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儿子他爹甩了之后 by 迷之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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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儿子他爹甩了之后 by 迷之鹿(4)
·半个小时后,魏卿把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库里,随后带着闻子珩乘坐电梯直达——五楼的电影院··闻子珩已经很久没有出来看过电影了,记忆中上次看电影还是半年前和祁成彻一起带闻溪来看新上映的迪士尼动画片,其实他对看电影这些小情侣约会必做的事情不太感冒,不过以前他和魏卿在热恋时期时没少出来看过电影,两个人在一起哪怕窝在家里看两三个小时的教育片也觉得美滋滋的。
魏卿去取了票又端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回来,随手往闻子珩面前的桌上一放,转身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才谈恋爱的大男孩,他笑着说:“前天我看到你在朋友圈转了复联三的文章,今天有时间可以趁着电影下映前来看。”
闻子珩拿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化开,他蹙起眉:“真甜·”·“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魏卿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又缓慢地开口,“甜到发腻。”
闻子珩直接拿起几颗爆米花塞进魏卿嘴巴里,佯装出嫌恶的表情:“你给我正常点,一把年纪了说些小年轻的话也不嫌腻得慌·”·爆米花刚进嘴里,魏卿的脸霎时垮了下来,看他的动作似乎想把嘴巴里嚼了两下的爆米花吐出来,又碍于闻子珩在对面看着,只得苦兮兮的把那几颗甜腻的东西咽下去,他端起可乐掀开盖子喝了一口,被甜得差点把那口可乐吐出来,好不容易喝下去后不可思议地开口:“为什么它们这么甜”·闻子珩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瞧着魏卿:“你又不是没吃过它们,才知道它们是甜的”·说到这里魏卿忽然感到心虚,以前他和闻子珩经常在没课的时候出来看电影,他没有过和人约会的经验,只知道约会时看电影吃爆米花喝可乐是必要的一环,然而魏卿从小到大都没有喝过碳酸饮料,他也受不了碳酸饮料和爆米花那种甜腻的味道,因此每次看电影时他都很积极的买可乐和爆米花,接着进影厅时偷偷扔进垃圾桶里。
可惜魏卿不知道的是,闻子珩也不太喜欢可乐和爆米花这类甜食,每次见魏卿那么兴高采烈的买来又不忍心打扰了男朋友的- xing -质,只好硬着头皮解决完可乐和爆米花。
生怕露馅的魏卿手忙脚乱起身:“我去买矿泉水·”说完一溜烟的离开了,这一走还带去了周围不少女- xing -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闻子珩坐着无聊,干脆拿出手机看产品三代的设计图,看了没一会儿就收到陈焕发来的微信:“珩哥,你出外勤啦”·闻子珩实话实说:“出来看电影。”
“什么电影”·“复联三·”·信息发出去后,陈焕那边安静了许久,聊天框上的状态却是时不时正在输入中,大约半分钟后,陈焕发来几个主角的剧照拼接图,下面顺带一句话:“珩哥你看清楚点,这些是即将狗带的英雄们。”
“……”闻子珩僵了片刻,咬牙切齿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陈焕你完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察觉到危险气息的陈焕连忙发了一大串哭和求饶的表情包来,闻子珩正要回复,余光中忽然有黑影闪过,他条件反- she -- xing -的抬起头,下一刻便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面前的人。
闻元娴穿着暗绿色的花纹上衣和紧身牛仔裤,身前斜挎着一个小包,黑长直的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妆容清新自然,表情却是桀骜得不可一世,看清楚闻子珩的面容后,她勾唇笑了起来:“果然是你呀,你一个人来的”·第47章 ·看清楚来人是闻元娴的那一刻, 闻子珩嘴角浅淡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元娴身形笔直地站在闻子珩面前,刚好挡住了他正前方的视线,闻子珩对跟前的人视若无睹,稍微偏过头想寻找柜台前魏卿的身影··“你看什么看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闻子珩的举动像是惹恼了闻元娴一般,她把手里开了盖子的星爸爸咯噔一声放到桌上,原以为杯里深褐色的液体会顺势溅到对面的人身上, 结果沾得她满手都是黏糊糊的咖啡液, 反而是闻子珩用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闻子珩收起了手机,双手抱胸往后一靠, 面无表情看着恼羞成怒的闻元娴:“表演完了吗”·闻元娴自知她刚才的行为有些无理取闹了,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心头蹭蹭往上蹿的火气,低下头很是烦躁的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纸巾, 随后扯出张纸巾仔仔细细把手上的咖啡液擦拭干净,同时盛气凌人地发问:“你一个人来的”·闻子珩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然而这句话像是很好笑似的,只听得闻元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的长相十分好看, 可惜这笑容里却隐约有股尖酸刻薄的味道, 硬生生毁了精致的五官和妆容带来的美感。
·“的确不关我的事, 当然我也不想管你那些破烂事·”说着闻元娴一屁股坐到刚才魏卿所坐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垂着眼睑睨了下放在桌上的两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用命令的口吻趾高气昂道,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吧赶紧收走拿去扔了,我还有朋友要来, 你顺便把座位腾出来。”
闻子珩早就习惯了闻元娴这么蛮不讲理的态度,他是闻立仁带进汪家的拖油瓶,包括闻元娴在内的汪家人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闻元娴从小到大把他当成佣人来使唤,若他们还是以前的关系,闻子珩便会尽量忍耐从而拿起东西走人。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和那个家断绝来往,并且这个电影院里人来人往,在外面等电影开场的人不少,放眼望去已经没有其他位置可坐了··于是闻子珩连姿势都没变,皮笑肉不笑地嘲讽说:“义务教育没交过你‘先来后到’这个词吗你坐了我朋友的位置,该走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闻元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这番话是出自她那个胆小懦弱的继兄之口,她脸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正要开口反驳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顿时闭上嘴巴转头瞧去。
闻子珩不动声色的转移视线,顺着闻元娴的动作朝她身后看去,只见有两男一女有说有笑的走到了闻元娴身旁,他们手里拿着饮料和爆米花,其中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对闻元娴眨了眨眼睛:“厉害呀,我还以为你找不到空位了,今天来看电影的人挺多的,估计是有新片上映了。”
闻元娴往旁边挪动了些身子好让那个男人坐下,漂亮的桃花眼笑成弯弯的月牙状,娇嗔道:“我早就说了今天人多容易堵车,你们偏不听,要不是运气好碰到我哥准备走了,你们几个迟到的就在旁边站着吧。”
说完瞥了眼坐在对面巍然不动的闻子珩,语气霎时变得尖锐起来,“你怎么还不走”·与此同时,那两男一女看向闻子珩的目光也愈发怪异起来,也许他们没少听闻元娴添油加醋吐槽她的继兄。
“我说过这是我先坐下的地方·”闻子珩的话里已有隐忍的怒火,“而你们坐了我朋友的位置·”·闻元娴不以为意,随手把刚才擦过手的纸巾扔进魏卿放在桌上的爆米花桶里,又像是不解气一般,接着把跟前碍事的可乐一齐扔进去,冒着气泡的可乐从插着吸管的小孔里流出,眨眼间把里面的爆米花染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颜色,闻元娴扬唇笑得很开心:“我都替你把这些收拾好了,你赶紧走吧。”
旁边的男人见状幸灾乐祸地啧了一声:“元娴,你这么对你哥也太霸道了·”·另一个女人补充:“谁让他是当哥的呢”·“走啊。”
闻元娴不耐地强调说,“你应该了解我,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三遍·”·闻子珩眸色沉沉望着那些人,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忽然看见闻元娴身后不远处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魏卿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眉头几乎打成了结,- yin -郁的神情使得他周身都笼罩上一层沉重的戾气,他本是人群焦点般的存在,这一出现也带来了不少旁观者的目光。
“子珩·”魏卿冷不丁喊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入闻元娴以及她三个伙伴的耳中,他们浑身一滞,下一秒便有诧异和惊恐的表情在脸上交错··闻子珩眼睁睁看着魏卿向他走近,不自觉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实在不希望自己糟糕的家庭关系被魏卿亲眼看到,便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魏卿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又把他按回到沙发上。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魏卿冷淡地勾了勾唇角,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冰凉的视线从对面惊惶未定的四张脸上划过,最后定格在扔了纸巾和可乐看起来有些恶心的爆米花桶里,随即启唇问:“谁扔的”·闻元娴居然被魏卿的提问吓得打了一哆嗦,整张脸都是惨白的,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抛向身边的男人,那男人似乎也认识魏卿,看了眼被可乐浸泡成黑色的纸巾,嫌恶地皱起眉,结巴道:“我不知道,我们才坐下……卿哥,这爆米花和可乐是你买的吗”·“连你们坐的位置也是我的。”
魏卿在闻子珩身边坐下,把矿泉水放到桌上,扭开其中一瓶的盖子递给闻子珩后,才抬眸直勾勾看向神情紧绷已经不敢说话的闻元娴,“你们占了我的位置就罢了,还把我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关键是我刚买了还没吃,你们这么做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由于他们这桌人完全是俊男靓女的组合,较高的颜值水平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周围大部分人的视线,再加上魏卿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空气弥漫的□□味连老远的路人都嗅到了,闻元娴在一道道探照灯似的目光中根本抬不起头来,当知道闻子珩的同伴是魏卿时,闻元娴就感觉自己犹如被人抽去了灵魂似的,身体发软连坐在沙发上都差点栽下去。
为什么是魏卿·每当她原形毕露对待闻子珩时,魏卿总会适时出现在闻子珩身边··“对不起啊卿哥,元娴不知道爆米花和可乐是你买的,我们这就去给你重新买。”
旁边的男人是个会看眼色的,连忙拉起魂不守舍的闻元娴去柜台买了份一模一样的双人套餐,可惜当他们回去的时候发现魏卿和闻子珩已经从检票口进场了··闻元娴显得被这次经历吓得不轻,不知不觉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她靠在那男人怀里哭哭啼啼:“怎么办啊莫宁,我真的没想到魏卿哥会在这里……”·“没事没事。”
唐莫宁心疼的抱着闻元娴安抚,“你爸妈不是邀请了卿哥参加寿宴吗到时候向卿哥解释一下就好了,不是大问题·”·闻元娴很快止住泪水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但她不敢告诉朋友们,魏卿会出席她爸的寿宴只是她在外面吹的牛而已,实际上魏卿的助理早就拒绝了他们,只是如果她不这么说的话,这些人又怎么会为了接近魏卿而有意捧着她·直到闻子珩在预定的位置上坐好,才发现闻元娴那行人不仅同他们观看一个场次的电影,还坐在他们的正后方,一部电影两个多小时下来,闻子珩总感觉后面有道视线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后脑勺,像是要把他的脑袋盯出一个洞来,不用想也能猜到是闻元娴在看着他。
闻子珩有些心神不宁,也许是成长的经历让他下意识排斥和闻元娴共处在同一片空间里,只要一想到闻元娴就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看着他,闻子珩觉得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就在闻子珩焦躁不安的时候,一只手伸来握住了闻子珩的手腕,然后缓缓挪动位置,修长的指尖探入闻子珩的指缝中,不一会儿两只手便十指相扣。
闻子珩怔了片刻,扭头去看旁边的魏卿,只见魏卿也微微偏头目不转睛注视着他,荧幕灯光花花绿绿的洒在魏卿俊朗的面容上,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闻子珩,仿佛全世界只有闻子珩能入他的眼似的。
闻子珩被魏卿看得脸颊绯红,心想幸好这是在光线昏暗的电影院里,不然被魏卿看到说不定又要拿这个事情来调侃他··“你认真点看·”闻子珩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音量说。
“我已经在很认真的看了·”说罢魏卿忽然换了个坐姿,本来他和闻子珩之间还有些距离,这下子两人几乎是脑袋挨着脑袋的坐着,于是魏卿说话时呵出的热气悉数在闻子珩耳畔萦绕,熏得他耳根子都是热的,“你瞧,我都这么近距离的看你了,还不够认真吗”·闻子珩:“……我让你认真看电影,谁让你看我了”·魏卿轻笑,食指在闻子珩冰凉的手心里轻轻挠了几下,口吻很是无辜地说:“你刚才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让我认真点看着你。”
闻子珩努力压制住敲爆魏卿狗头的冲动,暗暗磨着牙说:“我像是会提这些要求的人吗”·“怎么不像”魏卿像是倏然间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即便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到他炯炯发光的眼睛,“以前你还在我们做的时候让我数你脸上的痣……”·话没说完,恼羞成怒的闻子珩一脚揣在魏卿的小腿上,魏卿发出一道短暂又急促的吃痛声,一下子引来了周围人不悦的目光,魏卿小声向身旁的人说了不好意思,这下子本来就心不在焉的闻子珩是彻底看不下去电影了,拉起魏卿的手臂快速从座位前撤离。
坐在后面的闻元娴一直关注着闻子珩和魏卿的动静,刚才见他们那么亲密说话的样子,恨得牙龈都快咬碎了,眼见那两人匆忙离去,她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过去··唐莫宁正看得入迷,被闻元娴起身路过的动作扰得心烦意乱,不过还是拉住闻元娴的手问:“你去哪儿”·“你们先看着,我去趟洗手间。”
闻元娴说完就轻手轻脚跑出了影厅··闻子珩喝了一瓶矿泉水,走出影厅后就直挺挺的寻着路标指示往洗手间走,魏卿在洗手间外面不远处接了个电话等他,刚挂断电话,余光中便瞧见那抹靓丽的身影逐渐向他靠近,闻元娴表情中依旧存留着对魏卿的畏惧,只是前阵子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找魏卿求饶。
“魏卿哥……”·“闻元娴·”这是魏卿头一次称呼闻元娴,却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双眸中不带丝毫情绪的看着闻元娴,可正是这些冷漠和捉摸不透的表面让闻元娴感觉自己像是在高空走钢丝一样,双脚落不到实处,心里完全是虚的。
闻元娴霎时愣住,还有些懵逼:“啊”·魏卿的声线里似乎透出一股凉意,他说:“趁我现在好说话的时候,滚远点,不然你和秋锡合伙的小公司别想要了,我手里还有很多你们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也不介意公布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听到这番话的闻元娴双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墙壁恐怕要一屁股栽到地上,原本酝酿了一肚子讨好的话在这一秒全部化成棉花堵在喉咙里,她无声地动了动唇,吐不出来一个字。
当闻子珩从洗手间里出来时,魏卿脸色不太好看的站在外面等待··“怎么了”闻子珩问··“没事·”说话间魏卿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们先去餐厅吧,和厂家吃完饭后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闻子珩意味深长看了魏卿一眼,他知道魏卿有心事,不过既然魏卿不愿意主动说,他便不再追问,两人从地下停车库里取了车前往和厂家约定好的餐厅··第48章 ·也许有魏卿在旁边坐镇的原因, 闻子珩和厂家的沟通超乎想象的顺利,一顿饭的时间就敲定了合同的大概内容,剩下的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补充就行了。
同老板一起出外勤的好处是如果魏卿不急着回公司,那么闻子珩也不用在第一时间赶着回去打卡,两个人饭后散步的慢悠悠走到停车场··本来魏卿计划带闻子珩去个地方,正好要经过闻溪就读的幼儿园便决定过去看看。
才把车子驶进幼儿园, 得到消息的林院长便非常迅速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依然是身着白衣瘦瘦小小仙风道骨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闻溪小朋友还在寝室里午睡, 十分钟后会有老师们喊小朋友们起床,那时候你们再去看看孩子吧,现在去容易把孩子吵醒。”
之前闻子珩给闻溪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才让小家伙愿意留在幼儿园里, 尽管林院长的履历看起来像是比较靠谱的,但是闻子珩难免会担心幼儿园的老师们哄不住闻溪,没想到这才几天闻溪就会乖乖听话睡午觉了。
“我可以在窗前看一下吗”闻子珩期待地问··“当然可以·”林院长笑道,随后转身朝孩子们的寝室方向走去, “只是你们走路的时候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被吵醒的孩子是很难哄的。”
寝室被分成四人一间的小单间, 靠走廊的墙壁上有扇小窗户,站在窗前一眼便能看到睡在右边上铺的闻溪,他的头发软软垂在脑袋上,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旁边, 盖了层薄棉被的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有规律的起伏着,浓密的睫毛在光洁的脸颊上投了一层浅淡的剪影。
林园长目光慈祥, 笑着说:“小朋友长得很像爸爸·”·闻子珩回:“毕竟是我儿子·”·“……”魏卿沉默片刻,才低低开口道,“园长说的是长得像我。”
闻子珩转头看向园长,果然看到园长表情尴尬地摆了摆手:“都像都像,外貌像魏先生,形象和气质像闻先生·”·闻子珩:“……”这话怎么越补充越怪异呢。
第49章 ·几人在寝室外面等了几分钟, 便见一个年轻女老师推门而入,轻声细语挨着喊四个小朋友起床,可惜这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有个小朋友还不高兴的哭了起来。
闻溪听到老师的声音后很自觉地睁开眼睛,起身两只手撑在床沿边坐着发呆,柔软的发丝凌乱的顶在脑袋上, 他脸上的小表情很迷茫, 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小溪。”
老师走到闻溪面前,微微弯腰与闻溪对视, 温和地笑着说,“小溪醒了吗老师抱你下床,你自己把鞋子穿上好吗”·听到声音的闻溪稍微动了动眼珠子, 涣散的目光终于在老师如沐春风般的笑脸上聚焦,但是他没有对老师的话做出任何回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愣愣看着老师微眯的眼角,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这是闻溪的常态, 当他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时候, 就会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 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麻木不堪的。
“小溪听到老师说的话了吗如果小溪想让老师抱你下床的话就点下头好不好让老师知道小溪的想法·”老师还在循循善诱的耐心说着,她在这家幼儿园工作多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模式。
只是窗外的闻子珩和魏卿看得格外心疼, 魏卿想进寝室和闻溪说下话,却被林园长拦住了, 林园长摇了摇头说:“别让孩子在这个时候产生依赖- xing -,当他们不愿意面对一件事情时,就要慢慢教他们去适应,而不是一味选择逃避。”
魏卿在理- xing -上是理解林园长说的话,只是在感- xing -上还是会心疼自己儿子··“魏卿,算了·”沉默着的闻子珩突然出声,他还伸手拉了下魏卿的手腕,“林园长说得对,既然小溪来到这里念幼儿园那就要习惯这里的运作模式,我们还是不要干扰的好。”
魏卿抿着唇,点了点头,随即反手握住了闻子珩的手··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手牵着手怎么看都是有些奇怪的画面,然而林院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活了一把年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一对同- xing -情侣还真不算什么。
于是面对像连体婴一样凑在一起的二人,林院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和蔼可亲地说:“暑假要来了,到时候园里会举办为期一周的夏令营,需要家长带着小朋友一起参加,地点就在本市郊区的农家乐或是旅游景点,每年有八成以上的小朋友家长报名,是个和孩子增进感情的好机会,请问两位家长有兴趣吗”·每次听到幼儿园里要办个什么活动,闻子珩第一反应就是排斥和拒绝,他不是没带闻溪参加过幼儿园举办的各种活动,而是小孩子的世界太单纯了,在他们眼里一个家庭的组合就是爸爸妈妈和孩子,一旦父母的席位缺了一个,那个孩子就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异类。
闻子珩没办法给闻溪变出一个“妈妈”来,就只能尽量避免参加这些亲子类活动··因此当闻子珩听完林园长的话后,便下意识从腹中搜寻婉拒的借口,哪知道拒绝的理由还没想出来,就听到魏卿十分爽朗的应道:“那麻烦你们到时候留三个位置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驱车离开幼儿园的路上,有点生闷气的闻子珩始终扭头看着车窗外快速跃过的浮影,直到魏卿将车子缓缓驶进一片高档公寓,在曲径通幽处的林荫小道上,闻子珩叹着气说:“我不想带小溪去参加那些亲子活动,我们和其他孩子的家庭情况根本不一样。”
魏卿似乎料到了闻子珩会这么说,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道路,很平静地开口:“我们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不一样·”闻子珩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声音里挟了几丝担忧,“我不希望小溪从别人眼中发现自己是个异类。”
闻言魏卿嘴角的弧度逐渐拉扯下来,他默不作声转动着方向盘,沉默了良久,才半是叹息着开口:“有两个爸爸就是异类吗我们和其他家庭的组合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并不是说这样就不正常,网上不是经常在宣传爱情无关- xing -别吗如果有人连这么简单的话都不懂,那我们也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或者是在意这些不相关人员的眼光。”
闻子珩没想到魏卿会这么说,顿时有些懵,下意识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卿把车停下,转头直勾勾盯着闻子珩··闻子珩被魏卿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声说:“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带着小溪去,其他孩子什么都不懂,家长说单亲家庭什么的,他们就一直把这些词挂在嘴边,我知道那些孩子不是故意的,可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有根食指轻轻按在闻子珩唇前,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紧接着是沉默的气氛在车内蔓延··“对不起·”魏卿慢慢将手拿开,倾身靠近闻子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对不起小兔,我该早些时候来找你,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的动态,只是我不敢了解得太深,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来找你复合,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太自私了……”·闻子珩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魏卿逐渐逼近的脸,魏卿微微垂眸,长卷的浓睫投下一层淡淡的- yin -影,那双茶色的眸子被遮挡,以至于闻子珩看不清其中荡漾的波澜。
“没事·”闻子珩伸手抚上魏卿的脸颊,他是真的不喜欢魏卿用这么卑微的口吻说话,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魏卿,“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说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愿意去的原因罢了。”
魏卿没再说话,眼神专注地注视着闻子珩··然后继续往前倾斜身体——·闻子珩脸颊上的红不由自主漫到了耳根,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发热发烫的,仿佛身子里面揣了个小火球,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魏卿温润的呼吸洒在他脸上。
可惜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魏卿的下一步动作··闻子珩疑惑的睁眼,却见魏卿整个人都被安全带扯住了,前进不得,魏卿严肃的表情里出现一丝崩裂,硬着头皮用慌乱的动作去解安全带,结果手忙脚乱解了半天都没有解开。
见状闻子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接着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魏卿恼怒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有这么好笑吗”·闻子珩勾着嘴角:“你过来。”
也许是魏卿觉得刚才的事情太丢脸了,紧抿着唇磨蹭了好久都不肯凑过去,最后还是等得不耐烦的闻子珩伸手一把将他拽去的,而魏卿坚贞不渝的神情犹如被老头子非礼的年轻姑娘。
闻子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解开了安全带,动作霸道地钳住魏卿的下巴,随即把薄唇印了上去··魏卿猛地一怔,诧异的瞪大眼睛,他整片视线被闻子珩光洁好看的面容占据得满满当当,闻子珩眉心微蹙,毫无章法的啃咬着魏卿的嘴唇。
·终于解开安全带的魏卿由被动变为主动,一只手掌着闻子珩的后脑勺,几乎是疯狂热切地吻着怀里人··最后两人从车里出来时皆是衣衫不整,还有路人投来奇怪的目光,闻子珩顶着猴子屁股般的大红脸跟着魏卿乘坐电梯来到公寓二十楼。
这里的公寓是一层一户,每户都是超过三百平的错层,可见这里住户的土豪程度··前阵子闻子珩听魏卿说过他在这片区域有套装修好的住房,但没想到这套房子能豪华到这个地步,无论是装潢设计还是家具摆饰全是简洁的北欧风,却能从其质地和光泽判断出价格不菲。
魏卿脱下外套和领带随意扔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纽扣解了两颗,露出精致的脖颈,他稍斜着身子靠在二楼的转角口,眉眼带笑看着闻子珩:“我们搬到这里来住吧,接送儿子上下学更方便。”
闻子珩沿着阶梯慢腾腾走上去,在魏卿腰间掐了一把:“开这么远的车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的”·“不止·”魏卿顺势逮住在他腰部乱掐的手,拿到嘴边咬出个明显的牙印,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小孩似的,“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闻子珩被魏卿卖关子的语气逗笑,无奈随着他走进一个房间,刚进门就看到被放在正中间的小型机器人,那纯白色胖胖蠢蠢的模样和即将生产的扫地机器人三代如出一辙。
闻子珩眼前一亮,一时间居然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是……三代”·“是改良后的三代·”魏卿从后面抱住闻子珩,低头便是细密的轻吻如同雨点般落在闻子珩的颈侧,“你在二代一直没能成功的智能感应系统,我帮你做出来了。”
这下闻子珩直接变成震惊脸,转头想继续问什么,却被魏卿迅速捕捉了双唇,没多久安静的室内只剩下唾液交融的声音··这次不在狭窄的车内,魏卿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不安分的双手摸索着探入闻子珩衣服里,当他抚摸到闻子珩小腹处的竖形伤疤时,动作倏地一顿。
“别……”闻子珩猛地抓住魏卿的手,抗拒的呻/吟从齿缝间溢出,他不想让魏卿看到这道丑陋的疤痕,几乎是哀求着说,“别碰这里……”·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魏卿叹着气,就着和闻子珩面对面的姿势弯腰将人抱起,让闻子珩把细长的双腿架在自己腰间,一边落下绵长的亲吻一边抱着人走向隔壁主卧。
于是第二天,闻子珩又顺理成章的请假了··陈焕打电话来问候时,忐忑得声音都是发颤的:“珩哥你真的没事吗今早上魏董亲自去行政部给你请的假,太可怕了,该不会是昨天和厂家没谈成,魏董把你怎么样了吧”·“你想太多了。”
闻子珩无语道··陈焕嘿嘿憨笑几声:“我这不是担心魏董对你做什么嘛·”·闻子珩心说魏卿还真对他做了什么,但不是陈焕想象的杀人灭口就是了。
“这些天你多关注下厂家那边的消息,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和厂家沟通·”闻子珩叮嘱说,“我要搬家了,这两天会比较忙·”·“搬家”陈焕怎么也不觉得闻子珩像是还有能力买套房子的样子,不过这句话说出口太伤人了,他便委婉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搬家了房子找好了吗准备搬到哪里”·“鹿畔半岛。”
闻子珩不甚在意地说了小区名字··那边的陈焕陡然间沉默下来,半晌,他半是试探半是玩笑道:“珩哥,你该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那边可是有名的富人区。”
第50章 ·听到陈焕的话, 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的闻子珩没忍住噗的一声喷出来了··另一边的陈焕听到动静后还以为闻子珩出了什么事,顿时慌乱道:“珩哥你别急呀,就算你真的被包养了我也不会怎么着你的,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珩哥,珩哥你没事吧”·“我没事。”
闻子珩慢条斯理拿纸巾擦掉脸上和身上的水迹,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不然等我搬家后, 你抽时间来我家吃个便饭吧·”·“好啊·”陈焕受宠若惊地应着,“对了珩哥, 一起吃饭的人还有谁”·闻子珩恶趣味地笑了笑:“除了包养我的富婆外还能有谁”·陈焕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嗽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直到挂断电话后,陈焕整个人依旧是懵的, 虽然他的珩哥确实长得白白瘦瘦看起来就像是被富婆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但是被包养这种事总体来说还是太魔幻了些,他又不是不了解闻子珩,他印象中的闻子珩固执倔强, 哪怕一个人在荆棘小道上撞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坐别人的车走上康庄大道。
可是这样的珩哥怎么转眼就走上了被包养的不归路了呢·也不知道包养珩哥的富婆长什么样子……·这么想着的时候, 陈焕脑海里便不自觉构造出一个身材微胖, 腹部挂了两层游泳圈,尽管在源源不断往脸上堆昂贵化妆品还是阻止不了鱼尾纹和细纹增生的传统富婆形象,那个富婆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颇有些色眯眯的搂着闻子珩的腰, 两只手不安分的在闻子珩身上摸来摸去。
陈焕霎时被自己想象到的画面吓到了,那一幕怎么瞧怎么觉得辣眼睛··想到此陈焕心头对闻子珩的敬佩更上了一层楼, 为了讨生活连这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都可以忍耐,甚至愿意搬到富婆的房子里时刻等待着富婆的临幸,这份刚毅的耐力也是非平常人能达到的。
另一边还在收拾行李的闻子珩压根不知道陈焕脑补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觉得这两天去公司的时候,陈焕看向他的目光夹杂了许多不一样的情绪,既是心疼又是敬佩。
周五下班前,终于给自己做好思想准备的陈焕拿着手机找到办公室里的闻子珩,然而在看到闻子珩那张白净温和的笑脸时,陈焕的大脑瞬间当机了,一片空白连斟酌好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闻子珩等了半天没等到陈焕有所动作,看着陈焕一只手半举着手机满脸呆滞站在门前的傻样,不由得觉得好笑,咳嗽两声说道:“你这是来给我当门童的”·“啊不是……”陈焕登时被拉回飘远了的思绪,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闻子珩的办公桌前,然后把手机屏幕按亮,大拇指利索的点到了支付宝页面,可惜轮到说话时就变得结巴起来,“珩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虽然我知道有些话不该由我来说,我也没立场管那么多,但是作为兄弟,我还是希望你有困难的话能够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我没有能力帮助你太多,可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闻子珩停下手里的动作,发懵地抬头看着陈焕,不多时三滴豆大的汗水从他额角滑下··陈焕心虚地垂下视线不敢和闻子珩对视,嘴里还在忐忑又惊慌地碎碎念着:“我卡里还有些钱,刨去后面两个月的生活费还能拿出二十三万的样子,你不嫌弃就收着吧,其他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闻子珩:“……”他似乎明白了陈焕要表达什么··陈焕见闻子珩没反应,还当他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连忙把支付宝按到转账的页面上:“我先试一下支付宝能不能转给你吧,如果不行我们再去银行里转,这些钱你先将就用着,回头我再问下我那些朋友亲戚他们……”·“等等”意识回笼的闻子珩赶忙伸手挡住陈焕的手机屏幕,好气又好笑地开口,“阿焕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现在不缺钱,你存着钱赶紧找个女朋友才是正事儿。”
“女朋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珩哥你啊——”陈焕紧绷的好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几条裂缝,他半是崩溃地说,“你就听兄弟一句劝,别搬家了,有天大的难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这次搬了家可就是在你的人生当中留下一道深重的- yin -影啊难道你想天天面对那张年老色衰的脸吗你对着那张脸吃得下饭吗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小溪想一下吧”·闻子珩彻底懵了,微微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被陈焕撕心裂肺的表情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珩哥拜托你就听我一次话吧,别搬家了”陈焕忽然把手机扔到桌上,翘起屁股趴在桌上一把抓住闻子珩还握了鼠标的右手,激动得脸都红成了猴子屁股,“你忍心让小溪整天面对一张油腻沧桑的脸吗他才三岁啊,别到时候又把心脏病给吓出来了,不然我用二十三万包你三四个月好了,你暂时住在现在的房子里别搬……”·陈焕说话时就感觉闻子珩的眸光忽然闪了几下,还没等他品出其中的含义,便听得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破空而来:“你说你要包什么”·“……”·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间及其安静,似乎能听到陈焕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声音。
陈焕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眼底的绝望几乎要顺着眼眶流出来,他一点一点扭转僵硬的脖子,整个人犹如古老陈旧的时钟一般扬起机械尴尬的笑容:“魏……魏董。”
魏卿外出和客户打完高尔夫球回来,身着一套剪裁得当的灰白相见色休闲装,褪去了平日严肃庄重的西装,此刻他肩宽腿长的完美身形被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本来这套着装应该衬托得他外表更加温和亲切,然而在陈焕眼中的魏董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凉的,伫立在那里时如同一座巍峨的冰山,海洋般深邃的一眼瞳孔看不到底。
不知道是不是陈焕的错觉,他感觉这个时候的魏董很不开心··随即陈焕又安慰自己,当老板的亲自抓住职员在工作时间摸鱼时,自然会表现得不太高兴,尤其是魏董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终极Boss,总要保持一贯的威严才行。
正在陈焕胡思乱想的时候,魏卿已经沉着脸走到他身边,垂着眼睑用意味不明的视线看了眼陈焕握着闻子珩没放的手,凉飕飕地吐出一句:“还握着呢打算手牵着手一起下班回家吗”·闻言陈焕满是尴尬的放开了闻子珩,讪讪拿起自个儿手机:“魏董,闻经理,你们慢慢聊,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陈焕脚底一抹油的跑了,留下郁闷不已的魏卿和笑得无奈的闻子珩··闻子珩无视魏卿悄无声息把办公室里的百叶窗都放下的举动,全神贯注盯着电脑上打开的表格,头也不抬的对魏卿说:“你不是去打高尔夫了吗怎么又回公司了。”
“当然是回来找你呀·”魏卿一本正经用调皮的口吻回答,顿时恶心得闻子珩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甩了甩鸡皮疙瘩继续埋头工作,而魏卿仿佛一抹鬼魅似的无声无息飘到闻子珩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专心致志进行着骚扰大业,嘴巴上还不忘说,“剩下的工作交给陈焕就是了,你收拾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闻子珩隔着衣服一把抓住从他衬衫领口游弋进去的那只手,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严肃道:“魏董,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工作时间又怎样我说下班就下班。”
魏卿一边强硬说道一边把双手从闻子珩的衣服里抽出来,随即从后面捧住闻子珩的脸颊,歪着脑袋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接着又像是不满足蜻蜓点水般的浅吻似的,魏卿含着闻子珩的唇小心翼翼啃咬着,不多时便用舌头撬开了对方的齿贝。
“唔……”闻子珩抗拒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仰头被迫接受魏卿的亲吻··起初闻子珩还在用手去推魏卿,推着推着就逐渐失去了力气,干脆抬起手圈住魏卿的脖子,他微睁着眼睛,视线里全是魏卿线条分明又光洁的下巴和精致- xing -感的脖颈,以及随着对方的吞咽动作而滚动的喉结。
意乱情迷间闻子珩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下魏卿的喉结,他保持仰头的姿势太久有些累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只抚摸着喉结的手顺势往下,然后抓住魏卿的手臂,稍作用力。
沉迷接吻不可自拔的魏卿猝不及防转了半圈,被扯着一屁股坐到闻子珩的腿上··闻子珩这才满足了一样,像平时抱闻溪那样一只手圈着魏卿半边腰,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逐渐加深这个吻,只是他们这个姿势怎么看都觉得怪异,要是有旁人在还真以为闻子珩这个老爷在亲吻他的小情人,可惜魏卿那直逼一米九的身高无论如何都跟“小鸟依人”四个字扯不上关系。
“……”魏卿满脸黑线,见闻子珩眼神迷离捧着他的脸胡乱亲吻着他,最终还是心软的抱住了爱人··算了,随他高兴吧··然而魏卿做出让步的后果就是亲热完后被闻子珩当做抹布似的扔到旁边,继续专心工作,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不满的魏卿发出抗议,只见闻子珩打开抽屉随手摸出颗糖朝他扔来。
“吃吧·”闻子珩大方道··魏卿低头看着手心里被闻子珩用来哄儿子的小圆糖,额头的青筋抽搐了好一会儿,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魏董事长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了闻子珩两个小时,直到将近晚上八点钟,处理完积压工作的闻子珩随魏卿在餐厅吃完晚餐后,便被领着来到一家服装定制店。
守在门前的工作人员似乎认识魏卿,忙不迭笑脸相迎,用礼貌且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您好魏先生,孟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魏卿点了点头:“走吧。”
起初闻子珩不太明白魏卿的用意,他还以为魏卿这是让他陪着来定制西装,直到他们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二楼某个偌大的房间,被工作人员称呼为孟姐的漂亮女人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给魏卿说可以定做的款型时,闻子珩才恍然发现魏卿是来给他定制衣物的。
知道这一点的闻子珩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耐心等到孟姐和工作人员离开房间之后,才蹙起眉对魏卿说:“我有换洗的西装,而且我去的场合根本不需要穿这么昂贵的衣服,不用你破费。”
魏卿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翻看着放在腿上的样品杂志,闻言抬头看向闻子珩,轻笑着温声说:“明天不是你爸的生日吗他举办了一场生日宴,我们好歹过去看看。”
闻子珩愣住:“你已经答应他们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没有·”魏卿合上杂志,起身走来坐到闻子珩身边,与他十指相扣道,“但是我挺想去的,不过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说不去就不去,这套西服也不是专门为了去那场生日宴而定制,等三代上市后,公司会举办一个记者发表会,到时候会邀请网络媒体在几个平台上进行同步直播,这西服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说完魏卿捏了捏闻子珩的手,眨了下眼睛说,“相识七年的纪念礼物·”·经魏卿这么一提醒,闻子珩才猛然想起他和魏卿认识快七年了,七年时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捆绑在一起。
西装是当场设计并且连夜做好在第二天下午两点钟之前送到客户家里,魏卿是这家定制店的老顾客了,享受的服务和待遇自然是店里面最高级别的,一群工作人员脸上都快笑开花了,把他们送到停车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回到家里,吃过饭的闻溪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守在旁边的张秘书百般无聊玩着手机,见两位家长回家了才结束加班的一天··闻子珩把熟睡的闻溪抱到床上,用热毛巾给儿子仔细擦试了一遍脸上和身上,忙完一切拿好换洗衣物准备去浴室洗个澡睡觉,转眼就看到魏卿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无表情盯着镜中的自己。
“你在做什么”闻子珩赶鸭子一般,“出去,我要洗澡了·”·魏卿扭头看向闻子珩,很严肃地说:“我被自己帅到了。”
闻子珩:“……”你可要点脸吧··“哎也不是……”魏卿叹气,又转头看着镜中自己忧愁的面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哀怨地说,“我有那么老吗陈焕居然说我油腻沧桑,我倒觉得他看起来比我还显老。”
闻子珩忍俊不禁,嘴角直往上翘,上前揪住魏卿一边脸颊往外扯了扯:“陈焕的岁数比我都小,你还好意思说他瞧着比你老,你也不看看你脸皮都松成什么样子了,话说回来你都奔四了吧虽然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但是岁月催人老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你眼角都长细纹了。”
魏卿被揪得脸发疼,转身抱住闻子珩便在他脖颈处胡乱亲着,又趁着他不注意一口咬下去··闻子珩疼得喊了一声,推搡着魏卿:“你属狗的吗”·“我还真想属狗,把你当成肉包慢慢吃进肚子里。”
魏卿突然抱起闻子珩,让他坐到洗手台上,微仰着头含住闻子珩的双唇,含糊不清地说着,“小兔,我好爱你·”·“我知道·”闻子珩半眯着眼睛把手指放入魏卿发间,柔软的发丝在指腹摩擦,他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抱着只毛茸茸的大金毛一样,想到这些忽然乐呵起来,在魏卿唇上狠狠亲了一口,“陈焕不知道我要同居的对象是你,还以为是个包养我的富婆呢。”
“恩·”魏卿应了一声,专心解闻子珩衬衫上的扣子··“我还邀请陈焕到家里来吃饭了·”·“恩·”·“对了,我想通了。”
闻子珩用额头抵着魏卿的脑袋,叹息着说,“明天我们一起回汪家吧,那么贵的西装,不穿着去人前炫耀一下还真对不起它的价格·”·魏卿抬头再次吻住闻子珩,舌头长驱直入,两人唇舌交缠了许久才缓缓放开,魏卿抚摸着闻子珩的脸喘息着说:“你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第51章 ·闻子珩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决定赴宴, 不过是因为闻立仁不久前打电话给他说家里还有些他母亲的遗物罢了,话里或多或少有些威胁的成分,可惜闻子珩很吃这一套,他不想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被那些人像对待垃圾一样扔来扔去。
之前闻元娴倒是借着给闻子珩送东西的理由来过公司一次,送来的都是闻子珩早就不要的小玩意,后来闻子珩直接把那箱子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时隔不久又在魏卿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些熟悉的物件。
那一刻当真是有千万句话卡在心头, 最后都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不过回去一趟也好,把该拿的东西全部拿走, 今后也算是彻底了无牵挂··周六晚上七点半,闻子珩和魏卿慢条斯理在家里吃完饭又把闻溪交给张秘书后,才驱车赶到汪家的别墅, 那里也是闻子珩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母亲去世后不久便被闻立仁领到了那栋四处散发着陌生气息的别墅里,这么一住就是十三四年,直到十八岁收到国外大学的offer才拉着行李独自出国求学。
时隔八年, 闻子珩又回到了这里··记忆的洪流湍急无比, 却冲刷不掉现实生活所带来的烦恼和痛苦, 哪怕时间过度到一百年以后,那些岁月艰难的回忆依旧存在于脑海中,拂去上面一层浅薄的灰尘,所有印记都清晰可见, 如同闻子珩曾经在这栋别墅里度过的艰难时光一样,即便过了八年,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段痛苦隐忍的日子。
待魏卿驾驶着车子缓缓驶入别墅,闻子珩降下车窗怔怔看着外面与记忆重叠的景物和装饰,庭院的设计和八年前闻子珩离开时别无二致,途径荫林小道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仿佛这几年的时光荏苒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
·不知道怎么的,闻子珩忽然觉得鼻尖发酸,一时间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正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伸来握住闻子珩放在腿上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近日来魏卿貌似很喜欢这个动作,只要与闻子珩手牵着手的时候就会用力扣住他的十指,好像这么做才能给彼此一点安全感。
闻子珩静静感受着那只手握着自己的力度,余光中看到魏卿单手掌着方向盘在蜿蜒狭窄的小道上游刃有余的行驶着,不由得哧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伤感的情绪霎时消失殆尽,他挣了几下没能把手抽回来,便道:“如果让警察叔叔看见你这样开车,肯定把你拉出来教训一顿。”
“警察叔叔表示不想看别人秀恩爱·”魏卿勾唇轻笑着,眼底却透露出些许担忧的情绪,“你害怕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我有什么好害怕的”闻子珩掰开魏卿的手,让他把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歪着脑袋用看货物一样的视线打量着他,啧啧两声说,“该害怕的人是你才对,我只是他们的跳板而已,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
闻言魏卿缄默不语,半晌才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就让他们睁亮眼睛看一下,我带去的是福还是祸·”·其实魏卿的名字起到了不小的宣传效果,当闻立仁和汪佩妮对外放出消息称曙光集团的董事长魏卿也会赴宴后,原本大部分不打算出席寿宴的人都盼着时间眼巴巴的赶来了,冷清了许久的停车场顿时门庭若市。
这个时间段停车场里已经泊满了车,魏卿把车交给泊车的服务人员,同闻子珩一起下了车走到大厅外面的时候,便感觉周围三三两两同样往里走的人都投来热切的目光,并蠢蠢欲动脸上充斥着想前来搭讪的想法。
还没等那些人围上来,便听到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魏先生·”·听到这道声音的闻子珩猛然僵住,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他抬眸朝大厅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穿着银灰色西装的闻立仁端着半杯红酒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他旁边跟着穿了套暗色长裙同样迫不及待往这边走来的汪佩妮。
尽管汪佩妮此刻化着精致浅淡的妆容,白皙的皮肤在精心保养的情况下依旧富有弹- xing -,但还是能看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尤其是走近后,眼角的鱼尾纹愈发明显,不止是汪佩妮,连闻立仁看起来都苍老了许多,两鬓生出了明显的白发,微笑时嘴角附近的皱纹极为显眼。
闻立仁和汪佩妮脸上的笑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从脸上溢出来,他们忙不迭迎过来,带笑的目光扫到魏卿身边的闻子珩时,两人的神情又十分默契的一滞··闻子珩登时觉得好笑,闻立仁和汪佩妮在一起生活久了,不仅是连外貌,连语言和动作都这么有夫妻相,他几不可闻的掀了唇,眼里却是一片冷然,说话时也不带任何温度:“爸,妈。”
闻立仁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儿子,自从他在电话里说断绝父子关系后,他们父子俩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不得不承认闻子珩与几年前相比变化了很多,十八岁的闻子珩青涩稚嫩又沉默寡言,压抑的环境造就了他逆来顺受的- xing -格,很多时候他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而如今的闻子珩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成熟了不少,刚才站在魏卿身边时,他差点没认出来这个穿着高级西装模样俊秀的男青年就是自己失联已久的儿子。
直到汪佩妮不断用胳膊推搡闻立仁时,他飘远的思绪才猛地被扯了回来,一口饮下杯中剩下的红酒,他扯着嘴角勉强对闻子珩笑道:“回来就好,外边凉,你和魏先生先进来吧。
刚才巴着魏卿说了好一会儿话的汪佩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闻立仁一眼,心领神会的闻立仁忙把空杯交给旁边的佣人,随后和汪佩妮一左一右把魏卿拥在中间往里走,三个人像是夹心饼干似的,魏卿整张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来了,作为吃瓜群众的闻子珩在一边忍不住想偷笑。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汪佩妮和闻立仁这么狗腿的样子,汪家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相反还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地位,汪家人经营着几家称得上名号的上市公司,也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后辈在政府当官,因此以前汪家人不说横着走路,至少看人是拿鼻孔向着对方的。
在闻子珩认识魏卿之前,魏家就是名流世家之中的佼佼者了,以前可没见汪佩妮和闻立仁这么巴结魏家的人··闻子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忐忑不安,想找魏卿单独谈一谈,然而魏卿被汪佩妮领头的一群汪家人包围着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他在圈外根本挤不进去。
眼瞧着前来搭话的人越来越多,闻子珩和魏卿之间俨然形成了一堵人墙,然而大厅内其他地方就宾客稀少冷冷清清,这场面看着颇有几分可笑,可惜作为东道主的汪佩妮非但没有出面调节气氛,还试图让人把过来和魏卿搭讪的人请开,守着魏卿就像是猛兽守护着自己的宝物。
闻子珩自知目前和魏卿搭不上话,干脆找闻立仁先把他母亲的遗物拿到,环视了一圈周围,很快就发现被挤到人群外面的闻立仁,纵使过了这么多年的豪门生活,闻立仁仍旧学不会应酬上的虚与委蛇,不过他对付女人很有一套,不然也不会以已婚的身份撩到汪佩妮了。
似乎察觉到了闻子珩的视线,闻立仁立刻扭头看了过来,与闻子珩四目相对时,他尴尬的笑了笑··这一刻闻子珩面部肌肉是僵硬的,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他笑不出来也不想强迫自己笑,沉默的和闻立仁来到厅内一个偏僻的角落,他张口便直接表明了来意:“爸生日快乐,其他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也知道我此行目的,我只想赶紧拿了我妈的遗物离开这里,免得留下来给别人看笑话。”
以前他们在电话里交谈时,闻立仁仗着自己父辈的身份说起话来肆无忌惮,现在面对面时,他突然无所适从起来,搓了搓手,有些结巴并且中气不足地说:“看什么笑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是我儿子,你待在这里给我庆生是天经地义的,没人会说你。”
不是早就断绝父子关系拒绝与他来往了吗怎么现在又成儿子了·闻子珩听着闻立仁前后矛盾的话忍不住想笑,即便已经尽量忍住了,他嘴角还是不自觉挂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头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犹如挤菜市场一般不断往魏卿身边拱的人群,此时哪里还有生日晚宴的影子,就连闻立仁这个寿星在角落里呆了快半个小时都被没人发现。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闻立仁带着个拖油瓶入赘到汪家,是个地地道道小白脸上位扶正成有钱老爷的励志故事,心高气傲的汪家人哪会把他们放进眼里今晚的寿宴说白了只是商业上牵线搭桥的应酬晚宴罢了。
·想到这些,闻子珩陡然心生悲凉,不仅为他自己,还为被豪门困了后半辈子的闻立仁··“我妈的遗物在哪儿”闻子珩不想和闻立仁打感情牌,收敛了思绪,垂下眸光面色冷淡问道,“若是方便的话,我想回我以前住的房间看看,有没有收拾漏的东西我正好一并拿走。”
闻立仁见闻子珩一脸拒绝交流的脸色,表情有些复杂,动了动唇哑声说:“走吧,我先陪你去收拾东西·”·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闻子珩曾经住过的卧室在三楼,和佣人宿舍以及几个堆放杂物的屋子在一层楼,他八年没有回来,卧室早被佣人拿来当杂物间使用,本来汪佩妮想把所有东西搬出去扔了并把房间重新装修一遍当工作室用,后来在闻立仁三番四次的恳求之下才作罢,为此汪佩妮冷落了闻立仁很长一段时间。
闻子珩面无表情听着闻立仁说这些往事,要说他心里毫无波澜那绝对是不可能,但仅仅只是有点微妙的触动而已,如果闻立仁在他出国留学时说出这番话,闻子珩相信自己必定会感动得涕泪横流,现在他心里只剩下惋惜,早在闻立仁听了闻元娴的一面之词在电话里痛骂他并表示断绝来往的时候,他对亲情剩下不多的念想就断了。
那间卧室如想象中一样充满了尘土的味道,推开房门时便有一种打开尘封多年的木盒的错觉,这扇门确实如同一个记忆的开关,刹那间把闻子珩带入另一个空间··虽然房间里堆满了陈旧破败的废弃生活用品,但是闻子珩依旧能看出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他告诉闻立仁想独自一人静静,待闻立仁默默无闻离开房间并关好房门后,才拿出纸张把床垫一角擦拭干净,轻轻坐下,使用年限已久的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
似乎坐了有半个小时,闻子珩起身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物品,他突然很庆幸有闻立仁守着,除了某些显眼的地方被翻找过以外,他遗留在这个房间的东西几乎都原封不动的放在固定位置上,不出十分钟便能把所有东西翻出来堆在一个箱子里。
只是这些物品表面落满了灰尘,一顿整理下来闻子珩两只手都是脏的··收拾得差不多时,敲门声忽然响起,闻子珩还以为是闻立仁来了,继续半蹲在地上用细绳把零散的照片捆成一团,头也不回道:“请进。”
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尤为明显,紧接而来的就是锁扣咔嚓一声扣上的声音,闻子珩顿时一愣,心想闻立仁进来就进来,好好的锁门做什么,赶忙转过头,只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下一秒便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捧住他的脸,嘴唇上贴来了两片柔软的薄唇。
魏卿弯腰以俯视的姿势亲吻着还处于呆愣状态的闻子珩,指尖抚过对方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珠,有几滴泪水融入他们相贴的唇里,很涩很咸··“傻瓜·”魏卿低沉的嗓音里挟了几分无奈,关切的呢喃着,“我不是在这吗哭什么呢……”·第52章 ·闻子珩下意识伸手想摸一下自己的脸, 却被魏卿一把抓住,随即扣到他的身后。
魏卿用另一只手掌着闻子珩的头,修长的五指全部插/入发间,他的吻如同暴风雨那般猛烈又强势,仿佛要用行动来阻止闻子珩的眼泪继续往下流似的,可是仍有滚烫的泪水持续从闻子珩的眼睛里面涌出来, 他红着眼眶, 用水雾朦胧的双眼注视着魏卿。
“别哭·”魏卿终于逐渐停止深吻,他低头抵着闻子珩冰凉的额头, 手指不断摩擦着对方通红发热的耳朵··闻子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他刚才还是好好的,只是当他看到夹在书页中母亲的照片时, 原本无波澜的情绪突然有些崩溃了,照片里他母亲只有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抱着还是婴孩时期的他站在动物园门外画了老虎的木板前,闻母漂亮的脸上全是慈祥美丽的笑容, 她垂着目光静静注视着怀里瞪向镜头的闻子珩。
以前闻子珩没有相册, 便养成了把照片夹在书里的习惯, 如今翻开一看,才发现书页里密密麻麻夹了二三十张照片,详细的记录了他母亲去世前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可惜这些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我妈没死就好了·”闻子珩深吸口气,抱着箱子站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魏卿, 脸颊上却是纵横交错的泪水,他用很淡的语气说, “无论如何我不会原谅我爸,他在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出轨,当我妈病重躺在医院没人照料时,他还在各个女人之间周旋,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些事情。”
魏卿抚摸着闻子珩的脸,顿时心疼得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他说:“那就不原谅·”·说着魏卿接过闻子珩手里的小箱子放到桌上,接着拿出一张- shi -纸巾撕开包装仔细擦拭闻子珩脏掉的手,认真得每一根手指都照顾周到,仿佛在对待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闻子珩抿起唇,略显麻木地看着魏卿的脸,挺拔俊朗的五官,以及时不时喜欢微微蹙起的眉心,都和五六年前他们分别时一模一样,时间能改变某些人和事物,但也能使其保持一沉不变的样子,尽管魏卿周身的气息和外表都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可他就是魏卿,阔别重逢时在电梯里相见的第一眼,他就能认出来的魏卿。
闻子珩由着魏卿拿出第二张- shi -纸巾继续擦拭他另一只手,干脆坐到刚才的床角,目不转睛看着魏卿抓着他的手微弯着腰有些吃力的模样,顿时破涕为笑:“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幼稚吗”·“你一点都不幼稚。”
魏卿条件反- she -- xing -的拍马屁,“成熟得很,比我都成熟·”·闻言闻子珩一脚揣在魏卿的小腿上,力道不重,表面上却凶神恶煞的吹胡子瞪眼:“我跟你说认真的,谁让你贫了”·“真的不幼稚。”
魏卿终于把闻子珩的双手全部擦干净,低下头在他手背上啵了一下,又倾身在闻子珩脸上轻轻啃了一口,随后凑到他耳畔轻笑着说,“就算你幼稚,我也陪你一起幼稚。”
闻子珩被魏卿温热的呼吸吹得耳根子发热,勉强保持镇定似笑非笑说道:“魏董,看来我不在的几年间,你说情话的能力真是以火箭般的速度提升呀·”·“过奖了……”魏卿说到一半忽然含住闻子珩的耳垂,低低的笑意在寂静的空气中萦绕开,他灵活的双手慢慢在闻子珩腰间游弋,低音炮似的嗓音仿佛充满了无限的诱惑,“我还有其他能力也提升了,不然你现在来试一试”·闻子珩一巴掌拍着魏卿的屁股上,还动着手指捏了捏,冷着声音说:“你这只公狐狸害人不浅。”
瞬间石化的魏卿:“……”他的小兔貌似越来越攻了怎么办……·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正当两人吻得浓情蜜意犹豫着是否进一步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闻立仁的说话声:“子珩你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还把门反锁了呢”·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的闻子珩差点从床角滑下去,幸好魏卿眼疾手快搂着他的腰让他一屁股重新坐了上去,然而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床经过闻子珩这么狠狠一砸,只听得“砰”的一声,猝不及防的闻子珩直接跟着床垫跌坐下去,抱着他的魏卿也连带着半边身子压到闻子珩身上。
空气中全是灰尘,呛得闻子珩眼泪都出来了··门外的闻立仁听到动静后也被吓到,焦急得连忙加大力度敲门:“子珩啊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元娴你快找蒋阿姨拿钥匙来把门打开,快去”·不一会儿管家阿姨就拿着钥匙来开了门,与此同时魏卿也迅速整理好了他和闻子珩的着装,只是两人站在飘满了灰尘的房间里怎么瞧都显得十分怪异,魏卿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八方不动稳如泰山的架势,在一群人诧异的目光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事”魏卿冷淡地抛出两个字··“哦哦……没事没事……”闻立仁见闻子珩除了有点咳嗽外没什么异常,也就放下心来,还好心的退出房间准备将房门拉回去,“你们继续聊,我就是没事过来看看。”
这下闻子珩完全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上前拉住还没关上的房门:“对了爸,我妈的东西拿来了吗”·“拿到了·”闻立仁心虚地扭头看了眼闻元娴,见闻元娴的注意力全在魏卿身上,才暗自松了口气,像是在扔烫手山芋一样忙不迭把手里的条形盒子塞给闻子珩,“这是你妈生前戴过的项链,我拿着也没什么用,还是给你收着吧,也好做个念想。”
闻子珩听完闻立仁这番急忙撇清关系的话后,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他缓慢地收拢手指握紧盒子,胸腔里有千万缕思绪在奔腾跳跃着,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缄默不语抱着小箱子跟着一群人下了楼。
往下楼走时,闻子珩才看清楚来人不只是闻元娴,还有那天在电影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他自我介绍名为唐莫宁,是闻元娴的大学同学,后面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走在后面的闻子珩没怎么听,反正这些话都是唐莫宁说给魏卿的,不过魏卿不怎么买账就是了,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好似他就是个透明人。
最后连闻子珩都替唐莫宁觉得尴尬,也不得不佩服魏卿无视人的能力,只要他不愿意搭理一个人,连眼神都不会和那个人有所碰撞,完全视其为无物,这种境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右后方的闻元娴愣愣看着魏卿冷峻的侧脸,当初她在美国游玩时便是在闻子珩就读的学校里对这张脸一见钟情,她为了追求魏卿,不惜花费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打入他的朋友圈内部,不停的美容健身提升自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配得上他,可是到头来魏卿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直至今日,魏卿已经成为闻元娴心里面打不开的一个结,她知道只有真正追到魏卿,才能在那些看她笑话的人面前扬眉吐气,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对她刮目相看··可是要吸引到魏卿的注意实在太难了,他就像是个刀枪不入的和尚似的,闻元娴甚至怀疑魏卿是否喜欢女人。
哪怕心头依然揣着对魏卿的畏惧,闻元娴还是不甘心放弃渺茫的希望,她自欺欺人的想着如果魏卿今夜是为她而来的就好了,她给魏卿发了那么多条微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最后还被对方直接删除,说不定后来魏卿深思熟虑过后想通了,决定和闻子珩一起来给她个惊喜——·闻元娴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趁着闻立仁和唐莫宁被人喊走后,她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地对魏卿说:“魏卿哥,我可以问一下……你突然决定来是因为我吗我……”·“你想多了。”
魏卿冷眼瞧着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的闻元娴,那冷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灵魂的物品,“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为你来的我说闻小姐,你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魏卿把话说得非常直接,直得闻元娴打心底里接受不了,涨红的脸又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旁观的闻子珩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等到闻元娴彻底跑远后,才对魏卿说:“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回去吧。”
他手里还抱着装了杂物的小箱子,实在不怎么雅观,而且箱子里面还扔了两个被撕开的- shi -纸巾包装和用过的黑乎乎的- shi -纸巾,是魏卿找不到垃圾桶后随手放进去的,天知道闻子珩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当场把魏卿揍一顿的冲动。
“等下·”魏卿突然看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闻子珩顺着他的视线朝大厅门口看去,只见视线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姗姗来迟的秋锡。
今晚秋锡身着的衣服和打扮都不是那么显眼,也许是他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连走路时也是佝偻着背,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若不是魏卿一眼就看到了他,闻子珩还没发现秋锡的到来。
“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魏卿按着闻子珩的肩膀让他坐到临近的沙发上,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看着闻子珩仰头疑惑望着自己的呆萌样,魏卿恨不得不分场合狠狠亲上爱人一口,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转了转就被魏卿硬生生打回去了。
当魏卿转身抬头再看向不远处的秋锡时,脸上的笑意逐渐发冷,眸中已然没了刚才的温和与爱意,他整理了下西服随后笔直向秋锡走去··魏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宾客们眼神的焦点,因此秋锡刚踏入大厅便从众人眼神中得知了魏卿的大概方位,他慢吞吞朝着与魏卿相反的方向挪动脚步,祈祷着千万不要被魏卿发现他的存在,然而在余光中瞧见已经走到两步之遥位置的魏卿后,秋锡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
“卿……卿哥……”秋锡的声线里能听出些哭腔,不是他胆小,而是魏卿发起火来太恐怖了,那- yin -郁的眼神仿佛要活生生把人吃掉似的,明明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怎么那眼神就这么吓人呢·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魏卿半垂着眼安静注视着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足球的秋锡,直到他们走到外面一处僻静的地方,他才缓缓开口:“想清楚了吗”·“啊”秋锡当机的大脑没反应过来,“想……想什么”·魏卿掀起嘴皮子,露出讥讽的笑容:“自然是当初你如何编造谎言让我和闻子珩分开,又是如何把闻子珩的联系方式在我手机里全部拉黑的心路历程,我不介意你做个PPT出来好好讲个三天三夜,圆谎不正是你的长项吗。”
“卿哥”秋锡似乎被魏卿的冷嘲热讽激怒了,颤巍的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分,他既是恼羞成怒又是忐忑不已道,“我都诚心诚意向你道歉了,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还比不上你和那个姓闻的之间跟薄饼一样脆弱的感情吗你不知道他压根就是在玩你,我查过他的,他那个儿子是还在念书时就生下来了,而且他还和一个姓祁的男同- xing -恋搅和不清,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纯洁无害”·魏卿眼神淡漠没有言语,也没有出声反驳秋锡的话,夏日的夜风吹拂在他脸上,却给人种凉飕飕的感觉。
秋锡以为魏卿的沉默代表听进去了他的话,心中一喜·连忙放缓语气开始打感情牌:“而且你和闻子珩的关系,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闻元娴问到了,我都闭紧嘴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出去,我是真的很在乎我们这份情谊……”·“好了。”
魏卿忽然打断秋锡的话,他顿了片刻才抬手轻轻拍了下秋锡的肩膀,“跟我进去吧·”·秋锡见此状况还以为那件事彻底翻篇了,有惊无险的松了口气,在习习夜风中搓了搓手臂跟着魏卿走进大厅,跟在魏卿身后的他全然没注意到魏卿的眸底凝结了一层冰川。
第53章 ·不久前秋锡在大厅里看到过闻子珩的身影, 当时闻子珩和魏卿正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内聊天,而做贼心虚的秋锡生怕被魏卿发现他的存在,连视线不敢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秒,直到他后来被魏卿拎出去谈了话,回去后才有底气把目光往闻子珩的方向瞟。
闻子珩依然坐在之前那个犄角旮旯的位置上,身边放了个不起眼的小箱子, 双手十指相扣放于膝盖上, 眉心微微蹙起,看似有些忐忑··并且闻子珩的目光始终定格在魏卿这边, 脑袋的弧度随着魏卿行走的步伐而轻微转动,尽管此刻他和魏卿之间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他那双专注的眼睛却犹如要黏在魏卿身上似的。
这画面看得秋锡十分无语, 忍不住升起一股淡淡的恶心感,又不是经历生离死别,用得着做出这么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来吗装给谁看啊·以前秋锡看到闻子珩时还没这么想过,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很有心计, 闻子珩和魏卿重逢不到半年的时间, 就让魏卿像是活生生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和魏卿相识这么多年鲜少发生争执,为数不多的几次全是为了闻子珩,就连这次他们决裂也是拜那该死的闻子珩所赐。
亏他前阵子还脑袋抽了想托那个姓祁的医生帮他向闻子珩道歉,指不定闻子珩得知这件事后和他那姘头医生在背后怎么笑他,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羞耻得喘不过气来··幸好魏卿听进去了他的话……·不过这一点也侧面反应了其实魏卿对闻子珩的喜欢并没有那么深,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以前再相爱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更何况闻子珩是个男人,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单亲爸爸,就算魏卿能接受他,见不得魏家人也能让他进门。
才短短十来米的路程,秋锡的脑洞已经开到了魏卿父母亲自出面勒令闻子珩离开魏卿的尴尬场面上,当他从无尽的畅想中回过神来时,已经跟随魏卿走到大厅中央的位置,这里临时搭建了一座面积不小的高台,用纯白的鲜花点缀,汪佩妮在众人的掌声中被闻立仁搀扶着缓缓走到台上。
说的都是感谢各位宾客的客套话,而且这么一说就是半个多小时,自从汪家逐渐没落之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汪佩妮对这种被所有人包围着注视着众星捧月着的感觉是既怀念又享受,表演完独角戏后还不忘把舞台交给下面的魏卿。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汪佩妮在盘算什么,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邀请魏卿上台,既道德绑架了魏卿让他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扫汪家人的面子,又向大家展示了汪家和魏卿之间匪浅的关系,说来说去都是汪家人强行沾了魏卿的光。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纷纷扭过头把视线投向魏卿,只见魏卿脸上并无异样之色,貌似他早就猜到了汪佩妮会突然上演这么一出,脸上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及其自然的在闻立仁的引领下走上台,并接过汪佩妮满心欢喜递来的无线话筒,张口便是行云流水般的官方客套话。
就这么说了十来分钟,直到下面有人问起魏卿和汪家的关系时,魏卿才倏然话题一转:“说来惭愧,我这次来并不是因为受到了闻先生和汪女士的邀请,而是同我一位朋友一起来的。”
当魏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汪佩妮脸上得意的笑容霎时有些挂不住了,她偏过头用诧异的眼神看向魏卿,原本往上扬起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扯下来··她很清楚魏卿是跟着闻子珩来的,可是这个真相绝对不能让在场的宾客知道,不然他们无疑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笑话,刚才吹过的牛全部变成一个个巴掌狠狠甩在他们脸颊上。
然而魏卿要说,他们又怎么阻止得了·汪佩妮和台下的闻立仁皆是脸色煞白无比,瑟缩着肩膀露出大难临头的惊恐表情,紧接着听得魏卿说道:“很感谢我的好朋友秋锡,如果不是他在第一时间告之我那件事并替我搜集材料上交法院,我还不知道曙光的产品被汪氏集团光明正大的觊觎并且抄袭了这么多年。”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震惊了,顿时唏嘘声连成一片··秋锡嘴角的笑直接定格在了脸颊上,他的大脑在魏卿说出后面那番话时就彻底当机了,甚至连举起的双手都保持着之前鼓掌的手势,他感觉自己完全听不懂魏卿在说什么,明明吐出来的每个字眼都是他知道的,组合在一起后却处处散发着陌生的气息·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怎么回事·那件事不是让他偷偷做好就行了吗·为什么魏卿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在场的宾客里有部分是认识秋锡的,再加上台上魏卿直勾勾盯着秋锡的视线,一时间大家的脑袋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集体调动了方向似的,十分有默契的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会儿便锁定在脸色苍白到可怕的秋锡身上,秋锡无知无觉,双目怔怔望着魏卿,仿佛还在幻觉中。
·这个时候汪佩妮率先反应过来,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便要把魏卿请下台,偏偏下面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汪家后辈不满的嚷嚷:“别以为你是曙光集团的董事长就可以血口喷人了,我们王师什么时候抄袭你们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没有证据还胡说八道的话那就是污蔑,我们可以去法院告你的”·“涛涛”后辈的母亲瞪着眼睛,赶忙把他拉入人群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后辈不服,甩开母亲的手大声怒道:“你们这么怕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怪兽会吃了你们,如今的世道讲究证据,他凭什么上下嘴皮子一张就给我们扣上抄袭的帽子”·那母亲快急红眼睛了:“你快别说了”·“证据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没带在身上,毕竟是闻先生的寿宴,总不能闹得太难看。”
魏卿轻笑一声,被灯光照耀成深褐色的眼底却是无尽的冷漠,他连余光都没分给刚才闹事的青年,一瞬不瞬看着身体逐渐发颤的秋锡,“我会把一切证据交给法院,是非对错自有法院判断,再次感谢我的好友秋锡,从汪氏这家老赖公司里搜集资料和证据不是件易事,也感谢你劝我今日过来将这事告诉大家,的确默不作声就给了法院传票实在不怎么光明磊落。”
说完,魏卿终于转身面向身后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汪佩妮,他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 yin -郁及冰冷:“那么汪女士,我们法庭上见·”·直至魏卿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后,冷不防被投下一颗雷的人群还没有从余震中抽离出来,魏卿要表达的无非有两点,一是曙光已经以抄袭的罪名把汪氏告上法庭,法院传单将在不久后到达汪家人手上,二是整件事情都有秋锡的参与,甚至可以说是秋锡帮魏卿完成了上法庭前的准备工作。
秋锡也听出来了这两层意思,但他知道魏卿并非真心感谢他,而是要把锅牢牢实实扣到他脑袋上··原来他会错意了··魏卿非但没有听他的解释和求饶,反而早就想好了报复他的方法,刚才在外面那些对话不过是最后的试探而已,可怜他还傻乎乎的以为魏卿会顾及他们多年来的情谊从而疏远闻子珩。
秋锡失了魂儿一般脚步踉跄往大厅外面走,途中不小心撞了好几次桌椅,他仿佛察觉不到疼痛,连目光都是呆滞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魏卿,他想着魏卿为何会那么绝情,为了一个男人把好兄弟往死路上逼,他想着要如何解决这一切,今后被汪家针对是必然的,毕竟魏卿上交给法院的证据确实都是出自他手。
“秋锡”熟悉的女声带着哭音在耳边炸响,·秋锡愣了两秒,刚要回头,就感觉到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甩在他右边脸颊上,他被打偏了头,脸上迅速漫起一层火辣辣的疼痛,他呆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如同古老的器具一般机械又缓慢的转头,似乎还能听到沉重的吱呀声。
然后他看到闻元娴泪水纵横的脸,她哭得连妆都花了,几近崩溃地喊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看我们家摔跟头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太狠心了,你就是为了报复我甩了你才故意把往事翻出来告诉魏卿的吧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你去死吧”·秋锡想说他并不是在报复闻元娴不理他了,他只是听了魏卿的吩咐才这么做。
但是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口,秋锡余光中忽然有黑影闪过,当他发现闻元娴情绪激动随手拿起了身边柜上的花瓶时,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便是花瓶在脑袋上碎开的声音,伴随着某些宾客惊恐的叫声,几股黏- shi -温热又充满了腥味的液体从脸颊滑过,秋锡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的视线瞬间变成了红色。
随后秋锡两眼皮一翻,当场晕了过去··第54章 ·魏卿走到停车场, 远远便看见他的车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从服务人员那里拿到车钥匙的闻子珩已经坐在车子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闻子珩似乎觉得有些闷,把车窗摇到三分之一的位置,从魏卿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他低着头专注的表情。
见到这一幕,魏卿心头忽然一动, 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本以为闻子珩能听到他逐渐走近的脚步声,结果他都已经站在副驾驶的车窗外面了, 闻子珩还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翘,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被无视的魏卿心头都是拔凉拔凉的,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往下移动几分,然后落在闻子珩那显示着微信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上··紧接着魏卿一眼就看到了祁成彻的名字。
“……”·闻子珩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并且手机屏幕又是亮着光的,一时间他还真没发现伫立在车窗外了有一会儿的魏卿, 当他迟钝的发觉一只手从车窗外探进来时, 那只有些冰凉的手迅速钳住了他的下巴, 随后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来,闻子珩被迫抬起头。
“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魏卿借着耳语的功夫张口在闻子珩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刚才闻子珩那瞬间绷紧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 他不是很舒服的扭了扭脖子,却没能把下巴从魏卿的手里挣脱出来, 他蹙着眉转头看向脸色很不爽的魏卿:“你发什么神经小心被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我巴不得所有人都来围观·”魏卿语气霸道得像个三四岁的小孩,抿着唇不愉快的模样简直和犯起床气的闻溪一模一样,“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也不等我一下。”
闻子珩仰头看着魏卿那张散发着幼稚气息的脸,忍不住扑哧笑道:“你当我们这是小学生相约去卫生间吗别在外面傻站着了,快点开车走了,这里又闷又热。”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虽然魏卿满脸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神情,但是闻子珩的话音刚落下,他就非常口嫌体正直的一溜烟钻进了车里,驾驶着车子缓缓开出汪家的住宅区域,其实魏卿很想问闻子珩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看到他那么酷炫狂霸叼炸天怼汪佩妮和秋锡的画面。
人嘛,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耍帅,就像公孔雀只对着母孔雀开屏一样··可惜闻子珩仿佛根本不care他在台上做了什么,连一句询问都没有,整条路上光是顾着和祁成彻在微信上聊天了。
于是魏卿本来就不怎么美好的心情直接跌到谷底,他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嘴角的弧度微微下垂,这一刻似乎连他周身的空气都是凝固的,魏卿从来不喜欢戴面具,他心里想的什么便全部表现在脸上,若是心里什么都没想就不带任何表情,顶着一张可以称之为麻木的扑克脸。
·久而久之,认识魏卿的人都以为没有表情就是他的常态,连闻子珩也这么认为··闻子珩结束聊天时正好魏卿已经将车驶入停车场,魏卿下了车动作麻利地抱起闻子珩放在后座的小箱子,便一声不吭朝电梯口走,粗神经的闻子珩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等电梯时对魏卿说:“我们明天下午就要搬家了,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魏卿垂眸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淡淡恩了一声:“我东西不多。”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闻子珩又说,“那我们下个周末请客吃饭怎么样”·魏卿依然就是神色淡淡的,等电梯门开后,一边走进电梯一边说:“可以,你做主就好。”
这下闻子珩终于后知后觉发现魏卿的不对劲,顿时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跟着魏卿进了电梯,他想从魏卿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可惜找了半天除了对方脸上凝结成片的冰渣子外,什么都没有找到,闻子珩无奈地捏了捏魏卿的手臂:“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
魏卿稍作一愣,他倒是很想让闻子珩从此断了和祁成彻之间的联系,可惜一个大男子怀着这种心思未免也显得太小家子气,并且祁成彻曾经对闻子珩有恩,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提出这么任- xing -的要求。
然而他明知道祁成彻对闻子珩有那方面的心思,还要眼睁睁看着祁成彻作为朋友和闻子珩谈笑风生,心里的醋缸子都要被打翻一遍又一遍··算了,眼不见为净··魏卿刚这么想完,便听到闻子珩叹道:“就算你有意见也没用,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到时候若是你不想在家里也可以和你那些朋友出去。”
“他们”魏卿敏感的捕捉到了关键字眼,“不是只有陈焕一个人吗”·“还有祁成彻。”
闻子珩说,“不过我只邀请了他们两个人·”·魏卿一下子无语凝噎,心想到时候打死他都不会离开闻子珩半步,他还没有蠢到像邵柯那样连陪着现任去医院看望现任的前任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祁成彻和闻子珩这对前情侣死灰复燃了,邵柯那蠢货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当然最好是让祁成彻有事别来,连闻子珩的面都不要见到,这才是杜绝他们破镜重圆最稳妥的方式··这天晚上魏卿辗转难眠,脑海里想的全是闻子珩和祁成彻在热恋期的画面,即便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某些思绪总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钻入大脑,魏卿对自己是没有信心的,毕竟他缺席了闻子珩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阶段,哪怕他现在奉献出一切去弥补,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闻子珩能彻底摆脱那段- yin -影。
偏偏祁成彻就是陪伴闻子珩度过那段困难期的人··偏偏他们还交往过·每当回想到闻溪失踪那天,在医院里祁成彻几乎黏在闻子珩身上的眼神,魏卿的心就会冷却几分。
第55章 ·第二天周日, 魏卿大早从自己家里醒来,这里的房子面积小摆不下太多健身器材,住久了魏卿便养成外出晨跑的习惯,当然锻炼身体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去超市买食材给家里还在赖床的一大一小□□心早餐。
正当魏卿挤在超市里一群大爷大妈中间优哉游哉挑选食材的时候,朋友师晏的来电便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师晏今年不到三十岁, 是个把吃喝玩乐睡女人作为主要人生内容的纨绔富二代,也是魏卿和秋锡好友圈里的固定成员。
其实包括师晏在内的大部分好友都对魏卿和秋锡近日闹掰的事情有所耳闻,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闻元娴在中间挑拨离间,虽然心头很无奈俩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争执不休,但那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他们作为旁观者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今天早上不少人听闻昨晚魏卿在汪家举办的寿宴上把秋锡卖了一通的消息,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
并且秋锡还被闻元娴那个狠心的女人用花瓶砸进了医院,直到现在还没苏醒过来, 秋锡的父母接到电话后匆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医院, 看到的却是秋锡那颗被白色纱布裹成一颗粽子的脑袋。
得知自家儿子在赴宴时被主人家用花瓶开了瓢, 悲伤过度的秋母眼前一抹黑,当场就晕了过去,清晨醒来后发疯似的找闻元娴和汪家人讨要说法,旁人劝都劝不住, 一干人等在医院里吵得不可开交。
师晏和几个朋友才从医院看了昏迷不醒的秋锡出来,一群人刚分道扬镳, 师晏就迫不及待给魏卿打去了电话,好友圈中只有他和魏卿的关系更近一些··“秋锡的事儿你知道吧”师晏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魏卿周围的环境异常闹腾,再加上他拿着塑料袋正漫不经心挑着紫菜,过了一会儿才从耳机中分辨出师晏的话,冷淡又敷衍地回答:“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被闻元娴那傻逼女人拿花瓶开瓢了,这会儿还躺在医院挺尸呢,闻元娴和她父母都跟孙子似的躲着不敢出来见人,秋锡他妈哭得直接晕了一晚上。”
师晏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气得牙根子都快咬碎了··闻言魏卿却是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这不挺正常的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气个什么劲儿·”话音落下没多久,魏卿再次开口道,“麻烦这些都称下,谢谢。”
很明显后面这句话并不是对电话里的师晏说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师晏静默了半晌,听着魏卿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没忍住问道:“你在外面”·“对。”
“靠不早说,你在哪儿啊”师晏说,“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当面跟你谈下秋锡这事儿·”·随后听到魏卿报出一家陌生的超市地址,师晏又是一愣,心想这个魏大少爷真够闲情雅致的,居然跨越一座城市的直径去逛超市。
半个小时后,师晏开着他那辆骚包的鲜绿色跑车来到魏卿所说的超市外面,在守车大爷的指挥下把极为扎眼的车子停在一群灰不溜秋的小轿车中间,连他自己都觉得格格不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缴好八块钱停车费后径直往超市的生鲜区走。
这还是师晏少爷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这么接地气的地方,穿着价格不菲的白色休闲裤和骚气十足的淡粉色衬衫,乌黑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走在一群早起的大爷大妈中绝对是最亮眼的存在,可惜平常习惯了路人惊艳目光的师晏此刻觉得并不好受。
大妈们直勾勾的视线像是要把师晏盯出个洞来似的,封闭的空间里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鱼腥味,本就有些小洁癖的师晏嗅到这丝味道后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个热情的大妈前来搭话,查户口一样絮絮叨叨问了师晏十来个问题后,大妈笑眯眯问道:“小伙子你有女朋友吗阿姨对门的女孩也是你们那个大学毕业的,我看你们郎才女貌挺配的,不如你加个她的微信来聊聊”说着大妈拿出手机要翻二维码给师晏扫。
师晏被大妈逮着个人就拉郎配对的行为惊呆了,慌里慌张忙不迭摆了摆手说:“不不不阿姨,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我有男朋友呀·”·大妈猛地抬头:“你说啥”·“就是那个人——”师晏用下巴努了努不远处魏卿所站的方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了,不然阿姨您去超市门口守着吧,那里来往人流多,您也能很快找到您想要的人。”
魏卿接过超市的工作人员宰杀切好的鱼片,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匆忙脚步声,无需回头就能猜到是刚才被大妈缠住的师晏··尽管师晏长着超过一米八三的高个子,可是那张白皙稚气的娃娃脸使他完全失去了成年的威严,若不是穿着打扮得既骚包又成熟,看起来倒真像没出学校的大学生,也难怪会受到那么多长辈们的喜爱。
刚从大妈魔爪里逃脱的师晏脸色不是很好看,瞅见魏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大清晨的跑到这家脏不拉几的超市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过来买鱼……”·“拿着。”
魏卿忽然把一个水淋淋的袋子递到师晏手上··师晏下意识接过来,低头看去,便透过袋子的缝隙看到一堆刚切好的鱼片,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霎时师晏的脸都是煞白的,抬头看向魏卿无情走远的背影,机械地动了动嘴皮子:“你他妈还真是一大早来买鱼的。”
魏卿买的东西不算多,两只手就能提完,他轻车熟路绕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来到收银台,排了不到五分钟的队就到他们,魏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台上给收银员扫描,顺口说了句:“要个中号袋子。”
“好的·”收银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妹子,双颊绯红时不时偷瞄向面无表情低头装袋的魏卿··跟在后面的师晏两眼呆滞望着魏卿那熟练动作,一时间像是受到了无比沉重的打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此刻看到的画面,虽说他早就听说过魏卿在国外留学和女朋友同居时会自己买菜做饭,可是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算不上整洁的超市环境,沾着鱼肉腥味的保鲜袋子,还有随处可见吵吵嚷嚷的路人。
这一切完完全全超出了师晏的想象范围··不知道师晏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跟着魏卿穿过几条狭窄逼仄的巷子来到一个普通陈旧而且绿化环境少得可怜的老小区后,师晏脸上沉痛又震惊的情绪瞬间上升到了最高点,他既想问点什么又怕碰触到魏卿的痛处,就这样欲言又止了半天,原本英俊的脸硬生生皱成了一朵苦菊花。
小区里的电梯也是窄得一逼,四周贴满了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这些小小的长方形纸张犹如密密麻麻贴在师晏脸上和身上一般,捂得他连一口粗气都喘不了··心里面经过了及其漫长的挣扎,师晏才艰涩地吐出一句:“阿卿,你实话告诉我……曙光是不是要破产了”·魏卿意外的沉默两秒,才道:“谁说的”·“你给我的感觉是这样……”师晏艰难地扭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晦暗不明的电梯灯光洒在他那张如同苦菊花绽放一般的忧愁小脸上,“不然你怎么会搬到这种地方来,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魏卿眸光冷淡瞥了眼师晏悲伤得几欲落泪的脸,一把推开对方要给他的安慰怀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想太多是病,得治。”
被无情拒绝的师晏:“……”·要不是曙光和魏家一点风声都没有,师晏见魏卿活得这么凄惨的样子还真以为曙光破产了,不然就是魏卿被魏家残忍的驱逐出来了,直至他失魂落魄随着魏卿回到家,并看到客厅里正给孩子泡奶茶的闻子珩时,师晏整个人都不对了,几近崩溃的对魏卿喊道:“不对啊阿卿,你怎么还跟人合租上了呢”·闻子珩一脸懵逼地看着师晏。
魏卿用看白痴的眼神直勾勾盯了师晏好一会儿,才叹口气用服了的口吻说:“这是我爱人闻子珩·”·师晏:“………………”这是合租对象变爱人的节奏吗·魏卿从来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闻子珩的私人生活,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不行,他坦荡荡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见色忘友的人,若是平常他自然不会让师晏这么冒然上门打扰他和闻子珩的私人生活,刚巧今天下午他们搬家需要帮手,于是自投罗网的师晏就理所当然成为了免费劳动力。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早餐和午餐都是魏卿下厨做的,闻子珩偶尔帮忙摘摘菜剥剥蒜之类的,那个叫闻溪的小孩儿便始终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个家里没有佣人,蹭吃蹭喝的师晏实在过意不去,只能逼迫自己主动承担起洗碗的大任,尽管只是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新买的洗碗机里面,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少爷也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
闻子珩和儿子闻溪在这里住了几年,衣物和生活用品随随便便就能收拾出几大行李袋来,不过闻子珩只打算暂时搬三分之一的物品过去,剩下的留到今后蚂蚁搬家那样慢慢挪过去,三个成年人开三辆车刚好能够一趟把所有东西搬完。
进到风景如画的高档小区后,师晏顿时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这下他也终于相信魏卿并不是没钱了才住那种老小区,而是为了追求真爱,只是——·师晏悄悄咪咪看了眼电梯里侧头与魏卿说话的闻子珩,除了稍微年轻并且面容姣好一些,师晏实在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地方优秀到值得魏卿放弃优渥的生活环境委身于那么简陋的居民楼里,魏卿身边年轻漂亮又知书达理的女人可谓是一抓一大把,再不济死缠烂打追了魏卿那么多年的闻元娴也是个典型的白富美。
然而魏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找了个男人……·还是个各方面都需要魏卿伺候的男人,这哪里是爱人,分明就是魏卿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师晏越想越绝望,心想早知道有什么话就直接在电话里说了,结果他眼巴巴赶着送上门来,不仅给人当了免费劳动力,还被迫知道好兄弟成基佬的事情,这让他以后如何用正常的兄弟感情对待魏卿幸好魏卿有男朋友了,不然他长得这么英俊潇洒,那不得成魏卿弯后第一个攻略对象了。
想到这里,师晏长长松了口气··“你放心,同- xing -恋也不是见着个男人就喜欢·”魏卿的声音冷不丁在师晏耳畔响起,心虚的师晏匆忙转头,下一秒便对上魏卿凉飕飕的视线,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师晏,“我不喜欢调色盘。”
师睿:“……喂喂喂你说谁调色盘呢”·听到这话的闻子珩在牵着闻溪走出电梯的空档瞟了眼气急败坏的师晏,结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师晏这样子还真的很像调色盘,从头到脚超过了七种颜色——粉衣、白裤、灰鞋、撇在胸前的黑色墨镜、挑染了几缕墨绿的头发、露出点头的花袜子等等……·这身打扮放到其他男生身上妥妥的娘炮+非主流,在师晏这里却异常自然,果然穿衣打扮什么都是靠颜值撑起来的。
被打击到的师晏郁闷了一下午,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找魏卿的目的,吃完晚餐后他把魏卿带到楼下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蹙起眉直接问道:“你和秋锡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在汪家的寿宴上卖了他。”
魏卿双手抱臂倚靠在座椅上,提起昨天那件事,他脸上流淌着的冷意几乎可以溢出来:“搜集证据的人是他,帮我跑程序的人也是他,怎么会是我卖了他况且汪氏集团抄袭曙光在先,还不许曙光维权了”·“话也不是这么说……”师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旋即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发型出来,连忙紧张的把掉下来的几缕发丝抹到脑袋上去,这才接着讪讪道,“咱们都是好兄弟家里又住在同一片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秋锡爸妈肯定会知道你昨天说的话,说不定还会把秋锡被闻元娴开瓢的帽子扣到你头上,你也知道秋锡父母有多宝贝秋锡这个老来子。”
“关我何事”魏卿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既然他心甘情愿跟闻元娴搅和不清,就要做好栽跟头的准备,汪家的污点可不止是抄袭曙光的产品。”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讨厌闻元娴一样……”明明是个大美女,又是招人疼的长相,师晏托着下巴忽然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不是吧……闻元娴闻子珩……你那个男朋友该不会是闻元娴口中经常说谎打架偷东西的恶毒哥哥……”·最后的“吧”字还没落下来,硬是被魏卿那道陡然间充满郁气的眼神逼了回去。
师晏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吭声了··第56章 ·本来师晏计划去劝魏卿和秋锡握手言和, 结果当天晚上回到家后才发现该说的话没说出口,反而从魏卿那里兜回了一堆刷新三观的八卦。
这天晚上师晏辗转难眠,脑子里想的全是魏卿好生生一个直男,怎么突然说弯就弯了呢·况且魏卿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不是有过女朋友吗听说他和他女朋友还同居过一段时间,这样说来魏卿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男人吧·难道是被闻元娴那个哥哥掰弯的·师晏胡思乱想了大半个晚上,直到早晨五六点, 落地窗外晨光微熹时才进入睡眠, 可惜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师晏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梦都是和魏卿有关的, 一会儿是魏卿当着所有狐朋狗友的面公开出柜,手里还牵着一个俊秀的男人,那个男人正是闻元娴她哥的长相, 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会儿又是魏卿私下约他出来说是要把男朋友介绍给他认识,师晏走过去一看,那人依旧长着闻元娴她哥的脸, 还挥了挥手说嗨。
早上起来时, 师晏整个人都魔怔了··慢腾腾吃完佣人准备的早餐, 师晏洗了个澡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从里到外仔细打扮了一遍,各种名牌随心所欲往身上堆,各种颜色放心大胆往身上挂,本来清秀白净的小伙儿硬是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出门时顺便把佣人的眼睛辣了一下。
“小少爷·”佣人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委婉劝道,“如果你把那顶土黄色的帽子摘下来, 可能会比较好看·”主要还是师晏身上的颜色太多了,能少一点是一点。
师晏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特意戴的帽子:“这可是今年香奶奶的春秋新款·”·佣人:“……那你高兴就好·”·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作为精致猪猪男人的师晏一如既往没把佣人的话放到心里,象征- xing -的跑到自家公司溜达了一圈,并在两场不怎么重要的会议上玩了两三个小时的手机,到了中午师晏在公司食堂里吃完午餐后便找借口开溜了,表面上是助理实际上是善后专员的小秘书早就习惯了师晏这个纨绔富二代的尿- xing -,对他去趟卫生间就一去不复返的行为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圈子里突然少了魏卿和秋锡两个主心骨,一下子变得涣散了不少,尤其是经历了前天晚上魏卿和秋锡那事儿,原本时不时会在微信大群里侃大山的损友们十分有默契的玩起了失踪,向来热闹的好友群难得超过两天时间安静如鸡。
师晏的- xing -格比较二缺,在圈内属于交际花的类型,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吃得开,因此当魏卿和秋锡发生纠葛后,最左右为难的人恐怕就是他了··心情郁闷的师晏本想找几个损友去会所按个摩放松一下,然而约了一圈也没有约到人,大家都知道师晏和魏卿以及秋锡的关系不错,生怕被扯入那趟浑水中,连见师晏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连续几天下来,原来混得风生水起的师小少爷连一起去打高尔夫的人都约不到,能约到的全是阿谀奉承张口就给他戴高帽子的虚假朋友,实在是没什么意思,百般无聊之下师晏只好有时间就去医院看秋锡,顺便了解一下秋锡父母和汪家的协商进展。
不管秋锡之前做过什么事,只要闻元娴动手伤人便不占理,更何况汪氏集团确实有抄袭曙光的嫌疑,去年夏天还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出来嘲了好几轮,若是最开始闻元娴就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并把该负的责任都负了,那秋锡的父母还不至于较真到这种程度。
闻元娴一家人完全是被秋锡父母逼急了才心不甘情不愿露面,让闻元娴勉强道了个歉,那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还抱着早点完事早点回家的急切心态,结局就是他们当场惹恼了秋锡父母,并拒绝了警察提出的和解意见,态度强硬嚷着要把闻元娴告上法庭,告到闻元娴得到应有的惩罚为止。
·于是汪佩妮刚收到法院传来曙光告汪氏抄袭的诉状不久,又得知即将与秋锡家人法庭见,顿时急成热锅蚂蚁,和闻立仁一唱一和给闻元娴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后,一家三口急忙开车赶去了秋锡所在的医院。
被砸成轻微脑震荡的秋锡昏迷了足足五天才悠悠转醒,缓慢睁开眼睛,房间内的光线强烈到刺眼,他微眯起眼睛,一滴滴泪水溢出从眼角滑落下去··师晏见状忙不迭把窗帘拉严实,挡住从窗外透进的夏日阳光,转身便看到守在旁边的秋母喜极而泣扑了上去,随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间断地喊着秋锡的名字。
秋锡终于醒了,只是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以前见到闻元娴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漂亮脸蛋就两眼放光,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到闻元娴身上去,现在却是目光呆滞怔怔望着被父母压来按着头道歉的闻元娴,他微微张着嘴巴,良久没有一点动作。
闻元娴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依然是秋锡记忆中熟悉的楚楚可怜样··以前每当闻元娴有事拜托秋锡的时候,就会哭成这样偎依进他怀里,那个时候色迷心窍的秋锡也是傻成了单细胞生物,哪次不是心疼得全身的神经都揪起来了,闻元娴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能让闻元娴不再哭泣,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然而这一刻,秋锡只觉得恶心,也越来越深刻的发现曾经的自己就是个傻逼··果然生活就是不断发现曾经自己是个傻逼的过程,这句话很形象了··“小秋哥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还是疼我的,你也应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闻元娴扭着水蛇腰灵活躲过秋母伸来阻止的手,半跪到地上并轻轻趴在秋锡的病床边,她那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化了淡淡的桃红色眼妆,腮红衬得整张小脸红扑扑的,涂了一层薄薄复古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小秋哥你就原谅我吧,那晚我真的是气坏了才那么做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哭,我也没想到小秋哥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还背地里这么针对我家……”·秋锡发愣地看着那张他亲过无数次的薄唇,至于闻元娴说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看来他受伤对闻元娴造成的打击并没有她说得那么严重,不然不会在出门前还有心思化个这么精致的妆容··没等神游天外的秋锡反应过来,哭哭啼啼的闻元娴就被秋母提鸡崽儿似的一把拽了起来,瘦弱的身板犹如随风飘荡的柳条一般,荡了两个来回才堪堪稳住脚步,抬头就对上秋母恼羞成怒的脸。
见闻元娴害怕得泪水簌簌往下落,秋母气笑了:“就是针对你家怎么了你们汪氏抄袭了曙光的产品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儿,我儿子不过是帮着朋友讨回公道就要被你们这样报复,我看你们汪氏发展得不怎么样,脸盘子倒是比我家的泳池还要大上几倍。”
闻元娴被秋母强大的气场压得连挣扎都忘了,双肩颤抖看起来十分可怜,直至汪佩妮和闻立仁要过来抢人,她才被秋母像扔垃圾一样甩到汪佩妮怀里··秋母冷笑着睨向脸色灰白的一家三口,夹枪带棍地说道:“如果你们是来道歉的话那就免了,我明确表示我不接受,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小秋哥……”闻元娴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坐在病床上恍若透明人的秋锡,颤抖的声音里全是哀求的意味,“小秋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闻元娴的话没说完,就被秋锡沉声打断:“滚。”
言简意赅的话,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峰从天而降,砰咚一声压在闻元娴脑海里那根脆弱的神经上,她不可置信的睁圆眼睛看着削瘦了许多的秋锡,狠狠喘了两口气才说:“秋锡,你刚才说什么”·“我让你滚啊贱/人——”陡然间火山爆发的秋锡拽起床上的枕头,用力向闻元娴砸去。
躲避不及的闻元娴正好被枕头砸中脸,明明不怎么疼,一时间却像是有无数张刀片在她心脏上刮来刮去,痛得闻元娴的脸都有些扭曲了··“都怪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秋锡满脸张红,脖间青筋毕露,仿佛沉寂了多时的机器人忽然被人装上了电池,刚才的沉寂全是假象,他眼底是浓郁的斥责和怨恨,甚至疯了一样要冲下床殴打闻元娴,幸好被旁边的秋母和师晏及时拦住,他挣扎着大骂着,“闻元娴你他妈就是个贱/人,技女都比你高贵,你除了被男人上还会什么你以为魏卿会喜欢上你这个破鞋吗别做梦了老子他妈是可怜你才上/你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第57章 ·难听到不堪入耳的话源源不断从秋锡嘴里蹦出来, 他面色惨白得犹如西方的吸血鬼一般,浸着毒液的眼神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闻元娴的内心,这一刻闻元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挡在她和汪佩妮前面的闻立仁也气得全身颤抖。
可惜闻立仁是个狐假虎威的吃软饭男,平时在家里对汪佩妮唯唯诺诺不敢违抗她的任何命令,此时见汪佩妮的脸吓成了猪肝色拉着女儿躲在他身后连屁都没胆子放一个, 他就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你怎么能骂人呢”天知道闻立仁是如何鼓起勇气挤出这句话的, 他颤颤巍巍指着发了疯般的秋锡说,“你这年轻人有没有教养啊你妈没教你怎么跟人说话吗你才是破鞋, 你全家都是破鞋”·旁观者师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心想这个男人果然和传说中一样软弱无能,他闺女都被秋锡指着脑袋骂得这么难听, 还一副畏畏缩缩不敢回嘴的样子,要不是汪佩妮在后面推搡着他,恐怕他就直接拉着妻女开溜了。
然而秋锡恍若没有听到闻立仁的反驳一般,嘴里还在机械地骂骂咧咧着:“我和魏卿这么多年的感情全是被你和那个傻逼男破坏了, 你们姓闻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看你们兄妹俩都是一路货色, 连勾引的男人都是同一个……”·说到这里,秋锡似乎觉得这些话很好笑,忽然仰着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是你的话肯定也会不甘心, 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结果和……”·师晏闻言一惊,连忙捂住秋锡的嘴巴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秋母见状顺势把闻元娴一家三口赶了出去, 汪佩妮和闻立仁都被秋锡疯魔的模样吓得心惊胆战,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忙不迭左右架着毫无知觉的闻元娴灰溜溜的离开了病房,三个人一口气乘坐电梯冲出了医院,直到坐上车才松了口气。
·闻立仁坐在后座,眼巴巴看着副驾驶座位上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的闻元娴,又想到刚才秋锡刚才难听到他这个成年人都觉得羞辱的话,顿时整颗心凉了一半,他把眉头皱成川字型,提醒闻元娴系好安全带,等汪佩妮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后,才怒气冲冲地开口:“元娴,你给我说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汪佩妮被闻立仁的大嗓门吓得一个机灵,黑着脸咒骂了几句,闻元娴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目光怔怔望着前方,闻立仁忍着火气喊了好多次,她才缓慢地转过头,花了妆的脸上已然淌满了泪水。
“元娴”闻立仁被闻元娴的眼泪惊到了,结巴了一下,霎时满腔怒火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乖女儿你别哭啊,我就是随口问一下罢了,我听秋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只想问问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他说的魏卿是怎么回事……”·一提起秋锡和魏卿的名字,闻元娴的眼泪流淌得更加汹涌,她颤抖着双肩止不住哽咽,最后压制不下浓烈的悲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秋锡用那么恶心的字眼来侮辱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在秋锡心中的形象已经变得那么不堪,也许是以前被秋锡捧着手心里习惯了,使得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秋锡凭什么这么说她·被魏卿针对的又不是秋锡一个人,这段时间她也不好过啊·魏卿把她当成眼中钉来对待也就算了,为什么到头来连秋锡也对她恶语相向……·巨大的心理落差让闻元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一想到秋锡骂她的时候还有师晏在场,而师晏的朋友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遍地扎根。
说不定今天还没过去,她被秋锡骂成表子贱/人的事就已经传得圈子里人尽皆知,不知道今后那些人会戴着什么样的有色眼镜看她,也许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在背后议论她嘲笑她了。
光是想到这些结果,闻元娴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都在打着寒颤,明明身在炎热的夏日却如同被人扔到了寒冬腊月天里,她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喧着寒冷,即使把车内的冷气关了也无济于事。
后座的闻立仁还扒在她的椅背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至于说的什么内容,闻元娴已经听不清楚了,她脑海里反复荡漾着秋锡辱骂她的话,那道愤怒又狠毒的声音仿佛是从一个喇叭里传出来的,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内容,一字一句都像是钢针,毫不留情戳在闻元娴的心脏上。
回到家后,闻元娴就病倒了,吃药打针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也不见好,急得汪佩妮和闻立仁抛下手头的工作带着她去相熟的名医那里看病,来来去去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闻元娴的病情才逐渐好转起来,只是她人也为此消瘦了几圈,看起来瘦骨嶙峋憔悴又颓靡。
本来想给秋锡和魏卿搭根线让他们和好的师晏在经历医院那件事后,默默咽回了想说的话,不过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把已经出院的秋锡约了出来··秋锡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穿着纯黑色的短袖,头戴鸭舌帽,全身上下散发出- yin -郁压抑的气息,全然没有了以前的阳光和开朗,最初他在师晏对面坐下的时候,正在喝咖啡的师晏没把他认出来,还以为是故意坐错位置来找茬的人,当即沉下来脸说了句:“兄弟,你屁股认错椅子了吧”·“是我。”
师晏摘下帽子,抬头露出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师晏顿时震惊了,连忙咽下口中的咖啡说:“不是吧,你最近经历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秋锡明显不想和师晏多扯,向服务员点了杯凉白开,蹙着眉有些不耐地开口:“说吧,你要跟我说有关魏卿的什么事长话短说,我等会儿还要去医院复查。”
师晏说:“你知道魏卿和闻子珩的关系吧就是闻元娴她哥·”·闻言秋锡一怔,随即扯着嘴角略显滑稽地笑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泽:“我知道啊,魏卿和闻元娴那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搞基嘛,我还是咱们好友圈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所以呢”·师晏不太舒服秋锡- yin -阳怪气的语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魏卿真的是同- xing -恋吗我感觉不对呀,他已经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不是有过女朋友吗大家都知道这事儿。”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而不是男朋友”秋锡歪着唇角冷笑,接着一巴掌拍到桌面上,凉白开和咖啡都洒出了不少,对面的师晏无声看着秋锡近似扭曲的脸,“魏卿打心底里就没把我们当成好兄弟过,不然也不会宁愿和我们决裂也要跟那个男人搅和到一起,他们姓闻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全他妈是些贱人”·师晏默默听完秋锡的咒骂,又消化掉闻子珩可能就是魏卿在美国念书时的同居女友的震惊消息,最后叹着气劝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魏卿的脾气,只要不碰到他的底线什么事都好说,一旦碰到他的底线了,他翻起脸来连魏家人都不会认,这个时候你就好好呆着别去摸老虎屁股了。”
秋锡恨得咬牙:“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几百年前向魏卿隐瞒了闻子珩在咖啡厅等他的消息,最多又在他的手机上动了些手脚,这些小错就能让魏卿对我判死刑吗而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他们两人的感情已经有了裂缝,我在中间挑拨再多也无济于事,他们自己作死分别那么多年,回头复合了就把这顶帽子扣到我头上来,难道我不委屈吗”·情绪激动的秋锡声量越来越高,引得几个顾客和服务员纷纷扭着脑袋朝他们这边看。
师晏干巴巴地笑了笑,捡了个偏到北极的重点说:“你瞧瞧你,怎么能说自己是苍蝇呢……”·秋锡:“……”·师晏又说:“我找你出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主要就是想告诉你,身边知道魏卿和闻子珩关系的人只有你和我两个,你最好把嘴巴封死点,我不想哪天这个消息被你泄露出去后,魏卿跑来找我算账。”
秋锡呵呵地笑着,浸着凉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师晏,却没说话··自从闻子珩和魏卿搬到一起住后,魏卿的言行举止就变得愈发大胆起来,不仅早晚蹭着闻子珩的车一起上下班,还每天中午厚着脸皮跟随闻子珩及其部门的人一起吃饭,甚至有几次闻子珩头天晚上折腾得太久导致第二天晚起,也是魏卿亲自去行政部给闻子珩请假。
一些日子下来,便有些风言风语在公司里流传开来··在这当中最兴奋的人莫属节达部门的老员工们,他们都以为闻经理抱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以后节达部门在公司内的发展完全不用愁了,他们只需要把该做的工作尽全力做好,努力用产品和业绩打脸那些唱衰他们两年多的人。
扫地机器人三代的生产使得节达部门的工作节奏整体快了不少,产品还未上市,营销团队便在网络上刷足了存在感,不管给网友们留下的印象是好是坏,只要能让大家对产品的牌子有个初步的记忆便达到了目的。
庆幸的是两年前节达产出的智能空调在市场上积累了非常不错的名声,因此对隐匿了两年后即将卷土重来的节达,大家都抱着相当热情的支持态度,甚至和经常出现在各大段子微博下面卖萌的节达官微相互调侃起来,不过两个月时间就迅速涨了十几万粉丝,并且还处于持续增长的状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陈焕开着他的大众车正小心翼翼行驶在一片高档小区里,道路两旁栽着物管特意从外地搬运来不算便宜的植物,陈焕不知道那些植物的价格,不过从小区里假山环绕碧水幽亭的环境中可以看出,这里面的花草树木绝对不是他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赔得起的。
在交错复杂的道路上弯绕缓慢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焕光荣的迷失在了郁郁葱葱的绿化里,拿出手机正要给闻子珩打电话,前面交叉路口忽然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是半敞开的,露出驾驶员白净斯文的半张脸,陈焕随口喊了句:“那位帅哥,请问你知道二十七栋怎么走吗”·帅哥疑惑地转头看向陈焕,旋即露出一笑,光洁的脸颊上旋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我正要往那边走,你跟我来吧。”
陈焕上了车跟在帅哥车后开了十来分钟,然后停在一栋公寓楼下,外头的标识清清楚楚写着二十七栋楼,陈焕汗颜,他担心在地下停车场迷路才决定把车停到上面的露天停车场里,没想到上面的路更加曲折。
那个帅哥下车时正戴着耳机讲电话,声线清朗语气温和,不知道说到什么了那帅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亮,还对电话里的人说要不是有对方指路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过来··陈焕想了想还是低声道:“谢了哥们。”
帅哥笑眯眯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乘坐同一部电梯来到同一楼层,直到他们一起停在同一扇门后面的时候,陈焕有点尴尬了,一边按响门铃一边询问:“你是来找珩哥的”担心有人图谋不轨的陈焕故意隐去了闻子珩的姓名。
祁成彻已经挂断了电话,笑着说道:“你好,我是闻子珩的朋友,姓祁·”·“哦这样啊·”陈焕连忙伸手和祁成彻握了两下,“你好呀祁先生,我是珩哥的同事,我叫陈焕。”
两人说话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系着围裙的魏卿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高大身形在光线中投下来的- yin -影直接覆盖了祁成彻和陈焕的半个身子,他不挟任何情绪的视线从陈焕脸上慢慢扫到祁成彻脸上,旋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祁成彻扬起礼貌又标准的笑:“打扰了·”·然而旁边的陈焕就无法淡定不下来,一秒钟变成惊恐脸,震惊到舌头都打结了,“魏魏魏”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捋直舌头:“魏董”·第58章 ·魏董怎么在这里·难道珩哥也把魏董请来了·几秒钟内陈焕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念头, 不过当他转念想到闻子珩和魏卿那层关系后,很快就释然了,忙不迭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像对待老祖宗似的向魏卿十连环问好后,跟在魏卿身后战战兢兢进了这套处处散发着人民币气息的房子。
不管是从小区地理环境还是室内的装潢摆饰来看,要花出去的钱绝对不少, 但是以陈焕对闻子珩经济状况的了解, 闻子珩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钱来买这套房子··当然如果是传说中的富婆给闻子珩出了这笔钱,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那个富婆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给闻子珩父子买了套房子并让他们搬进去,其居心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无论富婆有没有结婚, 她这种行为和在外金屋藏娇养小白脸又有什么区别·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过更令陈焕不敢相信的是,闻子珩竟然堂而皇之的住了进来。
想到这里陈焕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甚至没去多想魏卿为什么会系着围裙出现在闻子珩家里,他在客厅找了一圈没看见闻子珩的身影, 无奈之下只好询问魏卿··正准备回厨房的魏卿指了个方向:“他在书房, 上楼左转第二间。”
“谢谢魏董·”陈焕抓了抓头发笑着说道, 他这才在余光中注意到魏卿身前多系了条围裙,便随口说了句,“魏董你怎么系着围裙呀不过你穿着这条围裙倒是挺好看的,果然是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魏卿平静地反问:“我做饭不穿围裙穿什么”·“啊”起初陈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震惊地重复了一遍魏卿的话,见魏卿没什么反应才一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表情, 陈焕连忙收起自己的下巴,满脸冷汗撩起袖子,“珩哥也真是的,在他家里怎么能让魏董做饭呢魏董你先去歇息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珩哥就是了。”
结果魏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心里酸溜溜的想这个陈焕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什么叫交给他和闻子珩他们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还能近过自己和闻子珩的负距离·于是魏卿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随意,等会儿吃饭了会喊你。”
闻言陈焕吓得连忙开口:“是啊没道理让客人动手,魏董你可是我们的贵宾,怎么能让你亲自做这些粗活呢珩哥真是忙糊涂了,我这就去跟他说一声,让他过来做饭。”
陈焕说话时用余光关注着魏卿的神情,见对方的俊脸上黑得能滴出墨来,顿时在心里把闻子珩吐槽了一遍,幸好他及时发现问题所在,不然真等到魏卿给他们做完一顿饭的话,以后他和闻子珩都不用在曙光混下去了,真该让闻子珩下来看看魏卿的脸色有多难看·魏卿见陈焕拔腿就走,忍无可忍呵道:“站住”·陈焕吓得一个机灵,条件反- she -- xing -地停住动作,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魏卿又道:“回来·”·陈焕像是受到惊吓的鸡崽似的,瑟缩着脖子只有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他看似怕极了黑着脸的魏卿,说话时也是心惊胆战的味道:“魏董还有事吗……”·“我在我自己家里做下饭有什么问题吗”·魏卿凉飕飕的声音传到陈焕耳中跟传说中的催命符没什么两样,他哪敢否定魏卿的话,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没问题没问题……这可不是珩哥的家吗……”·魏卿平静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我也是我家。”
这一刻陈焕只听得自己脑海内“轰”的一声,所有事物都被那颗炸/弹炸成了灰烬,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焕好不容易从虚无的境界挣扎出来时,魏卿已经回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从陈焕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魏卿背对着他卖力择菜的颀长身影。
陈焕怔愣了很久,随后如同一抹幽魂似的飘到了闻子珩所在的书房里,他想跟闻子珩说一下刚才他和魏卿对话的内容,结果进门就看到祁成彻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和闻子珩聊天,闻子珩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依陈焕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又在加班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珩哥·”陈焕幽怨地看了闻子珩一眼··“你来了·”闻子珩摘下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待陈焕坐下后才赞叹道,“你挺行的啊,这个小区的路这么绕都能找来,我都准备让魏卿出去接你,没想到你和成彻一起来了。”
陈焕听到这话后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心想闻子珩让魏卿做饭就罢了,居然还理所当然的把人家当成佣人一样使唤,魏卿可是他们的老板啊即便闻子珩抱上了大腿也不能恃宠而骄吧这样迟早会把自己作死的·珩哥真是太不应该了啊……·陈焕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能当着祁成彻的面说出来,只能心急如焚又假装淡定如水的听着闻子珩和祁成彻聊天,时不时插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直到时间差不多了,祁成彻去闻溪的卧室喊小家伙起床,陈焕立马逮着机会把闻子珩拉到书房角落说悄悄话。
“珩哥你怎么和魏董住到一起了还有这套房子是谁的”·闻子珩知道陈焕酝酿了一堆问题就等着这个时候,干脆直接捡了最为重点的答案回道:“我和魏卿交往了,这是魏卿的房子,我和小溪暂时住过来而已,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太确定,不过无论我和魏卿继续在一起还是分手,我都会找时机告之你的。”
“……”陈焕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五分钟后,闻子珩拉着痴呆模样的陈焕从书房出来,祁成彻抱着睡眼朦胧的闻溪等在外面,见陈焕那副样子便能猜到闻子珩对他说了什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若是以后魏卿和闻子珩的关系被有心人爆料出去,不知道他们的公司内部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几人下楼时,准备好午餐的魏卿正在把装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桌,陈焕见状忙不迭快步走去帮忙,一阵忙活后,魏卿拿了六副碗筷以及一副儿童碗筷摆放整齐,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不动声色扬了扬唇角道:“我还邀请了两个朋友过来,他们已经走到楼下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忽然响起··不知怎么的,祁成彻看着魏卿走去开门的背影,心头冷不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后当他听到玄关处传来那道有点耳熟的声音时,盘踞在胸腔里那股不安的情绪骤然间上升到顶点。
魏卿很快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闻子珩比较熟悉的“老朋友”——邵柯和师晏··师晏依旧穿得像只随时都能去舞厅蹦迪的花花蝴蝶,他全身上下由价格超过五位数的单品组成,但是其色彩浓烈得让人不忍直视,就连陈焕这种对穿衣打扮向来没什么兴趣的直男都觉得很辣眼睛,并深深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童年受到什么刺激,才会产生出这么扭曲的审美观。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相比较之下,走在旁边穿着简单运动服的邵柯则显得顺眼许多,只是他的表情不是那么好看,从进入餐厅开始,那双沾着郁气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餐桌前的祁成彻,邵柯的眼睛很漂亮,眼窝深邃,双眼皮很长很宽,衬托着他的鼻梁更加高挺。
邵柯半垂着眼睑,眼神里充斥着冷漠的气息,毫不避讳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般把祁成彻看得无所适从,他一直把邵柯当成不懂事的小辈,哪怕平时与邵柯的沟通交流也是站在长辈的立场出发,可是此时的邵柯不再是以前乖乖被他说道的样子,也让祁成彻没来由感到心虚。
除了大大咧咧看不清形势的师晏和不懂成年人世界套路的闻溪外,餐桌上的其他五个人可谓是各怀心思,原以为一顿平静和谐的饭局居然吃出了暗涌流动的感觉··吃完饭,陈焕和祁成彻就迫不及待要离开了,陈焕是接连不断受到太多刺激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下人生,祁成彻纯粹是想躲避邵柯而已。
然而祁成彻在玄关刚换上鞋,便在余光中瞧见脸色发冷的邵柯神不知鬼不觉走到他面前,不咸不淡地启唇道:“我要回学校上课,你捎我一程吧·”·闻言祁成彻蹙起眉:“你翘课了”·邵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不是为了来吃顿饭嘛。”
祁成彻心头有些堵,若是之前他早把邵柯说教了一顿,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没资格管别人的私事,不过心头的气并不能在这一两句自我宽慰下消散,祁成彻垂下眼睑,冷淡地开口:“我有点事不能送你,你让魏卿送你回学校吧。”
这边的话才说完,陈焕就主动请缨:“小伙子我送你好了,我有时间·”·邵柯:“……”·第59章 ·然后邵柯就坐着陈焕的车离开了, 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神经跟电线杆一样粗的陈焕全然不知道邵柯心里在想什么,他一边开车一边在余光中瞅着那个比他还高大的高中生黑得发臭的脸,心里是此起彼伏的哀叹声··幸好他头脑机灵及时发现祁医生和邵柯之间不太对劲的气氛,并成功把他们两个人分开,不然万一邵柯哪根筋没搭对当场找祁医生battle,到时候在闻子珩家里闹起来, 左右为难的还是闻子珩和魏卿, 真是多亏了他机智的大脑以及灵活多变的应场能力啊……·陈焕内心对着自己就是好一顿夸,正美滋滋想着事后向闻子珩邀功时, 双手抱胸冷着脸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邵柯突然开口道:“麻烦前面星巴克门外的路口边停下车。”
“啊”陈焕疑惑地应了声,但还是乖乖把车靠停过去,“你不是回学校吗这里离你们学校还有六公里。”
·邵柯面无表情解开安全带, 言简意赅:“不回学校了·”·“啊”陈焕又是一声··邵柯似乎被陈焕弱智般的反应弄得很无语,下车前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挟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同情,随后无奈道:“我都已经逃课了, 现在回学校不正是自投罗网吗你别把我没回学校的事情告诉他们, 谢谢你送我过来, 焕哥。”
语毕,邵柯潇洒的提起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迈出大长腿跨下车,路边站了几个瘦瘦高高吊儿郎当却是学生模样的年轻男生, 见邵柯下车便纷纷围了过去,面色凝重的对邵柯说了些什么, 陈焕缓慢开着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可惜那些男生一见他的车子靠近,就十分默契的闭上了嘴巴。
陈焕很犯难,他不知道这些发现该不该告诉闻子珩,严格说起来闻子珩和魏卿只是邵柯的朋友而已,没立场过问邵柯的私人事情,可是再怎么说邵柯还是个在念高中的未成年人,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与此同时,只剩下闻子珩和魏卿以及闻溪一家三口的家里,满脸不悦的闻子珩把刚收拾完厨房的魏卿堵在门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质问:“邵柯不是你朋友的儿子吗怎么成你的好友了”·魏卿脱下围裙挂在门后的衣架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和他是忘年交。”
闻子珩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你就是故意喊他来气成彻的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和成彻闹了些矛盾,你还把他喊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吧”·“我不记得这回事了。”
魏卿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将无辜的神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我那朋友和他老婆去加拿大看项目了,留下邵柯这么个独子在这里,他临走前拜托我帮忙照看一下,我搬了家请他来吃顿饭有什么不对吗”·魏卿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还真是那么个理,闻子珩稍不留神就被对方忽悠住了,当他回过神来时,魏卿的双手已经圈住他的腰身并且灵活的撩起衣摆朝里面探去。
闻子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魏卿在他衣服里面倒腾的手,抬头咬了口魏卿的耳垂,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调侃道:“你可真不要脸,居然让邵柯喊你哥,他还在念中学,应该喊你叔才对。”
魏卿低下头任由闻子珩啃咬着他的耳朵,又好笑又好气道:“我在你眼中有这么老吗”·闻子珩啧道:“都奔四了·”·“就算奔四了也是三十出头,我只比邵柯大十来岁,他喊我哥不是很正常”魏卿趁着闻子珩专心咬他耳朵的时候,一把将人抱起。
这些日子闻子珩和闻溪一样涨了不少肉,尽管依旧算不上胖,但是比起以前较轻的体重来说已经让魏卿抱得有点吃力,他把闻子珩抱到沙发上,余光迅速在客厅内搜索了一圈,没找到闻溪的身影便猜到小家伙又跑到他的游乐室去玩了,于是放心大胆倾身把闻子珩压到沙发上。
闻子珩被禁锢在魏卿怀里挣脱不得,额头上溢出一层打闹过后的汗水,柔软的发丝凌乱不堪黏在脸颊上,他睁大眼睛瞪着魏卿,明明是在用眼神责怪魏卿跟孩子似的胡闹,偏偏这娇嗔般的眼神到了魏卿眼中就成了小兔子的求饶和撒娇。
然后魏卿没忍住···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硬了··咯得慌的闻子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魏卿身体的变化,当即三条黑线从额间划下,他立马挣扎着要起身:“别闹了小溪还在这里呢你这人怎么像动物一样随时随地都在发/情”·魏卿把闻子珩抱在怀里不让他乱动,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相贴着,每当这个时候闻子珩动得越厉害,他身体起的反应就越大。
“我又不是随便对着个人就能有反应,只有你才能让我变成这样·”魏卿蜻蜓点水的吻着闻子珩削薄的嘴唇,半眯着眼睛促狭地笑,“你说邵柯比我小太多不能喊我哥,那你比我小五岁总能喊我哥了吧不如你现在喊声哥哥来听一下,我就放过你。”
被调戏的闻子珩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不停推搡着魏卿纹丝不动的身体,有点恼怒道:“魏卿你不要闹,你都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起开”·“不。”
魏卿拒绝得很果断,犹如雨点般细密的吻落在闻子珩脸上,随后听得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宝贝,你就喊声哥哥来听吧,之前你不就是这样喊我的吗”·以前闻子珩对魏卿的称呼是不挟任何私人感情的“学长”和“卿哥”,如今他们又不是五六年前那么纯洁的关系,突然让他再这样喊一声,闻子珩脑海里剩下的只有别扭和害臊。
然而魏卿不达到目的不罢休,见闻子珩咬紧牙关不肯答应,就突然开始挠他痒痒··魏卿对闻子珩身体的敏感点比闻子珩本人还要熟悉,闻子珩被挠得像是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碰不到水的鱼,左边是沙发椅背而右边是魏卿撑在沙发边缘有力的手臂,他左右躲避不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分钟后终是坚持不住缴械投降:“哥哥……好哥哥……你快住手……”·带着哭腔的尾音仿佛一根羽毛不经意间从魏卿心头扫过一遍又一遍,刹那间魏卿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满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闻子珩红着脸无奈喊着他的模样。
魏卿伸手钳住闻子珩的下巴,低头落下一个缠绵缱绻的吻,分开时两人唇前牵出一根细细的银丝,魏卿用拇指摩擦着闻子珩的下嘴唇,哑声说:“再喊一下·”·气氛良好,闻子珩也很配合:“卿哥……”只是喊到一半就羞耻得卡壳了,剩下的“哥”字堵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来。
魏卿扑哧一笑:“像是同事在喊我一样·”·闻子珩无语:“我们本来就是同事·”·随后尾音消失在了相互啃咬的唇瓣中,闻子珩不忍心再拒绝魏卿,主动挺起腰身方便魏卿把衣服撩到胸口的位置,魏卿热烈的亲吻逐渐往下移动,从下巴到脖颈再到胸前红润的豆子,闻子珩狠狠喘息了两下,白皙的脸颊上爬满了潮红的色彩,他情不自禁把十指探入魏卿浓密的黑发间。
“魏卿……”闻子珩呢喃着,漆黑的眸里蒙了层水雾,视线也逐渐变得缥缈起来,“别在这里,我们回卧室……”·刚把话说完,余光中陡然瞟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攀着楼梯的扶手颠颠走下来,这一幕把闻子珩吓得全身冷汗都出来了,朦胧的意识几乎是在瞬间清醒,他条件反- she -- xing -把魏卿从身上踹了下去,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是史无前例的迅速。
·“小溪·”闻子珩心虚地喊了一声,他蹲下身对闻溪招了招手,便见闻溪加快步子向他跑来,然后扑进他的怀里··闻溪没说话,面无表情把视线从闻子珩脸上转移到尴尬又狼狈躺在地上的魏卿身上,可怜魏卿被闻子珩那么毫不留情的踹下去,玻璃心碎得一地都是,偏偏他又不能把受伤的一面表现出来,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扯着嘴角强颜欢笑:“爸爸没事。”
闻子珩抱着闻溪坐到沙发上,憋着笑看向表情委屈的魏卿:“他又没关心你有没有事,小溪是想问出游的零食准备好了没有,是不是呀”说完闻子珩轻轻拍了下闻溪的手。
正直勾勾盯着茶几发呆的闻溪感受到闻子珩的动作后,煞有其事地对魏卿点了点头,又对闻子珩竖起大拇指,这个动作是园里老师教他们的,如果不想说话就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跟儿子互动成功的闻子珩异常高兴,抱着闻溪去餐厅清点魏卿早就收拾好的背包,留下魏卿苦逼兮兮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煮熟的鸭子飞了——魏卿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深刻的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
说来都是泪··第60章 ·工厂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闻子珩和陈焕去工厂看了一下才做出来的样品,经过魏卿的私自改版后,样品和陈焕最后一次看到设计图时有非常大的区别,光是产品的外形就比之前在图纸上设计的高出几个档次,更别说一些功能的更改和升级。
才看到那个软软胖胖的小白人时,陈焕惊讶得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冲过去像采蜜的蜜蜂似的围着机器人这朵鲜花来来去去转了好几圈, 惊喜地扭过头对闻子珩说:“珩哥三代怎么变样了”·“重新设计了一下。”
闻子珩把前段时间魏卿给他讲解过的内容说了一遍,同时还拿样品实践- cao -作了一下, 不得不说,有魏卿亲自出马参与的项目路就是不一样,无论是设计的细致度还是出样的效率都大幅度提升, 讲完后闻子珩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这都是你嫂子的功劳。”
大脑处于兴奋状态的陈焕压根没听懂闻子珩这句话的意思,啊了一声:“什么嫂子珩哥你有女朋友啦”·闻子珩霎时垮下脸,眼神里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那顿饭白请你吃了。”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陈焕尴尬得脸都红了, 无措地挠了挠头发, 忙不刺耳对着魏卿这位新晋嫂子就是一阵乱拍马屁, “嗨呀我嫂子真厉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仅烧菜好吃连工作上都能帮到我们……诶不对这些改动都是魏董亲自- cao -刀的吗”·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于是陈焕被深深的震惊到了,别人抱上大腿都是得钱得势走上捷径, 没想到他珩哥更厉害,连走路都免了, 直接是魏董扛着大花轿子来抬他,像是生怕他累着似的,一手包办了整个机器人三代的升级。
不知怎么的,陈焕竟然有丝丝羡慕··那天登门吃饭时陈焕把闻子珩和魏卿之间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起初陈焕还以为魏卿会端着公司里的身份在家里碾压闻子珩,没想到烧菜做饭洗碗这些活全是魏卿一个人做,闻子珩则抱着儿子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椅子上和他们闲聊,翘起二郎腿的脚尖甩啊甩,悠闲自在。
还记得事后两天回到公司,陈焕左忍右忍终是没忍住询问闻子珩:“你们家是谁在打扫啊”·闻子珩想到搬家前魏卿一直死皮赖脸留在他家沙发上不愿离开,由于害怕他生气还主动承担起了所有家务,便道:“魏卿在做。”
“衣服谁洗”·“也是魏卿·”·“烧菜做饭洗碗的人还是魏董”·坐在办公桌后的闻子珩一脸莫名地耸了耸肩:“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陈焕沉默了许久,才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问道:“那你做什么”·“我”闻子珩说,“我很忙的,经常工作做不完需要带回家里继续做,而且教小溪念书写字也是我的事情,马上就要召开记者会了,还有很多任务等着我去完成。”
陈焕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试想着,如果有个像魏董那样高大英俊男友力爆棚,不仅工作上替他排除万难披荆斩棘,在家里面还把所有家务包干的男人在疯狂追求他,恐怕他也会逐渐沦陷,世界如此险恶,在社会上生存下去这么艰难,还不如掰弯自己到魏卿做个“富太太”。
可惜他没这个机遇……·从厂里拿到样品回公司的路上,闻子珩给魏卿打了个电话,自从上周六向陈焕坦白之后,他便不会在陈焕面前刻意避着魏卿,打电话时无所畏惧。
并且此刻闻子珩正在调试样品没法拿手机,便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到身边的座椅上,完全不知道他这行为相当于把陈焕公开处刑强塞狗粮··陈焕一声不吭听着闻子珩和魏卿之间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对话,内心苦不堪言。
“下班后你先去幼儿园接下小溪,我和陈焕才拿了样品准备回公司,晚点还要去趟记者会的地方踩点·”·魏卿低低的嗯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把儿子哄睡着后去那里接你好了。”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闻子珩说,“顺道把陈焕送回去·”·陈焕顿时受宠若惊,同时又被魏卿在电话里的沉默吓得惊恐至极,要不是还开着闻子珩的车,他早就惊慌失措地摆起手来了:“别别别,珩哥你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呢,我孤家寡人的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
听完陈焕这番话,魏卿才淡淡开口:“就是,别忘了你现在拖家带口,陈焕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你怎么能跟他那种单身狗比”·“……”被扎透心的陈焕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方向盘上,哭笑不得道,“魏董也不带您这样戳人痛处的吧……”·魏卿平静的反问:“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陈焕快哭了:“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无论嫂子说什么都是对的”·语毕,整片空气都诡异的沉默下来,正在摆弄机器人的闻子珩动作一下子僵住了,缓慢地扭过头把要吃人般的目光投向急得满脸通红的陈焕,后知后觉的陈焕这才意识到“嫂子”只是闻子珩在背后调侃魏卿的话而已,像魏卿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些称呼·正在陈焕焦虑着要如何挽回刚才的失误时,忽而听到魏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随后开口:“既然你都这么喊了,我再拦着子珩不让他送你回家也说不过去,你们注意安全。”
一脸茫然的陈焕:“……”他怎么感觉魏董这么喊过之后貌似更开心了··只有闻子珩头疼的扶额,在经过这些日子里快被魏卿用烂的“哥哥”梗后,恐怕陈焕喊出来的“嫂子”又将成为魏卿借题发挥的切入点,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光是想想那些场面就让闻子珩羞耻得脸上的潮红直接蔓延到了耳根,他发誓无论今后魏卿如何对他软磨硬泡,他都不会再答应那些无理的要求,魏卿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的典范·召开记者会的地点选在一所中学的多媒体教室,市场部的员工事先和中学的副校长沟通过,学校内会安排二十个学生参加这次发表会,闻子珩和陈焕前去踩点的时候,被安排来的二十个学生便在一个班主任的带领下站成两排在多媒体教室外面候着。
闻子珩在多媒体教室里跟工作人员讨论现场的布置,说得差不多时,安静等在旁边的班主任过来与闻子珩握手,这个人五官立体深邃,嘴唇削薄,脸部棱角分明,却从头到脚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他颔首点了点头,表情清冷得连虚假的笑容都懒得挂到脸上,低沉的声色同样泛着凉意:“闻先生你好,我是高三二班的班主任,我姓李,请问二十个学生的位置安排好了吗”·“不好意思,已经安排好了。”
闻子珩招手把不远处的陈焕喊来,相互介绍后才对陈焕说,“你带李老师了解一下学生们的座位情况·”·李巡走到多媒体教室外面喊了一声,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鱼贯而入,他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极为兴奋的小声议论着,相比较下来走在最后面闷声不抬头的男生尤为显眼,他穿着简单的灰黑相见休闲服,双手插兜,走姿很酷,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在一群身高不过一米七五的男男女女中可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
而且这个男生很眼熟··“邵柯·”闻子珩忽然喊道··邵柯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太大反应,懒洋洋抬起头朝闻子珩这边看来,见来人是闻子珩也没有表露出诧异的神色,面无表情眸光冷淡地看着闻子珩,仿佛他们在学校相遇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倒是走在前面的女生们听到邵柯的名字后,暗地里骚动起来,击鼓传花般扭过脑袋,借着这个当口光明正大欣赏邵校草的颜值,一个个脸颊可以和猴子屁股媲美。
虽然邵校草脸上带伤,但是仍旧不影响他的帅气··啊啊啊真是帅得惊为天人啊·女生们澎湃的心潮全部在眼睛里翻腾,看那灼热的目光仿佛恨不得变成邵柯脸上的创口贴,紧紧贴在邵校草的皮肤上再也不松手。
闻子珩只想跟邵柯打个招呼罢了,结果老远就看到邵柯脸上和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由得蹙起眉头,加快脚步走到邵柯面前,尽管语气里有几分质问但还是比较温和:“你脸怎么了和人打架了”·“没事。”
邵柯没有对他的伤痕遮遮掩掩,只是那抗拒的表情和动作显然是不想让闻子珩多管闲事··此时多媒体教室里的人还不少,纷纷往闻子珩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闻子珩向班主任李老师打了个招呼后,把邵柯带到安静无人的楼道里,邵柯毕竟是魏卿和祁成彻认识的孩子,他总不能在看到对方脸上的淤青后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你有难处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也不告诉魏卿和成彻·”闻子珩尽量用知心大哥哥的口吻说··邵柯依然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低垂着头将装酷进行到底,当然他有装酷耍帅的先天条件,哪怕穿得再路人、脸上的青紫痕迹的地方再多,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散发魅力,面对闻子珩温声细语的询问,邵柯皱起眉头硬邦邦地回答:“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也别告诉祁成彻。”
第61章 ·闻子珩一言不发地看着邵柯, 他比邵柯大了八九岁,也经历过邵柯这段叛逆的时期,按理说他很清楚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在想些什么,但是闻子珩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邵柯,他觉得邵柯的行为怪异得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和逻辑可言。
听说邵柯父母在他高考前就联系好了国外某所学校,准备把邵柯送到加拿大读书, 邵柯不愿意遵循父母安排的人生轨迹行走, 执意要留在学校备战高考,并且他的目标是本市一所二本大学, 这个决定惹恼了他父母,两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以至于矛盾爆发后邵柯错过了六月份的高考。
现在邵柯则是以重读生的身份留在学校, 等待明年六月份的高考··这些八卦是闻子珩从魏卿那里听来的,他无法理解邵柯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只是他作为一个局外人更没有立场过问邵柯这么做的原因,既然邵柯都这么说了, 他便耸了耸肩说:“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就不问了, 回教室吧。”
“等等”邵柯突然喊住欲走的闻子珩,脸色忽而涨红忽而铁青,像极了红绿灯,他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别把今天在学校看到我的事告诉祁成彻。”
“我不会主动说·”闻子珩道,“如果他问起来的话, 我总不能说谎吧·”·邵柯急了:“那你也不能说”·闻子珩被邵柯的反应逗得有些想笑:“……只要他不问我就不会说。”
“那他要是问起来呢”·闻子珩很诚实地回答:“若他真的想到问我这个话题,那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就算我对他说谎也迟早要被拆穿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我能帮上忙。”
“介意”邵柯毫不犹豫地回道,随即怔了片刻,霎时犹如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像是自言自语又颇有几分自暴自弃地说,“算了算了,你随意吧,反正他也不会问你的,只要是有关于我的消息,他恨不得用针把两只耳朵缝起来。”
谈话就此结束,闻子珩和邵柯一前一后回到教室,陈焕已经带着李老师安排好学生们的座位,李老师让其他学生先回到教室自习,他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等着邵柯,见邵柯满身戾气跟在闻子珩身后进入多媒体教室,李老师的目光不由得在闻子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闻子珩颔首对李老师点了点头,便去找还在跟工作人员交谈的陈焕,当他回过头朝李老师和邵柯那边看去时,门前已经空无一人··下午七点半,闻子珩交代大家休息一个小时,顺便让陈焕把副校长赠予的食堂用餐券发给各个工作人员,这个时候学生们已经开始上第一节晚自习,食堂里人影稀疏。
这是一所私立学校,无论是教学环境还是师资力量都远超本市几所声誉良好的公立学校,唯一不足之处在于本所学校收费昂贵,能在这里念书的学生要不然家里非富即贵、要不然学习成绩在全省名列前茅。
闻子珩和陈焕往食堂走时就听着副校长不留余力吹嘘他们的学校,直到分开后才消停下来,闻子珩和陈焕在食堂二楼的小餐厅吃饭,两个人点了两菜一汤,吃到一半时,之前见过一面的李老师忽然出现在餐厅玻璃门外,他的视线从坐在靠窗位置的闻子珩身上一扫而过,随后慢条斯理走到窗口前点单。
闻子珩余光中注意到了李老师的到来,正想着什么时候向对方打个招呼,就见端着餐盘的李老师径直朝他们这里走来,李老师不笑的时候全身都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当然闻子珩也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应该不会太温和就是了,李老师就差把“离我远点”四个字写到脸上了。
最后李老师在他们的餐桌前站住脚跟,无比淡漠的抛出一句没有丝毫起伏的话:“闻先生,请问可以拼桌吗”·“请坐·”闻子珩立马往里面挪了个位置,腾出空间让给李老师。
“打扰你们了·”李老师坐下后便把饭菜端出来开吃,他吃饭的动作很缓慢,每一口饭都要经过细嚼慢咽,再配上他那张美丽冻人的扑克脸,竟让旁边的闻子珩和陈焕恍然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贵族的餐桌上,刚才还在漫不经心聊着天的他们立刻充分发挥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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