托那大得奢侈的房子转,想从窗口窥探到他是否在家——然而安全措施做的太好,有时也是会防到自己人的。
他们最后在塔齐托的家门口再次汇合,伊凡诺看到艾斯嘉达正在终端上忙碌··“有进展吗”他问·艾斯嘉达随手扔了一个光屏给他,上面的数据看起来尤为复杂。
他身边的阿曼看懂了那东西:“是在和谁通话吗”·“11先生的私人联络码,用起来非——常复杂,但是安全·”艾斯嘉达一边说,手指一边跃动着。
“你怎么会有这个”伊凡诺问··艾斯嘉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11先生说,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可以联系他·当你想追求谁的时候,从那人的身边开始攻略总不会错。”
伊凡诺恍然大悟地误解了她的意思:“啊……你,11先生……”·艾斯嘉达的脸被变白的屏幕映亮,她沉声说:“连接上了。”
11先生- yin -冷地盯着那颗眼球·他是这世上最清楚这颗眼球代表什么的人·也清楚这颗眼球想要威胁的对象是谁·这更意味着,敌方已经了解到,利用这颗眼球的主人,能够威胁到一个数字,这样的事实。
另一个屏幕里正直播着无人机与恐怖分子交接资料的画面·几分钟前,有大胆的媒体赶到了哈比党的飞船所在处,全程跟踪直播着这一过程·还有一两分钟,无人机就要与对方飞船接触了。
这时,11先生收到了一条未署名的通讯·他接通了通讯,传来的是7先生的声音··“11号,”7先生倨傲地说,“我没有必要通知你我的计划,但有人告诉我,船上有你的朋友。”
·他停顿,没有得到11先生的回应,习以为常地继续说道:“这次竞选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在星球有难的时候,是我在解决这一切·尽管你没有逃避责任,但你现在并不在瑞亚,这也是客观事实。
为了以后你在我手下也能忠实工作,我希望你接受我的决定·”·11先生问:“你在无人机上放了什么”·7先生:“是真的图纸。
我不能让那个女人质死,她太弱势了,她死了我的处境会很不利·但也不能让资料落进他们手里,这关系到整个星系的安全,几百亿人的生命,这个秘密只能在被泄露之前付之一炬,你懂吗。”
11先生收紧了他的拳头·7先生不会再进一步解释了,数字能够理解数字的计划··7先生的话意味着,只要恐怖分子一交出女人质,他就会立刻下令把那艘飞船轰成渣滓。
不管查尔斯·塔齐托是不是在上面·目前,恐怖分子还没有正式宣布还有第三个人质在船上,只要群众不知道里面有人质,他们就可以否认··以数字的判断而言,这是最经济且合理的做法。
他们只是牺牲了一个隐形的人质,就能救出更弱势的孕妇,又避免了大规模杀伤- xing -武器的外泄·事后只要封住相关者的口,比承担道德审判要容易得多··11先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离进入瑞亚大气层还有二十分钟。
他说:“如果他们说出了塔齐托在船上的事呢·”·7先生:“所以我们会在接走娜塔莉后立刻启动攻击程序,二十秒内发起攻击·”娜塔莉是那个孕妇的名字。
“二十秒足够透露还有人质在船上的事了·”·7先生理所当然地说:“到了那时候,我们只能遗憾地透露塔齐托的真实身份,”他在“真实”这个词上加了微妙的重音,“即,他和哈比党是一伙的。
他在魔眼星的时候签下了售卖哈比党武器的协议,你在报告中提了·”·11先生冷峻的脸纹丝不动,那双冰冷的灰瞳在这场无耻的对话中变得更冷了··他无需为塔齐托辩解。
7先生根本不会承认真相··11先生说:“三分钟·”·7先生:“11号,你赶得回来吗拖延三分钟并不会让你的朋友好受多少,他说不定正在经受他们的折磨,正等着解脱。”
“给我三分钟·”11先生重复,停顿后,沉声说,“请求你·”·这出乎意料的请求令7先生一时间接不上话来,令他足足停顿了有几秒钟。
他可能从一个数字同僚口中听到威胁,辩论,轻蔑,但永远不可能听到的是请求·尤其是这个自以为获得了主脑青睐的,手握白色军团的11号·这声请求简直就让他想大笑出来。
“11号,你不会以为自己和人类成为了朋友吧”7先生忍着笑说··11先生并没有回答·7先生说:“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个人情。
除非你在事后宣布退出竞选,11号·这个交易怎么样而且我会把你受人类严重影响的报告提交给主脑,让它对你的定位重新做评估·你会为了一个人类毁了你自己的。”
11先生说:“我答应你·”·7先生难以置信,如果他有呼吸,他这时候恐怕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好吧,”他最终答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卖你这个人情。
攻击顺延三分钟,一秒都不会多·”·11先生对他说了谢谢··通讯断开·7先生站起来,自言自语地冷笑道:“什么三分钟,傻瓜才会听你的话。
你已经没有资格做一个数字了·”·第120章 ·在通话期间,7先生派出的无人机到达了敌方飞船·飞船开了个极小的口,无人机仿佛被吸入黑洞一般进入了那个缝隙中,消失不见了。
过了五分钟,另一架自动驾驶的载人飞行器从同一个口飞了出来·从媒体远远的转播镜头里,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那架飞行器·镜头拉近到极致,大家从飞行器的窗口里,看到了女人质那张惊恐的脸。
自女人质离开敌方飞船的那一秒开始,攻击本应启动,而出乎7先生预料的是,继那家媒体之后,大量好事的平民居然也赶到了事发处·哈比党的飞船所停留的地方本是一片人造林上方,然而不久之前,它的准确位置被一名不知名的黑客破解了,对方先把这个消息卖给了一家媒体,也就是现在正在搞直播的这一家,紧接着又公布到了网上。
周围的居民一股脑地涌了过来·据说还有更多媒体在赶来的路上··原本的空中警戒线不得不拉到地面·然而人们过于集中在飞船下方,使得场面一片混乱。
在驱散平民之前,不可能去发动攻击了否则军火导致的伤害可能波及下方的所有平民,何况还有媒体在场,他伤及平民的事会在全星球,甚至全星系循环播放,成为他一生的污点……·7先生恶狠狠地一拳砸到办公室的落地玻璃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搞得鬼·11先生根本没相信他会妥协,他使用这种方法强迫他延后攻击时间··塔齐托还没有清醒过来··双倍药剂产生的强烈副作用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令他痛不欲生,身上的每一丝肌肉都撕裂般地痉挛着,心脏过速地击打着胸腔,他的意识早已模糊,身体却仍然感受着折磨。
亚历山大离开直播室后,卡尔示意看守松开塔齐托的磁力手铐··“你要做什么”汉娜怒声问他,她是马尔文派的,这人刚刚杀了他们的头儿。
卡尔斯文地说:“我要让他休息·他和我可是老相识·”·汉娜仍要指控他,被身边人阻止·他们用眼神示意她:随他去··塔齐托被转移到一间卧室里,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床头和床尾各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看守·卡尔在床沿坐下,示意那两个看守离开·那两个看守面面相觑,最后退守到了门外··卧室门关上后,卡尔闭起眼,微微抬起下巴,深入且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让空气充盈了他那半人工半机械的肺部。
他享受着肺泡膨胀的快感,当他再次睁眼时,眼里闪烁着兴奋而富有侵略- xing -的光芒···他将一只手按在了塔齐托的手臂上,以充满情`欲的方式捏他的胳膊。
他仿佛抚摸一只睡着的老虎,先是试探,在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反抗意识后,大胆地将他翻过来面朝上··“吐真剂的副作用,”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很喜欢。
血液里的吐真剂浓度达到峰值以后,你不仅会知无不言,还会对我百依百顺·”他的手按上塔齐托的胸`脯,抚摸他从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他掌心下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
“乖孩子……”卡尔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你一向是个乖孩子·和我说说,你和11都会做些什么”他期待地等待塔齐托的回答,希望用这些污言秽语刺激他的- xing -癖,然而从塔齐托嘴里泄露出来的只有艰难而灼热的喘息。
·塔齐托的大脑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他又看见了那条路·他与11先生走在去寻找主脑的路上·那里漆黑一片,主脑的触角星星点点地延伸了一路,仿佛萤火虫洞。
11先生说:“别走丢了·”过来拉他的手·下一刻,他们就踩在了无人机上,站在主脑的面前·灰白色的主脑仿佛一只腐烂的眼睛·11先生命令他朝他的脑袋开枪,说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当前的情况。
塔齐托看到自己握住了那把枪,手在不停发抖·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无法握枪了,11先生知道这一点,现在却强迫他握枪·真他妈的混蛋,数字果然是混蛋。
他不想他死,不想他失去这段记忆·这他妈的是爱情,他在握住那把枪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过来·他总以为自己会爱上哪个温柔甜蜜的金发女郎,结果他爱上了一个彻底的混蛋。
“总有办法的……”他听到自己说,“你听我说,总有办法的……”·“没有时间了·”11先生提醒他,“不要为我丢失这段记忆而担忧。
现在在外面世界的那个我,我只是还没明白过来·关于爱情,我并不比一般人聪明·我需要你来让我明白·”·“该死……”他越这样说,塔齐托就越不想他失去这段记忆他已经失去过重要的人了,他深刻地记得那种滋味。
他的脑中闪过父亲的影子,父亲最后一次出门时那个坚毅的侧脸不知为何他仍记得很清楚……·父亲……卡尔还会利用父亲来接近他……·忽然,一个主意击中了塔齐托。
“等等……”他低声说,“你不用击碎你的芯片·我们可以利用我的父亲”·11先生有些惊讶地说:“这听起来对岳父大人非常的不敬不过,我愿意听听细节。”
塔齐托来不及嘲笑那句“岳父大人”,急切地陈述了他不成型的计划··“我在讨论的是复仇·这整个组织都让我很不爽,不干掉他会让我觉得没颜面再混下去。
听着,这是计划·卡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合成了我父亲的声音……做什么,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他骗了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敢说卡尔还不知道这一点。
既然他这次利用我套你的秘密,失败以后他一定会尝试第二次·如果我假装上当,就能和他们接触,说不定有机会接近他们的核心·”·11先生:“这听起来很危险,我不赞成。
政府的事请让政府自己解决,你的每次冒险都是因为我的无能……”·“Boss在说计划的时候,最无法原谅别人的打断·”塔齐托不客气地说,“听着。”
11先生注意塔齐托在想坏主意的时候,连握枪的手都不颤抖了·他便恭敬地听了下去··“当我潜入他们内部的时候,最好的情况,是你的人能跟上,然后把他们一举歼灭。
如果他们够狡猾,现在看来很可能,他们摆脱了军队的追踪,这时候我就落单在他们手里,就需要靠你从内部瓦解他们·停,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要如何进入他们内部,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
仔细听,这才是计划的核心·我会带走你的芯片,我把它藏在手臂里,这一招是跟我的兄弟学的·我在机械眼里藏一个假的芯片,他们想要得到芯片却又无法打开机械眼,就会向我寻求答案。”
“他们会拷问你,我不同意·”·“你错了·他们不会拷问我·他们会用吐真剂·他们宁愿相信吐真剂给他们的答案。
而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我只能说真话·”·“这没错·”·“听着,这不就是个完美骗局吗”塔齐托一边说,一边将整个计划想完整了,“我会把你的芯片带进去,但是你要如何出现在敌方阵营里,你需要自己思考,然后得出两个答案。
一个是真正的答案,一个是你让我告诉他们的答案·你要把我也蒙在鼓里,只让我告诉他们那个你想让他们知道的答案·但你还要确保,另一个你在听到我的转述时,能推测出你自己的真实意图,按照你自己的意图来行动。”
11先生:“……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塔齐托打断他:“由于吐真剂对提问的要求很高,只要他们不问‘11先生告诉你的计划是真还是假’,我们就不会露馅。
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核心,明白了吗”·11先生:“……”·塔齐托:“有这个理由,你的芯片就可以保留了对吗接下来只要把1小姐的芯片放在你的脑袋里,然后爆掉它,假装我很想让他们觉得我已经爆掉了你的。
他们就不会发现,”他像条捕猎的蛇一样- yin -险地说,“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走进陷阱·你对计划还有什么补充吗”·11先生无法接受地保持着沉默。
有一个理- xing -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一条高效的解决问题的思路·但这一次,头一次,感- xing -的情感压过了理- xing -的思考·一向以理- xing -为行动依据的数字失去了依托,他便用力抓着塔齐托的手。
塔齐托笑了一声,说:“我很要命·不想去送命,但是我信任你·”他认真地看着11先生的眼睛·尽管那只是密度视野,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能把我安全带回家·”他温柔地说··人质与资料的交接完成了·资料立刻被移交给哈比党内的武器专家鉴定·亚历山大拄着手杖,挺胸抬头,意气风发地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戒指。
那是他刚刚戴上去的,工匠把11先生的芯片镶到了戒托上,看起来和一颗硕大的蓝色钻石无异··只要资料鉴定无误,他们在瑞亚的事就只剩最后一件:离开·接下来他们将用几年的时间研究资料,制造武器,当他们卷土重来的时候,他们便会是世界的主人。
然而他们资料拿得越久,7先生反悔的概率就越大·离开的事应早做准备·飞船因此开始往上升·有人向亚历山大报告,在飞船下方发现了大量的平民,军方正在拉警戒线。
“他果然会反悔·立刻准备直播,再给他试压·”亚历山大立刻说,“把查尔斯·塔齐托带到直播室·”·手下将命令传达给了负责看守塔齐托的人。
那两人原本守在卧室门口,接到命令后,便试图打开卧室门,发现那扇门已经被卡尔反锁了·他们对望了一眼,敲敲门,隔着门喊:“卡尔博士,那位大人要我们把人送过去。
卡尔博士卡尔博士”·门外,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反应··门内,卡尔的两条腿拼命地挣扎着·他被一只手掐着脖子提在空中,那张半机械改造的脸流露出僵硬的痛苦表情。
那只掐他的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功能,这是卡尔能够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卡尔瞪大了眼睛,他的眼里映出了一张死神的脸··“你的药效早就……过了……”他艰难地说。
塔齐托半坐在床上,抬起一只独眼冷冷地盯着他·他用单手掐着他,另一只手还不太能动·他的衬衫扣子全部被打开了,锁骨上有个明显的咬痕·他的瞳孔还无法完全聚焦在敌人的脸上,全凭着潜意识在行动。
然而从他的眼眶中投- she -出来的,是一头食肉猛兽的残酷·卡尔直面着这灼热的杀气,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不久之前,卡尔还在试图脱他的裤子。
他一边扯他的裤子扣,一边在他耳边说污言秽语·他不断地提起他和11先生做`爱的事,以激起自己的欲`望·他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正当他成功地解开塔齐托的第一颗裤子扣时,他感到整个脑袋猛烈地一震,继而身体就失去控制,被一只手掐着脖子提到空中。
然后他就开始呼吸困难··他下意识地抓住塔齐托的手,试图解放自己·当他无法成功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口袋·他慌忙去掏口袋,从里面掏出了第三支吐真剂。
在他忍受窒息痛苦地打开针套的时候,那支针筒竟从他手中滑落到床上·他绝望地瞪着那支针筒,艰难地用手去够它·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那两个看守的声音。
他们在叫他快进来快进来啊·卡尔的喉间发出死前的挣扎,两眼瞪得大大的,手指无限地向床上的针筒伸去。
他的指间碰到了针筒,身体猛地一沉,再次将针筒抓到了手里··直播室准备好后,亚历山大来不及等塔齐托到来,便戴上面具走了进去··直播室的中央,那只报废的战斗机器人仍旧悲惨地躺作一堆,它碎得认不出零部件,好像11先生一开始就派了一堆破烂过来一般。
这里只是战斗机器人的一部分,它的脑袋和两条腿在另一个房间里·亚历山大认为把它们分开放比较安全··在飞船下方三千米处,警戒线终于小范围地拉开,正在逐渐扩大范围,把人们赶到安全地带。
当警戒线扩张到五十平方公里,攻击即刻启动·预计还有一分钟··镜头对准了那堆破烂,亚历山大开始了直播··“7先生,还有,11先生,说晚安的时间到了。”
他侧过身,展示地上的那堆破烂,“11先生,我们很高兴地招待了你送来的战斗机器人·当然,在这一点上你比7先生更强,至少你成功潜入了我们,不仅派了一个机器人上来,还派了一个间谍到我们中间。
我们差那么一点就要上当了呢·”·7先生恼怒地盯着直播视频,掰着自己的手指··亚历山大:“想来这整个过程,令我对数字处事方式的刻板与冷酷都大开眼界。
我也不希望在瑞亚过多地停留·让我们来完成最后一笔交易,我们的飞船正在上升,为我们打开上空的太空警戒,放我们出境·出境后,我们会把第三名人质还给你们。
是吗,惊讶吗我们还有第三名人质,是11先生亲自送到我们手里的,他的情人·”·亚历山大说着虚假地笑起来,同时不满地向直播室的门瞥了一眼。
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把人质送来了·但是没有··在亚历山大没有注意的地方,在他扬起手说话时,大拇指上的“蓝色钻石”在灯光下闪耀着。
这亮光吸引了他脚边一堆破烂金属中的一块·受到吸引的金属悄然聚合,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突袭只发生在一瞬间·当时亚历山大还在说:“十分钟内,如果警戒线没有打开……”突然他就大叫了一声抱住了自己的左手。
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的拇指已经不见了,从狰狞的伤口来看是被强行拽掉的··直播没有来得及关闭,全星球的人傻眼地望着这突发事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们发现亚历山大脚边的那堆废铁正在重新组装自己·它在组装的同时从地上站立起来,被放在另一间房里的头部和腿部组件受到感应,撞破门飞了进来,有力地回到了主人的身上。
它壮实的手臂,坚硬的胸甲清晰地浮现轮廓·三秒内,一只银光闪烁的战斗机器人现出了原形··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战斗机器人的手里抓着一根肉色的手指它拆下戒指上的蓝色芯片,按入了自己的胸口。
一瞬间,它浑身变成了白色,双眼放出蓝光··白色的死神启动了··白色机器人立刻遭到了攻击,一连串的能量光束打在它的白色外壳上,连焦痕都没有留下。
当发现攻击对它无效后,整个直播室随即变得一片混乱··亚历山大发现事情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转身就要逃走·白色机器人的手臂弹- she -出来,一把逮住他,将他拖回了镜头前。
“杀了我吧”亚历山大吼道,“数字都是刽子手,杀了我,你就和刽子手一样了”··白色机器人扯下了他的面具,将他的脸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他惊恐地瞪着镜头,众人发现,那竟是一张普通人的脸·脱去了面具的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将受到法律的审判·”白色机器人说着,手掌露出喷枪口,从中喷出粘合剂,将他固定在了地面上。
白色机器人朝直播室外走去,一路随手将任何看见的人粘到墙壁上··卧室中,生死的挣扎还在继续着·那支针剂扎到了塔齐托的大腿上·但塔齐托拼命抬起了左手,挡开卡尔的手,不让他将药剂注入他的血液。
连续注入三次吐真剂,剂量足以致死·然而他的左手受药剂的影响,仍处于麻痹中·卡尔则被掐着脖子,无法很好地执行注- she -的任务·他们叫着劲,谁第一个泄气,就必死无疑。
然而在死亡的胁迫下,还是卡尔占了上风·他成功地抓住了针筒,手指痉挛地摸索着注- she -按钮··门外传来两声惨叫,金属移门被热喷枪割开一个大洞,有什么人进来了。
卡尔即将窒息,面孔涨得紫红,对进来的人是谁根本无暇顾及·猛然间他感到手臂一阵滚烫的热意,整条手臂都飞了出去·他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胸膛就被那滚烫的热意贯穿了。
一只白色机器人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幽蓝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直到卡尔彻底死去,塔齐托都没有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他的手指深深嵌入他的脖子里,几乎将那根脖子掐变形了。
一只灵活的白色机械手拔掉了塔齐托腿上的针筒,并放在了他的右手上,试图让他放开卡尔的脖子··“他已经死了·”机械的嗓音说道。
塔齐托听到那个声音,身体震了一下,抬眼瞪着那只机器人·他松开卡尔,一拳就朝机器人的脑袋送过去·那一拳不慎将机器人的脑袋打飞,脑袋赶紧飞回了脖子上,又一拳往他胸口送过来。
机器人朝后让了让,顺势逮住了塔齐托的手,说:“这外壳很硬,会把拳头打痛·”他停顿,机械眼盯着塔齐托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意识到,塔齐托根本没有恢复意识。
他仍在药物的影响中,强迫自己的身体爬起来作斗争·查尔斯·塔齐托永远不会认输,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该死……”机器人说着,将他抱住。
塔齐托仍在挣扎反抗,他的呼吸急促,浑身绷紧,随时都要拼命·机器人强行箍住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查尔斯,是我·我来了·没事了。”
他在他的耳边说了好几遍,塔齐托的攻击行为终于停了下来·他瞪着迷茫的独眼,望着那只白色机器人··收尾工作非常顺利·7先生先前派出的军队接管了敌方飞船。
投降的敌人被鱼贯送入他们的军舰中·整个过程中只有二人死亡,第一名人质华生先生,以及敌船上的一名医生·那名医生被斩去了手臂,并被贯穿了胸膛,尽管身体经过机械改造,但是再也没有醒来。
其他人则将分别受到星际法庭的审判,至此,哈比党的反叛行动全盘失败··塔齐托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疗车上·护送他的白色机器人并没有马上离开医疗车厢,而是站在一边看着医护人员为他打解毒针,并连上各种生命特征检测仪。
做完这一切后,医生告诉他再过五分钟他就会清醒··在机器人的要求下,车厢里现在只剩他们俩了·机器人安静地坐在塔齐托身边,严谨地计算着五分钟时间。
在它数到四分三十三秒的时候,塔齐托睁开了眼睛··“是我·”机器人在他问之前便解释道··塔齐托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那只白色机器人,释然地笑笑:“我就说你会带我安全回家。”
他听起来终于恢复了神志,这令白色机器人放下心来·他试着坐起来,被机器人按了回去·塔齐托于是问:“都解决了吗”·机器人心想,他又来了,出这种事之后,就不能先关心下自己吗·塔齐托仿佛看穿了它的心思,迟疑地问:“在我被下药的期间,你没有问我什么奇怪的问题吧。”
这会儿倒有心情开玩笑了·机器人配合地嘲弄他:“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塔齐托给了他一个无辜的表情··机器人说:“我更希望你清醒的时候告诉我。
不管是什么·”·塔齐托又问:“你的真实计划到底是什么机器人不是被关键词激活的是吗”·机器人:“我利用了数字体内特有的机制。
它可以让机器人在失去芯片的时候,仍然能识别特殊物体,完成特定动作·我设置的是,在看到我的芯片时,把它安装到自己身上·”·塔齐托嘀咕:“所以触发条件是,让机器人看到芯片……”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这时,车厢外喧闹起来·听起来像是一大波记者来了·他们听说11先生未雨绸缪地解决了这桩绑架案,正在满世界地找他··“不去吗”塔齐托问。
机器人蓝色的机械眼转向塔齐托,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这是工作,”塔齐托说,“不是任何时候工作都比我重要吗”·这话让机器人一愣,说:“你可真记仇啊……”·“当然。”
塔齐托理所当然地说··他与那只机器人对望着,也许是他太虚弱,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机械的手指与人类的手指慢慢靠近,指尖触碰,互相交错,最后扣在了一起。
机械手的触感是冰冷坚硬的··塔齐托闭起眼睛,说他想休息一会儿·他仍在陌生环境中,刚从敌人堆里出来·但是他感到放松,安全·只有在这人面前,他不是老大,也不是亡命徒,他只是塔齐托。
这感觉有些好过头了··他握紧了那只手··【全文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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