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儿子他爹甩了之后 by 迷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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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儿子他爹甩了之后 by 迷之鹿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文案:·闻子珩有个同父异母的恶毒妹妹,而恶毒妹妹有个一心想嫁的男神··本是毫无关联的两件事,结果有一天,闻子珩发现恶毒妹妹的男神竟是当年甩了他的渣男,也是他儿子的亲爹。
魏卿拉住闻子珩宝贝儿子的小手,怒气冲冲质问闻子珩:“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闻子珩一把夺过儿子,皮笑肉不笑:“你谁啊?”·生子文,雷者勿入·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子珩、魏卿 ·作品简评·五年前闻子珩和男友魏卿分手,独自怀着孩子躲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打工讨生活直到儿子生下来,五年后闻子珩带着患有轻微自闭症的儿子回国扎根,艰难度日,却不想遭遇公司变革,而新降的领导就是他的前男友魏卿……本文朴实轻松,剧情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作者以幽默诙谐的文笔讲述了两位主角阔别重逢后破镜重圆的点点滴滴,以及两位爸爸带着孩子生活的窘事日常,笑中带泪,温暖人心。
第1章 ·三月的气温已经回暖,风却还渗着丝丝凉意··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雷阵雨,早上出门时天色- yin -沉,朦胧的雨幕几乎笼罩了整个城市,没想到下午就放了晴,一缕缕灿黄的光线穿透厚重的云层,照耀在被雨水淋- shi -的街道上,热气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闻子珩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往上卷起两圈,露出白皙的手腕,指骨分明的十指均放于键盘上,偶尔跳跃几下,指腹敲打按键,在空白的文档上敲出几个字来,后又删除。
反复几次无果,闻子珩无声地往后一靠,仰头倚着座椅,闭上眼睛,心烦意乱地吐出一口气··“珩哥,还在忙呢”敲门而入的陈焕丧气走来,一只手搭在闻子珩的肩膀上,眉毛拧成一团,跟着唉声叹气说,“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忙到什么时候,听说那个阎罗王今天就来,大家都没有工作的心思。”
闻子珩睁开眼,墨黑的双眸定定看着陈焕,语气颇为严肃道:“不管今后公司如何变动,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一天,就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陈焕欲言又止:“可是我们这个部门都快被取消了……”·“这不是还没取消吗”闻子珩起身,伸手拿过桌上的玻璃杯,拍了拍陈焕的手臂安慰,“别太早放弃,我们在产品上投注了那么多心血,这些东西不是说扔就扔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抓住。”
“难啊——”陈焕扭着脑袋,看闻子珩端着玻璃杯到饮水机前接水··可能连安保人员都以为他们这个部门要垮,已经连续三天没有送水来了,打开按钮半天没见水流出。
闻子珩对陈焕的唉声叹气置若罔闻,兀自朝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走去··茶水间是每个公司员工们八卦闲聊的圣地,闻子珩工作的这家“浩瀚科技有限公司”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天八卦的人从平时的小职员变成两个部门的女经理。
也许是有她们在茶水间里镇场,那些有事没事就喜欢聚集在茶水间偷懒摸鱼的小职员们此时都不见了踪影··茶水间的门大敞开着,闻子珩还没走近,就清楚听到孙静怡和祖茜并未刻意压制过的声音。
“哎哟喂你就放心啦,有闻子珩那个倒霉蛋挡在前面,再怎么不会轮到我们吧除非魏董准备给公司来个大换血,所有部门都要重组,中高层的人一个个抽掉,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
“我认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关键就看阎罗王是怎么想的了,万一他不打算多条路线齐发并进而是选择分清主次呢那我们这几个支线部门都要完蛋”·“什么阎罗王啊小心你这话被别人听见”祖茜巧笑,言语中挟了几分羞涩,“那可是‘曙光’的董事长诶,我在酒会上见过他几面,才三十出头,无论身高身材还是长相都和男明星有得一拼,最重要的是他单身——”·孙静怡扑哧一声:“魏董那火爆脾气不就是阎罗王转世吗被他骂哭的下属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了,就这像活火山似的- xing -格,难怪单身了。”
说完顿了顿,孙静怡又突然想起,“那闻子珩部门岂不是要被阎罗王骂惨就凭他们那年年只进不出的成绩,足够让阎罗王火山爆发几百回了。”
“可不是吗”祖茜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我要是闻子珩,早就在浩瀚被收购之前就灰溜溜的逃了,他还指望魏董来给他们部门投钱做生产我看他是在做春秋白日梦吧魏董像那么傻的人吗”·闻子珩面无表情走进茶水间时,祖茜正扶着落地窗笑得花枝乱颤,那双化着漂亮眼妆的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线。
孙静怡余光中瞧见闻子珩的身影,赶忙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伸手去推祖茜:“够了,别笑了·”·“怕什么”祖茜撇了撇嘴,“我们靠事实说话。”
闻子珩仿佛没听到那两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一样,冷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倒了半杯咖啡转身往外走,从头到尾把站在落地窗前的孙静怡和祖茜当成透明人。
走到门口时,孙静怡忽然开口:“对了,闻经理,你家小溪还好吗”·闻声闻子珩顿住脚步,转过头,把淡漠的视线投向脸上写满了关切的孙静怡:“他很好,请问孙经理有什么事吗”·“哦没有……”孙静怡莞尔一笑,旋即微微蹙着眉道,“昨天我听圆圆说小溪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那孩子本身- xing -格就很内向,再加上闻经理最近工作忙,可能会忽略孩子的感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一声,或许工作上帮不到闻经理,平时一起接下孩子倒是举手之劳。”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孙圆圆是孙静怡的侄女,和闻溪念一个幼儿园··“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闻子珩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面上依然是那副眉眼冷淡的表情,“可能是小溪晚上贪玩导致睡眠时间不足,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罢,闻子珩颔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茶水间里传来祖茜抱怨的声音:“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啊你好心帮他接孩子,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摆出这么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还不是看他一个单亲爸爸带着孩子不容易……”·尖酸刻薄的话很快被闻子珩甩到身后,他手端半杯咖啡,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的办公室无一例外都是嘈杂的,作为业内黑马的浩瀚突然间被龙头大佬曙光收购,公司部门重组,高层变革,员工们人心惶惶,无法专心工作。
而站在风口浪尖中心的闻子珩手下部门更是惶恐不安,办公室里处处充斥着紧张压抑的气氛,闻子珩在办公室外面停顿片刻,随后迈开步子往电梯口走··别看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上心中的重担快要把闻子珩的肩膀压垮,犹如两座高耸入云的巨峰横在他背上,连前行都变得无比艰难。
上周三领导在会上宣布了浩瀚被收购的消息,距今日已经过去八天了,每一天闻子珩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他太清楚自己以及手下的部门是什么情况,未来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浩瀚和曙光两家公司都是靠房地产发迹,多个领域共同发展,如今在影视、科技、金融均有涉猎··闻子珩带领的部门便属于科技这一块,主要研究生产智能家居相关产品,统一名为“节达”,两年前他们部门产出的一款自动清洗智能空调在市场上爆红,为此公司领导层决定加大对节达部门的资金支持。
可惜好景不长,智能家居用品更新换代快,不到半年时间,更智能且具有更多功能的空调在敌家公司横空出世,随后的两年时间里,闻子珩及其属下没再研究出让人耳目一新的产品,大把大把投入的资金连一点回声都听不到。
祖茜说得对,公司若要变革,肯定第一个拿闻子珩的节达部门开刀··至于那个被人背地里称为“阎罗王”的魏总——·闻子珩对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姓魏名晏,不仅是京城里知名魏家的家主,还是“曙光集团有限公司”这个全世界前百强企业的董事长,只是百科上说魏晏是1961年出生,今年将近六十岁,为何祖茜说他才三十出头·还有一个疑点是……·几千人企业的董事长会亲自管理收购而来的不到三百人小公司怎么想都觉得这纯粹是无稽之谈。
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节达部门,保住他们五十余人几年来付出的心血,而唯一的途径就是和空降过来的魏董见上一面,并说服他留下“节达”的产品。
闻子珩越想越觉得头疼,室内沉闷的空气争先恐后挤压着他的胸口,他脸色苍白靠在墙壁上,额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此刻他迫不及待想到楼顶花园透气··缓缓上升的电梯终于“叮”的一声打开,闻子珩深吸口气,伸腿跨进电梯里。
并在同一时刻,闻子珩发现电梯里还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这个男人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穿了一套灰黑色高级定制西装,两手随意放进裤兜里,仅是袖口的一颗袖扣就抵得上闻子珩和他儿子闻溪一整年的开销。
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略微的诧异都没有,五官的幅度似乎被时间定住了,那双茶色的眼眸犹如一片望不见底的湖泊,他直勾勾盯着闻子珩,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当闻子珩看清男人的长相后便不再动弹,仿佛被雷凌空劈了一道似的,整个人都僵硬了——·竟然是他……·哪怕这张脸化成灰了闻子珩都记得,这是午夜梦回无数次浮现在他眼前的脸。
“魏卿……”·是与他分手了五年的初恋,也是他儿子的另一个父亲··第2章 ·魏卿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闻子珩心头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条件反- she -- xing -的动作——往后退,急迫地要退出电梯,逃出这个即将与魏卿单独相处的封闭空间。
然而电梯门在闻子珩发怔时便缓缓合上,动作过猛的闻子珩砰咚一声撞到已经关闭的电梯门上,坚硬的金属撞得他后背发麻,手上端着的半杯咖啡洒得到处都是,白衬衫上也溅了不少,几滴褐色的液体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往下滴落。
此刻闻子珩是狼狈的,同时也是混乱的··他的大脑犹如一团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只能找到边缘的两处线头,却无法将早已缠成死结的线条分开··相比较闻子珩的惊慌失措,魏卿却表现得极为淡定,半阖眼睛一瞬不瞬看着闻子珩,他的目光是波澜不惊的,仿佛一片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泊,哪怕刚才闻子珩一系列过激的举动也无法让他动摇分毫。
陌生··对,闻子珩只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陌生的东西··闻子珩逐渐冷静下来,原本混乱如麻的思绪竟然在这一秒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和魏卿已经分手五年,纵使魏卿是小溪的亲生父亲,他于闻子珩而言依旧是过去式,况且魏卿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闻子珩无声地吐出口气,端好咖啡所剩无几的水杯,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按了最高层的按钮,他还特意瞥了一眼,魏卿要去二十四楼,那是公司领导专属的办公楼层··寂静的空气不断挤压着闻子珩的神经,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和魏卿的再次见面会在这样的场合下。
不知道魏卿来公司做什么,而且他的眼神太过冷漠,闻子珩甚至生出一种他从未认识过自己的感觉··想到这里的闻子珩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魏卿家境优良外貌英俊,当初他和魏卿交往后还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往魏卿身上凑,以魏卿的条件什么样的男女朋友找不到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他这个第一任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闻子珩以为五年时间足够麻木他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可是迟钝的痛感仍旧凌迟着他的每一条神经,他眼睛发酸,似乎有滚烫的液体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惊慌之下闻子珩赶忙抬头去看显示屏里往上跳跃的数字,正在这时,身后有些动静响起,还没等闻子珩琢磨出那是什么声音,一道温热的气息忽然洒在他脖颈后··闻子珩整个人一滞,刹那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立起来了,猛地转身,却右脚被左脚绊住直接往前栽去。
随后被站在他跟前的魏卿抱个满怀,闻子珩懵逼地侧着脸,右手高举水杯,一边脸颊贴在魏卿的胸膛上,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魏卿那如鼓噪般强壮而又有力的心跳声。
砰咚砰咚砰咚·仿佛间隔了一个世纪的拥抱和熟悉的气息让闻子珩心底的酸意扑面而来,五年前的记忆犹似被封存的潘多拉盒子,一经打开,压抑在里面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闻子珩淹没。
·理智的弦崩了··闻子珩用力把魏卿推开,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他的声线颤抖得厉害,消瘦的身形犹如秋风中飘零的落叶··“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希望今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五年前我们不是好聚好散,现在我看到你这张脸只觉得倒胃口。”
闻言魏卿冷淡的表情中有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紧随而来的是掩饰不了的怒火,微微收缩的茶色眸子里倒映出闻子珩惨白的面容,他耐着- xing -子把手里的纸巾递去:“这纸,给你擦下衣服。”
刚才纯粹是想把纸巾递给闻子珩,才走到他身后的··“……”会错意的闻子珩顿感尴尬,盯了那只拿着纸巾的手良久,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怎么会在这里”·魏卿深沉的眸光闪动几下,颇有些烦躁地收回手,将纸巾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底却一片冷然:“既然你都这么讨厌我了,我再死皮赖脸上赶着纠缠你也挺没意思不是吗你放心,我不是追着你来的,我在这里工作。”
闻子珩一怔:“什么工作”·空降的魏董事长、三十岁出头、以及面前的魏卿……·三个关键信息连成一串,真正的答案逐渐在闻子珩脑海里浮现。
“你不是说了我们五年前是不欢而散的吗那么现在你要做的应该是转过身去和我保持距离,而不是问这么多废话·”魏卿皮笑肉不笑地说,见闻子珩愣在原地没反应,他脸上倏地升起几分恼怒,迈步上前直逼过去。
闻子珩被逼得节节败退,后背抵在冰凉的电梯门上,还来不及抵抗就见魏卿一只手撑在他脑侧,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高大身形几乎把闻子珩完全笼罩在- yin -影里,萦绕在鼻尖的空气里充斥着魏卿独有的气息。
“闻子珩——”魏卿脸色- yin -郁,咬牙切齿的凶狠样子仿佛要把闻子珩剥皮抽骨的吞掉,他眼中的戾气似乎要化为实质流出来,凑上前在闻子珩耳边挤出一句话,“都是你欠我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闻子珩是懵的,他听不懂魏卿在说什么,可是五年前分手带给他的痛苦以及这五年来独自带着孩子辛苦煎熬的生活却是实打实的。
愤怒的火焰油然而生,闻子珩一把拽住魏卿的领带,正欲开口,只听“叮咚”一声,倚靠在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重心不稳的闻子珩猛然往后摔去··魏卿本来撑在电梯门上的手顺势一捞,便搂住闻子珩的腰,避免他与大理石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而闻子珩的右手还紧攥着魏卿的领带,略显狰狞的表情像是定格在了脸上。
“魏董”惶恐的中年男音在旁边响起,余光中公司老板张总一边摸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忙不迭迎上来,看到闻子珩拽着魏卿领带的手,听得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小闻你疯了吗你那只手是在干什么赶紧给我放开”·闻子珩脸部表情紧绷,眼神- yin -沉地看了眼魏卿,最终还是默默放开了那条被他捏得变形的领带。
魏卿不动声色拿开搂在闻子珩腰间的手,垂眸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再看向忐忑不安的张总和他身后的秘书时,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冷漠··“你好张总·”魏卿颔首点头。
“诶,魏董您好·”张总的脸都快笑开花了,赶忙伸手要和魏卿握手,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后只得尴尬的把手收回去,脸上谄媚讨好的程度却不减分毫,“我在这儿等您好久了,来来来,咱们到办公室里谈。”
说完张总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转头对秘书说,“小陈,你去通知各部门,下午四点准时开会,所有组长以上的人员不准缺席”·秘书点头:“好的,张总。”
“还有你,闻经理·”张总沉着脸向闻子珩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下午魏董主持会议,你好好想一下你最后一次发言要怎么说吧·”·丢下这么一句话,张总转头就用那张笑开了花的脸把魏卿请进办公室了,从始至终,魏卿没再看闻子珩一眼,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表情里盛满了恼怒的样子只是闻子珩产生的幻觉。
这下闻子珩不再有去楼顶透风的心思,浑浑噩噩跟着秘书乘坐电梯来到九楼··空降的魏董就是魏卿,这件事对闻子珩而言无疑于噩耗··闻子珩回到办公室一坐就是五个小时,中午陈焕敲门来问他午餐吃什么,闻子珩没有一点胃口,摆了摆手让陈焕自己去吃饭。
直到三点四十,陈焕匆匆走进办公室,这次他连门都没敲便推门而入··“珩哥,我们都接到消息了·”陈焕担忧道,“这下我们部门是真的完了吧我听人事部的人说阎罗王在接手我们公司之前就拟好了一份裁人的名单,哎如果多给我们点时间就好了,只有一年都行……”·闻子珩动了动酸麻的双腿,表情麻木的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把纽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正好挡住了衬衫上面被咖啡溅脏的部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尽力而为吧·”闻子珩说,“让小吴去打印室把文件拿一下,我们去开会·”·会议地点在十楼的放映厅,空间大到足够容纳三百人,闻子珩作为一直站在话题中心的人物,从办公室到会议厅的一路上难免被人注目,尽管那些人已经刻意压低声音,还是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入闻子珩和陈焕耳中——无一例外是在讨论节达部门两年来的“辉煌”业绩。
听不下去的陈焕沉着脸想反驳,却被闻子珩伸手拦住了··“随她们说吧·”闻子珩冷淡道,他从不喜与人争辩这些,成绩才是能站住脚的根本,可惜他们现在还没有成绩。
闻子珩的忍让非但没让两个嚼舌根的女人消停,反而愈发肆无忌惮起来,跟在闻子珩和陈焕身后窃窃私语,每个字都清晰传到他们耳中··“真丢人,你说他们部门的人像不像吸血虫说不定公司的血就是被他们吸干的。”
“我要是他们,今天连公司都不来了,可丢不起这人·”·“就是……”话才说到一半,女人的声音骤然像唱山歌一样猛地转了个弯,惊恐到结巴,“张张张张总……”·闻子珩扭头一看,才发现张总不知何时从一侧的小会议室走出来,刚好与他们这些人撞上,张总身边是面无表情的魏卿,他唇角下撇,冰冷的视线凉凉投在那两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身上。
少顷,魏卿嗤笑一声:“张总,你这员工真够敬业,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替你- cao -心完了·”·“不是的,魏董……”张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簌簌发抖的两个女人,直接在众目睽睽下指着她们的鼻子骂,“你们真是能耐啊,当公司是菜市场吗你们哪个部门的经理是谁”·第3章 ·两个女人脸色煞白,当即像是被人点了- xue -道似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就连喉咙也犹如被一只手卡住,动了动嘴巴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张总”一个苗条高挑的人影忽然挤进人群,孙静怡的目光不动声色从两个惹了事的女下属脸上滑过,路过魏卿时不由得停顿两秒,一抹惊艳和热切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又迅速被她掩了下去。
“不好意思张总,是我没有管理好下面的人·”孙静怡微微颔首,面露愧色,真心诚意地吐出这么一番话,她把栗色的卷发干净利落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以及圆润的耳垂。
张总憋了一肚子火,当着魏卿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铁青着脸教训了孙静怡几句,然后转过头面向魏卿,瞬间换成一张笑面如花的脸,忙做手势把魏卿请进会议厅··“魏董”孙静怡咬了咬牙,脸颊绯红颇为楚楚可怜地开口,“很抱歉,魏董。”
魏卿冷淡地瞥了眼孙静怡,眼神漠然得仿佛在看待一件没有生命迹象的物品,连声线都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闻言孙静怡怔了两秒,当她把视线移到始终没有出声像个隐形人一样的闻子珩身上时,眼中的愧色不自觉消散了许多,语气却是十分恳切的:“不好意思闻经理,我替她们向你道个歉,如有冒犯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们一次。”
然而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没有诚意了··闻子珩一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xing -子,此刻看着孙静怡脸上挂着的虚伪笑容,顿时心头直犯恶心,摆了摆手,连客套的话都懒得再说,跟着魏卿和张总进了会议厅。
他不知道身后孙静怡会是什么反应,不过当她最后来到会议厅时,脸色十分难看,尽管她已经尽力挤出一个相安无事的笑来,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却是掩饰不了的,而那两个女下属没了踪影。
这是浩瀚被曙光收购以来第一次大型会议,场上人人正襟危坐,神情凝重,认真听完张总表情丰富像个有感情背诵课文的小学生似的打完一番感情牌后,新任老总魏卿终于正式和大家见面。
魏卿在工作上从不拖泥带水,他喜欢用最短的时间效率完成所有工作,几句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下面开始进入正题——·“一周的缓冲期足够你们考虑很多事情,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决定好跨出过去的浩瀚,同我一起迎接未来的曙光,不知诸位是否私下了解过曙光的历史和背景,曙光作为去年位列《财富》世界百强的企业,无论是薪资待遇还是福利前景都远超同行企业,当然曙光也同所有企业一样,不养闲人。”
话语一顿,下面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窒··魏卿坐在讲台正中央,姿势稍显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指还跟着他说话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明明连他的表情都是放松的,却形成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会议厅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从闻子珩身上扫过,正巧遇到闻子珩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魏卿抬了抬眉梢,嘴角扯出一抹分辨不出其中意味的弧度,闻子珩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硬生生把自己脑袋扭向陈焕那一边。
陈焕缩着肩膀,愁眉苦脸地小声叹道:“珩哥,我觉得魏董说的‘闲人’就是指我们,看来我们是真的没戏了……”·“……”闻子珩没说话,他也无话可说,当他知道魏董事长就是魏卿的时候,他就明白节达部门要完了。
魏卿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男人,以前但凡是向闻子珩献过殷勤的男女,全被魏卿明里暗里的怼过,哪怕闻子珩只和他们说过一句话,打翻了醋坛子的魏卿都要从床上加倍讨回来,每次非得折磨得闻子珩哭着求饶才肯罢休,甚至第二天下不了床。
这样的魏卿,是不可能在不欢而散的分手过后,还给他留一条出路··后面魏卿讲了什么,闻子珩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大脑是空白的,像是被人恶意刷了一层厚实的油漆,什么也想不了,也什么都听不到。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只知道,会议厅里的气氛是压抑的,在场之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同时又伴随着些许庆幸和幸灾乐祸——有节达部门的人挡在前面,至少他们不会是第一个被裁的人。
“我会让秘书告之各位部门经理与我交谈的时间和地点,在此之前请各位做好准备工作和相关材料,你们部门的存留直接由我来决定·”魏卿说话铿锵有力,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抬在半空中的指尖也无声地点在桌面上。
“好了,散会吧·”张总道··所有沉默又井然有序地离开会议厅,临出门前,闻子珩忍不住回头朝讲台上看了一眼,只见张总和魏卿依然坐在原位置。
张总热切地同魏卿说着什么,魏卿下巴微沉,冷淡的目光看着桌面,似乎没把张总的话听进去,又偶尔点了下头··有魏卿这个气场全开的大BOSS在场,大家恨不得直接找个洞钻出会议厅,更别提不怕死的主动往上凑了,除了——孙静怡。
孙静怡手拿一份文件,踩着高跟鞋身姿盈盈走过去,细腰一扭,便站在了魏卿面前,也挡住了闻子珩的视线··“珩哥,你在看什么”走在旁边的陈焕拍了下闻子珩的肩膀,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啧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孙静怡是我见过最口是心非的女人,当初口口声声把魏董喊成阎罗王的人是她,现在像块牛皮糖一样屁颠颠黏上去的人还是她,又当又立的。”
闻子珩抿着唇,没接陈焕的话,直到下了电梯回到办公室,才对陈焕说:“这两天我们再加把劲,扫地机器人二代已经接近尾声,就卡在最后的资金上面,如果曙光有心要往这方面开拓,不会放着这么大个现成的香饽饽不啃。”
·“希望如此吧·”陈焕搭耸着肩膀,苦笑一声,“那我们今天还加班吗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的指令呢。”
闻子珩想到刚才路过办公区时接收到的绝望中又含着几丝希翼的目光,顿感头疼,揉了揉眉心,伸手把电脑关了:“下班吧,明天早些来,我先去幼儿园接小溪回家。”
闻溪有四岁半,在幼儿园读中班,那所幼儿园的环境和师资力量都还不错,距离闻子珩父子居住的小区只有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但是闻子珩从公司开车回去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下班时间是六点钟,驱车赶到幼儿园已是傍晚七点十分··初春的天依然暗得早,最后一缕灿黄的光线逐渐收拢到地平线之下,天空被昏暗的墨蓝色染透,几颗遥远而又渺茫的星辰在天边闪烁,一如闻子珩此时的心情,在漫无边际的夜空中起伏颠簸,找不着降落的点。
这半年来闻子珩时常加班,当然哪怕是按照正常的时间点下班,也无法准时接到四点钟就下课的闻溪··之前闻子珩找了个托管所帮忙照顾闻溪,可惜闻溪- xing -格孤僻自闭,被其他孩子欺负了也一声不吭,后来闻子珩干脆给幼儿园塞了一笔钱,拜托他们每天派一个老师留下来照顾闻溪,直到他去幼儿园接人。
祁成彻下班早时也会帮忙接一下孩子,只是次数多了闻子珩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便没让祁成彻继续这么做··远远的就看见幼儿园门口站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老师牵着闻溪的小手,两个人目不转睛盯着缓缓驶来的黑色别克车。
“小溪,爸爸来了·”老师蹲下抱住闻溪小小的身子,指着下车的闻子珩柔声说··闻溪胆子小,即便大老远就认出了闻子珩的车,也不敢贸然上前,他抱着老师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老师的肩膀上,直到闻子珩走近揉了揉他的脑袋,才怯生生地抬头,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炯炯看向闻子珩。
“小伙子,我们回家了·”闻子珩沉静了一天的脸终于绽放出笑容,他弯腰抱起主动向他伸出手的闻溪,向老师道别后,把闻溪抱到车后座上坐好,随后回到驾驶位启动引擎开车回家。
别看闻子珩平日里不太喜欢出声,面对闻溪时却有滔滔不绝说不完的话··“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呢”·“老师教了什么可以跟爸爸说一下吗”·“小溪,你晚餐想吃什么爸爸下厨给你做。”
“还是你想要什么玩具,爸爸都给你买·”·终于,问到这个话题时,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闻溪被拉回思绪,他仰着白皙的小脸怔怔望着后视镜里闻子珩的笑脸,软软糯糯地开口:“爸爸,我想要妈妈。”
第4章 ·闻言闻子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往下撇了撇,随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后视镜里的闻溪脱了鞋子蜷缩在后座,小小的身体裹成一团,看起来格外消瘦弱小。
“妈妈不在了·”闻子珩动了动唇,声音尤其沙哑,他在这方面向来不擅长说谎,只得生硬地转移话题,“有爸爸陪着你不好吗”·闻溪无声地摇了摇小脑袋,柔顺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额头上,他没有表情地垂下眸光,浓密的长睫遮挡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此刻看不出来他是伤心还是失落。
五年前闻子珩怀上闻溪时才念大三,和魏卿分手后浑浑噩噩度日,每天挣扎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当时为了生下闻溪他休学一年,也因此和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决裂,被断了学费和生活费。
闻子珩已经记不清楚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在美国身无分文又居无定所,还要打/黑工攒生产用的手术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心惊胆战着,害怕他怀孕的事被其他人发现,幸好后来得到祁成彻的帮助。
可是这几年来太辛苦了,带着初生的闻溪一边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一边继续完成学业,颠簸流离的生活让闻溪的- xing -格愈发自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与人交流,然而闻子珩有心无力,没有办法像医生说的那样花更多时间陪伴孩子。
面对闻溪的沉默,闻子珩只能在心里叹口气,他忽然想到白天孙静怡在茶水间说过的话,忍不住猜测小孩可能有心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倾诉··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到十分钟,闻子珩已经将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内,停在靠近电梯入口的车位上,然后绕到后面打开车门把已经睡着的闻溪抱下车。
闻溪迷迷糊糊地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闻子珩,随即十分依赖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全部依偎进闻子珩怀里,嘴里口齿不清喊了声:“妈妈……”·闻子珩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闻溪的屁股:“小白眼狼,爸爸抱着你呢,还喊妈妈。”
往电梯口走时,经过一辆深灰色的保时捷,流线般的完美车型与周围普通座驾以及斑驳的白壁格格不入,闻子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是个老小区,虽然是电梯楼,但是已经有将近八年的居住史,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本地年事已高的老人或者是在附近上班的租户,鲜少有上百万的豪车在小区内出入。
不过这到底不关闻子珩的事,很快他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抱着闻溪乘坐电梯上楼,中途遇到了把房子买在他家楼下的大姐,这位大姐是个房产大户,限购前就买了一堆房放在那儿,两年前闻子珩买二手房搬进来时还受过大姐不少帮助。
大姐是从一楼进电梯的,见着闻子珩就笑眯眯道:“小闻啊,你家浴室修好了吧人家买主今天就搬过来了,要是还漏水的话可就麻烦咯·”·“昨天就修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前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闻子珩笑了笑说··“没有没有,反正我也不住这里,谈不上麻烦·”大姐摆了摆手,顿了片刻又叹息一声,“就怕以后这房子还出现什么问题,那个小伙子可不像是好说话的- xing -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看起来那么有钱还开着豪车,居然来买我这套二手房,装潢还是六年前的老设计了。”
闻子珩回想到停车场里看到的保时捷,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是他新邻居的车··只是闻子珩同样觉得奇怪,开得起保时捷的人会在老小区里买别人闲置的二手房·到了十四楼,电梯门徐徐打开,大姐一脚跨出去差点踩到放在电梯门口的一个小纸箱,挤在楼道中间忙着往屋里搬东西的搬家工人见状连声道歉,伸手把小纸箱挪开。
·大姐和搬家工人说话时,电梯门又慢慢关上,闻子珩抱着闻溪到家时,昏昏欲睡的闻溪已经睁开眼睛,正拿小手揉着眼··“别揉,手是脏的。”
闻子珩蹲下身把闻溪放到地板上,亲了口儿子的脑袋,“先把手洗干净,爸爸去做饭,晚上吃炖牛肉好不好”·闻溪乖巧地点了点头,抿起唇迈着小碎步朝卫生间跑去了,柔顺的黑发随着他跑动的幅度晃来荡去,看得闻子珩又想把儿子逮过来蹂/躏一把。
单亲爸爸闻子珩的厨艺在长年累月的实践中练得炉火纯青,他端着炖得飘香四溢的牛肉走出厨房时,闻溪已经把两副碗筷整齐摆放在餐桌上,小小身板端坐着,距离地面还有小短距离的两条短腿前后摇晃。
只有吃饭的时候,闻溪麻木的表情中才会出现一点细微的变化,他很喜欢吃闻子珩做的菜饭,就连回应闻子珩话的次数都急剧增多··这是闻子珩一天下来最幸福的时刻,看着儿子眼中的满足,压在他心头的担子似乎在不知不觉时轻了不少。
闻溪就是他生活里唯一的支撑··只是他的自闭症……·想到此,闻子珩眸中的色彩不禁黯淡了几分,他无声地叹着气,到浴室给儿子调好花洒的温度,让闻溪自己洗澡,他则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干净,出来时闻溪还在浴室里,水流声哗啦啦的响。
闻子珩站在门口询问了几句,闻溪只用敲打浴室门的声音拒绝闻子珩要进去帮他洗澡的提议··拗不过倔强的儿子,闻子珩干脆回卧室打开电脑翻出邮箱里的项目资料来看,坐了十多分钟,他突然想起闻溪的小书包还放在车里,里面装有闻溪每晚睡前都要看的图画书。
跟儿子打了个招呼后,闻子珩拿起车钥匙出了门··走进电梯,显示屏里的数字从“15”跳到“14”后就停住了,应该是有人要进来,在电梯门打开之前,闻子珩下意识往旁边站了些,他面无表情垂着目光,避免与邻居对视的尴尬场面。
随后是皮鞋踏进电梯的声音,那个人在闻子珩身旁停住,在一片安静中,电梯门关上,电梯缓缓下落··当闻子珩看到有些眼熟的黑色定制皮鞋时,就懵了,怔愣一会儿,他倏地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顺着那双穿了灰黑色西装裤的大长腿往上看,最后视线定格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
魏卿……·看清楚魏卿的面容时,刹那间闻子珩竟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为什么到哪里都能遇到魏卿·在他的大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嘴巴已条件反- she -地把心中疑虑问出来:“你怎么在这里你连我的住处都调查到了”声音里还带有些许惶恐。
魏卿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转头看向面色难得浮现出慌张的闻子珩,冷漠地掀了掀唇角:“我才没兴趣浪费时间调查你住哪里,我在这里买了房,暂时会住在这儿。”
“……”闻子珩骤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心生绝望,沉默半晌,才及其艰难晦涩地开口,“你在郑大姐那里买的房”·魏卿冰冷的目光在闻子珩脸上徘徊了十多秒,也将隐藏在闻子珩表情里的绝望和忐忑尽收眼底,他皮笑肉不笑地勾着唇,答非所问:“这种破旧的地方我不会住太久的,以后我们再见面就装做彼此不认识吧,你也不用把我当做你的领导……哦对了,也许下周我就真的不再是你的领导了。”
说完,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叮咚”一声,电梯停在一楼,魏卿迈着大长腿走了出去··闻子珩来到负一楼停车场,找到车子拿了被闻溪扔在后座的书包,脑海里却满是刚才魏卿说过的话。
其实不仅是部门里付出了几年心血的同事,闻子珩自己也不想丢了饭碗,如今找工作不易,他身上还背着房贷和车贷,闻溪念的幼儿园和每个月都要去的心理治疗又是一笔庞大的支出,他的经济来源不能断。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心事重重回到家,洗好澡的闻溪裹了一张毯子坐在沙发上,- shi -漉漉的头发贴在脑袋上,衬得那张圆圆的包子脸更加白皙,他像只落汤鸡似的一动不动坐着,蹙着眉,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闻子珩把书包放到柜上,脸色苍白地站了会儿,闻溪便从卧室里拿了吹风机颠颠跑来了,双手捧着吹风机往闻子珩面前一递,眨巴着水雾朦胧的大眼睛看他··“乖。”
闻子珩挤出笑容,捏了捏儿子滑嫩的脸蛋,坐到沙发上把他拉到腿边,调了中档暖风给儿子吹着头发··吹风机发出嗡嗡嗡的声响,父子俩都没说话,直到闻溪的头发快吹干时,一阵门铃声打断了闻子珩的动作。
闻子珩放下吹风机,把闻溪抱到沙发上坐好,这才起身往门口走··开门前闻子珩下意识朝猫眼里看了一下,诧异的发现外面的人竟然是魏卿,还是穿着白色睡袍头发- shi -漉漉的魏卿……·第5章 ·在开门与不开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闻子珩还是在又一阵催促的门铃声中,慢慢吞吞将房门打开。
随着门缝间隙的逐渐扩大,魏卿那张神情中写满了不耐的脸也出现在闻子珩视线里··魏卿身上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睡袍,还浸着水珠的黑发服帖搭在额间,他的皮肤很白,挺拔的五官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中。
此刻魏卿正蹙着眉目光不悦地看着闻子珩,嘴角抿成一条下垂的弧度··闻子珩同样脸色不太好,他一只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身形笔直伫的立在房门中间,黄灿灿的客厅灯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半边俊秀的脸照得明亮通透,另一半则沉浸在- yin -影当中。
在魏卿开口前,有些崩溃的闻子珩已经率先出声:“之前说以后再遇到就装作不认识的人是你,现在找到我家门口来的人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被莫名其妙一通吼的魏卿微微一怔,突然扬着嘴角笑了起来,只是他嘴角的笑意并没有蔓延到眼中,他眯缝起眼睛,意味不明地打量着闻子珩。
“我……”·“够了,魏卿·”闻子珩沉声打断魏卿才开了个头的话,漆黑的眼底似乎有暗流涌动,最终都归为平静,“我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怨你,我也不想再去计较过去的种种,但是请你给我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可以吗我们各走各的路,我不会主动招惹你,我也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话落,停顿两秒,闻子珩缓慢地扯出一道讥讽的笑,“毕竟吃到了过期的食物,就算后面吐出来了,可那口感还停留在记忆里不是吗”·说完不理会脸上骤然乌云密布的魏卿,闻子珩迅速恢复到起初的面无表情,往后跨了两步,“砰咚”一声将门关上。
终于安静了··“爸爸·”坐在沙发上的闻溪歪着小脑袋看向闻子珩,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爸爸的低落情绪,跳下沙发噔噔噔跑来一把抱住闻子珩的双腿,仰着脑袋糯糯道,“爸爸,我们睡觉吧。”
闻子珩摸着儿子已经干透的柔软头发,眯起眼睛笑,把儿子抱起来朝卧室走:“小溪先睡,爸爸洗完澡给小溪讲故事好不好”·被放到床上的闻溪乖巧爬进被窝里躺好,捧着闻子珩的脸认真严肃地亲了一口:“爸爸快点。”
闻子珩找好换洗衣物准备去浴室洗澡,忽然想起今天闻溪的异常,思虑片刻,他关好卧室门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三月的夜风浸着凉,闻子珩身穿白天被洒了咖啡的薄衬衫,被吹得瑟瑟发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嘟声响起很久,老师才接通电话。
“下个月幼儿园里要举办一场亲子大赛的活动,到时候会邀请小朋友们的父母一起参加游戏,但也不是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来,有些孩子的家庭情况特殊,父母工作繁忙或是父母不在身边都有可能,园方也不会做强制要求的。”
老师知道闻子珩父子的情况,不由得叹气,“由于活动时间还没确定下来,我们目前只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小朋友,让小朋友们回家提醒一下各自家长,可是小溪这个孩子心思比较敏感,听多了其他小朋友的话,难免会多想吧。”
闻子珩沉默,车上闻溪喊着妈妈时的麻木表情冷不丁浮现在他眼前,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画面被凉风吹成碎片,化为一根根尖细的银针扎进闻子珩血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犹如雨点般降落。
他可以给闻溪一切··唯独除了“妈妈”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一刻闻子珩没来由的怀疑,当年他不顾一切生下闻溪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他母亲因为抑郁症而跳楼自杀,出轨多年的父亲在母亲尸骨未寒时,带着年仅七岁的他入赘到第三者家里。
那个家中还有个闻子珩同父异母的妹妹,和他同龄,名叫闻元娴··由于从小在缺乏家庭关爱以及闻元娴不断欺辱和压迫的环境中长大,闻子珩对家庭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他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就能给闻溪带来美好的生活,结果却是他低估了来自社会的压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和老师聊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卖房子给魏卿的郑大姐打来的电话··闻子珩和老师打了招呼后便挂断电话,刚接起郑大姐的来电,那大嗓门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小闻啊,你家里是怎么回事呀不是说好已经把排水管道修好了吗怎么又漏水了”·闻子珩一愣,想到找上门来的魏卿,大脑突然转不过来了:“漏水了”·“是啊,刚才人家买房的帅哥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已经漏到客厅了。”
郑大姐恼火地说道,她心头憋着气,又不好直接冲闻子珩发脾气,“你先下去看看吧,要是漏水严重的话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和解,你家的浴室肯定要重新修一下了,这么下去可不行。”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上个月末,闻子珩家里浴室开始漏水,本来闻子珩和郑大姐都不知道,后来魏卿打听到郑大姐的电话咨询买房事宜,郑大姐带魏卿去房里一看,才发现浴室和客厅都漏水了,客厅的墙壁上被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闻子珩请来修理工人一检查,才知道是排水管锈了,接连修了三次都还有些漏水··郑大姐倒没隐瞒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给魏卿,没想到魏卿非但不介意,还火急火燎地催促她赶紧办理过户手续,并在第二天就请工人来把房子简单翻修了一遍。
若不是魏卿态度坚决不让她过来处理漏水的问题,在刚才魏卿给郑大姐打电话的时候,她就从对街的小区闪电般的冲过来了··“我这就去跟他说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闻子珩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电话里郑大姐还在建议他好好跟魏先生道个歉,人家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好好好……”闻子珩连声应着,打开门,外面赫然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仍旧是穿着米白色睡袍的魏卿··仍旧是- yin -沉得仿佛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脸··连站姿都和半个小时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魏卿咬牙切齿的直勾勾盯着闻子珩,茶色的双眸里盛满了翻腾的怒火,略微抽搐的嘴角无不在昭示着他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着的火气。
“……”闻子珩霎时愣在原地,一想到刚才他对魏卿说出的那番一厢情愿又自恋的话,恨不得当场变成透明人··他竟然以为魏卿是借机来纠缠他的……·不过想想真是滑稽,如果魏卿真想挽回他的话,早在五年前就有所行动了,也不会硬生生拖到现在。
“你家漏水的事用不着我来提醒你吧”魏卿- yin -测测的声音打断了闻子珩的思绪,目光迅速聚焦,魏卿那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现在我家浴室和客厅里全是水,你要不要下去看看”·闻子珩抿唇避开魏卿挟着嘲意的眼光,这件事毕竟是他理亏在先,哪怕此时心里再排斥和魏卿独处,也只能硬着头皮和魏卿乘坐电梯下楼去他新家看看。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路程,两人都异常安静··闻子珩沉默地跟在魏卿身后,前面的魏卿正微低着头用钥匙开门,闻子珩也静静埋头看着自己脚上儿子在超市选的老虎拖鞋,楼道里的感应灯光略显昏暗,余光中几乎被魏卿宽阔的背影占据满。
闻子珩眸色闪动,眨了眨眼睛,忽然鼻尖发酸··打开门后,魏卿率先走进去,闻子珩赶忙深吸口气,若无其事走在后面:“有鞋套吗”·“都那么脏了,还穿鞋套做什么穿鞋踩进去吧。”
魏卿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径直走到客厅··这不是闻子珩第一次到这套房子里来,上个月他家浴室漏水时就和郑大姐来看过,里面的装潢倒是改变了不少··之前房子的装修完全是按照郑大姐的个人喜好来的,谈不上有多好看,只把郑大姐觉得顺眼又实惠的东西搬进来,魏卿做了不少改动,摈弃了大多样式和色彩搭配都很奇怪的家具及装饰,清一色换成黑白灰的冷色调。
电视柜旁的地板上淌着水,闻子珩抬眼望去,白色墙壁已经被水渍浸透成浅灰色,浴室里面更是惨不忍睹,冷色调的大体环境加上触目所及全是水渍,给人造成的视觉效果是非常冷的。
这下饶是闻子珩对魏卿有再大的情绪,也不得不放低姿态了,低头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真的很抱歉,前些天我已经找修理工人修过排水管了,刚才我儿子洗澡,没想到还是在漏水,明天一早我就请保洁帮你把家里清理干净,也会重新找人把我家浴室修好,还有你的损失……”·“这些问题可以留到明天再解决。”
魏卿双手抱臂靠在干净的墙边,不疾不徐打断闻子珩的话,他的目光缓缓在室内环视了一圈,随即扬眉,“现在的问题是——我晚上睡哪里”·闻子珩蹙眉:“你的卧室……”·“郑女士的床被我扔了,我新买的床只送来了一个架子。”
魏卿瞥了眼被顺着墙壁流下来的水浸得- shi -漉漉的沙发,掀起一边唇角嗤笑道,“本来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的,托你的福,我没地方睡了·”·第6章 ·闻子珩顺着魏卿的视线把目光投向房门大打开的主卧,果不其然看见那间卧室正中间摆放了一张空空荡荡的床架子,从闻子珩的角度也没发现其他家具,连床头柜和衣柜都没有。
然而卧室里的灯光大亮,仿佛故意要让闻子珩看清楚现状似的··“我睡哪儿”·魏卿凉飕飕的声音把闻子珩的目光强行拉了回来,转头就看到魏卿已经站直身体逐渐逼近。
他胸前的睡袍不知何时敞开了些,露出精壮的胸膛,一米八八的身高挟了一股浓郁的男- xing -荷尔蒙气息,无形中带给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闻子珩身形僵硬,无声地退了两步,在彼此之间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魏卿把闻子珩的动作和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眼底却凝结了一片冰川,指了指自己尚还有些- shi -润的头发,“你家不仅漏水,还把水漏到我身上,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和你计较这些,你先把我的住宿安排了吧。”
“这附近有家酒店,是四星级的,如果你想住五星级的话,我也可以开车送你……”·不等闻子珩说完,魏卿冷淡拒绝:“我不住酒店。”
“……”闻子珩沉默半晌,然后憋出几个字,“那民宿”·魏卿的表情骤然变得古怪起来,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直勾勾地盯了闻子珩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所以你闯了祸就是这么打发我的随便把我扔到一个酒店或是民宿里就拍拍屁股走人闻子珩啊闻子珩,你这颗心可真够狠的,你明知道我很讨厌住酒店那些不卫生的公共场所。”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闻子珩彻底无语了··如果说魏卿不喜欢住酒店,那闻子珩绝对是不相信的··以前他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魏卿每天方设法把闻子珩劝到酒店住,后来夜晚笙歌的次数多了,魏卿干脆预交了半年的酒店房钱。
直到半年后魏卿在学校周边买了套高级公寓,两人才把亲热的地点从酒店转移到公寓··当时魏卿还说他最看中公寓的隔音效果好,做无论闻子珩怎么叫都不会被别人听见,说这句话时魏卿趴在闻子珩身上,触目所及是大片白皙果露的背,他轻柔的吻从闻子珩背部缓慢游走到耳畔,啃咬着那圆润的耳垂说。
闻子珩跪趴在大床上,感受着身后人的动作,咬着唇硬生生憋了很久,才声不成调地骂了句:“流氓·”·这些记忆发生在五年前,却如同从上个世纪飘来。
缥缈、遥远……·仿佛一张边角泛着黄的老旧照片,还能嗅到尘封了几百年的气息··当闻子珩从回忆的泥石流中挣扎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跟随魏卿的脚步乘坐电梯回到了自己家门前,他手里拿着钥匙,咔擦一下就把防盗门打开了。
进门前,闻子珩叹了口气,口吻里多少有些认栽的意思:“我家里只有一张床,你要睡的话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下·”·“那就沙发吧·”魏卿不甚在意道,转眼看到闻子珩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忽然有一股难以名状的糟糕情绪从心底油然而生,他一个箭步跨到闻子珩面前,将人抵在自己胸膛和玄关墙壁之间。
猝不及防的闻子珩脸上全是惊吓,警惕和防御的眼神犹如一通汽油,哗啦一下浇灌在魏卿心头那簇怒火上··“你说得对,吃了过期的食物就该及时吐出来,我还没有蠢到会把吐出来的过期食物重新吃进嘴里。”
魏卿掀起嘴皮子似笑非笑地说着,沉浸在茶色眸底的嫌恶清晰的浮现出来,他伸手迅速在闻子珩腰间掐了一把··闻子珩脸色骤变,下意识抬起膝盖就朝魏卿腹部顶去,却被对方准确地抓住。
“太瘦了,摸到手全是骨头,我还没有饥/渴到面对一副火柴棍似的身体都能勃/起的地步·”·在魏卿的嗤笑声中,闻子珩憋红的脸上似乎能滴出血来,盘旋在他胸腔里的羞愤感和耻辱感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洪水猛兽,瞬间将他的理智吞没得所剩无几。
“滚开”闻子珩脑内绷着最后一根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魏卿露出玩味的表情,扬了扬眉,启唇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卧室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犹似发- she -出来的小导弹一样,甩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了魏卿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闻溪眨巴几下大眼睛,抖着害怕的哭腔喊··魏卿似乎是被闻溪的忽然出现吓了一大跳,擒住闻子珩大腿的手不自觉颤了两下,随后放开,他面无表情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大腿的小萝卜头,狠狠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躁动的情绪。
这是闻子珩和其他女人所生的小孩··已经四岁半了··包子脸大眼睛又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有些眼熟,但是五官和脸型一点都不像闻子珩,可能长得像那个女人吧。
·想到此,魏卿顿时感觉自己心头像是被闻子珩亲手插了一刀,猩红的鲜血汩汩冒出,无名的怒气犹如一条疯狂扭动的火舌,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了把这个小孩从窗户一脚踹下去的恶毒想法。
“爸爸……”豆大的眼珠子从闻溪眼眶里滚出来,他紧扒着魏卿大腿不放,颤颤巍巍地仰着小脑袋看向魏卿,让魏卿一时间还以为这小孩在喊自己。
直到如梦初醒的闻子珩赶忙蹲下身把闻溪抱进怀里,那小家伙搂紧闻子珩脖子的同时,还不望扭过头既恐惧又警惕地盯着魏卿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孩只是害怕他会伤害到闻子珩,才用抱住他大腿的方法阻止他。
可惜小孩有自闭症,不能准确的用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闻子珩一边轻轻拍着闻溪背部安慰一边抱着儿子回了卧室,从头到尾没再看过怔愣在一旁的魏卿一眼。
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魏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卧室门紧闭,他却能清楚听到卧室里闻子珩低声哄着那个小孩的声音··卧室门再次打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闻子珩神色冰冷走出来,他手里抱了一叠被褥和毛毯,冷若冰霜的目光从魏卿脸上一扫而过,随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沙发上,随手抖了抖毛毯。
“我家没有多余的枕头了,你用靠枕将就一下吧·”·“恩·”·魏卿安静看着整理被褥和毛毯的闻子珩,他的动作十分麻利,没用多久就在沙发上铺了一个临时的被窝,指骨分明的手从毛茸茸的深灰色毯子上滑过,衬托得那修长的手指愈发白皙。
冷不丁的,魏卿心底升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拉住那只手,他想知道那只手是否依然如记忆中那样冰凉,挣扎了许久,魏卿到底还是断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你妻子呢”魏卿问。
闻子珩正把靠枕放到被褥上,闻言动作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分手了·”·其实魏卿知道这几年来闻子珩身边一直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的身影,同时这也是他分外疑惑的地方——既然闻子珩没有交往过其他女人,那个小孩又是怎么来的·恐怕唯一的答案就在闻子珩与他分手后失踪的那一年时间里,那期间魏卿疯了一样到处寻找闻子珩,苦苦寻觅了一年,结果闻子珩自己回到了学校,还带了一个新生的婴儿,得到消息的那一刻,魏卿整个人差点崩溃。
尽管内心的浪潮波涛汹涌,魏卿表面上仍旧寂静无声,静默少顷,他故作轻松道:“你儿子长得不像你,像他母亲吧”·听到这话的闻子珩终于肯施舍一点余光给魏卿,他眼睛里有着魏卿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平静道:“五官是挺像的,但是- xing -格不像,我不希望我儿子今后变成一个人渣。”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魏卿敏感地捕捉到了闻子珩口吻中的厌恶和抵触,心里有点小兴奋,闻子珩越讨厌闻溪的母亲,他就越高兴,巴不得那个人永远从闻子珩的生活中消失才好。
“那你现在和她还有联系吗”·“谁”·“你儿子的母亲·”·“有·”·那点小兴奋瞬间被浇熄,魏卿烦躁地往后一靠,扯了扯衣领:“你觉得你和她还有可能……”·“行了,现在可不是问答时间。”
闻子珩眉头微蹙,不耐烦地打断魏卿的追问,“你已经洗过澡了吧我家只有浴室不能用,马桶和洗手池都是没问题的,饮水机就在那边,下面柜子里有干净的水杯,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喊我。”
叮嘱了一大串后,闻子珩回到卧室换了衣服,现在浴室不能用,他只能勉强用毛巾擦拭一遍身体··洗漱完经过客厅时,躺沙发上的魏卿裹在被褥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睡没睡着,那高大的身材蜷缩在不大的三人沙发上倒显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可能是有魏卿睡在外面的原因,这天晚上闻子珩翻来覆去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熬到窗外晨光微熹时才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然而刚梦见他和魏卿回到五年前的热恋时期,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闻子珩一只手抱着窝在他怀里睡觉的闻溪,一只手伸到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拿起手机一看,登时就来了精神··是他那个恶毒妹妹打来的电话··——闻元娴。
第7章 ·闻子珩和闻元娴之间倒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闻子珩对闻元娴的厌恶就犹如那绵连不断的细雨,悄无声息流进他的心田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负面情绪只会像堡垒一样越砌越高。
以至于现在闻子珩看到闻元娴的名字,都会有生理- xing -的恶心反应··闻子珩七岁那年才知道有闻元娴这么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存在,可是这个妹妹并不是闻子珩人生中美好的一笔。
她像是一根无处不在的尖刺,无时无刻不躲藏在衣服里扎着闻子珩的皮肤,却又未给闻子珩带来实质- xing -的伤害,她给闻子珩造成的创伤是无形的——幼年随时兴起的恶作剧,精神上的奚落和压迫,怂恿别人孤立闻子珩甚至对他进行冷暴力。
点点滴滴,穿插在闻子珩从小到大的生活中··五年前,若不是闻元娴在中间绞尽脑汁的挑拨离间,闻子珩也不会狠下心和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闻立仁断了关系。
闻子珩拿着手机怔愣半晌,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闻溪在他怀里发出哼唧声,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按了静音键,把手机扣到床头柜上,抱着闻溪埋进被窝里··可惜闻元娴从来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人,第一个电话没接通,那就继续打第二个,打到闻子珩接通为止。
哪怕闻子珩把她的手机号码拖到黑名单里,她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另一部手机接着拨打电话,这毅力让人叹为观止··然而闻子珩并不想和闻元娴有任何交流,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恶毒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旦主动找上门,不是试探就是陷阱,绝非好事,并且自从五年前闻子珩和那个“家”断了联系后,他和闻元娴也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不耐烦的闻子珩直接将手机关机,闻子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随即抱着睡眼朦胧的闻溪起床穿衣洗漱··先替闻溪穿好小衬衫搭配连体背心牛仔裤,笑看着小家伙踩着皮卡丘拖鞋打开房门噔噔噔跑去卫生间后,闻子珩才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普通的西装换上,刚穿了外套,又听见一阵急促的噔噔噔脚步声。
·只见小家伙一溜烟的从外面跑进来,他麻木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漂亮的茶色双眸里写满了惊慌失措··“爸爸”闻溪冲进闻子珩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胸膛上,像只遇到敌人而瑟瑟发抖寻求庇佑的小骆驼。
“儿子,怎么了”闻子珩还以为闻溪要他帮忙洗漱,好笑地拍着儿子的背部,轻声安慰了一会儿,等到他的反应没刚才那么激烈了,才抱起他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系着围裙的魏卿斜身倚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只手拿敲碎了的蛋壳,一只手拿着锅铲,挑起一边眉毛皮笑肉不笑盯着闻子珩——不,准确来说他的视线应该是落在躲在闻子珩怀里的闻溪身上。
“胆子这么小,这点像他妈吧”·魏卿嘲弄地嗤了一声,迈着大长腿走近,闻子珩顿时感觉闻溪的小身板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两只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
“你还没走你对我儿子做什么了”闻子珩赶忙后退几步,想到刚才闻溪匆匆跑进卧室扑向他的可怜小模样,瞬间怒从心生,“我是同意你在我家借住一晚,但是这不代表你就能随便欺负一个孩子”·他才不到五岁·他还有自闭症·更何况他还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忍心欺负他……”·魏卿没想到闻子珩的情绪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激动,刹那间他竟有些惊慌失措,迅速冷静下来后,魏卿也退后几步与那对父子俩拉开距离,并且放缓了语速尝试解释:“你听我说,我再怎么不地道也不会去欺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刚才我在厨房里煎蛋,那小孩凑过来看,不小心被油溅到了。”
魏卿说得口干舌燥,自从那年与闻子珩分手以来,他从未再如此耐心地向某人解释过一件事情,他不喜欢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压根不需要通过语言来获得别人的谅解和支持。
可是闻子珩不一样……·尽管魏卿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小孩,一想到小孩身上流淌着闻子珩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共同流血,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狂,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拧住他的心脏,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倒流。
“行了,别说了·”闻子珩神色冷淡,抱着闻溪逐渐退到了卧室门前,“现在八点过十分,你也该离开我家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说完,闻子珩没再看魏卿一眼,转身进了卧室,趴在他肩膀上的闻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看着魏卿。
直到房门“砰咚”一声——·关上了··周遭安静至极,仿佛能听到空气慢慢沉淀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卿依然在原地伫立,如一潭幽泉般深沉的双眸定定看着紧闭的卧室门,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良久,魏卿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进了厨房,把手心里捏碎的鸡蛋壳扔进垃圾桶里··另一边的闻子珩回到卧室后就连忙把闻溪放到沙发上,而他则贴在门前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子珩终于听到防盗门被打开的吱呀声,不过几秒,那扇门又被轻轻拉上。
闻子珩松了口气,打开门走出去,室内已经不见了魏卿的踪影,倒是餐桌上放着烤好的吐司以及煎好的鸡蛋和火腿,还有两杯热乎乎的牛奶··“……”闻子珩表情复杂看着餐桌上的东西,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与魏卿分手后,闻子珩从未想过会再次以这样的方式和他相处··以前他们同居时,魏卿就特别喜欢下厨,无论是上课还是放假的早晨,他都会把早餐准备好端到床前喂给闻子珩吃,还美名其曰是在照顾自己男朋友,其实就是想趁机占便宜吃豆腐,每次都把闻子珩惹得又羞又恼。
闻子珩帮闻溪洗漱完后把儿子抱到餐桌前坐好,父子俩沉默无声地吃着早餐··熟悉的口感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味蕾钻到他的脑海里,也犹如一只手突然按下了记忆的开关。
闻子珩低头看着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冷不丁的有股灼热的液体要从眼眶里涌出来,当他赶紧闭上眼睛试图阻止泪水流出时,已经有几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到牛奶杯里··然后,那些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忽然回忆起和魏卿的过往,他和魏卿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的美国,当时才二十一岁的闻子珩还是个大三学生,而魏卿在同校读研。
那时他们已经交往了两年多,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之间的误会和矛盾越来越深,终于在一次酒后,魏卿说他累了··也就是不想再继续了··那三个字犹如一把利剑穿透闻子珩的心脏,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险些承受不住,于是他消失了一个月,给予双方充分的考虑时间。
一个月后,闻子珩再联系魏卿时发现对方已将他的全部通讯方式拉黑,万念俱灰又不愿意舍弃最后一丝希望的闻子珩只好把电话打到魏卿的好友秋锡那里,并让秋锡转告魏卿,次日下午两点钟,自己会在常去的咖啡厅里等他。
——这么一等就是一周··魏卿再也没有出现在闻子珩的生活中,如同他猝不及防闯入闻子珩的世界一样,又悄无声息并且那么迅速的消失了··第8章 ·上午十点钟,连续四年被评为“最勤劳员工”每天雷打不动准时上班的闻子珩破天荒迟到了,整个部门的人眼巴巴望着他从大门走近办公室,刚坐下,接到群众指示的陈焕就搓着手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珩哥,你说我们是不是要主动去找一下魏董”·“这话怎么说”想到早上才与魏卿冷战过,闻子珩不禁有些头疼,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以前他们有什么恩怨,能忍的地方还是应该忍一下。
“今早上魏董八点多就来公司了,还让秘书每个部门的通知开会时间,唯独我们部门没有被通知到,我总觉着魏董这个做法似乎在暗示大家什么……”陈焕颓废地挠了挠脑袋,整张脸上都写着丧气。
闻子珩愣了片刻,才说:“先等等看吧,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我们再去找他·”·陈焕欲言又止:“就怕明天等到的是我们部门解散的消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焕这句话像根针似的扎在闻子珩心头,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和魏卿之间的所有互动,绞尽脑汁也无法从魏卿的言行举止中获得任何线索。
·魏卿表现得太正常了——·就像大部分遇到前任的人那样,既按捺不下心中的讨厌和嫌弃,又控制不住好奇心打听前任的现任,不知道魏卿亲眼看到他的生活这么糟糕和混乱后,会不会背地里幸灾乐祸地嘲笑他。
虽然部门生死未卜,可是在职一天,还是得工作一天··上午闻子珩和两名员工去厂里看了扫地机器人二代的样板,工厂已经按照半个月前陈焕所提出的建议进行修改,如果这次的样板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投入生产。
闻子珩在这件事情上做不了主,他要把样板交给上级,经过上级的审核及批准之后才能给工厂具体的答复··而目前这个上级由张总变成了魏董··在外吃了个简单的便餐,闻子珩和两名员工拿着扫地机器人二代的样板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昨天还在上班时间看电视玩手机的员工们一改慵懒散漫的态度,积极投身工作当中。
——除了节达部门的员工··他们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扫地机器人二代的生产接近尾声,其他项目在浩瀚被收购那天就被张总宣布停止了,他们只能无所事事的闲着,同时忐忑不安的等待消息。
四点半,这是闻子珩和魏卿秘书约好的时间,他和陈焕拿着机器人眼睁睁看着秘书敲响了魏卿办公室的门··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魏卿坐在偌大的黑色办公桌前,他面前放有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听见闻子珩和陈焕走进来的脚步声,他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冷漠的视线依旧黏在电脑屏幕上。
“坐·”仿佛是百忙之中抽空挤出的字眼··这间办公室是魏卿来之前就设计好的,非常符合他董事长的高贵身份,不仅面积有四个闻子珩办公室那么大,连装潢和摆饰都看得出来费了一番心思,简约又大气,华丽却低调。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高大英俊的魏卿往那里一坐,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私下和魏卿接触都不会让闻子珩有如此紧张逼迫感,此刻他竟然有些手脚无措,环顾了一圈四周可坐的地方,最后在距离魏卿不远不近的沙发上坐下,同样紧张到面部僵硬的陈焕立即跟着坐到他身旁。
这么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终于忙完手上工作的魏卿慢悠悠合上电脑,把目光投向几乎等成望夫石的二人··“这就是你们的样板”魏卿身子往前倾了些许,十指交叉微拱撑在下巴处,意味深长的视线在闻子珩脸上转了转。
闻子珩脸色苍白,张口,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在这个时候居然卡壳了·陈焕见状忙道:“是的魏董,这是我们今天上午去厂里取来的,这里还有一本我们初步拟好的功能书,您先过目一下……请问您办公室的插座在哪儿呢我给您演示一遍二代的使用方法和具体功能。”
魏卿接过功能书翻了几页,听陈焕这么问,指了下饮水机旁边,他倚靠在座椅上,身体微侧,穿着墨黑西裤的大长腿交叠,坐姿稍显随意,却又不会显得太过不正经。
在陈焕蹲在插座前摆弄充电器时,魏卿就一瞬不瞬盯着闻子珩瞧,他的视线很纯粹,似乎只是出于好奇的盯梢而已,不挟任何情绪,他手里的功能书没看多少,倒是沉默不语的闻子珩被他盯得面红耳赤。
直到准备完毕的陈焕转过身,魏卿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他换了个坐姿,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听得陈焕一头雾水,赶忙扭头去看闻子珩··“……”闻子珩真的搞不懂魏卿到底想表达什么,片刻的沉默后,开口,“阿焕,你先- cao -作一遍给魏董看吧。”
陈焕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耳根子通红的闻子珩,他居然在空气中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只不过那点异样从他心头一闪即逝,来不及深究,抬眼对上魏卿平静的目光,陈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镇静下来后把机器人放到自己面前。
“首先,我要给魏董您介绍的是二代的充电功能……”·陈焕说得极其细致,每一个功能都讲解得面面俱到,包括新设计的理念和细节,最后还指出一代和二代两者间的差别和距离,节达部门积极吸取去年一代在市场上的失败教训,总结出经验,就二代进行更为系统的升级。
期间闻子珩说的话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本来计划是由他来讲述的,没想到出了刚才的小意外,后来闻子珩顾忌到魏卿对他的私人情绪,干脆把主动权交给陈焕··陈焕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完秘书放在茶几上的温水,接下来就是等待魏卿的审判了,激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要从陈焕的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被感染了情绪的闻子珩也不由得坐直身体。
面无表情的魏卿单手撑着下巴,垂着眼睑一页页翻动放在办公桌上的功能书,就在闻子珩和陈焕都以为又要等待很久时,冷不丁听到魏卿问道:“你们部门一共多少人”·闻子珩一愣,迅速回答:“五十八个。”
“生产组多少人”·“三十五·”·“运营组呢”·闻子珩有些明白魏卿的意思了,依然老实回答:“七个。”
魏卿点了点头,随即把功能书一合,身体后靠,抬头看向闻子珩··“大到整个公司,小到每个小组,人员分配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你学技术出身,重视技术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你要清楚你所站的位置,你不是技术员,而是一个部门的领导者,你可以参与产品的设计与生产,可顾此失彼是作为领导者来说最愚蠢的行为。”
魏卿言辞犀利,每个字都正中要害,一针见血··只是他说得非常正确,自从两年前节达智能空调被其他公司抄袭模仿从而销售额大跌之后,闻子珩全心全意拴在如何设计出更新颖更理念的家居产品上,从而忽略了产品的营销和运营,就连这两年来招进部门的员工也多以技术员为主。
魏卿没有给出明确答复,闻子珩和陈焕只能拿着机器人讪讪而归,一路上在陈焕的唉声叹气,两人回到办公室··已经到下班时间,办公区里空无一人,闻子珩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苗条身影。
闻元娴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和人聊天,做了美甲的手指一刻不停的在屏幕上按着··余光中看到闻子珩走近的身影,闻元娴把手机往掌心里一收,起身理了理风衣,随后双手抱臂瞧着闻子珩冷笑:“哟,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第9章 ·闻子珩从未像现在这样佩服过闻元娴,她简直把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发挥到了极端,不过闻元娴越是坚持不懈的死缠烂打,闻子珩对她就越是唯恐避之不及。
闻元娴自然有她执着的道理,但这对闻子珩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办公室里的暖气还在呼呼吹着,室内窗户紧闭,明亮的白炽灯光倾洒而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以及从闻元娴身上飘出来的淡淡香水味。
闻子珩褪去外套扔到座椅上,随后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又转身将落地窗右边的小玻璃窗打开,凉飕飕的冷风鱼贯而入,瞬间驱赶了室内沉闷的温度··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闻子珩才把冷淡的目光投向已经走到办公桌前的闻元娴身上。
被忽略的闻元娴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尽管她穿了一件漂亮的素色长裙,精心打理过的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化了淡妆的鹅蛋脸看起来那么惹人怜,然而她双手环胸对闻子珩怒目而视时,表情显得凶狠又狰狞。
当然闻元娴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此番模样,也就闻子珩能有幸目睹她的真容··“说吧,找我什么事”说话时闻子珩的视线不动声色滑到闻元娴身后,只见闻元娴刚才坐过的沙发边放有一个半臂宽的小纸箱。
“前天阿姨收拾家里的时候找到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你的东西吧”·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闻子珩蹙眉,走过去瞥了一眼,箱子是打开的,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小物件,闻子珩还有点印象,这些都是他小时候攒下来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出国念书前就让佣人把这些东西都扔了,没想到还会出现在这里。
“不要了,扔了吧·”闻子珩说··闻元娴似乎料到闻子珩会这么说,没有半天意外的样子,反而扑哧一声笑出来,携了几分讥讽和蔑视:“那你扔了呗,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好心把东西给你送过来,还要我来扔”·“那就放那儿吧。”
闻子珩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准备关了电脑下班,余光中看见闻元娴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随后在他面前站定··闻子珩假装没看到闻元娴的动作,继续关电脑。
最后倒是闻元娴先按捺不住了,漂亮的脸蛋立马蒙上一层乌青,她咬着牙一巴掌拍到电脑旁边,身体微微倾斜··“我这么辛苦跑来给你送东西,你连顿晚餐都不请我吃吗”说出来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子珩扬了扬眉,略感意外,以前这个妹妹有时和他同桌吃饭都要甩脸色发脾气,除非是有人拿枪抵着她的脑袋,不然打死她也不会主动说出和闻子珩一起用餐的话··所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闻子珩对闻元娴是怎么想的没有一点兴趣,他只希望这个烦人精赶紧从眼前消失。
“没空·”闻子珩拒绝得干脆明了··“呵,拒绝我也不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吧谁不知道你这人穷得只剩下时间了听说连这个部门都快垮了,你房贷和车贷还没还完吧”闻元娴一通冷嘲热讽下来,不由分说道,“今晚一起吃饭,你没时间也得给我挤出时间来。”
顿了片刻,闻元娴又像是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们公司不是新来了个领导吗是魏卿吧我和他挺熟的,你把他也喊上。”
“……”·这下就算闻子珩再蠢也能猜到闻元娴在打什么算盘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一直以来闻元娴心中都装了个非君不嫁的梦中情人,听说是某个世家的大少爷,可惜不管闻元娴怎么死皮赖脸的往上贴,人家大少爷就是瞧不上她。
还以为闻元娴不到黄河心不死,结果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想到这里,闻子珩忽然咧唇笑了起来,他好笑地看着闻元娴高傲得宛若花孔雀那般的姿态,心中嘲意更甚,讽刺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笑完,依然是那两个字:“没空·”·“闻子珩,你别给脸不要脸”闻元娴的脸登时拉下来,如同一串被点燃的炮仗,眼底的怒气几乎溢出来,张口就是源源不断尖酸刻薄的话。
“你可真够行的啊,我爸妈费钱费精力供你吃住让你去国外念书,你不知恩图报念着他们的恩情也就罢了,找你吃个饭还这么困难,就算养条狗也比你通人- xing -”·闻子珩目光冷静,丝毫不受她那些话的影响,他心中回忆着闻元娴对外是多么高冷优雅岁月静好的样子,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说完了吗”闻子珩声线冰凉,“说完就滚吧,和你吃饭倒胃口·”·“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闻元娴气得发抖,浑身戾气,那张和闻子珩有几分相似的削薄嘴唇像上了膛的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不带一点犹豫地吐出一大堆话。
“给你点颜色,还真以为你是哪根葱了你拿着我爸妈的钱在美国鬼混的事情早在街坊邻居里传得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你有多么不要脸,还休学跑去和别人同居,你把我爸妈的脸都丢光了,他们怎么养出你这么下贱的人”·闻元娴的嗓子尖,极具穿透力,哪怕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也能在外面的办公区里回荡,更何况她完全没有要压低自己声量的想法,仿佛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闻子珩是多么不堪的人。
直到——·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响起··闻元娴泼妇骂街一样的声音戛然而止··“闻经理·”富有磁- xing -的男低音从办公室门外传来,“上个月你们部门交来的报告里还缺一份调研数据,现在方便给我吗”·魏卿语气平缓,不带情绪地说出这句及其平常的话来,却让闻元娴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僵在原地没动,哪怕室内还残留着一些暖气,可她有如被人扔进寒冬腊月天里,手脚都冻得哆嗦。
不知道魏卿过来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那番恶毒的话··这一刻闻元娴只觉得背脊发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得紧,她迫切想知道自己在魏卿面前精心营造的女神形象是否崩塌。
她勉强支撑着柔弱的身体,光看她现在泫然欲泣的模样很难想象到刚才那些极致难听的辱骂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咬了咬唇可怜兮兮地说:“魏卿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正好我和子珩打算出去吃饭,魏卿哥也一起来吧。”
·“不了·”魏卿言简意赅,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闻元娴,直接越过她走到脸色苍白的闻子珩跟前,曲起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口吻温和了许多,“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先把调研数据发给我吧。”
闻子珩不知道魏卿为什么要在下班后亲自来处理一件这么小的事情,不过魏卿都亲口提出来了,他作为下属只好照办··重新打开电脑,在文档里找出节达部门创建以来的综合调研数据,准备发到魏卿秘书的邮箱里时。
魏卿突然说了句:“发我私人邮箱,方便查阅·”·“OK·”闻子珩把鼠标移到输入框,动作顿了顿,“魏董,你的邮箱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魏卿的回答,闻子珩正要扭头去看,却感觉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人猛然弯腰凑近,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团团包裹。
闻子珩霎时愣住,下意识想往旁边靠,耳畔冷不丁拂过那道刻意压低了的磁- xing -嗓音:“你别动,我来输入就好·”·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紧接着一双手分别从闻子珩头两侧伸了过来,十指微张放在键盘上,并轻轻敲击起来,闻子珩整个人都被魏卿笼在怀里,他坐立不安,双手无措,低眉垂目盯着魏卿的手看。
魏卿的手依然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很细,每一个指甲都修理得干净整齐··闻子珩愣神时,魏卿已经无声地站直身体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压抑的空气骤然变得轻松起来,闻子珩喘了两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 cao -纵鼠标点击发送。
“对了,关于今天下午你们给我看的二代,我这里还有些疑问需要你们解答一些,晚上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我们详细聊一下·”魏卿是征询的口吻,话语中却挟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闻子珩不动声色关了电脑,拒绝道:“魏董,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魏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勉强,只是话里有话地说:“闻经理,我可是给过你们部门机会。”
“……”闻子珩还握着鼠标的手不由得收紧,沉默几秒,半是隐忍半是妥协地开口,“我儿子还在幼儿园·”·“我们先去接了小朋友,再在附近找家餐厅吃饭。”
魏卿嘴角翘起,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愉悦,他说,“我回办公室拿车钥匙,你收拾好在电梯口等我吧·”·似乎担心闻子珩会拒绝,甩下这句话魏卿就火急火燎往办公室外走,没想到在门口被一道纤细的身影堵住了。
“魏卿哥·”闻元娴心里对闻子珩是又气又恨,表面上却是怯生生地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向魏卿,讨好地放柔声音道,“我也没吃晚饭呢,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第10章 ·闻元娴心里是慌张的,她忍不住要去猜测魏卿对她态度这么冷淡的原因··虽说以前魏卿对她也不曾热忱过,但是从来没有过像刚才那样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漠气息几乎要把闻元娴的心脏扎穿。
她满心期待地仰望着魏卿,然而魏卿脸上冰凉而冷淡的色彩并没有因为她的献媚就退散下去,魏卿蹙着眉,嘴角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随后,魏卿莫名其妙说了一句:“闻小姐心情不太好吧”·“啊”·“我从没见过闻小姐那么凶悍的样子,看你平时柔柔弱弱的说话都怕太大声了,原来还有这么让人意外的一面。”
魏卿笑了笑,眼底一片冷然··“……”闻元娴面颊苍白,脑海里像复读机一样不断回放着魏卿这番话,她心想完了,魏卿果然听到她那些咒骂了,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在魏卿随时可能出现的公共场合里暴露本- xing -。
可惜闻元娴丝毫没有要自我反省的意思,她把错误全部归咎到闻子珩身上,要不是闻子珩故意激怒她,她也不会怒火攻心蠢到说出那些话来··“这次吃饭就免了吧,我担心有哪里惹得闻小姐不高兴,也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可能还要被爆出什么黑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卿再添一刀··闻元娴脸色又白了几分,白炽灯光洒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能反光似的··等闻元娴落荒而逃后,魏卿也离开了,闻子珩慢吞吞关了电脑,把办公桌上收拾整齐又关好窗户和电源,做完所有往电梯口走去时,远远的就看到等在那里的魏卿了。
“……”闻子珩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到十分钟··这家伙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走近时,魏卿已经按好电梯,闻子珩明显一副兴致缺缺且心不在焉的样子,魏卿却毫不掩饰他的美好心情,连说话的语调也不自觉轻了几度:“晚上想吃什么”·闻子珩无聊地看着显示屏里跳动的数字:“随便。”
魏卿又问:“你儿子喜欢吃什么”·闻子珩回答得很迅速:“牛肉·”·“……真不愧是亲爹,儿子喜欢的食物一口就能答上来。”
魏卿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 yin -阳怪气地说,字眼里不乏有些酸不溜秋的味道,“好歹我们以前好过几年,我喜欢吃什么你现在还记得吗”·吃醋。
闻子珩在心里快速答道,品着这个答案忽然觉得好笑,都五年过去了,魏卿在这方面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可是想着想着,又感到一阵心酸··其他的,早已物是人非。
直到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到停车场,魏卿都没有等到闻子珩的答案,以他从前的- xing -子非得把闻子珩按到墙上亲到对方说出他满意的答案为止,只是现在他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魏卿沉默地看着右前方闻子珩那略显消瘦的侧脸,本想说些什么的,却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最终所有想说的话都化成一声叹息——·然后魏卿一边叹着气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钻进车里,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扭头就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闻子珩一言难尽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排斥和拒绝的表情。
闻子珩说:“你不是有车吗”·魏卿信手拈来撒了个谎,无辜道:“坏了,我搭个顺风车你不介意吧反正我们都是一路的。”
“……”闻子珩一眼就看穿魏卿说的假话,偏偏他又无法证明魏卿在说谎,总不能打电话让修车的人来看看他的车有没有坏··一言不发驱车驶出了停车场,无比郁闷的闻子珩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没再说一句话,尽管魏卿时不时会喋喋不休地扯东扯西,但每次闻子珩都超常发挥的展现出他最引以为豪的特质——刀枪不入。
无论魏卿说什么,他就是不听··不听不听不听——·快抵达幼儿园的时候,魏卿终于安静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傍晚七点半,通常这个时候幼儿园的老师会领着闻溪在大门外等待,远远的就能看见站在路边张望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今天不知怎么的,闻子珩张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怎么了”魏卿问··“没事·”闻子珩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幼儿园大门前望了一眼,才一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一边往回走。
坐进车里,电话正好接通,老师已经回家准备晚餐了,听到闻子珩有些焦急的声音,笑了笑说:“孩子刚放学的时候,祁先生就把小溪接走啦,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挂了电话后,闻子珩继续拨打祁成彻的号码。
嘟声响了六七秒,电话才被接通,听筒传来祁成彻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下班啦”·闻子珩应了一声,启动车子后为了方便,干脆把电话转为车内的蓝牙,这样一来祁成彻的声音不可避免要从车子音响里传出,不过闻子珩倒没什么可顾忌的,被魏卿听到了他和祁成彻的对话也无所谓。
“小溪在你家吗”闻子珩问··“对呀,今天下班早就把他接过来了·”祁成彻似乎还在做着什么事情,说话断断续续的,背景音是闻溪傻乎乎的呵呵声。
听到声音的闻子珩愣了很久,他都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听到闻溪发出这样的笑声了,久到他甚至以为闻溪只会沉默不语或者怯弱地喊着爸爸··“糟糕我怎么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祁成彻才意识到自个儿一声不吭把闻溪从幼儿园带走了,顿时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子珩,小溪身上都是脏的,我回来就顾着给他擦尘土了,忘了跟你说一声,你现在在哪儿”·闻子珩说:“我在去你家的路上。”
“好,我和小溪等你来·”祁成彻笑声轻缓,像一阵微风吹进心头,总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挂断电话后,车内是良久的沉默··随后冷不丁响起魏卿- yin -沉的声音:“这个男人是谁”·第11章 ·闻子珩搭在方向盘上的十指不断收紧,他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脸色发白,唇角紧抿,直到车子在红灯的提示下缓缓停住,才绷着声音开口:“朋友。”
其实他本不想理会魏卿这句明显是无理取闹的问话,后来想了想,实在害怕魏卿照着从前的- xing -子在车里闹起来,才不情不愿地回答··可惜这个敷衍了事的答案并不能让魏卿消停下来,他扭过头目不转睛看着闻子珩表情紧绷的侧脸,目光缓慢的在闻子珩的五官上游弋。
“朋友”魏卿倏地扬唇笑了起来,只是茶褐色的眼底依旧凝结着一片冰川,“什么朋友新交的男朋友吗”·魏卿的视线直勾勾的,看得闻子珩头皮发麻。
不过让闻子珩怒火中烧的是魏卿- yin -阳怪气砸过来的三个疑问句,余光中魏卿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那露骨的眼神犹如一桶汽油,哗啦一声浇在他心头那簇茂盛的火光上。
“就算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又如何魏董,大家都是成年人,别玩那些小孩子才有的幼稚把戏,很掉价知道吗”闻子珩冷笑一声,夹枪带棍地说。
魏卿脸上的假笑霎时僵住:“还真是”·闻子珩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假装没有听到魏卿那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话,等到红灯变成绿灯后,一言不发开动了车子。
此刻魏卿还是懵逼的,震惊和愤怒等种种负面情绪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将他覆盖得密不透风··魏卿表面上看是非常冷静的,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听到闻子珩刚才那句话的瞬间,他甚至有了让那个人彻底消失的想法。
闻子珩有新男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魏卿忽然想立刻给李禹打个电话,问对方为什么不告诉他闻子珩已经交往了新男友,他每个季度像冤大头似的往李禹银行卡里砸钱,可不是为了等闻子珩亲口告诉他这件事,而他呆若木鸡,傻愣愣的连如何应对都不知道。
该死··千转百回的思绪过后,魏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闭上眼睛往后一靠,再睁开眼时,闻子珩已经将车驶进了一个小区里,并停在一栋居民楼下的花坛旁边··“我去接我儿子,麻烦你在车里等一下。”
闻子珩连看都懒得看魏卿一眼,冷淡地抛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魏卿有所回应,下车便往楼里走··眼睁睁看着闻子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后,魏卿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声线冷得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降低了几度。
“李禹,我问你件事——”·闻子珩熟门熟路的乘坐电梯来到十二楼,以前他经常来这里接闻溪回家,这里算是除了家和公司之外,闻子珩最熟悉的地方了。
按了门铃后等了有一会儿,穿着围裙手里还拿了一个锅铲的祁成彻匆忙跑来开门,他围裙里面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没有一点版型和样式可言,但是穿在他身上莫名显得异常好看,衬托得他皮肤尤其白皙。
祁成彻个子挺高的,比身高有一米八的闻子珩还要高出一些,他看向闻子珩时,视线稍微下垂,眼睛微眯成半月状,露齿一笑,脸颊两边出现了浅浅的梨涡··“小溪。”
祁成彻对身后挥了挥手,温柔道,“过来看看谁来了·”·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哒哒声,紧接着闻溪的小脑袋如同破土而出的小豆芽一样从门后探了出来,看清楚门外的人是自己老爸后,闻溪瞪大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闻子珩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蹲下身对闻溪敞开怀抱:“小溪,爸爸来接你回家了·”·若是平时,闻溪早就像只小鸟扑进闻子珩怀里,可是此时,他紧张地扒着门框没有半点动静,欣喜过后,那双像极了魏卿的茶褐色双眸里只弥漫着一层冷漠。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沉默地盯着闻子珩看了半晌,闻溪忽然转身朝屋里跑了,哒哒声逐渐拉远··闻子珩:“……”·“可能是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孩子受到点影响。”
祁成彻叹息一声,脸上写满了忧愁,“毕竟小溪和其他孩子是不一样的,你作为家长还是得和老师多沟通一下,问问小溪在幼儿园里经历了什么·”·闻子珩酸涩道:“你接到他时就是这样的吗”·祁成彻点了点头:“当时他衣服上都是脏东西,我问了老师,那两个老师都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把小溪带回来了,刚才给他擦身子时他的心情还不错,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变成那样了。”
那是因为闻溪喜欢洗澡,只有洗澡才能令他高兴起来··“小溪挺喜欢你的,他平常洗澡都不准我帮忙·”闻子珩心里酸溜溜的··祁成彻笑了笑说:“我都把饭菜准备好了,吃完饭再走吧。”
本来闻子珩是不打算在祁成彻家里吃饭的,一是考虑到他已经答应魏卿在外面餐厅吃晚餐了,二则是他不希望魏卿和祁成彻两个人产生任何交集,虽说他和祁成彻的关系清清白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但是架不住魏卿就喜欢胡思乱想。
眼下闻子珩不可能抛下闻溪独自和魏卿外出用餐,更不可能强行把闻溪从祁成彻家里带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征得祁成彻的同意后,闻子珩给还在楼下等待的魏卿打了个电话,然后祁成彻继续在厨房忙碌,闻溪躲在卧室里不肯出来,只有闻子珩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门铃声响后,闻子珩走去开门,外面站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魏卿··“不是说好出去吃饭吗”魏卿张口就问,同时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闻子珩的脸上和身上扫来扫去。
确定闻子珩皮肤上没有可疑的草莓或是其他痕迹后,魏卿那颗在钢丝上悬了快半个小时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地··“……”闻子珩简直无语了,魏卿这副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是什么鬼,“有点意外发生,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魏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子:“带着前任到现任家吃饭,你这- cao -作可真够溜的·”·闻子珩表情一沉:“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家。”
闻言魏卿立即闭嘴,乖乖跟着闻子珩进了屋··第12章 ·这套住房的面积不大,但能看出装潢费了一番功夫,无论是卧室还是客厅都重点采用黑白灰三个颜色,风格简单冷淡,倒是和祁成彻的医生职业挺搭配的。
不过当魏卿随着闻子珩走到客厅后,很快就注意到了放在深灰色沙发边与之格格不入的小木马,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色彩鲜艳的小玩具,很明显是那个男人专门为闻溪准备的,而且从它们的摆放位置来看,也许是很久之前就购置了。
也就是说闻溪经常来这个男人家里··原来闻子珩和那个人之间已经熟悉到这个地步了,那个人甚至充当起了闻溪另一个家长的身份··尽管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礼貌,可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魏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他走遍客厅和餐厅的每个角落,还找了个借口到卫生间和浴室里搜寻,他看得格外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魏卿祈祷着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什么,可惜上天没有听到他的心声··他看到了放在洗手池边的两个漱口杯,以及杯中两只款式相同而颜色不同的牙刷,还有挂在架子旁的两个浴花,就连搭在架子上的毛巾也超过了四条,这显然不是一个人使用的数量。
魏卿深吸两口气,突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忙不迭靠到洗手池边上,明镜中倒映出他那张犹如被黑沉沉的戾气环绕的晦暗面孔,他恍若雕塑,幽深的视线定格在倚到一块的两只牙刷上。
真刺眼··魏卿抬手,把两个装有牙刷的漱口杯分别放于洗手池的两侧,让它们隔着水池遥遥相望,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举动并不能让他的糟糕情绪缓解半分··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空气里略显刺耳。
魏卿迅速收拾好- yin -鸷的面部表情,神色平静的拿出手机接通电话··“魏老板,我查到了·”李禹忐忑不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害怕不小心触碰到魏卿的雷点,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小心翼翼的,“这个祁成彻目前是西华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五年前从波士顿深造回国,好像是在你和闻先生分手之后,他才结识闻子珩的。”
“还有呢”魏卿压低了声音··李禹斟酌道:“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闻先生忙着工作时,祁成彻会帮忙接送孩子,有段时间那孩子直接在祁成彻家里住了小半个月。”
言尽于此,剩下的话不必多说,魏卿都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去查查祁成彻这个人的过往·”末了,魏卿又补充一句,“感情经历那些。”
挂断电话后,魏卿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从来不是个善于隐藏真实情感的人,以他的家世和身份,不管是以前学校里还是现在公司里,他都不需要戴着面具生活,哪怕无时无刻不在甩脸色,照样有大把的人围上来讨好献媚。
可是这一刻,魏卿恨不得换一张脸,他不希望闻子珩看到他现在这么狰狞的模样,并且还是在那个祁成彻面前,他还知道闻子珩在这方面的心思异常敏感,能轻而易举发现他的不对劲。
事实证明魏卿对闻子珩是非常了解的,即便魏卿已经在很努力的假装出若无其事,闻子珩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反常··不过闻子珩也如同魏卿料想的那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而后却还是忍不住往魏卿这边瞥。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的演技都一样拙劣··“子珩·”祁成彻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打破了萦绕在沙发上两个人中间的沉寂,“马上就吃饭了,你把小溪带出来吧。”
闻子珩应了声,随后起身朝卧室走去··魏卿本想跟着闻子珩的,结果刚从沙发上站起来,抬眼就见闻子珩走进卧室后咔擦一下把房门关上,愣了片刻,魏卿往厨房走。
祁成彻正把煲好的鸡汤倒入碗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闻子珩过来了,头也不回便道:“小溪出来了吗你先把菜端上桌,可以开饭了·”·“没有,他们父子俩还在说悄悄话。”
魏卿说··“是你啊·”祁成彻诧异地回头,旋即眯起眼睛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子珩来了,你先去外面坐着吧,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闻言魏卿端菜的动作一滞,险些绷不住,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虚假冰冷的笑容:“今晚麻烦你了,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才对·”心里却在想祁成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宣示领土权还是耀武扬威·他是客人,难道闻子珩就不是客人了吗·不就是闻子珩把这里当酒店住了些日子,这厮还蹬鼻子上脸装起一家人了。
祁成彻不知道魏卿心里的山路十八弯,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意,和魏卿一起把盛好的饭和三菜一汤都端上餐桌,又十分自然的拿来放在客厅角落的幼儿座椅,并在那个位置摆放好闻溪专用的熊猫碗筷。
没多久,闻子珩牵着闻溪的手从卧室出来,闻溪眼眶通红,肉肉的小手不停揉着眼睛,祁成彻见状赶忙脱掉围裙,满脸关切地蹲下来抱住小家伙安慰,谁知闻溪忽然嘴巴一扁,嘤嘤嘤的小声啜泣起来。
祁成彻熟练又温柔地哄着闻溪,闻子珩也半蹲在旁边,沉默地看着祁成彻和闻溪的互动,时不时眼神尴尬地看魏卿一眼··等祁成彻哄好闻溪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把闻溪抱到幼儿座椅上坐着,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我们吃完饭就吃布丁好不好”·闻子珩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医生说别太惯着他了。”
“孩子嘛,偶尔任- xing -一下还是要宠的·”祁成彻在闻溪旁边落座,抬头对坐在他们对面始终一言不发的魏卿笑了一下,口吻有些无奈,“不好意思,魏先生,让你久等了。”
魏卿:“……”真他妈想揍这家伙一顿,你又不是闻溪他妈,做出这么一副- cao -心家长的样子给谁看·可同时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有心无力的愧疚,他再怎么看不惯祁成彻,也不得不承认祁成彻帮了闻子珩很多忙,连闻溪都跟他那么亲近。
反观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刚才闻溪哭闹时,他只能站在一旁无声地看着··闻子珩和祁成彻带着闻溪坐在餐桌一边,魏卿孤零零的坐在餐桌另一边,他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却仿佛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最后魏卿哑声说:“没事·”·“吃饭吧·”祁成彻笑道,“最近没去超市采购,家里有的食材不多,只能做些家常小菜,还希望魏先生不要介意。”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魏卿僵硬地扯着嘴皮子··“你太客气了,怎么会麻烦呢”祁成彻用公筷往闻溪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偏头温和地看了闻子珩一眼,笑得脸颊两边旋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子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魏卿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沉默了很久才问,“你们认识多久了”·“快五年了·”祁成彻一边照顾闻溪吃饭一边回答。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魏卿又问··“偶然间认识的吧,当时子珩受了点伤,我送他去医院·”祁成彻如实说,却对闻子珩受伤的原因避而不谈,他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带有几分探究,“魏先生好像对我和阿珩的过去很感兴趣”·魏卿没心情去细想祁成彻话里的意思,眉头紧簇,把目光投向埋着头沉默不语吃饭的闻子珩:“你受什么伤了”·闻子珩愣了片刻,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什么。”
从开始吃饭到现在,魏卿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那根弦越收越紧,然后——·“啪”地一声断了··“没什么是什么意思我在问你话啊闻子珩,你当年怎么了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了连句话都没有”魏卿双目血红,猛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盛在碗里的滚烫鸡汤溅到他手上,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似的。
他忍了太久了,本以为可以很冷静,可是每次见到闻子珩,就会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言行举止全部不受控制··闻子珩被魏卿突然的举动吓得一个哆嗦,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祁成彻见状忙跟着起身,忍着温怒劝道:“魏先生,请你冷静……”·“你给我闭嘴”魏卿转头瞪向祁成彻,眼底翻腾的戾气冷不丁把祁成彻吓了一跳。
此刻魏卿的表情太狰狞了,那股郁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从身体里涌出来,连说话都带着压迫- xing -的气息··闻子珩脸色苍白,睁大眼睛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抖着唇说:“你别闹。”
“好,我不闹·”魏卿扬唇露出一抹冰凉的笑,他忽然绕过餐桌走到闻子珩面前,一把抓起闻子珩的手腕,“我们出去说·”·第13章 ·“不——”闻子珩条件反- she -- xing -的就要甩开魏卿的手,可那只手像个钳子似的紧紧圈着闻子珩的手腕,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闻子珩,我们出去吧·”魏卿依然是那句话,只是这次他的字眼里多出几分恳切和哀求的意味··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其实连魏卿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要将闻子珩和祁成彻分开。
哪怕他潜意识里恨不得祁成彻立刻从闻子珩的世界里消失,那股疯狂的妒意在神经里四处乱窜几乎要吞没了他,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表达自己的嫉妒和不满。
毕竟祁成彻才是闻子珩的伴侣··而他魏卿,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过去式··然而他不甘心,五年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他假装冷漠假装怨恨,却又在见到孙静怡和闻元娴刁难他时忍不住挺身而上,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引起闻子珩的注意而已。
“小兔·”魏卿动了动唇,忽然喊出只有他和闻子珩才知道的小名··闻言闻子珩猛地怔住,睁大眼睛诧异地看向魏卿,丝丝缕缕的红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至他的眼角,这么红着眼睛看倒真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不过惊讶的神色并没有在闻子珩脸上持续多久,很快便被升腾而起的愠怒代替,他猛然抽出被魏卿握住的手,指向大门,狠狠喘了口气说:“你走,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魏先生·”祁成彻表情难看,语气僵硬地开口,“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吗双方都冷静一下,你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未等魏卿出声,脸色苍白的闻子珩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目怒视魏卿,指着大门加重声音:“我让你走,听不懂人话是吗”·魏卿一声不吭地薄唇紧抿,怔怔望着闻子珩,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儿一样。
此刻闻子珩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把火焰在熊熊燃烧,跳跃着的明黄色火光占据了他全部视线,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更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秒身处何方。
“你走”闻子珩凭着抗拒的本能道··“我只是……”魏卿艰涩地说,话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晦暗的目光在闻子珩和祁成彻之间徘徊了片刻,突然觉得有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最终魏卿妥协了:“好,我走,你别生气了·”·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有个银质小勺子冷不丁砸到魏卿的白衬衫上,魏卿顿时一愣,转头便对上闻溪那张河豚似的气鼓鼓的小脸,小家伙眼睛瞪得像铜铃,愤怒和不安的情绪犹如烟雾一般翻滚着。
“坏人·”小家伙脆生生地喊,“你是坏人·”·“……”魏卿眉心微蹙,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不是坏人。”
“你就是坏人”笃定地说完,闻溪忽然扁了扁嘴巴,仰起头放声大哭起来,“你欺负我爸爸,我不准你欺负我爸爸”·闻子珩见状也有些无措,他极少看到闻溪这么崩溃大哭的时候,忙不迭把闻溪颤抖个不停的小身板抱进怀里安慰。
“对不起·”魏卿欲言又止地说,他还想上前安慰一下那个孩子的,没想到闻溪在余光中一看到他走了两步的动作,瞬间警惕起来,还噙着泪水的茶褐色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魏卿,然后一骨碌钻进旁边祁成彻的怀里。
祁成彻抱着闻溪赶紧拉远了他们和魏卿之间的距离,闻子珩挡在他们前面,冰凉的表情里似乎结满了冰渣子··他直勾勾地看着魏卿说:“魏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决心不给我留活路,就算我跪在你面前恳求你,也保留不住节达部门,所以节达部门是死是活,悉听尊便,以后你也别拿这个来威胁我。”
最后魏卿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了,他还是懵的,眼前的场景停留在那美好和谐的一家三口共同抵御他这个外敌的一幕上,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尖利的针头,精准狠辣的扎进他的眼睛里。
浑浑噩噩走出电梯,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执勤的保安··“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哎呀你这个小伙子咋就这么倔呢这么多时间你拿来做点其他什么事儿不好,非要耗在这上面”保安咬牙恨道,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被保安拦在大厅外面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身高超过一米八,头发剪得很短,外头光线昏暗又逆着光,魏卿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不过那清脆好听的声音倒是很耳熟··“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朋就友在上面,他找我有急事,上次我们只是闹矛盾吵了一架而已,早就和好了。”
“你这小子糊弄谁呢”保安嗤笑,毫不客气地说,“人家都把你当强盗来防着了,还好朋友,而且这条路不好走,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行把人家怎么着吧,我看你长得挺俊的,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别死吊在这棵树上了。”
“大哥你就当帮我一次吧,这点烟钱你先收着——”·路过的时候,魏卿刚好瞧见男生手里拿了一叠红艳艳的票子,正在悄无声息地往保安手里塞。
魏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也没认出男生的身份,目不斜视继续往外走,他从来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结果男生眼尖地看到了魏卿,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他和魏卿见过很多次但是总体来说并不熟。
于是男生眼睁睁看着魏卿从他身旁路过,等两人错开后才猛地意识到魏卿是从面前这栋楼里走出来的,顿时又惊又喜,慌忙把钱往保安手里一塞,赶紧转身朝魏卿追了去。
“魏哥·”邵柯跑得气喘吁吁··“是邵柯啊,好巧·”魏卿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起伏地开口··邵柯早就习惯了魏卿的冷淡,若是此时魏卿摆出一副诧异又热情的模样来,他才要惊掉大牙,在心里斟酌好言语后,邵柯璀然一笑:“是啊,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魏哥,请问你是住在这里还是来拜访朋友的”·“我不住这里。”
魏卿回,祁成彻是他情敌不是朋友,所以今后他没有任何再来这里的理由···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那就是你朋友住在这里吗”邵柯追问。
“也不是·”魏卿借着路灯光看了眼手表,随即又道,“刚才你和保安的对话我会当做没有听到,也不会告诉你爸妈或是其他任何人,你是从学校里偷溜出来的吧还有一个季度就要高考了,我劝你还是回去认真学习,别把精力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魏卿和邵家平既是好友也是合作伙伴,并且经常从邵家平和他妻子陈蕊口中听到夸赞他们儿子邵柯的话,夫妻俩对这个独生子寄予了厚望,甚至安排好了邵柯高中毕业后的人生轨迹。
恐怕那对夫妻还不知道自个儿优秀自律的儿子会大晚上逃课出来,堵到女人家楼下死缠烂打,还被拒之门外··魏卿给出个建议就走了,当然后来的结果也如他所料,即便邵柯拿了一堆钱去贿赂保安也无济于事,被上级特意叮嘱过的保安可不敢拿自己的工作来开玩笑。
而楼上的闻子珩和祁成彻对下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他们哄了闻溪很久,直到凌晨一点钟,才把脸上挂满了泪痕的小家伙哄睡着··熟睡的闻溪还用小手紧紧抓着祁成彻的衣服不放,闻子珩想带闻溪回家,哪知道刚把那只小手从祁成彻的衣服上轻轻扯下来,闻溪就猛然睁开眼睛,红着脸一个劲儿往祁成彻的怀里钻。
无奈之下,闻子珩只得在祁成彻家的沙发上将就睡了一晚,祁成彻则抱着闻溪睡卧室,这套房子和闻子珩家的设计一样,只有一间卧室,另外一间被改造成了书房··整个晚上闻子珩都翻来覆去没有睡好,直到窗外的天空蒙蒙亮时,他才浅眠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祁成彻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的声音传来,本来就没怎么熟睡的闻子珩一下子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了··睡过一觉的闻溪情绪稳定了许多,面无表情吃完祁成彻准备的包子和豆浆后,背起熊猫书包被祁成彻牵着出了门,闻子珩这个被冷落的可怜爸爸孤零零跟在后面。
路过大厅时,保安忽然喊住了祁成彻,并交给他一叠用报纸包好的百元大钞··祁成彻打开报纸后的表情不太对劲,又碍于闻子珩在旁边看着,扬起唇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牵起闻溪拉着他衣角的手继续朝前走。
闻子珩把祁成彻的微表情全部看在眼里,犹豫了很久,在两人即将分开上车时,还是多嘴问了句:“那个邵家平还在纠缠你吗”·“没有。”
祁成彻回答得极快,随后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上班快迟到了吧那你先走吧,我送小溪去幼儿园·”·闻子珩见祁成彻不想多说,便没再问。
一路上随着堵车大军走走停停,闻子珩踩着九点钟的尾巴来到公司,其实以他的职位和目前部门的现况,压根不用这么遵守上班时间,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不愿意迟到及早退。
陈焕和部门的员工们都早早来齐,坐在各自的格子间里发呆,办公区的空气里漂浮着一层压抑的气息··办公室的饮水机依然是空的,闻子珩脱了外套,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顺便拿着手机看一下朋友圈。
往下滑了没几页,闻元娴的头像猝不及防闯入视线中··闻子珩顿住脚步,仔细看她发的朋友圈——缠绵之后,破晓之时··这八个意味深长的文字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吸引了闻子珩注意力的是文字下面配的两张图片。
一张是从落地窗往外照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闻元娴穿着浴袍的苗条身影投- she -在玻璃上,另一张是闻元娴和一个男人的合照,闻元娴对着镜头吐舌头,俏皮可爱,那个男人和她坐得很近,侧着脸,只能看到挺拔的脸部线条以及垂下的长睫。
闻元娴旁边的男人,是魏卿··第14章 ·昨晚魏卿在楼下遇到邵柯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选了处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干巴巴地站着,当然他这么做不是为了看邵柯最后是否进了那栋楼,而是想知道闻子珩会在什么时候离开祁成彻家。
一直等到凌晨两点钟,从那栋公寓楼里出入的人不少,魏卿却始终没有从中发现闻子珩的身影,后来邵柯心灰意冷的离开,魏卿便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走了··他不敢继续等下去,他害怕等到天亮结果看见闻子珩和祁成彻一起出门的身影。
走出小区的魏卿很茫然,那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其实他不缺少住所,在闻子珩家楼下买房纯粹是想离那个人近一些而已,现在闻子珩连家都不回,魏卿独自回去那里更没什么意思了。
接到秋锡的电话后,魏卿没怎么犹豫便打车去了那个会所··在会所里看到闻元娴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秋锡对闻元娴有好感在圈子里人尽皆知,可惜闻元娴不仅对秋锡不来电,还把人当成宠物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前些天,快憋成忍者神龟的秋锡终于无法忍受闻元娴的怪脾气,奋起反抗了一次,还信誓旦旦对好友说不会再倒贴闻元娴··没想到这才一周不到,他又像块牛皮糖似的屁颠颠跟在闻元娴身后。
当然闻元娴也从来不会掩饰她对魏卿的喜欢,就连让秋锡厚着脸皮接二连三给魏卿打电话的举动都是她怂恿出来的··等到魏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闻元娴立刻把秋锡撇下,扭着纤细的腰肢迎向表情不怎么好看的魏卿。
精心打扮过的闻元娴在女神堆里都是特别显眼的存在,明眸似水,嘴唇薄而红润,鹅蛋脸白皙水嫩,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穿着一字领白色毛衣,露出瘦弱好看的肩膀和天鹅颈,连发型都是新鲜出炉的。
闻元娴自信满满,然而魏卿连一句话都吝于对她说,冰凉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接着定格在紧随而来的秋锡身上··秋锡被魏卿幽深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地问了句:“怎么了”·魏卿没说话,扬起嘴角似笑非笑,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然后绕过面前两个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么一坐就是一晚上,魏卿喝了整夜的闷酒,途中有不少人坐过来想跟他搭话,都被他- yin -郁的脸色吓跑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直到早上七点钟,包厢里只剩下秋锡和两个关系不错的二世祖,他们横七竖八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一夜没睡的魏卿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出了会所就直接打车回到魏家老宅。
晨起锻炼的魏太太被魏卿难看的脸色和满身的酒气吓到了,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待魏卿洗完澡换了套衣服下楼,起身柔声说:“我让你张姨准备了些牛奶和三明治,吃完再出门吧。”
“谢谢妈,我没胃口·”魏卿声线沙哑,往外走的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些··魏太太紧跟魏卿的步伐,犹豫了一会儿,才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昨天你爸和我提了一下,说你姜叔叔家的小儿子还不错,叫姜靖嘉,你还记得吧你们小时候一起参加过夏令营,他也是留学生,才从英国回来……”·“妈——”魏卿忽然转身。
猝不及防的魏太太差点撞到魏卿身上,忙不迭稳住脚步··魏卿看着自己母亲小心翼翼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叹口气说:“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有喜欢的人了,除了他,我不会再要其他人。”
“你都不把人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瞧一下,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魏太太瞪大杏眼,颇为不满地说··魏卿沉默片刻,只低声道:“很快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服魏太太还是在安慰他自己,其实魏卿心里没底,他周遭都是白茫茫的迷雾,他像是盲人摸象一样在未知中摸索,也看不清楚通往闻子珩所在方向的究竟是哪一条路。
五年前闻子珩的失踪,犹如一条巨大的鸿沟跨越在两人之间··在那之前,闻子珩是魏卿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在那之后,对于魏卿来说,就连“闻子珩”这三个字眼都充斥着陌生的气息。
魏卿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公司,刚踏入办公室,秋锡催命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卿哥,我知道闻元娴眼馋你的美色已久,每次见到你就跟见了肉的恶狼似的,那双眼睛都看得发绿了,就算你们发生了什么也一定是她使用了美人计不小心诱惑到你,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冒死问一句——”·秋锡咽了口唾沫,紧张得音调都在打旋儿,“你们昨晚做了吗”·“做什么”魏卿闭目靠在座椅上,迟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秋锡话里的意思。
“……”秋锡琢磨了一阵魏卿是真不懂还是在明知故问,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听着那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又鼓起勇气说,“做……爱……”·“没有。”
魏卿蹙眉,睁开眼睛缓缓坐直了身体,“你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秋锡不愿意出卖闻元娴,本想用干巴巴的讪笑声收住这次作死的话题,可惜魏卿根本不吃他打太极的那一套,最后在压抑的沉默中,秋锡心不甘情不愿的招供出是从闻元娴朋友圈里看到的。
挂断电话,魏卿点进闻元娴的朋友圈,一下子就看到她在四个小时前发出的最新图文··如果说以前魏卿对闻元娴的印象值是负数,那么这一秒直接跌落到谷底,他从未这么厌恶过一个女人,哪怕是以前他和闻子珩还在交往期间,那些故意来勾搭闻子珩的女人,也没让魏卿产生这种恶心到反胃的感觉。
魏卿知道闻元娴不过是想打着他的名头炫耀,于他而言不会产生任何伤害,甚至还会有人羡慕他抱得美人归··可是一想到闻子珩可能会看到这条朋友圈,魏卿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于是魏卿慌忙退出闻元娴的朋友圈界面,返回到他们的聊天框里,上面寥寥几句都是闻元娴发给他的,问他在不在或者有没有时间之类,魏卿无一例外的冷处理了··此刻魏卿心头窝着一团气,单枪直入地发了消息:“你朋友圈是怎么回事删了。”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闻元娴的回复··魏卿干脆给闻元娴打了个电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闻元娴打电话,连电话号码都是从好友那里要来的,之所以没有从秋锡那里要,是因为秋锡的电话一直处于通话状态。
打给闻元娴后,依然是机械的女声提醒他对方正在通话中··魏卿稳着气坐了半晌,随后再次拨打闻元娴的电话,这次打通了,只是闻元娴不接,嘟声响了很久直至通话自动挂断。
魏卿看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冷笑,屏幕中倒映出他铁青的脸,他再次点进微信,直接打开朋友圈敲了一段文字——大清早的就被碰瓷了··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二十多个人回复,其中包括昨天晚上在包厢里的吃瓜群众。
“哇,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碰瓷我们魏少,厉害了·”·“难不成魏少指的是WYX[托腮]”·“老李说的WYX是我想的那个闻小姐貌似几个小时前闻小姐才发了朋友圈吧还以为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魏少追到手了,没想到是闻小姐在自导自演啊。”
关系不错的损友瞬间就从字面上的意思解读到了内里的含义,而这些人基本上也是认识闻元娴的··两分钟后,魏卿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上面显示了一串陌生数字,魏卿瞥了眼手机尾号,是闻元娴打来的电话。
魏卿果断拒绝了来电并将之拉入黑名单,拿起内线电话对秘书说:“通知节达部门,半个小时后开会·”·秘书:“好的,魏董·”·魏卿想找机会跟闻子珩解释一下闻元娴那条朋友圈,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都不想闻子珩在这件事情上误会自己。
三十分钟很短,但是魏卿只坐了五分钟就坐不住了,走出办公室,刚好碰到秘书准备敲门进来··秘书跟随魏卿多年,并跟着他从总部调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上级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态,在此之前秘书还以为魏董事长永远处事不惊,压下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秘书平静开口:“魏董,已经通知好了,会议室定在本楼的401室。”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听到秘书的声音后,魏卿不知怎么的突然冷静下来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即便他对闻子珩解释得口干舌燥,对方未必会听他只言片语,也许闻元娴那条似是而非的朋友圈并未在闻子珩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想到此,魏卿一腔热血霎时冷却下来··会议开始前五分钟,节达部门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安静如鸡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个个像小学生似的眼巴巴望着台上的魏卿。
魏卿环视了一圈室内,眉心微蹙,沉声道:“闻经理呢”·陈焕战战兢兢回答:“闻经理请假了,他家里有点事·”·第15章 ·原本以为会开上一个小时的会议在十分钟之后就草率的结束了,速度快得下面的人措手不及,当秘书宣布散会时,所有人东张西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看到旁边的人同样懵逼的脸。
本来就提心吊胆的陈焕经过这场云里雾里的会议后,更加不知所措了,他把助理记录的会议纪要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仍旧没搞明白魏董主持这场会议究竟要表达什么··陈焕回办公室的路上一直在回想,他只记得几乎整场会议都是董秘在说话,魏董则坐在旁边时不时简短地说一两句,而他其他时间都在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思来想去,陈焕还是决定给闻子珩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件事··匆忙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的陈焕还没来得及拨通号码,余光中冷不丁瞧见沙发上坐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陈焕扭头一看,顿时吓得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魏、魏董”·“闻经理什么时候请的假”魏卿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平缓,可是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低气压让陈焕喘不过气来。
陈焕下意识后退两步,直到背部抵着玻璃门,才老实回答:“就在今天上午·”·魏卿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皮子,他来这里之前就把闻子珩的工作记录和出勤记录来来去去翻了好几遍,闻子珩是个标准的工作狂,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准时上班。
早不请假,晚不请假,偏偏去祁成彻家里住了一晚上后就请假··你可真行啊,闻子珩··魏卿脸上浅淡又讥讽的笑容倒映在陈焕眼中只觉得无比惊悚,他看得头皮发麻,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大帅哥还能露出那么渗人的笑来。
察觉到魏董可能误会了什么,陈焕慌忙解释:“魏董,其实闻经理是有点事儿要处理不得不请假,可能你也听说过他家里的状况,他一个单亲爸爸带着孩子不容易,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亲力亲为。”
·闻言魏卿一愣,随即冷道:“你知道他请假的原因吗”·陈焕为难地抓了抓头发,纠结了片刻还是如是说道:“好像是闻经理的儿子在幼儿园出了点事情,他早上来过办公室的,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后就离开了,他跟人事那边打过招呼了,请假条也会在后面补上。”
说完,连陈焕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勉强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在不提前通知人事的情况下就擅离职守,总归是理亏的,更何况现在他们的老总又是铁面无私人称阎罗王的魏卿,还夹杂着满身戾气特意来问闻子珩请假的原因……·这一刻,陈焕强烈感觉到珩哥要完蛋了。
“原来是这样啊——”魏卿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刚才积压在他脸上的郁气一扫而光,他轻轻一笑,上前拍了拍陈焕的肩膀说,“事后记得让他把请假条补上,好好工作,一周内把营销方案交给我。”
陈焕懵逼了:“啊”·魏卿没再说什么,神情轻松地离开了陈焕的办公室··*·在闻子珩接到陈焕的电话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他带着闻溪在幼儿园附近的一家中餐馆里吃饭,此时正值午高峰时期,餐馆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坐在包厢里也能清楚听到外面鼎沸的人声。
餐桌上摆着丰富的菜品,却没被动过几筷子··“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吧,现在还有点事·”闻子珩的声音不咸不淡,和往常一样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只是他的脸色苍白,眉头始终微蹙着。
刚挂了电话,坐在对面一位较为年长的女士便率先开口:“闻先生,你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闻子珩抬头看向园长,又听得她理所当然地说:“那两个孩子的父母都已经找到幼儿园来了,不管是你还是我们园方,于情于理都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的闻子珩只感到好笑,他扭头看向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的闻溪,只见小家伙低着头一声不吭盯着自己摇来晃去的双腿,他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一点都不像是会无缘无故使用暴力的孩子。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在没有监控的前提下,园长只凭两个孩子的口述就断定是我儿子动的手,也未免太武断了些吧·”闻子珩平心静气地说,“并且你也提过,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可我儿子身上没有任何擦伤,我不认为我儿子能在不伤自己分毫的情况下单枪匹马撂倒他们。”
园长目光深沉,眼中浮出几抹诧异之色,以前见惯了闻子珩温和有礼的一面,她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男人斯文软弱很好说话,没想到张口竟是这么伶牙俐齿··“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为闻溪脱罪的理由,当时其他孩子都看见了,从小树林里出来的孩子除了谢雨和曹文之外,就只有闻溪了。”
“就凭一些小孩的三言两语,园长连调查都省略了就直接扣帽子,这么做怕是……”·“闻先生”怒不可遏的园长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她睁圆双目,浑然天成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闻先生,我们是请你来商量解决办法的,而不是来听你的狡辩”·闻溪冷不防被园长陡然拔高的声量吓到,刚想抬头,忽然被一双熟悉的手搂住,紧接着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尽管闻溪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却是被吓得身体发颤,像只小骆驼似的把脑袋埋在闻子珩胸前··旁边的老师看得于心不忍,劝了几句却硬生生被园长用夹枪带棍的话堵了回去。
园长的意思表现得非常明显,也不给闻子珩任何拒绝的余地:“今早上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和孩子的家长沟通好了,私下和解吧,你把两个孩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都出了,这件事就当做是翻篇了。”
回答园长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闻先生”园长皱起眉,已然有些不耐··“我不同意·”闻子珩抱着闻溪缓慢起身,一只手在小家伙背上轻轻抚慰着。
他勾起嘴角淡淡笑了起来,漆黑的眸地跳跃着隐忍的怒火,他压低声音道,“那这精神损失费会是多少十万百万还是千万”·被一针见血点中小心思的园长顿时表情僵住,正欲开口反驳,闻子珩叹息一声说:“园长,你作为成年人应该明白诬陷和诽谤这两个词语有多严重,如果最后调查出来殴打那两个孩子的人不是小溪,那你们会赔偿精神损失费给我们吗”·园长怒极反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只是疑惑罢了。”
闻子珩保持微笑,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蔓延到双眼里,“我不同意和解,也不会在没有监控和证据的情况下承认我儿子是施暴的一方·,你报警吧,我会配合警方的一切调查。”
话音落下,闻子珩抱着闻溪转身便走··他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不会傻到连这种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园长和那些家长心里面打着什么算盘,他可谓是门儿清。
这些人无非是逮不着真正施暴的孩子,就想把闻子珩当做冤大头来宰一顿,正因为没有证据才费尽心思与他周旋,不然早就警察局见了··关上包厢门前,身后传来园长气急败坏的骂咧声:“我在这个职位上工作了七八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厚颜无耻又没素质的家长,他就是这样给孩子以身作则的吗再这样下去,闻溪长大了不是强盗就是小偷”·“砰——”·用力将门一推,刺耳的女声顿时被隔绝在包厢里面。
外面的天是- yin -的,密布的乌云在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交错,似乎随时都会下起雨来··此刻闻子珩的脸色并不比这- yin -沉的天好多少,他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停靠在幼儿园门前的车外,把闻溪往后座一放,小家伙立即坐起来蹬掉鞋子,小小身体蜷缩在座椅上抱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闻子珩坐到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着闻溪埋在双臂间的乌黑脑袋,斟酌了许久,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小溪,可以跟爸爸说一下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事吗”·闻溪没说话,没抬头,也没有丝毫动静,犹如被定格了一般。
可能是闻子珩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被儿子忽略的他依旧波澜不惊,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和闻溪说了一会儿话,才发车回家··发生了这种事,闻子珩已经不打算再让闻溪在那个幼儿园里念下去了,只是现在的他有点迷茫——接下来该如何安排闻溪的生活·短期内肯定找不到合适的幼儿园,又不可能把闻溪单独留在家里……·难道每天上班都要带着他吗·第16章 ·出了这样的事情,闻子珩便没有再去公司的打算。
闻溪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他确实被园长狰狞的表情吓到了,在车后座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粽子似的,无论闻子珩怎么哄劝就是不肯下车··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就这样僵持了一下午,别看闻溪表面上乖巧听话,倔起来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点简直和魏卿一模一样,有时候闻子珩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
闻溪不肯下车,他只能等··等到晚上七点钟,等到忍无可忍后,闻子珩忽然钻进车里把闻溪强行抱出来,径直走向电梯口··闻溪不爱说话也极少会发出其他声音,他一直都是在用行动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正如此刻,他的不满和怨气全是以挥动拳头的方式体现出来。
小孩的力气不大,每一拳打在闻子珩身上就像是在挠痒痒似的,这样的力度不会对他造成丝毫影响,可是闻溪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却犹如一支箭狠狠插到闻子珩心头,他苍白的脸在电梯灯光下看不到一点血色。
“坏人·”闻溪眼里包着泪水,声音里缠绕着哭腔··“我不是坏人·”闻子珩抱紧闻溪,偏过头在他耳边叹息着说,“小溪,我可是你爸爸,怎么会是坏人呢”·等到电梯门缓缓打开,闻子珩迫不及待迈出电梯,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房门前。
拿钥匙开门时,闻溪忽然扭动身体从闻子珩怀里滑了下去,他一骨碌从才打开的门缝里钻进屋里,待闻子珩把门关上换好拖鞋后,闻溪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闻子珩知道闻溪躲在什么地方,他们在这套房子里住了有些年头,但凡是闻溪心情糟糕或是恐惧愤怒的时候都会躲到浴室里,仿佛那片小小的天地就是他的庇护所,似乎只有那个小空间才能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这次闻子珩没再像以前那样,守在浴室门外耐心安慰劝导闻溪,他连客厅里的灯都没开,慢慢踱步到阳台上··如今天气逐渐回暖,哪怕是在- yin -雨绵绵的夜里也不会感觉太冷。
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灯红酒绿的夜景,时不时遥远的传来车笛声··闻子珩靠在冰凉的玻璃上,伸手在栏杆前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上周放在角落的烟和打火机。
他是在生了闻溪后染上烟瘾的,当时一边打工养活自己和孩子一边继续繁杂的学业,沉甸甸的负担就像是两座巨型山峰压在他的肩膀上,抽烟和喝酒无疑是缓解压力最实惠又快捷的方法。
后来顾及到孩子,闻溪就把烟戒了,只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家和办公室的抽屉里备上烟和打火机··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到了晚上,闻子珩没心思做晚饭,打算点个外卖解决他和闻溪的晚餐问题,正在手机软件上查看附近的餐厅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闻子珩还以为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有点小事来找,便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之前他从猫眼里瞧了一下,只见楼道里的橘黄色灯光显得格外昏暗,将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容笼罩上一层模糊的光辉。
来人还真是楼下的新邻居··——魏卿··在门外等待的魏卿头微微侧着,眉心紧蹙,似乎是在侧耳倾听房门里面的动静··纵使是在略显模糊的猫眼里,闻子珩依然能看清楚魏卿那线条紧致的侧脸以及挺拔好看的五官,乍一看倒和沉着脸故作深沉模样的闻溪有几分相似。
明明已经分开多年,可是在这一秒,闻子珩忽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不可自拔的陷入回忆当中,当年他时常熬夜学习到凌晨一两点钟,有时候肚子饿了,魏卿就会外出买了食物偷偷摸摸送到他寝室来。
那时闻子珩透过猫眼往外看,就能看到魏卿提高了外带盒,笑着对他摇了摇的画面··可惜这一幕并没有在闻子珩眼前定格多久,下一刻顿时被闻元娴在今天凌晨发到朋友圈的两张照片代替,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文字……·刹那间,恶心的情绪扑面而来。
闻子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紧握,转身便要走开··“闻子珩·”魏卿的声音忽然隔着一扇门传来,“你别走,先把门打开·”·闻子珩:“……”魏卿是怎么知道他站在门前的·犹豫了半晌,闻子珩还是把门打开了,他冷眼看着手里提了什么东西的魏卿,眉眼间萦绕着的全是冷漠的气息,说话时的腔调也没有丝毫起伏:“魏董,这两天我已经没有使用家里的浴室了,明天也会有工人上门修理,如果你不愿意在你家将就睡的话,我也可以出钱让你住酒店,和你家的损失一起给你。”
魏卿对闻子珩的话置若罔闻,直勾勾地盯着他,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你抽烟了”·闻言闻子珩一愣,他没想到魏卿开口居然是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过话头,顿了几秒才继续冷着声音说:“与你何干”·魏卿神色微动,眼底浮出几抹无奈,他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莫名其妙抛出个问题:“你和孩子吃饭了吗”·“……”闻子珩有些凌乱,感觉自己快不认识眼前这个魏卿了,才见面时把自己当成仇人的是他,后来强调见面就装作不认识的是他,现在死乞白赖凑上来的还是他。
无数种情绪在闻子珩内心深处交错,他目光怔怔望着魏卿良久,不知怎么的,突然从心底涌出一股深切的无力感··“这一点都不像是你以前的做事风格,魏卿。”
闻子珩叹了口气,“你应该更加果断才对,就像五年前那样,分手后就立马切断和我的一切联系,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我没变,这五年来我一直没变过。”
魏卿目不转睛看着闻子珩,其实他很想闻子珩从他眼中发现点什么,可惜闻子珩没有发现也不想去发现,似乎在周身罩了一层屏障,自动隔绝与他相关的所有信息··在魏卿看来,至始至终改变了的人只有闻子珩。
五年前的闻子珩是绝对不会在看到门外的人是魏卿后,却转身离开的,当魏卿从小小的猫眼里看到那处黑点变成黄色亮光的时候,他就知道闻子珩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了··其实魏卿很绝望,心里落空空的,双脚踩不到实处。
闻子珩于他而言就是一只在天空飘荡的气球,他只能尽全力抓住捆绑着气球的那条细长的线,可他不知道风从哪里吹来,要往哪个方向吹,更不知道闻子珩这只气球会朝什么地方飘。
一切都是未知数··偏偏魏卿不能把心中那些忐忑与彷徨全部说出来,他害怕吓到闻子珩,这个胆小的男人就像是一只动作敏捷的兔子,很有可能哪天在他意料不及的时候,就带着孩子逃得无影无踪了。
本来闻子珩是不打算让魏卿进门的,结果冷不丁听他开口提起幼儿园的那件事··“也许我找到了你需要的东西·”魏卿说,“今天下午我让人把幼儿园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看了一遍,发现幼儿园东侧一家西餐厅的监控里出现了那两个小孩的身影,时间是今天早晨,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被揍。”
第17章 ·正准备关门的闻子珩听到这番话霎时僵住了,脸上是又惊又喜的表情,当他从诧异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卿已经从门外挤了进来,并很自觉的把门关上。
“我可以看一下那段监控录像吗”闻子珩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语调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峰回路转··“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去看看。”
魏卿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的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餐桌上,前两天他才死皮赖脸的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现在不过是第二次来,就已经像是家里男主人那样淡定从容··等魏卿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摆放出来,闻子珩才看清楚那是从超市里买来的食材,他神色怪异的抬眸看了魏卿一眼,对方却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余光中见闻子珩站在餐桌前没动,魏卿抬头,挑了挑眉问:“你不去看下邮箱”·“你这是做什么”闻子珩的目光落在魏卿拿着食材的双手上。
魏卿回答地理所应当:“做饭·”·“……”·闻子珩本想说要做饭回你自己家里做去,只是后面转念一想,魏卿连监控录像都调出来了,可能也知道别的什么事情,便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了。
“随便你吧,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找不到的话你再问我·”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闻子珩转身回了卧室··打开电脑登录到邮箱,第一封未读邮件便是魏卿用私人账号发来的,是一个压缩文件。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里面不只是几段经过了剪辑处理的监控录像,还有几份关于两个被打孩子父母的资料——他们都在本市的政府机关工作,两家父母也是认识的。
闻子珩把监控录像和资料都粗略浏览了一遍,顿时明白园长为什么会揪着他不放了··幼儿园是私立的,要长久且顺利的开办下去总归需要些机关单位的支持,而那两个孩子的父母便是在相关单位就职。
如此一来园长根本不敢招惹那两对父母,可惜孩子又是在她管理的幼儿园里出了事,抓不到真正施暴的人,就只能挑个倒霉孩子和倒霉家长来当替罪羊了,有自闭症的闻溪和单亲爸爸闻子珩自然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闻子珩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拿了一支正要点燃,余光中忽然瞥见自动播放第二遍的监控录像里冷不丁出现一个明黄色的小身影··点烟的动作瞬间顿住,闻子珩猛地蹙眉,顺手把嘴里的烟取下和打火机一起放进抽屉里,凑上前定睛一看。
这不是孙圆圆吗·孙静怡的侄女,和闻溪在一个班,是个机灵聪慧的丫头,但是闻子珩不是很喜欢那个小丫头,- xing -格太跳,容易生事端··静坐片刻,闻子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走出卧室。
打开房门就有一股馋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厨房门是半敞开着的,那些香味便从厨房里蔓延出来,在客厅中萦绕··闻子珩中午在餐厅里没动几筷子饭菜,刚才还没什么感觉,这下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走到厨房外面,透过拉开一半的门正好瞧见魏卿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魏卿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身上系着那条闻子珩常穿的卡通围裙,他身材高大,身高足有一米八八,使得狭窄的厨房显得十分拥挤··并且他炒菜颠勺时的手势很是熟练,倒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位其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大少爷。
闻子珩正在斟酌言辞,背对着他的魏卿突然开口:“看完了”·“……”这家伙怎么连头都不回就知道他站在这里,像个雷达似的,每时每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看完了·”闻子珩胸口积着一股郁气,声音低缓又沉闷,“打人的那个孩子是孙圆圆对吧孙圆圆是孙静怡的侄女,而孙静怡和园长又关系匪浅,所以园长没把孙圆圆供出来,就拉我儿子去当替死鬼。”
至于选择闻溪的理由,多半是因为他患有自闭症,没有为自己辩解的能力··想到这些,闻子珩只觉得鼻尖一酸,骤然间有一层朦胧的水雾覆盖上他的视线。
闻溪的确- xing -格自闭,可他也是个智商正常且有基本是非观念的孩子,他知道园长会露出那么恐怖狰狞的表情是因为他,也知道爸爸被园长欺负还是因为他··也许闻溪在电梯里说的坏人是指园长,他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可惜闻子珩也无法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猜到一星半点。
闻子珩思绪翩飞,喉咙里犹如堵了一团棉花,有口气卡在那里憋得他面色铁青··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后,闻子珩用沙哑的嗓音说:“既然他们执意把这件事情闹大,那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小溪的自闭症可不是他们能随便诽谤人的理由。”
“那就让他们闹大吧·”魏卿不甚在意地说,随后转身——·闻子珩见状忙不迭垂下视线,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生怕被魏卿看到在他眼眶里氤氲开的雾气,虽然今天发生的事儿在他这里并不是一个随手就能解决的小问题,但是在魏卿面前哭鼻子红眼睛实在太丢脸了,就连以前交往时他都甚少在魏卿面前哭过。
除了有时候在床上……·感受到魏卿的靠近后,闻子珩赶紧找了个逃跑的理由:“你先忙着,我去看下小溪……”·话音还未落下,倏地被一道无奈的叹息声打断,紧接着在闻子珩意料不及时,有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小心翼翼贴到了他的右眼上面,力度轻柔得犹似一根羽毛从眼睛上扫过,还有些痒。
·闻子珩:“……”·然后他发现那柔软的东西居然是魏卿的嘴唇··“没事的·”魏卿轻声呢喃,启唇舔去悬挂在闻子珩睫边的泪珠,“这件事交给我好吗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先带着孩子休息几天。”
过了好一会儿,闻子珩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魏卿在做什么,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慌忙抬起头,正好闯入魏卿直勾勾盯着他的深邃目光中,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可是对如今的闻子珩来说,都是极为陌生的。
“别这样·”闻子珩深吸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一把将魏卿推开,伪装出镇静的表情中还是有几分掩饰不了的慌乱,“我们都分手这么久了,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的魏卿差点撞到身后的橱柜上,他表情错愕地看着闻子珩,诧异和愤怒的情绪霎时像密集汇聚的乌云一样,眨眼间遍布了整张脸··然而在一阵翻腾游弋之后,乌云散去,剩下的只有妥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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