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颂第一部 by 逢凉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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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颂第一部 by 逢凉生(2)
·冯程看着易臻说:“我觉得他可以试一试”·胖子说:“你拉倒吧靠不靠谱啊”·冯程瞪他一眼:“当然靠谱,我回去就跟我妈说,我就是我妈推荐的,我打小零花钱就没要过我妈的,都是自己赚的,你觉得靠谱吗”·易臻一听,问:“能赚钱吗”·冯程点头:“当然,虽然少是少了点,但就当去玩了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元沂知道易臻的心思,但还是皱着英挺的眉:“我觉得不合适”·但到底哪里不合适,元沂也说不上来··或许易臻跟自家那天天摆积木,穿个蚊帐自称白娘子的妹妹一个岁数,心里总觉得易臻弱小的很,以至于出个门他都觉得担忧。
胖子一听冯程的话乐了:“有没有我适合的角色就一顿饭吃个大肘子那种,我肯定演得好”·冯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胖子:“上次我带你去剧组,你把人家道具全都吃了,人家没找你赔钱就不错了,我还敢带你去”·胖子做了个腼腆的表情:“我那还吃了个半饱……”·这种唠闲嗑过几天就忘了,以至于冯程又来秋园找易臻,让他跟自己去见妈妈的时候,易臻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徐老六听了冯程的话,心想或许也是个好出路,就跟秋佩珏说了一声,带着易臻去见冯程的妈妈··冯程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长得算是比普通人出彩一点的,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漂亮女子,年纪大了在各大剧组不是演别人的保姆,就是谁家的三姨太,有时候给剧组举荐些好苗子落下点回扣,日子倒是过的有滋有味。
冯程妈一见易臻就喜欢,觉得这孩子长得灵气,说话稳重,剧组里人杂,什么人都见过,以至于冯程妈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第二天就带着徐老六和易臻去见了剧组,剧组在河北,徐老六不放心还是跟了去,副导演很喜欢易臻,还特地请了冯程妈吃了饭。
转眼易臻又被送到了导演面前,导演让易臻小唱一段,试了试台词,就放回去了,说是等通知··易臻到底年纪还小忘- xing -大,没几天再回忆只觉得自己跟着徐老六和冯程妈转了一圈,带回了几盒糖酥吃。
以至于当徐老六接到电话去剧组签合同的时候,易臻整个人都是蒙的··徐老六挂了电话,蹲在沙发旁看着一脸懵懂的易臻,眼睛里含着笑意与欣慰··“臻儿,你比徐叔厉害。”
易臻说:“冯程说演戏可以赚钱,到时候我赚了钱,全都给你·”·徐老六听了差点老泪横流,笑着摇头:“攒着,等你妈妈出来,你们娘儿俩一起过几天好日子。”
易臻的妈妈太苦了,易臻也苦,自己又没什么能耐让易臻过上好日子,看着吃几块糖酥就满足的小孩儿,徐老六打从心眼里可怜他··都说这个社会是公平的,可公有几个笔画,平又有几个笔画,公平本来就不公平。
徐老六自己被骗钱丢了工作的时候,在地下通道活的不成人样,但从来没怨天尤人,直到见到易臻,忽然觉得这社会太不公平··其他如他这么大的孩子,还沉浸在玩游戏、买玩具的世界里,但生活从来没给易臻这样的机会。
·第16章 命软只能弯腰·《南柯一梦》电视剧本来叫做《丽娘还魂记》,广电总局如今不让拍鬼怪乱神的题材,被毙了好几轮之后无奈只好改了名字··本来的剧本其实就是根据《牡丹亭》稍加改编,内容也不算离谱,但出资人一听没了兴趣,根本没想去投资。
编剧根据制片人和出资人的要求,硬生生的把杜丽娘和柳梦梅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改的魂飞魄散,加入和现在流行的穿越题材,杜丽娘穿越百年回到古代,和柳梦梅开展一段霸道女总裁爱上小书生的故事。
出资人一听来了精神,拍板叫好,并且鼓动剧组去找当红小生和小花来演男女一号,没想到一来二去,钱加够了以后,居然都请动了··有大咖加盟,这部剧还没开拍就先有了热度。
古装言情剧改成了穿越偶像剧,大家一边斥责现在胡乱拍戏没有节- cao -,一边又忍不住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拍成什么德行··易臻演的是小时候的柳梦梅,出场也就前头五集,但因为是演的当红小生杨宁的小时候,倒是也受些关注。
易臻跟着徐老六跑到郊区的影视基地,徐老六帮他看剧本,一遍一遍的帮助他熟悉台词,加上易臻自己也聪慧,除了刚来的头一天摸不到头脑被训斥了一番,后头几天拍的都很顺利。
徐老六开玩笑的说:“臻儿,我现在就是你的助理,尽管使唤你徐叔就行”惹得易臻笑的开怀··这部剧的导演是个女人,很喜欢易臻的古装扮相,不忙的时候还会指点易臻一些片场的规矩,跟易臻有对手戏的几个演员都不是什么红人,没什么架子,今天拿个苹果明天拿个橘子的喂易臻,易臻总是有礼貌的说声谢谢。
·徐老六有时候偷偷的跑到片场边儿上,看不远处易臻穿着淡蓝色的古装衣服认认真真的拍戏,嘴角就禁不住上扬,有种自家儿子干了多了不起的事情的心情,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来夸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直到副导演找到徐老六,告诉他明天不用再来了,可以带着易臻回去的时候,徐老六整个人都是蒙的··“可是,当时合同上写的不是前五集吗怎么剧本改了吗”·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副导演支支吾吾的说:“哎,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改了吧,要找一个比易臻大一些的孩子演后头那几集。”
徐老六说:“可是副导……之前说的不是这样的·”·副导演耸肩:“你就庆幸吧,这就是拍了两集多不好重拍,否则易臻的镜头肯定被全剪了,这种事情经常有,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酬劳……”·副导演扯了一下嘴角,假笑道:“咱们签的是按场次计数,所以估计连一半都没有了,也是没辙·”·副导演看徐老六哭丧着一张脸,叹口气:“回头我跟会计说说,把你们俩来回的火车票给报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徐老六说了声谢谢,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来回往返车票本来就是报销的,不用他专门去说··他觉得全身被巨大的失望包裹着,不能动弹··旁边一个跑龙套的小哥凑过去:“副导演那是蒙你呢,我听说是换人了,人家家长直接带资进组,硬生生的把你家小孩给踢下去啦”·回北京的火车上,易臻边看窗外的景色边吃泡面,转头笑着说:“徐叔你看,我们坐在火车上,明明是火车在动,但看过去感觉是树在动。”
徐老六知道易臻这两天过的很开心,以至于话都多说了两句,徐老六摸摸易臻的头:“赶紧吃吧,等会儿面都凉了·”·进了秋园,易臻先去隔壁跟元望春报个到,然后拿出一根他在影城细细挑选的毛笔,说:“这支毛笔我一眼就瞧上了,毛特别好。”
元望春挑眉,仔细看那支毛笔,一看就不是什么牌子东西,但毛根根清晰饱满,没看到一丁点毛刺,手指按了按,笔头结实,果然是支好毛笔··挑毛笔看着简单,实在是个技术活,这就跟挑人一样,需看人内外兼修,元望春感叹易臻才八岁就眼光独具。
元望春摸着易臻的头:“这两天玩疯了吧”·元沂看爷爷有礼物开始眼红,拧着易臻的耳朵:“回来也不说给我带点儿礼物”·易臻捂住耳朵:“带了啊。”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说:“这是影视城卖的小玩意,二十几块呢”想想易臻都觉着心疼··元沂提溜着那个玉牌:“什么啊,就一玻璃做的。”
元望春拿过来看一眼,感叹易臻选东西都很有意思,这玉牌方方正正,颜色纯粹,上面有一行小字,是离骚的名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元望春递给元沂,说:“我看玻璃的正合适,人家君子如玉,什么是君子,那得有仁、智、义、礼、乐、忠、信、天、地、德……你扪心自问哪个你有玻璃的怎么不配你了”·易臻歪着头:“真玉我也买不起啊,你就当它是玉的不行吗”·元沂耸耸肩:“好吧。”
说完就收到自己兜里了··回了秋园,正巧迎面李佳琪走了过来,看见易臻歪头笑:“明星没当成,可惜了哦”·李佳琪长得其实很甜美,但说出的话总是尖酸刻薄。
李佳琪低下头凑近易臻说:“你不知道吧我师兄要接替你去演那个小柳梦梅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说着背着书包走出了大门。
邵小武跟在李佳琪后头也准备走了,见易臻愣在那里,说:“李佳琪说话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易臻问邵小武:“陈青源真的去演了吗”·邵小武点头:“昨天就走了,说是要去半个月。”
易臻皱眉回到南屋,正巧秋佩珏从南屋出来,看到易臻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发··“外头天儿冷,赶紧进屋吧·”秋佩珏说完又看了易臻一眼,站起身回了北屋。
南屋里徐老六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秋佩珏说的话··“青源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易臻去拍《南柯一梦》的事情,他的父母有钱又有些门路,直接找到了投资方,我也是没办法。”
易臻走到徐老六身旁,觉得徐老六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易臻小小的身体蹲在徐老六旁边,握起徐老六的手:“五千块钱挺多的了,明天咱们上街给您买件新外套吧,都穿了一个冬天了,还有徐叔,你的头发也该剪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老六忽然想哭··过去很多人说徐老六命硬,五岁的肺炎差点咳死,十二岁出车祸又差点没被撞死,但如今徐老六觉得自己非但命不硬,还软的很,软的只能对这个世道弯腰。
“都怪你徐叔没本事·”·易臻说:“就当咱们出去玩了一趟,不花钱还赚了钱,这么想不是挺好的吗”·徐老六忽然笑了,一个八岁孩子安慰起人来,居然能安慰到点子上。
易臻指着从自家搬来的电视说:“小时候我家里没电视,觉得有个电视就好了,后来我妈妈真的给我买了电视,我特别开心·”·徐老六没听懂,看着易臻,易臻接着说:“你身上的外套都穿薄了,我就一直想买件新的外套给你,但咱们的钱太少了,现在有了五千块,你可以买外套了,我也特别开心。”
徐老六憋住泪水,点点头··孩子的世界最为单纯,在徐老六里关于易臻未来、生计和机会的重要事情,在小易臻眼里,还不如自己的意见外套来的重要。
第二天冯程跑到秋园的南屋,对易臻说:“哎,你知道吗,那个陈青源顶替你以后剧组可热闹啦”·易臻在背英语单词,回头问:“怎么了”·冯程说:“那个杨宁,你知道吧就是现在超级红的明星,他进组的时候看见陈青源,对他特别不满意,说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哈哈,估计看不上陈青源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你说他活该不”·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易臻翻着书说:“哦……哎你不是应该在拍戏吗怎么回来了”·冯程惊讶的看他:“我冯程拍戏活不到两集你不知道吗我演的那个小厮就两场戏,后来就被乱棍打死了啊我现在屁股后头还有淤青呢,那些人见我没什么名气,下手真狠”·易臻努力做出同情的表情,但一个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冯程撅着嘴跑到沙发上坐着:“等你冯哥成大腕的,到时候把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给废了”·冯程抬眼看见桌子上的海贼王,惊讶了一下:“哎这不是元沂的宝贝吗怎么到你手里了”·“他送我的新年礼物。”
易臻头也没抬··冯程啧啧出声:“元沂这小子可宝贝他这套手办了,平常别人碰一下都龇牙咧嘴半天,居然把路飞送你了不行,我也要趁他没走管他要一个,要不等他出了国,这些东西都得跟着被带走。”
冯程在旁边絮絮叨叨,易臻却出了神··这几天又是学校请假,又是出门,忘了元沂要走的事情,现在想想元沂竟然真的要走了···第17章 坏人皆带面相·易臻今儿放学早,回到秋园的时候邵小武告诉他今天有个客人来,大家伙一起吃饭,小孩子也能上桌,然后又在他耳边说:“大师兄和李佳琪不在,你不用害怕。”
易臻笑了一下,心想其实自己并不害怕陈青源,至于李佳琪更是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厌烦,没来由的不想见他们而已··白冰走过来说:“走吧,师傅叫咱们了。”
易臻点点头,跟他们走进北屋··饭桌上除了秋佩珏、徐老六果然多了一个大人,据说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叫做王佩琦··王佩琦四十来岁,面上一点胡须都没有,穿的也是干干净净,头发短的可以见到头皮,脸上像是涂了粉,看着有些油光粉面。
秋佩珏让两个孩子跟王佩琦问好,王佩琦见到白冰的时候微笑的点头,看见后头跟着的易臻,眼睛亮了一下··“这也是你的徒弟吗长得真是水灵。”
秋佩珏笑说:“不是,是老六带来的孩子,跟老六一起住在南屋·”·王佩琦凑近易臻问:“今年多大了”·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易臻不由自主的后退一下,小声说:“八岁。”
徐老六把易臻叫自己身边,讪笑:“小孩子认生·”·王佩琦笑而不语··吃完饭易臻早早就睡了,第二天上学出了门望一望隔壁的元家,元沂这两天办这个那个手续,不怎么在学校里待,估计这时候正在睡觉。
学校里老师知道易臻搬了家,每天上学要走很久,偶尔迟到一次也没有记他的过,易臻在班级里的人缘很好,属于那种长的好看又干净的好学生,虽然不算太热心肠,但同学有事情总是会找他,小孩子也知道沉稳的比较靠谱,每次评比班长都非他莫属。
今天放学后轮到他们的小组值日,正在擦黑板的时候同学说有个男的来接他回去··易臻一愣,徐老六太忙了,很少来学校接他,怎么今天有空来接他放学·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看见王佩琦的脸,易臻有些惊讶,还是恭恭敬敬的说一句:“王叔好。”
王佩琦一张油脸笑的开心:“走,我有车,今天接你放学·”·“哦不用了,我等白冰,我们说好一起坐公交车·”·这时候恰逢白冰走到易臻的门口,白冰看见王佩琦也是楞了一下,但看后头停着车,笑着说:“王叔,这是你的车吗太好了,今天不用挤公交车喽”·小女孩很兴奋,王佩琦却有点不大乐意的意思,但也不好说什么,直说:“那就一起上来吧。”
易臻犹犹豫豫的上了车··易臻是个慢热的孩子,就是热起来也不会太热,温水煮青蛙说的就是他这种- xing -格,他不喜欢别人太热情,以至于见到王叔叔这样的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王佩琦让易臻坐在前头,易臻本来想推辞,奈何白冰说:“好好,正好我想躺后面,在教室里坐一天坐的我腰酸背痛·”·王佩琦坐在副驾驶,用余光看易臻粉嫩嫩的小脸,转过去给易臻系好安全带。
易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总觉得刚才王佩琦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有意无意按了几下自己的胳膊··“上课累不累啊”王佩琦边开车边问,易臻摇摇头:“不累。”
“岁月这东西啊,真不饶人,我早就记不起我像你们这么大时候的事情了,估计还在玩泥巴呢,你们现在的小孩肯定不一样,我那天听说隔壁幼儿园的孩子都谈恋爱了,小臻儿,你不会也有小女朋友了吧”·易臻被他说得脸一红,白冰躺在后头听这话咯咯直乐:“王叔,易臻才八岁,谈什么恋爱啊,你还不如问我,我们班级就有偷偷传纸条的,有个男生还给我传过呢被我妈发现了,把我说了一顿……”·前面红灯,王佩琦停了车,右手伸过去拉扯易臻的手,小声说:“那可不一定,男孩子哪有不喜欢这些的”·声音拉长,语调暧昧,易臻把手往羽绒服里藏了藏:“王叔,绿灯了。”
王佩琦调笑的看他一眼,把手抽回来继续开车··车子停在了帽檐胡同口进不去了,易臻和白冰下车,王佩琦找地方停车,走到门口的时候,易臻说:“白冰姐,你觉不觉得王叔怪怪的”·“怪哪里怪我就觉得他车后头太不舒服了,没我爸的车大,躺在后面硌得慌。”
白冰说··易臻没再说什么,吃完了晚饭就回了南屋写作业··今天的作业尤其多,英语老师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让写两篇课文和十个英语单词,好不容易易臻弄好这些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易臻走过去开门,心想徐老六今天说不回来了,怎么又回来了么·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王佩琦,王佩琦进了屋左右看看:“哎呦你们怎么住这么小的地方”·易臻在后头问:“王叔”·王佩琦回头:“哦,这不你徐叔跑活儿去了吗,我看你一个小孩自己住太孤单了,今儿王叔陪你吧”·易臻赶紧说:“不用了王叔,徐叔跑活儿回不来是常有的事情,我自己住都习惯了。”
王佩琦摆摆手,上前按着易臻的肩膀,手指头捏了两下:“没什么,别不好意思,反正我要在这待两天呢,正好熟悉熟悉感情……”·王佩琦说完拉易臻到徐老六那个大一点的床:“今儿王叔就睡这了,你也跟着叔一起吧,挤挤暖和。”
易臻看到王佩琦这样心里有点儿发毛,但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易臻看王佩琦坐在徐叔的床上开始脱外套,走到桌子旁收拾东西,把书包弄得整齐,然后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王佩琦一愣:“怎么,是要去上厕所吗王叔陪你”·易臻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今儿要去隔壁元爷爷那里学戏,我忘了这件事了,估计元爷爷还在等我呢。”
王佩琦斜眼看他:“元爷爷元望春他教你戏么”·易臻点头,南屋的灯光发暗,桌子上的台灯映着王佩琦的脸,从易臻这个角度看,这张抹了粉的脸忽明忽暗,心里竟然有些害怕。
王佩琦也穿上羽绒服:“我陪你去,万一你元爷爷没在家,你再跟我回来·”·易臻背上书包跟在王佩琦身后,敲了元家的门··开门的是元沂,他看王佩琦面生,说:“你谁啊”·元沂向来讨厌涂脂抹粉的男人,这个男人油头粉面,在元沂心里已经被划分到娘娘腔的范畴里去了。
还是个老娘娘腔··王佩琦上下打量了一下元沂:“哎呦,这就是小元沂啊,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七八岁呢”·元沂闻到他身上抹了香水的味道,侧身让他进来,看到他身后的易臻一愣:“臻儿”·易臻看了一眼元沂,低头不语,元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易臻说他要去找你爷爷学戏,有这么回事儿吗”·元沂一愣,看了一眼易臻,说:“他们学戏的时间不固定,也有晚上学戏的。”
王佩琦低头斜了一眼易臻,说:“都九点多了,我看你爷爷都睡下了吧,如果睡下了小易臻,咱们明天再来学”·易臻低头,有点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不,说好了今天的。”
元沂看向易臻,扯着嗓子喊:“爷爷易臻找你来学戏来了”·元望春听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打翻,心里想这小易臻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学戏的时候啊·披上外套打开门,就看见王佩琦和易臻站在院子里,易臻背着书包,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
“王佩琦这是哪门子的稀客,你不是在南方吗怎么又跑回来了”·王佩琦见元望春精神抖擞不减当年,赶紧迎了上去:“老爷子近来可好啊,这不是南方生意不好做,又猫腰跑回来就了么。”
元望春鼻子一哼哼,这个王佩琦不是什么好鸟,小时候学戏就不好好学,傍了个女大款吃香的喝辣的几年,年纪大被甩了以后又做起了衣服生意,跟几个狐朋狗友开了两家服装店最后又倒闭了,跑到南方不知死活,居然又回来了。
这人出了名的没皮没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能叫爷,还有点儿断袖的毛病,傍女大款的时候就跟几个唱花旦的小男孩不清不楚,口碑差到极致··梁默生生前收了六个徒弟,他是最大的,见王佩琦品行不好,梁默生老早就把他赶出了戏园子,到死都说后悔收了这么个玩意。
“这么晚了来我这,不会是来看我这幅老骨头的吧”元望春对他没什么好脸,打心眼里不待见这玩意··王佩琦自己心里也知道,就说:“这不是小易臻说是来学戏吗,我怕他扰了老爷子的清幽,要不我这就待他回去。”
元望春看了一眼易臻,见他眼光直勾勾的瞧着自己,竟然有点儿哀求的意思,心里顿时明白了,这王佩琦的老毛病又犯了··元望春对易臻说:“臻儿,说好了八点半来,这都晚半个小时了,你该不该罚”·易臻赶紧说:“我这就去跪藤条。”
说完自己跑到屋里去··王佩琦一愣,说:“哎呦这么晚了,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元望春眯眼笑了一下:“易臻是我半个徒弟,他懂不懂事自有我教育。”
转头跟元沂说:“你回屋收拾收拾,这两天让易臻住你屋里头·”·元沂一愣,左看看右看看,说:“好吧·”·到了他也没明白这俩人是什么意思。
元望春打发了王佩琦离开,回屋里,见易臻真的在跪藤条,说:“臻儿,以后离那个王佩琦远点,不是什么好东西·”·“元爷爷,您怎么知道他不是好……好东西”易臻心里觉得这人不好,但说不上哪里不好,也知道“东西”这两字是骂人的,忍不住学元望春说。
“坏人都带着面相呢,以后但凡看见口蜜腹剑的、笑里藏刀的、皮笑肉不笑的、说话拐弯抹角、一张小白脸涂脂抹粉的,这些都不是好东西·”·易臻糊涂了:“可我区分不出来啊。”
“笨凡是看着不顺眼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元望春扔下这一句,喝完最后一口茶:“得了,别跪了,去跟着元沂睡觉去吧。”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第18章 你是男生女相··易臻掀开东屋的帘子,元沂正在电脑前吃鸡,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扩音器里有人在说话:“趴地上趴地上干嘛呢”一听就是冯程的声音。
元沂抬头看了易臻一眼,说:“书包放下吧·”·冯程在电脑里喊:“什么包我没拿啊屋里还有包吗”·元沂对着话筒说:“没跟你说话,歇菜吧你”·易臻放下书包坐在他沙发对面:“对不起元沂,今天要打扰你了。”
元沂玩游戏头也没抬,半晌,说一句:“那个男的不像什么好人·”·易臻一愣,随即一想知道他指的是王佩琦,说:“你为什么这么觉着”·元沂鼻子哼了一声:“油头粉面的,一脸娘娘腔味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老东西,看他就是不顺眼。”
·易臻笑了一下,果然是元望春的孙子,说话都一模一样··元沂看冯程已经死翘翘了,就关了电脑··看易臻羽绒服还没脱,就走过去帮他脱羽绒服,边脱边说:“你们那个秋园啊净出这种人,前有陈青源,后有这个老东西,我看你也别学京剧了,跟他们能学出什么好来,万一学成了娘娘腔可怎么办”·易臻伸出胳膊帮着撸袖子,说:“可我学的都是女孩子的唱腔,是不是学戏的都是娘娘腔”·元沂沉吟了一下:“……也倒不是,我爷爷年轻时候也唱戏,也没学成娘娘腔。”
元沂心里想那老爷子要是娘娘腔还好了呢,就不会一天打自己八回··“那你觉得我会变成娘娘腔吗”易臻被他说的自己都有点担心了。
元沂把他羽绒服扔到沙发上:“你除了长得像小姑娘以外,倒还行·”·易臻嘟着嘴:“徐叔说我这是没长开呢,等再过两年我长高了,像你一样高了,就不会像小姑娘了。”
元沂用手刮他鼻子,笑呵呵的说:“你徐叔那是逗你呢,你这叫男生女相,只不过是属于长得好的那种,有那些长得不好的,就讨人厌了,这玩意还是看脸”·元沂从衣柜里掏出自己的睡衣给易臻:“你穿这个吧,大了你就卷卷裤腿儿。”
易臻脱了里衣换睡衣,说:“我这两天能在你这住吗”·元沂打开电视看海贼王,听到说:“可以啊,你怎么了哎我还没问呢,你平常不是这个点儿过来啊,怎么今天这么反常以前请你过来住你都不来。”
易臻穿上上衣,果然大的不像样子,就卷起衣服管子,说:“因为那个王叔好奇怪,他非要跟我一起睡南屋,还要我跟他睡一张床·”·元沂皱眉:“他干嘛啊变态啊”·“我哪里知道,就觉得他长得像个鬼一样,表情也特别吓人,刚他坐在徐叔的床上让我过去的时候,我吓得差点尿裤子”·元沂关上听完笑了,走到床边儿,腿长脚长的两步就扑到床上扒他裤子:“我看看你尿没尿裤子”·易臻吓得往里缩一下:“没尿就是差点儿”·元沂看他穿的鹅黄色的鸭子睡衣,说:“哎呦还挺好看,这件睡衣我从来没穿过,是我妈从国外给我寄过来的,这颜色太嫩了,今儿看你穿还正合适,送你啦”·易臻卷完衣服吭哧吭哧爬上床掀开被子:“不要,一点儿都不像男孩子的衣服。”
元沂哈哈大笑,走过去把电视关了,也找了件睡衣换上··易臻看他脱下绒衣,里面少年的身体肩宽腰窄,已经初见形状,易臻看完躲在被子里,只冒出两双眼睛闷闷不乐。
“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呢”·元沂一听,说:“估计等我回来,你就长大了·”·说完元沂也缩进被子里,把小夜灯关掉。
屋里霎时间漆黑一片··元沂和易臻头挨着头躺在床上,半晌,易臻问:“元沂,你睡了吗”·“没有啊,刚躺下我就睡着,你当我是胖子啊跟头猪一样。”
易臻乐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动··易臻说:“你出国要去多久啊”·元沂说:“我去上学啊,就在那边一直上学,要好久好久。”
易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想你的·”·元沂一听嘴角也上扬,随即又皱眉头说:“你少来了,你刚见我的时候,不是挺烦我的吗”·“哪儿有”·元沂哼了一声:“哪儿没有”·易臻想了想,说:“谁让你去秋园找我算账”·“那你还隔着墙扔我石子儿呢”·“我那不是逗你呢么,谁让你不禁逗”·易臻把鼻子捂紧被子里:“什么都是你有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而且你从来没叫过我哥,你管胖子叫胖哥,管冯程叫程程哥,你就没管我叫过一声哥·”·元沂哼了一声:“我也就是看你跟我妹一样大不跟你计较,哎就算是我妹,他敢不叫我哥我直接把她打哭,你倒好……”·元沂自顾自说了半天,那边早就没了声音,已经睡死过去了。
元沂伸手给他掖一下被角,伸手揽住他的小身体,觉得易臻身上又软又暖,那件鹅黄色的睡衣看着不稀罕,但摸起来倒是手感特好··元沂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窗户外的暖阳不客气的洒在床上,光晕铺满整个被子··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易臻睁开眼睛,映入眼睛的是跟往常不一样的房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睡在元沂的床上,被子里一条修长的手臂抱着自己,被窝里暖的不想起来。
易臻眯着眼睛转头看元沂,轻轻推一下他:“元沂几点了”·元沂也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扫了一下手机:“才七点半,还早……”·易臻一个激灵起来,坐在床上惊恐的看着元沂:“七点半”·“怎么了见鬼了啊一惊一乍的”元沂失去了暖炉,头歪在枕头上不动。
“我平常都七点就从家走的完了完了今天一定迟到了·”·易臻赶紧脱睡衣换衣服··元沂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晚了就晚了呗,你们老师还能吃了你不成……”·易臻不跟他打哈哈,十分钟内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出门,刚打开门就撞了元望春一个满怀,元望春一手拿着小笼包和豆浆,一手扶住易臻:“干嘛呢,火急火燎的”·“元爷爷我上学要迟到了”·元望春按住易臻的小身体,一个提溜把他提溜回屋内:“吃了早饭再走。”
易臻面有急色:“不行不行,我真的要迟到了元爷爷·”·元望春双目一瞪:“吃了早饭,否则别想出门·”·易臻只好坐回沙发,狂吃猛塞的吃了两个小笼包,又喝了一大杯豆浆,在元望春满意的眼神下跑出门。
元望春在后头笑了:“这孩子·”·回头看元沂还赖在床上不动弹,抬脚踹了一下他:“起来吃饭”·元沂不甘不愿的下床,牙也不刷直接拿起豆浆就喝一大口,说:“爷爷您平常可不来送早饭,怎么着臻儿可人疼我就不可人疼呗”·元望春说:“你小子还真说对了,你这种皮牙子属白眼狼的,适合散养,疼也白费臻儿一看就是知恩图报的孩子。”
元沂斜眼看元望春:“有些话搁心里就得了,说出来多伤爷孙情分后天我就走了,这院子就剩您一老头孤苦伶仃的,咱们给彼此留点好印象,日后我好回来孝敬您不是”·元望春呵呵直乐:“你以为你走了我就孤苦伶仃了你想得美你妈说了,过些日子让你妹回来陪我,到时候童话在我身边儿,你是哪位我都不记得。”
元沂一愣:“童话回来我妈怎么没跟我说”·元望春老狐狸似的笑:“跟你说了你还能办手续了吗童话才七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你爸妈寻思着让他在国内上完小学再去英国,好歹一个中国人,中国话没说利索呢就上洋学校,那不成假洋鬼子了”·元沂狠狠咬一口焦圈:“我就说么,我爸妈怎么可能让您一个人待在这儿,感情是把我妹弄回来了。”
元沂想起冯程哀嚎撒泼的管冯阿姨要零花钱那个劲儿,赶紧坐元望春旁边,撒娇的说:“我不要走嘛,我要留在这里陪着您您说好不好”·元望春一个激灵,斜眼看他:“你自己觉得恶心不”·元沂翻个白眼坐回来,翘着二郎腿:“切,我算看出来了,您孙子我就是个领养的。”
元望春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徐老六那张卡还在你手里呢”·元沂点头:“干嘛早花了·”·元望春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说:“回头你把卡还给徐老六吧。”
元沂斜楞自家爷爷一眼:“这会儿当好人了·”·“徐老六也不容易,带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还能这么照料,没几个能像他那样·”·元沂笑了:“那张卡我早就放易臻那个盒子里了,根本没动过,您老就放心吧。”
元沂从桌子底下翻出来辣椒酱,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我觉得那个秋园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什么人都有,爷爷,要不就让易臻过来住得了,反正您也喜欢他,而且我听他说他妈妈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狱了,也耽误不了您什么事儿。”
元望春皱眉:“他妈妈进监狱了”·元沂点头:“是啊,具体为啥就不知道了·”·元望春龇牙咧嘴了半天,说:“我倒没什么,让人孩子过来住得有个由头不是”·元沂眼珠子一转:“由头么我给您找”··第19章 少年不忍离别··易臻上完课坐公交回家,一路想着元爷爷教给他的词,念叨着差点儿没唱出来,还好带着口罩,否则这么一路念着人家肯定以为这孩子神经有毛病,没事儿念什么紧箍咒。
旁边儿有人下车,刚挤上座位,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一老奶奶颤颤巍巍的打卡上车,旁边有座儿的小青年们看了一眼赶紧闭上了眼睛假装没看见··易臻其实也不舍得自己的座儿,毕竟站了半个多钟头腿都酸了,但想了一下还是说:“奶奶,你坐这吧”·老奶奶摆摆手:“没事儿,我腿脚还行。”
易臻站起来把老太太扶到座位上:“我腿脚肯定比您强不是·”·老奶奶笑的皱纹都深了一层:“这孩子,长得水灵人还心善,真好,多大了在哪上学啊……”·易臻嘴巴笨,硬着头皮跟老奶奶唠嗑,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红了一路。
下了车回秋园,刚敲了两下门,门就被徐老六从里面打开了··徐老六铁着一张脸说:“臻儿,你怎么有事儿不跟你徐叔说”·易臻愣了一下:“什么事儿”·徐老六说:“还能什么事儿你王叔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易臻眨眨眼睛,还没等他开口,徐老六就拽着易臻进了北屋。
一进北屋发现气氛不对劲··秋佩珏坐在主位上怒瞪王佩琦,元望春也在,旁边站着元沂··元沂梗着脖子声色厉茬的说着:“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秋佩珏见易臻进来了,对王佩琦说:“瞧你干的好事”·王佩琦低着脑袋不说话。
元沂一看易臻进了屋,赶紧搂着易臻说:“臻儿是我爷爷的半个弟子,哪里能让别人这么欺负”·元望春摸着自己没剩下几根的胡须,装腔作势道:“八岁的孩子啊,怎么忍心下手”·易臻扯了扯元沂的袖子,小声问:“怎么了”·元沂转头蹲在他前面,看着易臻说:“昨晚上你哭着跟哥哥说的话,哥哥刚才全都跟他们说了,臻儿,别怕”·这么表情动容的元沂易臻还是头一次看见,当场愣在那里,想着昨晚上自己说什么了还哭着说·元沂瞪了一眼王佩琦,对秋佩珏道:“要不是我们臻儿聪明,赶紧跑到爷爷那里求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元望春适时地叹了一口气:“我说佩琦啊,这些年你怎么这毛病还没改呢怎么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年轻时候和那几个小孩的事情被你师父知道了是怎么处置你的,难道你忘了吗怎么还不知道悔改”·王佩琦面如菜色,被说的满脸通红,他确实是看易臻长得好,想借故亲近,但也就是想抱着这漂亮男孩睡睡觉,更多的他也不敢怎样,这点儿龌龊心思被翻出来,他再没脸没皮也丢不起这个人。
秋佩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王佩琦我念你是大师兄,见你没住处落脚来我秋园暂住,这才几天你就给我干出这种事情来”·王佩琦说:“师妹,我真是没想怎么着。”
元沂歪着头:“你还想怎么着臻儿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昨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做噩梦说胡话,再这么下去非得成神经病不行”·易臻在旁边看元沂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真的开始回想自己昨晚上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不过昨晚上易臻一夜好梦,睡的香甜,什么都记不得了··元望春拄着拐棍站起来:“哎,臻儿确实吓坏了,这样吧,让臻儿去我那住吧,左右我那空房子还有,他也好学戏,老六,你看如何”·元望春那根拐棍纯属看着好看,其实腿脚根本没什么毛病,但拄起来确实颇有气势。
徐老六看了一眼易臻,叹口气:“那就真的谢谢元老了,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秋佩珏走过来摸摸易臻的头:“孩子,受委屈了,你放心,我定会教训你王叔,看他还敢不敢干这种混账事”·易臻从进屋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了门才发现,自己这是从现在开始要住进元家了。
徐老六给易臻收拾细软,装了满满一个皮箱子,易臻站在那里抱着宝贝盒子说:“徐叔,我其实没什么事情,我不想离开您·”·徐老六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徐叔知道。”
“啊”易臻更蒙了··徐老六放下手里打包的东西,蹲下来,对易臻说:“你元爷爷和元沂都是好人,他们是在帮你,我看出来了,你看不出来吗”·易臻回想了一下,说:“他们是怕我在秋园受欺负,对吗”·徐老六点头:“他们怕你被王佩琦欺负,被陈青源他们几个欺负。”
易臻说:“徐叔,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他们说什么我不听,做什么我不信就是了·”·徐老六说:“徐叔相信臻儿,但徐叔也不放心,上次李佳琪诬陷你,徐叔何尝不知道你受委屈但徐叔没本事,没有第二个去处,除了忍根本没别的法子。”
徐老六摸着易臻软软的脑袋:“还好有你元爷爷·”·元沂过来帮易臻拿箱子,看见易臻手里的盒子,就打开盒子拿出那张卡递给徐老六··“徐叔,这卡您自己留着吧,我爷爷不怪您了,臻儿去我家住也用不着花钱,您自己留着花。”
徐老六刚要推辞,门外元望春拄着拐棍说:“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说完抬脚就走,拐棍根本赶不上他的步伐··徐老六被他说的眼眶子发热。
元沂拎着易臻的箱子,说:“徐叔,我爷爷那脾气就那样,别跟他一般见识,臻儿,走吧·”·说着拉着易臻就出了门··徐老六看着没了易臻顿时空荡荡的南屋,坐在床上拿着那张卡,指腹摩擦着卡面,叹口气。
他从没有这么一刻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果然配不上元明嘉,这种配不上不只钱财,是从内而外的配不上··元家人仿佛都有一种海纳百川的气度,个个都有元望春的风骨,包括元明嘉,他们从来不在乎钱财,不在乎名分,只在乎品行。
元望春过去从头到脚看不上徐老六,他总说徐老六不是个实诚人,不过是纸糊的金元宝,一捏就碎,那时候徐老六还觉得元望春有几个钱就瞧不起任何人,现在徐老六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可笑。
从前徐老六是个角儿的时候看着一切都好,天天守着自己那点儿昂贵的自尊心过日子,在外人看来眼高于顶,其实自卑到骨子里··元望春看准了徐老六这一点,根本不同意元明嘉跟徐老六走在一起,说这是一段孽缘。
但到底也没怎么阻拦,毕竟是子女自己的事情··但结果果然应验了,徐老六落魄之日,第一件事情想到的不是如何力王狂澜,而是跟元明嘉分手,然后浑浑噩噩过日子,典型的受不起挫折的模样。
落魄了的徐老六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什么自尊名节全部抛到脑后,那点儿曾经引以为傲的脸面也不知道被自己撇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但就是这样窝囊的徐老六,元望春虽然瞧不上,但徐老六照顾易臻这件事他看在了眼里,竟然还愿意帮他。
徐老六苦笑,人家是汪洋大海,自己不过是一泡死水,如何相提并论··易臻跟着元沂进了屋,元沂把箱子放旁边立马歪在沙发上来个葛优躺,边找遥控器边打开电视:“自己收拾行李吧,我那柜子给你腾出来了,反正我的衣服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易臻没有动行李,而是坐在元沂旁边说:“谢谢你,元沂·”·元沂侧头看他一眼,笑:“叫元沂哥就成·”·易臻撇撇嘴,起身拿起箱子,刚要把衣服放进柜子里,打开柜子发现柜子里空空如也,顿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走”·“明儿下午的飞机。”
易臻慢慢的倒腾自己的衣服,拢共也没几件,一会儿就完事··“那,你暑假会回来吗”·元沂斜睨他:“怎么了我的弟弟,这么舍不得我走啊”·八岁的易臻并不禁逗,只是直白的说了句:“嗯,舍不得。”
元沂愣了一下,说:“我当然会回来,我还回来看我爷爷呢”·易臻这才开心了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元沂在旁边睡死了,易臻却提溜着眼睛睡不着,他往元沂身旁凑了凑,头挨着元沂的肩膀,想到元沂暑假还能回来,自己每天上学,周末练功,时间会一晃就过去的,这么想着易臻心里就没那么难过了。
但当第二天易臻放学回到元家,看着东屋空空如也的屋子,本来放在床边儿上的行李已经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空落落的··当时妈妈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他记得深刻。
他看了看柜子上,一堆手办里唯独缺少了艾斯的手办··忽然想起年前的那天晚上,元沂把路飞塞到他手里,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它,从打第一次你看见我玩它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今儿起他是你的了。
路飞给你,我留着艾斯·”·易臻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并且止不住的掉···第20章 旧人再次相逢··日子就像一壶小火慢煮的茶,刚开始略显平淡,煮的久了,什么滋味都出来了,最后发现舌尖发苦之后,才知道煮过头了,茶浓不知清香,日子也就这么过没了。
易臻在元家住了小半年,这小半年里他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上学放学,写作业练功,时不时胖子和冯程过来找他玩一玩··冯程倒是喜欢跟易臻来往,有时候说点儿拍戏时候的趣事胖子不乐意听,易臻倒是认真的听了,也喜欢听易臻唱戏,有时候跟着易臻练走圆场玩也觉得新鲜。
·但因为除了上学还要拍戏,后最近都泡在象山影视基地,也没有什么时间回来,按照他的话说:“演戏什么的不打紧,只要能逃学就成·”·因为年纪相差几岁,胖子只是遵着元沂的指示过来探望,胖子每天在学校吃喝打诨结帮成队的乐的逍遥,也没那么多闲心照料一个孩子。
有时候胖子在他旁边抓耳挠腮的,易臻就笑着说:“你走吧,我又没什么事儿,不用隔三差五的过来·”·胖子提溜着绿豆眼,说:“那元沂回来你得告诉他胖哥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陪你玩了。”
易臻说行,胖子才乐呵呵的撒腿就跑··但暑假的时候元沂却没有回来··听元爷爷说元沂英语太差,暑假的时候元沂父母给他找了个私教补习英语,再回来也只能冬天了。
易臻没等回来元沂,倒等回来一个小家伙——元童··那天易臻刚练完晨功,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休息,初夏的暖阳照着人舒服极了,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反光,正对着他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粉嘟嘟的女娃。
小女孩梳着两条小辫子,软软的头发像两条松鼠尾巴落在脑袋瓜两侧,穿着一条粉裙子,因为初夏大人怕她冷又穿了一条白色的打底裤,上面有草莓图案·一双大眼从进门开始就直勾勾的瞅着易臻,小粗腿向前蹭了两步,又停了。
清清脆脆的童音发了出来:“你是易臻吗”·易臻赶紧起来,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点点头··“你就是童话对吗”·元童提溜着大眼睛三步并两步蹭到易臻旁边儿:“我是童话。”
说完朝着易臻的脸吧嗒的亲了一口··易臻没跟这样的小女孩相处过,耳朵刷一下就红了··后头跟来一个女人,笑着说:“童话,别吓到人家小哥哥。”
易臻看向那个女人,忽然想起前两天刚学唱的那句“明眸善睐,靥辅承权”,不知道怎么着就飘到自己的脑海里,只觉得这个阿姨很是漂亮··童话拉着易臻的手边摇边说:“小姑姑,他长得真好看。”
元明嘉翻了个白眼,这个童话她是看出来了,看谁好看就往人家身旁凑,打小就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东西··元童对“漂亮”这方面的追求很是苛刻,长得不好的她从来不跟人家玩,见到好看的哥哥从来不要脸面,而且特别会装乖耍萌,软磨硬泡直到人家心软搭理她,她就恬不知耻的动手动脚。
元明嘉和元沂爸妈在英国愁的不行,这孩子也就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这以后说不定祸害人家多少小姑娘··平常让元沂管着她,奈何元沂那小子也是个不着调的,直说:“这有什么,我妹妹喜欢谁是谁的福气只要咱们不吃亏,爱跟谁玩跟谁玩”·这俩孩子,打小就没一个有正形的。
元明嘉走过去蹲在易臻面前:“你就是老头儿新收的小徒弟吧这小模样真是让人稀罕”·屋内元望春走了出来瞪元明嘉:“什么叫老头儿出去喝几天洋墨水,怎么连爹都不认了是么”·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元明嘉蹭蹭鼻子:“我这不是跟元沂学的么,他这么叫您我看您也挺受用的。”
元明嘉看着易臻说:“这就是元沂那孩子提起来的小家伙吧,长得真好,我说元沂这小子也没那么不是东西,对这弟弟还真是好,以前我去他屋里坐一会儿他都把我赶出来,竟然愿意让小家伙住他屋,可以啊。”
元望春抱起自己的孙女:“臻儿招人喜欢,哪像这个小东西,天天只知道吃喝拉撒·”·童话听了憋着小嘴巴:“爷爷,我可想您了,您就不想我啦”·这句话把元望春哄得乐开了花,拿大胡子蹭童话的小脑袋:“怎么不想哦,我的亲孙女”·元明嘉又翻了个白眼,这童话真是胡诌的可以,在英国从来没说过想爷爷的话,天天疯玩的根本记不得自己还有个爷爷,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元望春对易臻说:“你管她叫姑姑就成·”·元明嘉瞪自家老爸一眼:“什么姑姑,我哪有那么老啊”·然后弯下腰摸摸易臻的头:“乖,叫姐姐”·元望春呵呵一笑:“他可是徐老六家的孩子,管你叫姐姐这辈分岂不是乱了”·元明嘉手指一顿,然后仔细看着易臻,小声说:“徐德海……成家了这真是他亲生的娃”·转念一想怎么可能,自己和徐德海分手还没到两年,从哪跑出来这么大的娃娃。
元望春看元明嘉那点小神情,抽动嘴角:“你管人家亲生的不是亲生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少- cao -心·”·元明嘉皱眉:“这话说的,好歹相识一场么,关心一下都不成”·徐德海把童话放下,童话赶紧跑到易臻旁边牵起他的手:“易臻哥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拉着易臻就往爷爷屋里跑:“小时候爷爷就喜欢把糖藏在屋里的抽屉里不让我吃,我们一起翻一翻,把它们都吃光”·元望春见俩娃娃跑进屋子,对元明嘉说:“听你哥说你在英国认识了个小洋鬼子,跟你一起回来了,哪天来家里坐坐啊”·元明嘉挑眉:“你说徐德海就住隔壁秋园他落魄的不成样子,是吗”·元望春瞪她:“我问你对象儿的事儿呢,你扯什么徐德海”·元明嘉又重新拿起箱子,说:“您想见我男朋友可以啊,赶明儿咱们一起吃饭,叫上那个徐德海,咱家给他养孩子,他来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合情合理,到时候我带我男朋友过来,大家热闹热闹。”
说完拎着箱子就回了西屋,开始收拾行李··元望春摇摇头,出国快两年了,回来发现三十好几的元明嘉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出去什么样儿回来还是什么样儿,那点小心思能瞒过谁。
元明嘉敲秋园的门,开门的是邵小武,邵小武看见一个年轻阿姨站在门外头,还没等人家问呢先笑嘻嘻的让进院子内,进了院子才想起来问人家找谁的··“我来找徐德海。”
“徐德海哦徐叔是吗,他正在南屋呢,我去帮您叫他·”·徐老六在南屋擦二胡,听见外头有动静,不一会儿邵小武来敲门说是有人找,抬眼望去,二胡的弦子就掉在了地上。
·元明嘉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徐德海,再打量一下这南屋的四周··寒酸,落魄,苍老,没人形,这是元明嘉的第一印象··徐老六有近两年没再见元明嘉了,知道元明嘉要回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初分手的时候元明嘉在自己那里,躲在自己的怀里说:“要吃苦一起吃,干什么我都陪着你,你何必要跟我分手,老六,我不分·”·分手前苦苦哀求的女子,在知道徐老六不会改变主意后,第二天就决然的搬离了自己的公寓,徐老六当时把那个公寓留给了元明嘉,但元明嘉从来没回去住过,从此再也没联系过。
元明嘉就是这样的女人,爱着你的时候可以抛下一切自尊,但打定主意离开你以后,比谁都决绝··再次见到元明嘉徐老六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元明嘉跟一年前没什么变化,甚至更漂亮了些许,而自己这样的状况,徐老六一时只想找地缝钻进去。
元明嘉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老六,听我爸说你就在隔壁,我想着既然回来了就过来看一眼,左右咱们都这么熟了·”·徐老六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这是一句废话,任谁看来元明嘉都好的不得了,面容红润明媚如霞。
元明嘉走过去在他那张破沙发上坐下:“还好,混日子呗,刚我见了易臻那孩子,真是讨人喜欢,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的婚,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徐老六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就照看一段时间,等他妈妈,咳咳出来以后就还给人家了。”
元明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哦,那一定是个不错的女人,让你这么照顾人家儿子·”·徐老六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元明嘉嘴巴厉害,过去也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他磕磕巴巴的说了易臻妈妈的事情。
元明嘉一听,转头看了一眼徐老六,说:“倒是你能干的出来的事情·”·元明嘉太了解徐老六了,固执、自卑,但好歹有一副好心肠··临走的时候,元明嘉说:“对了,明天来元家吃饭吧,大家难得聚一聚,我男朋友也来,到时候大家都认识认识,反正臻儿在我们家学戏,以后来往肯定不会少。”
说完元明嘉就走了··徐老六站在那里许久,终于捡起地上的弦子,拿布继续擦了起来··快两年了,元明嘉那么漂亮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没个对象呢徐老六自嘲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扪心自问一句:徐德海,你不配有这种心思。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第21章 生活需要盼头··饭桌上,徐德海看着眼前一对璧人,默默喝下一口酒··刚进门的时候元明嘉就亲昵的拉着未婚夫跟徐德海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叫赵正明,我们是在英国认识的,他在英国一家中文机构教学生。”
徐德海跟赵正明握手,这赵正明长得比自己高,看着也比自己优秀,一打眼望去跟元明嘉真是相配··挺好,徐德海心里想··元明嘉倒是爽朗,给老爸敬酒,给赵正明和徐德海舔酒,又忙着给两个娃娃倒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元望春呲牙喝了一口,心里知道自己这闺女还是没咽下当年那口气,这是借着这顿饭给徐德海脸色看呢,明里是其乐融融,背地里就是打徐德海的脸··但如果不在乎的话,何必跑人家面前显摆呢头一遭她就输了。
本来元望春看徐德海哪哪都不顺眼,但今儿瞧着这个赵正明,发现这洋鬼子拿腔拿调,更是哪哪都不顺眼··童话拉扯着徐德海的衣服:“小姑夫,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想不想我”·徐德海低头看童话那张小圆脸,眼里有了笑意:“想。”
“童话叫谁小姑夫呢叫错人了你小姑夫在这边呢”元明嘉在旁边幽幽的说。
童话噘嘴,打心眼里就不喜欢那个假洋鬼子,在英国的时候就看不顺眼,一听小姑这么说,直接回嘴:“小姑您管我,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元明嘉也不理她,喝的脸红扑扑的,眼若灿星的对徐德海说:“真好,大家又能聚一起了,以后我和赵正明结婚连花童都有了,你看这俩娃娃,不是正好一对儿花童吗”·童话小大人似的给易臻夹菜:“易臻哥,我最爱吃这个香酥丸子了,在英国那破地方根本没人会做,你尝尝嘛” 易臻看着自己被童话堆成山的碗,默默的吃下一口香酥丸子。
元望春一听到“结婚”两个字冷笑一声:“结婚谁同意了”·元明嘉看着自己老爸:“您同意怎么着,不同意又怎么着,反正我就是要跟正明结婚,您管得着吗”·赵正明拽一下元明嘉的衣服,让她别这么跟父亲说话,但元明嘉挣开他,喝了两杯酒已经有点微醺了。
元望春打眼看着元明嘉:“我不同意,你就甭想这事儿·”·元明嘉忽然站起来,笑了一下,手指着徐德海:“您不同意,您现在不同意,当初怎么没拦着我跟这货在一起”·徐德海心里一咯噔。
童话一看桌子上气氛不对,也不管不顾了,赶紧往易臻碗里夹菜,小声对易臻说:“糟糕,我小姑要打架,她吵起来一个顶三个,咱们多拿点菜回屋吃吧” ·童话看远处的菜够不到,就站在凳子上夹,反正这形式,也没人在乎他们。
易臻呆愣的看着元童,这小家伙怎么激灵的跟个小大人似的··没一会儿桌子上就验证了童话的断言··元望春一拍桌子:“元明嘉你都多大了,怎么还那么不知分寸”·元明嘉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不知分寸我跟了他十年啊爸从二十几岁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他一脚把我踹开了,我在我的家里,说几句都不行吗”·徐德海默默的站起身来:“老爷子,我,我先回去了,你们慢吃。”
说完徐德海就要走,元明嘉一个酒杯摔在那里:“走你这么着就想走”·童话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头,小声对易臻说:“走赶紧走小姑要对小姑夫发疯啦”·童话跟小姑住久了知道她的脾气,元明嘉这个小姑平常和气又逗趣,但就是禁止别人提起徐叔,一说她就炸毛,今儿见了真人了还不闹得天翻地覆。
·说着跟易臻一人拿一个小饭碗跑回了西屋··易臻边跑边想,到底她说的小姑夫是那个陌生人,还是徐叔··徐德海窝囊的低头不说话,元明嘉指着他鼻子开始骂:“徐德海,你真是好样的,你以为当初给了一破公寓就能甩了我我十年青春搭在你手里,就这么轻易就了结了你他妈的做梦”·赵正明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坐在那里吹胡子瞪眼,就是插不上一句话。
元望春看了一眼赵正明,倒是不说话了··左右元望春看不上这个赵正明,借此机会让他和自家闺女分手,管他闹得天翻地覆呢··元明嘉看徐德海一句话不说那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出来,说:“你不是有风骨吗过去连走- xue -都不去,怎么着,听说一年在外头没吃没喝的日子过够了,去投奔秋佩珏了,天天跟着人家跑活儿,这时候你的脸面呢你的风骨呢”·元明嘉走过去扯着徐德海的领子:“合着你的风骨就对着我一个人是么你怎么不把那个公寓卖了多少也能卖个两百来万,卖了你不就有钱了吗你现在这落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元望春没听过这一茬,抬眼看了一下徐德海。
徐德海忍着酸楚,抬手把元明嘉的手按住,说:“那个公寓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你看不上不要是你的事情,跟我再无关系·”·元明嘉冷笑一声,眼睛里泪水却在打转:“我根本看不上你那破地方我元明嘉有的是地方住,你用不着在这装大方。”
徐德海咽了一口口水:“我说过了,这是你的事情·”·说完徐德海拿起衣服就走了··元明嘉眼泪刷的流了下来··赵正明也站起身穿衣服:“明嘉,我也走了,元叔叔,谢谢您这一桌饭菜。”
说着也抬脚就走了··屋子里顿时清净了,只剩下元明嘉抽泣的声音··元望春摇头吃了一口冷菜:“你说你这闺女,又是何必呢”·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元明嘉抹着眼泪说:“爸,我知道您现在觉得我可怜,我自己都觉得我贱的慌。”
元望春撇撇嘴:“不就是看人家这么落魄于心不忍,想让人家拿回房子好好过日子么你就不能好好说”·元明嘉哭完了坐回座位上继续吃菜:“我没有,我管他死活。”
元望春想想乐了:“这多久了,院子里没这么热闹,你一回来就有热乎劲,挺好·”·童话跟易臻挨在沙发里吃饭,童话说:“我哥对你真好,居然让你住这屋子”·易臻一愣,元姑姑也这么说,就问:“这屋子怎么了”·童话撇个小嘴说:“我哥那人可讨厌了,我动动他电脑他都不让,以前想跟他挤一被窝,他也不稀罕,怎么对你比对我还好,我才是他亲妹妹好不啦”·易臻笑了:“你哥对你那么不好啊”·童话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可不知道我哥,自从他去了英国,看我哪哪都不顺眼,我回来他高兴的差点没在后头放鞭炮”·易臻被他逗笑了,然后想了想说:“你哥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童话吃一口饭,说:“我哥整天神秘兮兮的,跟他那几个哥们天天摆弄那个破无人机,哪有空回来。”
“你姑姑说他在补习英语呢·”·“哪有他英语溜着呢天天拿补习英语的名头往外头跑,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问他他也不理我。”
易臻有些失望:“原来他是不想回来啊·”·之前一直在盼着暑假,总觉着暑假来了元沂就回来了,但到底他也没回来··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说:“哎呀我怎么给忘了易臻哥等一下哦”·然后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给易臻。
“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它坏了就打破我的头,我哥总是这么吓唬我,你说他坏不坏……”·易臻接过来,是块玉牌··跟当初送给元沂的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字都一样,但手摩擦了一下,发现质地不同,触手冰凉,质地温润,这是一块真玉。
“易臻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童话近眼凑着看··易臻收进怀里:“没什么,就是个小玩意·”·童话也对这玩意没什么兴趣,拿了一个Pad说:“易臻哥,咱们跟我哥视频呀”说完就开始打开Pad开始连线。
易臻一愣,心里竟然有点紧张··不一会儿那边屏幕亮了,传来久违熟悉的声音:“童话,你是不是欠揍大早上的吵醒我”·童话撅着嘴巴:“哥你忘了时差啦我们这边可是晚上呢你看看这是谁”·说着把Pad往易臻脸上一怼,易臻拿好Pad,就看见对面躺在床上的少年眯着眼睛说:“臻儿”·易臻打心眼里开心,说:“元沂。”
元沂在那头坐了起来,人也不犯困了:“你小子,给了你我的手机号码你从来都不打,每次我给爷爷打电话你都不在,什么意思啊”·易臻赶紧说:“每次你打电话我都在上学啊有时差嘛”·元沂指着易臻鼻子:“那你就不会给我打啊”·易臻小声说:“想打来着,但总怕你那边已经睡下了……”·元沂哼了一声:“我看你小子就是没良心。”
易臻抿着唇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元沂打了个哈欠:“可能要到过年了,我和几个哥们在弄无人机给人家拍东西,可忙了。”
童话在旁边说:“忙忙忙,忙什么忙我看就是瞎忙”·元沂斜看元童:“童话,找抽是吧”·易臻说:“那我等你回来,咱们一起过年”·元沂笑了:“行啊”·挂了视频电话,易臻嘴角不住的上扬,几个月的时间,他觉得并不长,那时候妈妈一定出狱了,到时候妈妈也在,元沂也在,大家一起过年,仿佛生活又有了盼头。
孩子的想法总是那么单纯,但生活却是残酷的,处处在变化,它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期盼而变得温存··第22章 母子终于团聚··今天易臻放学早,回到元家,一进门徐老六就把他抱了起来:“臻儿跟你徐叔去接人”·易臻看着徐叔满脸的笑容,也跟着开心,被抱得晕头转向,反应过来说:“可是,接谁啊”·徐老六本想卖个关子,但看见易臻纯净的小脸,到底没舍得瞒他,还是如实说了:“接你妈妈你妈妈今天出来刚人家警察同志给我打电话说让今天过去接人”·易臻呆愣在那里,脸上慢慢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直直的拽着徐老六的衣服:“真的吗徐叔这是真的吗我妈妈要回来了不是说中秋吗……”·易臻平常话少的可怜,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徐老六有点应接不暇,蹲在那里跟易臻一起开心:“真的,不骗你,你妈妈在管教所表现的特别好,提前释放了。”
易臻一下蹦的老高:“去接妈妈我要去接妈妈”·然后看见元望春和元明嘉都出了屋,跑到元望春怀里,一下撞了元望春满怀,抬起兴奋的小脸儿:“元爷爷我妈妈回来了”·元望春满是褶子的脸也止不住跟着他笑了:“好,好,去接你妈妈”·易臻乐疯了,满脸的笑意,童话在旁边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跟着起哄的蹦了起来,顺带还拍手制造气氛。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元明嘉看着院子里的一幕,不知道怎么着竟然有点感动··元望春对元明嘉说:“你开车送他们吧”·元明嘉一听噘着嘴:“怎么着我就是司机的命是么”·但低头看易臻那欢欣鼓舞的样子,叹口气:“好吧,我就是看在小臻儿的面子,勉强让那个家伙跟车。”
车里,徐老六给元明嘉指路,元明嘉说:“走四环比较保险,要按照你说的走三环,天黑我们都到不了”·易臻一听“天黑都到不了”,脸愁的不行,在后头拽拽徐老六的衬衫。
徐老六说:“别听导航的,走四环上高速,比你这么走快多了,今天出奇的堵·”·元明嘉一脸不屑:“北京的交通就跟便秘一样,动不动就一脸拉不出来的样子,又不是只有今天。”
徐老六感觉到易臻的着急,瞪元明嘉:“北京的路是你经常走还是我啊我说走四环你就听我一次不行吗”·元明嘉使劲按了一下喇叭:“听你的听你的能有什么好下场”·话是这么说,到底元明嘉还是开车奔了四环路。
到了地方,易臻随徐老六和元明嘉下车,徐老六说:“你们别进去了,就在外头等着吧,我去里面看还需要办什么手续,把人接出来·”·易臻伸长了脖子等待,五分钟,十分钟,每一分钟他都觉得漫长。
元明嘉带给他一瓶矿泉水:“臻儿放心,你妈妈一会儿就出来了啊”·在外头等了将近半个钟头,大铁门的右侧小门开了,徐老六先出来,后头跟着一个拿着小包袱的女人。
易臻仍下降矿泉水瓶赶紧跑了过去,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女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开始痛哭失声··旁边儿的警卫看惯了这样的场面,站的倍儿直连眼睛都没有飘一下。
元明嘉看这娘俩流泪痛哭的样子也有些动容,徐老六走到她旁边,元明嘉说:“活了三十来岁,你终于做了件人事·”·徐老六低头说:“明嘉,我想……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元明嘉好久没听老六这么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说:“什么事”·“那个昌平的小公寓,反正……反正你也不住,要不就让他们娘俩住得了。”
徐老六说这话头都不敢抬起来,当初说好了给元明嘉,现在自己又这么求人家,真不是人干的事··元明嘉没吱声,看着地上寻思了许久,然后说:“徐老六你自己都没落脚的地方,都住人家南房仓库里去了,还有心思管人家的闲事”·徐老六讪笑了一下:“我一个大男人,哪不能住啊,也不花什么钱,住秋园挺好的。”
元明嘉说:“你说得对,你也不住我也不住,空着也是空着,不过这顺水人情要我来做·”·说着元明嘉走上前拉着易臻妈的手:“上车吧,在里头肯定不好受,回去好好洗个澡。”
易臻妈妈在看守所一直在想,出去了怎么带着易臻落脚,过去那点儿见不得光的买卖是做不成了,但自己一个女人家的又没什么本事,怎么赚钱·还有家里那些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还得找一处房子带着易臻生存,但人家徐德海照顾了易臻那么久总是要给人家些报酬,这些现实问题差点没把这个女人打垮。
易臻妈没想过自己出狱后还有车来接,还有人特地为她接风洗尘,本来收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不用,不用,哪好意思啊……”·元明嘉安抚她:“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车子到了帽檐胡同,易臻妈妈见到元家的四合院先是一惊,她来北京久了,也知道这种四合院是多昂贵,脚更迈步进去··“妈妈,元爷爷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
易臻仿佛看出来妈妈的局促,所以拉着妈妈的手说··易臻妈苦笑一下:“我知道·”·北屋摆了一桌子菜,元望春坐在首位,今儿秋佩珏也来了,一桌子人加上易臻和童话两个小家伙,倒是热闹。
童话小大人一样的给易臻妈妈夹菜:“阿姨你您这个,阿姨您动筷子呀”·秋佩珏在旁边笑道:“小家伙还挺会照顾人·”·元明嘉撇撇嘴巴:“那是在哄她未来婆婆呢”·大家都被元明嘉这话逗乐了,童话也不害羞,直接说:“要是以后我嫁给易臻哥,我是不是也要管阿姨叫妈妈”·元望春说:“你想得倒美,就你这样哪家男孩能看上你。”
童话摇头晃脑:“没人要就没人要呗,易臻哥要我就行·”·易臻被他们说的有点害羞,低头吃饭不说话,易臻妈见臻儿被大家照顾的那么好,心里开心同时也隐隐觉着自己没什么报答人家的,更觉得羞愧。
秋佩珏忽然想到一件事,说:“哎老六,师兄现在就在昌平做生意,正好缺个点货的会计,我看易臻妈妈倒是合适·”·徐老六皱眉:“师兄吗我觉着不合适。”
元望春也是觉得不妥当,那个王佩琦根本不是什么好鸟,现在在昌平做倒腾戏服的生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经事儿··易臻妈倒是眼睛里有了亮:“那秋老板您给说说,我能吃苦的,只要能养活孩子,我什么苦都能吃。”
徐老六说:“姐,工作的事情慢慢找不着急,臻儿在这里跟着我挺好的·”·易臻妈说:“姐知道你好心,但我不能因为你的好心就那么不要脸的赖上你,我这么多年熬过来,心里知道养个孩子不容易,再怎样我也不能这么没脸没皮。”
元明嘉踌躇一下,问:“那,这孩子他爸爸呢”·易臻妈低头默了一下,说:“早死了·”·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全桌子人都不吭声了,秋佩珏说:“我看就听我的,我这就给师兄打电话,他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真的改了那些臭毛病了,现在也找了个女人好好过日子,他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秋佩珏作势要给王佩琦打电话,徐老六直接拦了下来:“师姐,一个人的人品摆在那里,小时候什么德行长大了准不会改的彻底,这事儿我不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让他们先住到我那套公寓去,地方虽然小点儿但俩人住应该还行,工作的事情我再帮她想办法。”
秋佩珏瞪了徐老六一眼,放下电话不再作声··她不是不喜欢易臻这孩子,其实这孩子挺可人疼的,但徐老六在自己这工作已经算是自己开的小灶,加一个孩子本来自己就不太舒服,且不说这孩子还时不时的给自己惹麻烦,差点气走自己的学生,末了还欠了人家元望春一个人情。
但秋佩珏自认也不是没度量的人,不能跟个孩子计较些什么,这些秋佩珏都能忍,但如果再加个女人,这孤儿寡母的一看就是两个大麻烦··秋佩珏觉得这人啊没有一帆风顺的,如果谁有暂时过不去的坎儿帮一帮合情合理,但易臻妈带着一个孩子,以后生活哪都是麻烦事,徐老六人傻愿意当冤大头,但自己可不愿意被牵扯进去。
又一听徐老六要把自己那个房子让给这俩人住,心里更不是滋味起来,原来这徐老六还有个房子,有房子还住在自己南屋里,天天不交房租的,要是师弟一个人也就罢了……·秋佩珏越想越觉得生气,就算自己不讨厌易臻现在也有些觉得烦人了,到底徐老六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师弟,不能看着他这么傻下去,觉得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俩人赶走。
·第23章 无奈离开秋园··第二天秋佩珏就自己过来找易臻妈,易臻拉着妈妈的手,乐呵呵的跟秋阿姨问声好,他自从妈妈回来以后嘴角就没下来过··秋佩珏笑着说:“我刚给我师兄打电话了,他说那边正缺人手,工资嘛比平常还多五百,就在昌平那边,您看您有没有兴趣要不就过去试试”·易臻妈一听有了工作机会,握着秋佩珏的手连声感谢:“这让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这又是收留臻儿,又是给我找工作的,我……”·秋佩珏拍拍她的手,笑着说:“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呢别这么说,不过老六那人啊,心善,自己没地方住还把房子让给你们,我总说他傻,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净干傻事。”
易臻妈一听,点点头:“这房子我们不能住,我们已经给小徐添了不少麻烦,怎么能再住人家房子·”·秋佩珏摇摇头:“没用,我那师弟啊一根筋,您要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不同意。”
易臻妈踌躇了:“那,那怎么才好”·秋佩珏说:“要不我看这样,等会儿我就让我师兄来接您,您带着臻儿就跟着我师兄去吧,我跟老六说,保准没事儿。”
易臻在旁边听着觉得奇怪,根本没想过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易臻妈一听说:“那,那我不用跟他们道个别吗”·秋佩珏啧了一声:“这一道别,徐老六肯定不能让你们走,来来回回又要牵扯许久,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易臻妈一听,也觉着是这个理儿,就拉着易臻进屋去收拾东西··易臻站在旁边儿说:“妈妈,我不想离开徐叔,不想离开元爷爷·”·易臻妈说:“没事儿的啊孩子,周末妈带你来学戏,你不会离开他们的。”
易臻还是低着头:“我不想离开这个园子·”·易臻妈手一顿,蹲下来语重心长的说:“臻儿,咱们到底不是这里的人,你徐叔人好收留你,你元爷爷又好心让你住这里,但咱们自个儿要想明白,哪里才是咱们自己的家,这个地方是好,但咱们呆不长的,也给人家制造麻烦。”
易臻低头不语,半晌说:“我去跟元爷爷告别·”·易臻妈摸着儿子的头:“臻儿向来懂事,去吧·”·易臻走到北屋,进了门看元望春正在眯着眼睛听戏。
易臻走到元望春旁边说:“元爷爷,我和妈妈今天就要走了,妈妈说让我周末过来学戏,您还愿意教我吗”·元望春一听,关了老式收音机,摸摸易臻的头:“你元爷爷这平常没人来,就你一个小子愿意天天往我这儿跑,怎么会不愿意呢”·易臻笑了:“那我就周末来您这”·在门口玩的童话一听这话赶紧颤悠悠的跑了过来,扯住易臻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易臻哥你不许走”·易臻伸手抱了抱童话软软的身体,说:“我周六还来呢”·童话死也不撒手:“什么周六来,你天天在才好”·童话回到北京没几天,在北京上学也没认识几个朋友,不好看的她也瞧不上,她把易臻当她唯一的朋友,所以易臻说要走对她简直是晴天霹雳。
易臻也不知道怎么哄女娃娃,只能拍着她的背顺着气儿:“我还会常来的·”·元望春也不管自己孙女差点背过气去,直问:“你们这是去哪儿有地儿去吗”·易臻说:“秋阿姨说有人接我们,让我们跟着去就行了,说是去昌平。”
元望春一愣,心想秋佩珏竟然这么好心帮这母子,只说:“昌平啊,那可离你的学校很远啊,你这上学得两个钟头吧,要不你就别走了,在这儿住的不是挺好的吗天天早上有你叫我起来,你元爷爷我现在骨头都没那么懒喽”·易臻说:“我不怕路远,公交车上还能背单词和戏文,我习惯了,就是舍不得您和徐叔。”
元望春拍拍他的手:“以后有什么事情跟你元爷爷说,大不了咱回来住,反正你元沂哥也回不来,那屋空着也是空着,别人他也不让住,臻儿,受什么委屈了就回来住听见没有”·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易臻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王佩琦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进了帽檐胡同,下车定眼一瞧,易臻妈长的秀气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怪不得小易臻长得好看,十有八九是继承了他妈妈的好处,这女人未施粉黛的皮肤居然吹弹可破,不说根本看不出三十好几了。
王佩琦心里一荡,赶紧过去帮易臻妈拎行李:“瞧瞧,这重活儿怎么能让女人来做我来我来”·易臻妈客气的说:“没事儿,我来吧”·元望春带着元童站在门口,看到是王佩琦,心里觉得不舒服。
元望春如果早知道秋佩珏让王佩琦来接这娘俩,他是不会同意的·他打心眼里觉得王佩琦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人都来了,人家易臻妈也同意要走,自己再说什么就显得多余了。
元望春站在旁边冷着一张脸看着,旁边童话依旧抹着眼泪··王佩琦说:“哎呦易臻妈,跟我还客气什么佩珏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娘俩,我一定办到”·秋佩珏在旁边说:“师哥,你可要仔细了,以前那些个毛病别再犯了。”
王佩琦白了秋佩珏一眼:“什么毛病不毛病的,让人家易臻妈看笑话,我老大不小的都快结婚的人了,有分寸,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秋佩珏一听王佩琦要结婚了,心里那颗有点儿不安这才全放下,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赶紧结婚是正经。”
王佩琦舔着一张大油脸说:“赶明儿我把家里那口子带过来给你瞧瞧,正经人家的闺女,好着呢”·娘俩的行李不多,想着剩下那点儿家具在秋园南屋也不好搬,就先带些日常用的东西,跟秋佩珏告了别,王佩琦就带着俩人上车开走了。
晚上徐老六敲元家的门,带了两个糖糕给两个小家伙吃,进了门才知道易臻妈已经带着易臻走了··看着童话乐呵呵的吃着糖糕,徐老六忽然心里觉得空落落的··童话边吃糖糕边对徐老六说:“徐叔,我们去把易臻哥哥拐回来吧”·徐老六捏了一下童话粉嫩的小脸儿:“怎么拐”·“用糖糕拐啊这么好吃他一定跟过来”·元明嘉走过来拧着童话的耳朵:“你当你易臻哥跟你似的,一块糕点就跟着跑”·打发完了童话,见徐老六站在院子里发呆,走过去问:“丢了魂儿了”·“他们走了为什么没告诉我一声儿”徐老六不解。
元明嘉撇撇嘴:“还不是你那个好师姐,哎我回来的时候可听说了,是你师姐找人把他们接走的,说是给易臻妈找了个工作,就是你那个师哥,叫什么王佩琦的,下午给接走的。”
徐老六一惊,赶紧走回秋园,见到秋佩珏问:“王佩琦把他们接走了你让的”·秋佩珏一听徐老六这话里有不满,就好声好语的说:“易臻妈需要个工作,正好师兄有个空缺,这不正合适么而且还有住的地儿,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徐老六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好事,你为什么偷着把人送走”·秋佩珏一听就起了急:“你这什么话什么叫偷着送走这不你下午没回来么正巧师兄过来就顺道接走他们母子俩,怎么我好心还做错事了”·徐老六一看秋佩珏有点儿生气,就说:“不是这么个意思,你也知道那王佩琦是个什么人,我怕臻儿到他手里吃亏”·秋佩珏冷笑一声:“行啊你老六,为了他们母子师兄弟都不顾了有你这么说大师兄的吗大师兄虽然年轻时候招摇了点儿,做事失了分寸,这年纪大了到底也没出什么岔子,下午还跟我说他找了个正经人家的闺女要结婚了呢,感情这世上就你一个好人,其他人都是混账王八蛋了是吗”·徐老六一愣,不知道如何跟师姐说。
秋佩珏见徐老六不说话,语调又软了软,说:“老六,我不会把他们母子往火坑里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师兄确实需要人手,这是最好的法子,否则她们孤儿寡母的要住哪儿真住你那公寓人家元明嘉没说什么你真觉得她就乐意再住到元家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街坊邻里说不说闲话总不能让人家母子跟你挤在南屋里头吧那成什么样子”·徐老六见说不过秋佩珏,也没什么理由再去搏她说的话,只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回到了南屋。
掏出自己那个国产手机,拨通了易臻妈的手机,易臻妈说王佩琦给他们收拾了一个仓房住,夏天到也不觉得热,正在收拾东西呢,说完就把电话给了易臻··易臻对着电话说:“徐叔,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下午等了您好久,一直想跟您告别呢。”
徐老六赶紧说:“徐叔太忙了,没有赶回来……”·易臻雀跃的说:“没事儿的徐叔,我周六就过去看您”·徐老六一听来了精神:“好,好,到时候我再买两块糖糕给你留着,今天买的都让童话那丫头吃没了。”
徐老六挂了电话,在南屋转了转,又拿起抹布擦二胡,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感觉做什么都失了奔头··第24章 一命抵你一命··易臻和母亲在昌平十三号线地铁站旁边的一个仓库里住了下来,地方不大,塞下两张折叠床后更是没太多空余地方,易臻妈给易臻挪了块地方,货物堆在一起点上台灯当书桌。
易臻也不介意,他向来只要有块儿地方住就可以了,尽管这里也没有暖气,但好在是夏天,仓库里倒是凉爽,易臻妈说到冬天的时候买个电暖气,那样屋子里也不会太冷。
王佩琦给的工作不算繁重,点库房的事情对于易臻妈来说也不难,闲暇时候她总是跑到十三号地铁站上等易臻放学,再一路跟他一起回家··从昌平到易臻的学校没有直达的公交,地铁每天要花上六块钱,每次易臻都很心疼,但易臻妈说地铁快,总比公交堵车要好。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有一天放学回家,到地铁站的时候易臻四处望望,没看见妈妈站在地铁口,想着妈妈可能库里忙,就自己回了家··到了门口看见王佩琦从里面出来,见到易臻笑呵呵的说:“臻儿,我给你妈还有你带了些好吃的,放屋里了,你去吃吧”说完王佩琦想上前摸一摸易臻的脸蛋,易臻往后躲了一下。
王佩琦尴尬的收回手,小声说了句:“不识抬举的东西”就走了,头上油光锃亮的可以反光··易臻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王叔,进了屋子看见妈妈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愣神。
易臻说:“妈妈,那个王叔来这干嘛啊”·易臻妈摇头:“不知道,坐在那里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理他·”·易臻把书包放在用箱子搭的书桌上,打开台灯说:“妈,我不喜欢那个王叔,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易臻妈愣了一下,这几天那个王佩琦借由子总是跑到库房去,有时候故意靠着自己旁边儿,往自己身上蹭,她隐约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人,但又有什么办法她翻了脸就等于没了工作,到时候她和易臻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妈知道,以后你也离他远点儿·”·易臻周末的时候去元望春那里学戏,元望春会把他下一周要背的戏曲全部给他,并叮嘱他每日早上都要练晨功跑嗓子,易臻也是兢兢业业的照做。
徐老六每次见到易臻总是要给他带好多好吃的,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儿工资全部掏出来,元明嘉笑话他没生过儿子却比人家亲生父亲还要- cao -心,徐老六乐呵呵的也不回嘴。
元明嘉哪里知道,如果没有易臻这么个小东西,他徐老六现在估计还在地下通道拉二胡,说不定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就一头扎进护城河里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元明嘉说,这么没男人骨气的事情他决定一辈子藏着掖着。
日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转眼就到了初冬··易臻是个随遇而安的孩子,虽然去学校和元爷爷的路程远了点,到底也没受什么影响·来回走惯了也不觉得辛苦。
直到有一天,易臻放学回家,听见自己家里头一顿砸东西的声音,他赶紧跑进屋,正巧看见那个王佩琦一个巴掌甩在妈妈的脸上··易臻大喊一声,上去就要打王佩琦,但一个八岁的男孩怎么是成年人的对手,王佩琦一甩胳膊就把他扔了出去。
王佩琦回头一看是易臻,嘴角- yin -森的笑了一下:“小易臻,以后我当你爸怎么样”·女人赶紧死命拦着王佩琦:“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王佩琦摸了一下女人的脸:“贱女人,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你们吃我的住我的,怎么着,我碰一下都不行你识相的跟了我,一了百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易臻抄起门边儿的晾衣杆子狠狠的打在王佩琦的胳膊上,王佩琦吃痛的龇牙咧嘴了一下,走过来拽着易臻的头就使劲往墙上嗑,边嗑边说:“小皮牙子你特么是找抽老子见你以前还算听话没收拾你,你给脸不要脸是吗”·也不知道到底嗑了几下,嗑的易臻脑袋上流了血,流了满脸,直到易臻晕了过去。
女人上前死命揽住易臻,不让他的头嗑在墙上,抱着易臻软软的身体顺着墙倒在地上:“我求求你,我们明天就搬走,你放过我们吧”·王佩琦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想告诉徐老六他们是吗”·说罢转身疯了一样的四处找,终于在床上找到了女人的手机,用力摔到了地上,又再上头踩了两脚,直到手机稀巴烂。
王佩琦说:“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你想想你一个从局子里出来的女人,老子要你是你的造化,你还跟我装腔作势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说完一脚揣在易臻妈的肚子上,易臻妈捂住肚子趴在那里起不来。
王佩琦看女人苗条的身体伏在地上,顿时喘了粗气,上去就开始扒她的衣服··女人死死的护着衣服大喊救命··王佩琦冷笑了一声:“这外头根本就没什么人,你鬼叫什么乖,跟了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说着王佩琦开始在女人身上胡乱摸去,右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边解边说:“老子想死你了……”·女人呼喊着救命,但现实总是照顾不到- yin -暗角落里的人,到底没人真的来救她。
直到嗓音嘶哑,直到女人再也没了力气,躺在那里如木偶一般··等易臻再醒来的时候,王佩琦已经走了,小仓库里一片凌乱,妈妈坐在墙角,裙子被扯的褶皱如抹布一样,头发凌乱的遮住了大半脸庞,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呆滞的看着那盏小台灯,失去了焦距一般。
易臻忍着脑袋上伤口的痛颤悠悠的走到妈妈身旁,轻轻推了一下妈妈:“妈妈,妈妈”·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慢慢有了光影,双手狠劲抱住易臻,死死的没留一点空隙,然后失声痛哭。
女人从床底下找来装药的箱子,拿出一卷纱布,轻轻的给易臻头上的伤口抹了药包扎好··女人说:“明天咱们就搬家·”·易臻狠劲的点点头,把眼睛里的泪水擦干。
第二天易臻死活也不去上学,女人把他的书包收拾好,说:“你放心的去吧,我已经找人定了一间房子,虽然是半地下室,好歹也能住人,我在家收拾东西搬家,你放学的时候我去地铁站接你。”
易臻说:“我今天不去了,在家跟你一起搬家·”·女人摸着易臻的脸:“没事儿的,咱们东西少,一会儿就弄完了,乖,去上学吧,回来就有新家了。”
易臻拗不过妈妈,只能背着书包离开··浑浑噩噩的到了学校,老师问他头上的伤口怎么了,他说是不小心磕到了,老师担忧的说下次要小心些··这天上课下课易臻跟丢了魂一样,一个个的老师换着上讲台就跟走马灯似的,说些什么他也没记住,就连同桌叫他都要叫三遍才能回声。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神不宁··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易臻反常的没做值日,拿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出了门发现居然下了初雪,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转眼就没了。
易臻在地铁里也是一会儿就看看站点,觉得今天地铁出奇的慢··到了站,易臻出了地铁就开始搜寻妈妈的身影,但半天也没找到妈妈··易臻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到底是回到仓库里找妈妈还是在地铁里等她。
·易臻坐在地铁中间的长椅上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妈妈来找她,想着说不定妈妈临时有事今天没搬成家··易臻出了地铁往平常回仓库的那条路走去,就看见一辆救护车从远处驶了过来,刺耳的声音让易臻觉得难受。
易臻回到小仓库,发现里面凑满了人,还有穿制服的警察在里头··易臻忽然想起了过去妈妈被警察抓走的那天,也是自己家里围了好多人,陌生的面孔一脸好奇的往屋里看,口中说些杂话,手上指指点点。
易臻走进去,一个年轻的民警看到他一愣,说:“你是梁秀的儿子吗”·易臻乍听到梁秀两个字有些呆愣,片刻才记得那时自己母亲的名字,他木讷的点点头。
民警看这孩子才这么小,口中的话挑挑拣拣,蹦出几个字:“你妈妈出了事情,现在在医院呢·”·易臻一听,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空白,头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民警摇摇头,轻轻抱了一下他,说:“跟我走吧·”·“带我去见我妈妈吧叔叔·”·老民警犹豫了一下,说:“你妈妈现在不适合见人,晚一些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易臻小手扒在民警的胳膊上,眼睛里含着泪水:“求你了叔叔,求你了……”·易臻越哭越大声,最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老民警不由自主的揽住他弱小的身体,叹了一口气··他们接到街坊的报警马上赶了过来,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进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疯了似的一刀一刀捅在男人的身上,嘴里念叨着:“我死了,你也别想活,一命抵一命……”·男人的血流了一地,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赶紧把女人拉开,发现女人身上也被捅了两刀,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哪来的力气还能将男人捅成那个德行。
就赶紧把俩人送去了医院··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男人已经死在了半路上·女人还有气儿,但神志已经不清楚了··感叹这个世道真是不太平,留下这么个孩子,这女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可怎么办。
·第25章 又是孤身一人·按照道理如果是孤儿一定要送给孤儿院去,交给政府总比成了流浪儿童强些,但这孩子的母亲躺在医院里醒不来也没死,也不知道家里头还有没有别的亲人,这可把老民警愁坏了。
老民警打小就是从孤儿院长大的,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孩子到了那里就像一个个等着被买的商品,就差胸前挂着牌子“免费赠送”了,他小时候就因为跟人家争一个名额被打的头破血流。
易臻这么个水灵灵的孩子,真是不忍心把他往孤儿院送··老民警十年前丧偶,膝下无子,倒是符合收养这孩子的条件,真是人都是怕给自己惹来麻烦的,这么个孩子,他妈妈还是个杀人犯,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
解决这件刑事案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两个当事人一个死了一个重伤,神经还有些问题,所以这案件一查就查了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易臻甚至连学都没去上··老民警问易臻还有什么认识的人没有,易臻想了想,说了一句:“徐叔叔。”
“那你有没有你那位徐叔叔的联系方式”·“我妈妈的手机里有,但手机找不到了·”那天王佩琦摔了手机以后,易臻就再也没见到那个手机。
“但我知道他住在哪里·”易臻说··老民警带着易臻开着警车去了秋园,到了帽檐胡同,易臻给老民警指了指秋园:“就是这里·”·开门的是秋佩珏,老民警把情况详细的跟秋佩珏说了一下,秋佩珏听到“王佩琦死了,是易臻妈妈捅死的”这样的消息差点没昏厥过去。
屋里陈青源和李佳琪都走了出来,看到易臻坐着警车来秋园,都站在秋佩珏身后盯着易臻··这种“他妈妈杀了人”的讯息对孩子来说还是太过震惊,以至于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害怕的看着易臻。
秋佩珏深吸一口气说:“徐德海本来是住在这的,但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秋园了,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秋佩珏不想深究到底为什么王佩琦和易臻的妈妈会闹成这个样子,可能王佩琦老毛病又犯了,但弄到一死一伤这种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过的。
到底王佩琦跟自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有着那份师兄妹的情谊,秋佩珏一面觉得难过,一面又心想果然当初想法不错,这个易臻就是个麻烦东西··她想这件事决不能让徐德海知道,否则徐德海可能会怪到自己头上,毕竟自己当初教唆易臻妈跟着王佩琦走的。
还好徐德海现在去走活儿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秋佩珏想到这一层,直接说:“我跟徐德海不过是过去的师姐弟,本来就不亲近,他在我这住一阵子就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老民警说:“那您跟这孩子熟吗”·秋佩珏看了易臻一眼,说:“不熟,他过去是徐德海带来的,没见几次面·”·易臻一愣,八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了何为进退,何为不被待见,秋阿姨满脸的不屑与讨厌易臻看在了眼里,他默默的低下了头。
易臻转头看了一眼元家,秋佩珏仿佛看出了易臻的意图,笑着说:“本来我倒是可以把你带去你元爷爷那里,毕竟你和他家才算是真熟悉,但真是不巧,你元爷爷一家子这个月初就全都去了英国,这到了国外回不回得来两回事儿,这可如何是好。”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话说到此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秋佩珏是不愿意接手易臻的,老民警这一个月跟易臻相处下来觉得这孩子哪哪都好,见秋佩珏不男不女的样子本来就不待见,一听她这么说,转头再看易臻受伤的样子,心里有了盘算。
老民警说:“那打扰了·”·说着就拉着易臻上了车,开车回了昌平··老民警当天就去局里办了手续,让易臻暂住在自己这··不过易臻那个小学离这里太远,路费来回就十二块一天,花钱不说还遭罪,老民警又替易臻办了转学手续,转到了昌平定点小学。
易臻从此在老民警家生活了起来··老民警待他很好,尽管老民警自己没什么钱,靠着津贴过日子平常也不怎么舍得花钱,但总想着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买点水果给易臻。
·易臻知道老民警对自己好,也不知道要回报些什么,妈妈住在医院里需要花钱,盒子里存折上的五万块全部都要给妈妈治病,还好还有自己当初赚的那五千块钱,悉数全都给了老民警。
本来老民警不想要,但看孩子可怜巴巴的递给自己,又寻思着反正也是给易臻花,也就收下了,因为这事儿老民警对易臻更好了,觉着易臻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每次看着小小年纪却一副认真的表情,做事情有条不紊的样子,只希望这孩子有个好前程,他这辈子也算有个好找落。
老民警腿脚不好,早就该退休了,但退休的钱没有当值挣得多一直不舍得,但冬天风- shi -犯的严重,终于还是彻底退下了··老民警的风- shi -怎么看都不见好,最后差不多成了半瘫。
老民警每次看易臻拿着热毛巾给自己擦腿,涂药膏,热敷,老民警忽然觉得上天对他不薄,如果没这孩子,谁会来帮他干这些事情·到了春节,易臻买来两副对联,一副贴在大铁门上,一副贴在了里间屋的门口,仔仔细细的用浆糊粘好,回头对老民警说:“明天我买点好菜,咱们过年。”
老民警听了差点没老泪纵横,真感觉到自己和这孩子的现状,确实是相依为命的··只可惜老民警的命没有那么好,人一旦倒下了各种毛病接踵而至,除了愈演愈烈的风- shi -,心梗的老毛病也犯了,反反复复的,到底没撑过两年。
那年易臻十一岁,看着跟自己相依为命的老民警瘫死在病床上,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扪心自问自己对老民警的感情很深,他愿意一直侍奉这个老人,他缠绵病榻易臻也没嫌弃过一次,吃喝拉撒、端屎端尿,尽职尽责的伺候着。
老民警待他也是真心好,剩下的那点养老金拢共三万多块全部给了易臻,从易臻到他家里这个老人就毫无保留··但易臻看着老民警的尸体竟然觉得,走了也好,走了就不会再有伤痛了,也不会疼的死去活来,是种解脱。
易臻没害怕老民警的尸体,觉得尸体跟生前没什么不同,他给老民警洗了澡,换上了崭新的一件衣服,在老民警耳旁说:“叔,一路走好·”·然后就把老民警火化了。
易臻站在火化炉不远的地方,他知道那里正在烧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生前跟自己相依为命了两年,易臻一滴眼泪都没掉··他觉得这不过是人都该经历的事情,生老病死,谁都不会落下。
他不知道老民警这一生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故事,但他知道老民警已经很累了,走了大把岁月才从生命的源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或许不知道再经历些什么,又可能从尽头再次走回到源头,这边有人没了,那边又不知道哪个娃娃降生在了这人世上,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好像经过妈妈的事情,老民警的事情,觉得一切都释然了,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悲伤··他甚至觉得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让他再害怕的了,既然自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老民警走后第二天,易臻就向往常一样去上学。
 ·十一岁的男孩骨骼初长,正是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年纪,易臻饭量特别大,每次食堂阿姨看见易臻都笑着说:“这次还是要三个馒头吗”·易臻点头,然后抱着一堆饭菜自顾自的开始吃起来。
他发育的不算晚,但抽长长高才是最近的事情,以前跟班级里的男生比都要矮上半头,这短时间个子猛蹿,竟然跟那些男生不差什么了··易臻本来就话少,学校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有几个想跟他亲近的同学也因为有些怕他而望而却步。
就这样不吵不闹、略带- yin -沉的易臻,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被堵在了回家的路上··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染着黄毛堵住了他的路,对他说:“哎,小子,有钱吗没钱有烟也成”·易臻握着书包的肩带:“什么意思”·黄毛们呵呵一顿笑:“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在这跟我们装什么糊涂呢盯了你挺久的了,天天一人回家多寂寞啊,哥几个陪你聊天儿不得要点儿费用啊”·易臻点头:“我没有钱。”
黄毛一愣:“你是想找打吗瞧你一脸细皮嫩肉的,乖乖把零花钱拿出来,我们不难为你·”·易臻直视黄毛:“没人给我零花钱。”
黄毛们七嘴八舌:“我- cao -,你小子是个硬骨头啊看到哥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吗”·黄毛从后头掏出一根棒子:“要不给钱,要不就挨这个,你自己选。”
第26章 打架惹出麻烦··易臻把书包扔到墙角,看着他们:“别废话了,打吧·”·易臻也不多话,直接上去就给了前头黄毛一拳,夺了他的棒子跟旁边两个黄毛打了起来。
易臻跟着元望春学的武生招数这时候起了作用,再加上他每天早上都有晨练的习惯,再也不是几年前软糯糯的样子,十一岁的少年,骨头也愈发硬朗起来··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黄毛们没两下就知道不是这小子的对手,本来以为仗着人多能以多取胜,但发现这小子眼睛特别贼,有点儿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意思,出手也特别黑,有种把别人往死里打的劲头。
到底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没几下看对方不好惹就赶紧跑··易臻拿着棒子指着黄毛:“都特么给我站住,谁敢跑,我让他缺胳膊少腿”·黄毛们不经吓,还真就没敢动弹。
易臻面无表情的说:“把兜里的钱都给我掏出来,落一个钢镚我让你们吞进肚子里·”·黄毛一听赶紧把兜里那点钱全都掏出来摆在地上··易臻蹲下身一张一张的数,看差不多五十几块,说了一句“滚”,黄毛们才跑开了。
易臻把钱揣在兜里,想着这两天饭钱有着落了··易臻本来觉得这事情就这么搁下了,没想到又过了两天回家的路上,五六个人又堵住了他··不仅有上次的黄毛,这次还多了两个,其中一个长得尖嘴鼠目,活像是猴子没进化完成落下什么东西,全都跑到他脸上了。
黄毛对着猴子说:“离哥,就他欺负我们哥仨”·猴子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易臻,说:“就你欺负我兄弟”·回头给了黄毛一杵子:“你他妈的被个小白脸欺负,也好意思跟我说丢人”·易臻看着猴子觉得眼熟,记起来好像是学校高年级的学生,在学校见过他跟人打架,把人打到胃出血那个。
易臻说:“他们堵我要钱·”·猴子撇撇嘴:“所以你就把他们给劫了你玩的挺溜啊”·易臻说:“你要干嘛”·猴子说:“要钱”·易臻忽然觉得好笑,只说:“晚了,我花了。”
猴子来气的看他,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脑残,说:“你他妈的这是跟我聊天儿的节奏吗老子是来报仇的”·说着就向易臻招呼过来,一拳刚要落到易臻脸上,易臻躲开反手就给他一肘子。
猴子吃痛,也不客气了,转身踢了易臻一脚,易臻被他踢个正着,想果然这人天天打架,都会见招拆招了··易臻也不慢,躲开他抡上来的棒子也学他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易臻这一脚不轻,直接踹在猴子的胃上,猴子当场干呕一下,抬头看易臻,眼睛里有点惊讶··易臻趁他呆愣的时候,伸手快速的抢了猴子的棒子,指着他不说话。
猴子揉揉自己的胃,一摆手,让人蜂拥而上··五个男生全都向易臻招呼过来,易臻到底一个人没那么多手脚,再加上本身也没太多打架的经验,没两分钟就被揍了好几下。
易臻脸上狠狠的挨了一拳,呸了一口血水,估计嘴里有伤口了,想着有伤口又要花钱买药,这种“马上要花钱了”的讯号刺激着他,忽然腰杆子一挺,拿起棍子使劲往对方脑袋上砸去。
黄毛一看不好,赶紧躲到猴子后头··易臻也豁出去了,有时候贱命一条没那么多想法,打爽了再说,直接拿脚又狠狠的踹向另一个,眼睛愈发的红··猴子被踹疼的胃还在抽抽的疼,看着易臻通红的眼睛和不管不顾的打法,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个不要命的。
猴子忍着疼喊一句:“别打了别打了,算了算了·”·易臻扯着最近那个黄毛的头发不撒手,黄毛的那几撮毛儿都快被他薅掉了··“不行,我被你们打伤了。”
猴子一愣:“你把我兄弟都快打死了”·易臻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的说:“给医药费,要不接着打”·猴子冷笑一下:“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说不打是见你就一个人,别以为我们几个真打不过你。”
易臻也冷笑了一下:“试试·”·说着就死命拖着手里的黄毛,右手开始玩了命的掐他的脖子,手腕上冒了青筋,黄毛刚开始咋咋呼呼,最后开始翻白眼,其他人一看这阵仗都后退了几步。
猴子一看这小子是真想整出人命,赶紧喊:“你特么赶紧放人”·说着掏兜拿出几十块钱,旁边几个人也赶紧拿钱一起凑了凑,猴子拿着手里的一百来块说:“就这么多。”
易臻看着猴子手里的钱,把黄毛推到一边,黄毛软软的身体着了地开始大声咳嗽了起来··易臻拿了猴子的钱踹到兜里,又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唾沫,看着猴子不说话。
猴子说:“怎么着嫌钱不够吗”·易臻低头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地上一根棒子,把书包抡在肩膀上,往家走去。
猴子被他那句“谢谢”打的一愣一愣的,低头看黄毛跟要死了的蚂蚱一样勾在地上喘气,小声说一句:“这特么都什么事儿·”·易臻傍晚去小药店花了二十几块买了点儿药,回家随便糊弄擦了一下就睡觉了。
猴子越想越来气,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打了自己兄弟不说还讹了自己钱,猴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讹过,都是自己讹别人的份儿··第二天他召集了几个高年级的兄弟,在易臻邻家的小饭馆里堵了易臻,易臻当时正在吃一碗茄丁肉丝面,面刚上来就被人摔到了地上。
小面馆老板娘是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一看赶紧跑过来说:“你们要打架出去打”·但没人听她的,几个学生愣是骂骂咧咧的朝易臻身上招呼,易臻拿起坐着的板凳就抡了过去,打架这回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易臻也学的精了点儿,护着自己脑袋和要害,仗着身手灵活脑子活泛,也没挨几下拳头。
老板娘看客人都跑光了,桌椅板凳被这几个毛孩子抡坏了好几条,小吊灯都被打碎了,直接拿起电话报了警··猴子在后头一个板凳砸在易臻后背上,凳子结实没咋地,易臻被打趴在了地上,几个人一看他趴下了赶紧上去就是一顿猛踹。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易臻抱着头曲着身体忍着身上的痛,不一会儿也坚持不下去了··猴子把他脑袋拽起来:“你不是挺牛逼的吗不是要讹我吗今儿怎么跟条狗似的叫两声出来听听”·易臻脑袋被踹的嗡嗡响,一听这句话心里的火又窜上来。
他经过这两年,认清了自己贱人贱命,总觉得像狗一样生活着,被一个有一个人捡回家,看着有了主人,最后还是流浪狗一条··但别猴子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秋园,李佳琪对着他说:“住南房的就是看门狗,要学会旺旺。”
易臻青筋起来,死命咬在猴子的手上,猴子尖叫了一下,赶紧要撤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任猴子怎么打他,旁边人怎么用板凳抽他都不撒口,目光凶狠的不像个人的眼光,真的像一条狗一样,还是一条疯狗。
猴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上见血,甚至能感觉到易臻的牙齿刻进自己的皮肤里,碰到了自己血管··猴子被咬的害怕了,说:“松手,松手”·但易臻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只是一门心思想咬死眼前这个人,血腥味冲进嘴里,易臻竟然有点过瘾的感觉。
外头警车鸣笛声响起,不一会儿冲进来两个民警,一看是学生斗殴本不觉得什么,再看是十几个人打一个,被打的那个脑袋上身上全是血,嘴里玩命似的咬着另一个,赶紧跑过去制止这场恶斗。
没一会儿,十几个学生包括猴子和易臻,都蹲在派出所里排成了一排··猴子在易臻旁边蹲着,手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但还是渗出了血·猴子侧眼瞄了一下易臻,发现这小子面无表情,脸上的血也不擦,就这么蹲着。
后头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说:“又特么进来了,这次我爸非打断我腿不成”·“哎呦您还有爸呢我家里还好就一老妈,我不死她都觉得没事儿。”
·“今晚上估计要在这里过夜了,- cao -,真冷,警察局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民警小李一听翻白眼:“还空调呢,要不要给您来个套间住进去啊”·然后拍了一下桌子:“都他妈的给我闭嘴一个个好歹也上了初中了,天天打架斗殴的,你们这·几张脸我都看腻了猴子又特么是你挑头的是不是”·猴子一听指着易臻说:“是他,他讹我。”
小李看一眼满脸是血的易臻觉得眼熟:“你是不是……老张他们家的娃啊”·老民警姓张,过去就是这片派出所的民警。
小李说:“以前我去你家,老张风- shi -严重那会儿,你挺听话的啊,怎么跟这群人混一起了”·易臻低头不说话···第27章 掐架掐成哥们··小李说:“是他们欺负你吗”·猴子嚷嚷:“什么叫欺负我兄弟也被打了行吗”·小李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吧,十几号人打一个,你真勇猛,这小头儿做的真要脸。”
猴子被说的斜眼看地上,心想老子要是能一挑一打的赢,老子也不这么干··小李问易臻:“到底怎么回事”·易臻说:“他们打了我,我打了人,没有谁欺负谁。”
猴子一听看一眼易臻,这小子可以啊··想想也对,兄弟向他收保护费,他没有顶多被打两下,他反讹别人才有了下一回,这家伙知道谁都不占理,所以也不说前因后果,直接一句话完事。
小李转头问猴子:“你说”·猴子摇头晃脑袋:“也没有,就话赶话吵起来,就打了·”·小李一拍桌子:“那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吧你看看”·猴子不说话,心想妈的老子的手都快被咬掉了,黄毛的脖子都被掐紫了,你是眼瞎没看见是么……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旁边的民警走过来:“都是熟人,挨个请了家长,一会儿就到·”·“都来是吗”·“除了……猴子和这小子。”
民警指了指易臻··小李一听,叹口气,猴子跟奶奶一起生活,没爹没妈,他奶奶还是个眼花耳聋的,根本来不了··至于易臻,老民警死了以后,还有谁管这小子。
小李说:“你们两个,今晚上没人领回去,在这待一宿,明天再办手续·”·易臻和猴子被关在一间看守房里··猴子对这里熟门熟路,知道晚上九点有饭吃,乐哉哉的翘着二郎腿,看了一眼旁边靠在墙边的易臻,猴子吹着口哨,打定主意今儿晚上谁也不理谁。
不过猴子这人就喜欢招猫逗狗,待了两个多小时就开始浑身痒痒,最后终于忍不住说:“哎,你们家也没个喘气儿的把你领回去”·易臻一听,说:“我家里就我自己。”
猴子一听来了精神:“你没妈啊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易臻低头说:“我妈在精神病院·”·猴子一听觉得有趣:“你妈是精神病天生的”·易臻说:“杀了人,疯了。”
猴子一听闭嘴不说话了,这小子有这么个妈,怪不得那么狠··又过了一会儿,猴子说:“我妈倒不是精神病,我妈本来在夜总会当小姐,后来夜总会惹上麻烦,我妈没其他人那么好命,被一刀捅死了,不过这也是听我奶奶说的,我那时候还不记事儿呢。”
“那你爸呢”·猴子哈哈一笑:“我爸大卡车压死的,身子都压扁了,血洒了一地·”·易臻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猴子说:“你还真挺牛逼的,我以为我打架已经不要命了,你简直是没拿自己当有命的·”·易臻说:“我这命要不要有啥不一样呢”·猴子凑近他一点儿:“朋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再怎么着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要不别人更不把你当回事儿了。”
易臻看他尖嘴猴腮的样子,说出道理还一堆,说:“所以你抢劫低年级的小孩,就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猴子哼了一声:“我不干这个我干什么我奶奶半条命在鬼门关,头脑不清楚眼睛耳朵都不灵了,天天风- shi -病躺床上哎呦哎呦的我都没钱买药,我家靠着低保过日子,我要不干这个,我吃什么”·易臻默了一会儿说:“我家里还剩些风- shi -药,都是当时大医院开的处方药,都是过去给我叔用的,放着也是放着,你要不嫌就拿去用吧。”
猴子一听乐了:“嫌弃什么,我什么都不嫌弃,别说是你叔过去用过的,就是死人用过的老子也敢拿·”·易臻听着乐了一下··男孩子看谁不顺眼或者看谁顺眼都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猴子就是这种人,看谁不顺眼撸着袖子废话不说直接干,看谁顺眼了哪哪都觉得不错。
第二天民警把他们放了出来,猴子兄弟过来接他,跟易臻挥手告别,猴子和他那帮兄弟再也没找过易臻的茬··猴子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易臻出现在自家门口,手里拎着一堆风- shi -药,有吃的有用的。
猴子说:“那事儿过去了,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不用专门跑来送这个·”·易臻说:“我知道,这些药都还没过期,能用,放家里太浪费了·”·猴子摸摸鼻子拿过他那袋子,把人让了进来。
易臻进来一看,这屋子比自己住那地方还小,就是一小居室中间打的隔间,屋里头听见老人拍腿的声音··猴子说:“这两天寒气重,老太婆腿硬的跟石头似的。”
易臻从兜子里拿出电热暖腿包,问:“里屋有插电的地儿吗”·猴子一愣,说:“有,有·”·进了里屋,老太太看见易臻长得眉清目秀的,笑的牙都没了,喊道:“小离,这孩子是你同学”·老太太耳背,别人说话要喊,她也习惯了喊着跟别人说话。
猴子说:“差不多吧·”·易臻说:“奶奶,用这个,腿就好受些·”·说着找插头插上电,易臻也不嫌弃老太太,直接帮她绑在腿上,不一会儿热乎劲上来,老太太舒服的哎呦了一声,直说:“好,好孩子。”
易臻出了里屋,把药拿出来跟猴子说:“这个每天用一次,黄色那个袋子里的冲水喝,是老人治咳嗽的·”·猴子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温情他没感受过,从来没人来他家看过老太太,更别提拿东西,帮老太太装电暖包,吞吞吐吐只憋出了几个字:“这么麻烦我哪能记得住。”
易臻说:“我以前也记不住,都写在单子上了,你自己瞧吧,我走了·”·猴子看易臻走之后坐在那里,好久都没说话,屋里老太太喊他进来。
猴子进来,老太太说:“我这半入土的脏老太太他都没嫌弃,你这同学心好,你们咋认识的”·猴子浑身不舒服,感觉之前找人打易臻这事儿做的不是人,到底也没跟老太太说这些,只说:“学校认识的呗。”
少年人吃一顿饭不如打一场架,这话说得没错,猴子一来二去的跟易臻混熟了,手底下那几个学生也跟易臻算是不打不相识,猴子是个讲义气的人,说认谁当兄弟就真把他当兄弟。
以后出门找食儿吃都带着易臻,一是有钱大家分,二是易臻确实能打··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易臻满十二岁··这两年易臻没少进派出所,没捅什么大篓子,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小李看见他就愁得慌:“长得人模狗样儿的,怎么就不学好呢”每次看见易臻鼻青脸肿的比谁都糟心,想想小李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被易臻愁的有了白头发。
易臻却觉得自己仿佛习惯了这种生活,十二岁的易臻身子骨已经是个少年,个头窜的飞快,因为天天打架身上有了肌肉··每次他看见街边的流浪狗,总觉着自己和这些玩意差不多,流浪狗总是比家养的生存能力强,再看那些家养的狗,跑两步都呼哧带喘的,被咬一口就嘤嘤直叫。
狗和人在这方面没什么不同,生活优越的孩子一看就带相,满脸的娇嗔就是好命的兆头,这种人易臻最喜欢下手,把这种人弄哭在易臻心里有种强烈的过瘾感,易臻觉得在这方面自己有些变态,大抵是人最缺什么,就最看不惯什么的缘故。
猴子也总说易臻不能这么拼,猴子比易臻整整大了五岁,今年已经十七了·是个纯正的社会青年,在五哥的迪厅门口当看车的··猴子总觉得易臻跟他不一样,易臻还是个初中生,在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虽然知道他混社会有点怕他,但因为学习成绩真是好,也没被勒令退学,猴子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毁了这孩子,但慢慢的他发现易臻自己仿佛也有分寸,大祸不惹,也从不在学校里闹事。
大家都知道猴子身边儿有个小易,打架比猴子还狠,而且手特别黑,也不怕进局子··跟俩人混的越来越多,都是边儿上不务正业的半大小子,有的直接不上学的,有的上学也混日子的,一来二去的倒真成了小片儿的头头。
人多了就想着怎么赚钱,易臻想了想对猴子说:“咱们这偏僻,人下了地铁不坐黑车去哪都不方便·”·猴子一听笑呵呵说:“你小子,早就看上人家黑车生意了吧不过这片的黑车都归五哥管,我就在他那迪厅里干活我不知道吗,五哥认识挺多人的,咱们哪成啊。”
易臻说:“听职高的人说那个常成要去场子闹事,咱们伺机送五哥一个大礼,不就有门了么·”·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猴子是个精明的,易臻这么说他就有点底儿了。
五哥有个姘头跟一个叫常成的混子好上了,五哥对那女的倒是真心实意,直接把那女的藏起来了,常成也是个不要命的二货,如果真去迪厅里闹,说不定真能送个人情··确实他们这种人要想赚钱必须弄点名堂,否则再怎么着也只能赚人家不要的一角二分钱,长此以往连温饱都成问题。
·第28章 来人竟是旧识·五哥的迪厅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因为里面有皮肉买卖所以半夜十二点才正式开始,每天迪厅前面豪车不断,来找刺激的小老板大有人在··猴子和易臻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一个星期,终于看见常成,常成拎了个公文包往迪厅里走,易臻走上前问:“站着。”
常成是个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的二货,单枪匹马的过来想找五哥要人,手里不知道从哪个黑市里买的枪,寻思着如果五哥不放人直接开枪毙了他··小青年就是想得简单,但真要这么做自己先怂,常成一看有人拦他,还是个半大小子,直接转身就走,易臻哪能丢了这么好的机会,直接扯了他的包,包里的家伙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猴子大喊一声,直接把常成撂倒在地,往脸上就是一顿揍··易臻拿着□□往天上放了一枪,砰的一声,黑夜里显得刺耳又响亮··常成当场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这事儿到底惊动了五哥,五哥先是把常成那小子连枪带人一起送进了派出所,然后看着猴子和易臻··“你们怎么知道那常成要来找我寻仇”·猴子说:“我这兄弟在职高里听的,过去见过他一面,那天我兄弟来我这玩,打眼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常成吗,觉得事情不对,赶紧上前拦住了他,但这小子竟然要砍了我们,这才打起来,发现他包里有枪我们也惊着了。”
猴子龇牙咧嘴的动一动胳膊,显示自己受伤了,易臻静静的站在旁边看他演戏··五哥是个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俩孩子是接机想自己讨好,不过那常成竟然带枪来,要是真让他进来了自己确实有危险。
五哥说:“你就是猴子”·猴子惊讶的说:“五哥您居然听过我的名字”·五哥说:“这一片小混混哪个我不认识你们两个倒是能打,名声都传到我这来了。”
猴子呲牙一笑:“这不是没爹没妈的,混口饭吃么,哪个好孩子天天打架混日子·”·五哥说:“正好,我这有个网吧不太平,天天有人闹事,你们要是能把那些混混给我解决了,我就把网吧放你们手里。”
易臻一听嘴角一动,比他预想的好多了··打架的事情易臻不怕,易臻和猴子不一样,猴子是蛮干那伙儿,易臻属于背地里下黑手那种,知道跟网吧过不去的是一帮混混,没什么本事,这才撸袖子直接挑事儿,明面上跟人打架,背地里把人家家里人吓得不敢出门,没过俩月就跟猴子成功接手了网吧。
·易臻有时候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没像他们那种拖家带口的一身软肋,这么想就有种悲哀的庆幸··五哥的迪厅属于暗门,除了不碰枪支不碰白面之外别的都碰,这玩意除了要跟警察打好关系以外必须找几个能打的,他第一眼看见易臻的时候觉得这小子年纪太小,但经过网吧的事情后发现这小子确实能打,没过多久就把易臻调到迪厅里当值。
易臻眼睛毒辣,有一次迪厅外头有便衣警察,他一眼就瞧出来了,提前告诉五哥让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姑娘和小男孩赶紧撤,给五哥省了不少钱,五哥更是觉得这孩子有前途。
只要在迪厅里,五哥总是带着易臻,一是这孩子年纪小看不出来能打,当保镖正合适,二是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就这么着日子一晃就又是两年,这年易臻十四岁。
易臻已经在迪厅里干了一年保镖,里面的人他都混的很熟,五哥对他也真是不错,猴子也跟着在网吧里混的如鱼得水,也成功的拿到了一小片黑车生意,赚的钱和易臻对半分。
有时候易臻想,或许他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有一天,五哥带着他出去谈生意,一进门易臻发现坐在那里的人很眼熟,但到底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五哥上前说:“哎呦我的田苗弟弟,怎么有日子不见你都瘦成这样了”·易臻这才愣神的看着田苗。
忽然想起那时在秋园,陈青源让几个人来教训易臻,胖子过来帮他的忙,那几个孩子就管他叫苗苗哥,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胖哥叫做田苗··如今的田苗依旧是个胖子,除了身材高大一些,面容跟小时候本不差什么,所以易臻一听名字就能认得出来。
胖子乐呵呵的上去跟五哥握手:“我这都胖的流油了,您竟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是难为您了”·转头看了一眼易臻,没什么特殊表情的跟五哥热络的聊了起来。
易臻尽职的给他们填茶,然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也难怪胖子认不出易臻,当年八岁的易臻是个软糯糯的娃娃,精致的小脸蛋跟个小姑娘一般惹人喜欢,身高跟七岁的童话有的一拼。
如今的易臻十四岁身高已经快一七六了,属于少年人抽长快的那种,脸庞虽然有小时候的痕迹,但经过几年的洗礼,痕迹逐渐褪去了··男孩子一年一变样,到现在已经是小伙子的模样,不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才十四岁。
易臻在旁边听着,知道了这胖子现在开了家夜店,过去跟五哥混过,今儿特地跑来这里打牙祭,这两天场子里有人闹事,过来吸收点经验来了··五哥说:“哎我说你大小也算个田总了,怎么几个小混混都收拾不干净”·胖子说:“我这不是往正经生意上靠拢么,这要出了什么事儿还怎么混他们手里都有家伙,我那里看场子的哪能镇得住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正经,条条框框的能把你压死。”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胖子刚要给五哥倒茶,五哥一抬手:“免了免了,我戒酒都多长时间了,现在讲究健康饮食,这些个玩意少往我面前怼·”·胖子撇撇嘴:“想当初在老北城混的时候您可是出了名的能喝,咱们好几单生意就是您喝出来的,怎么着,江山坐稳了就把过去的小战友扔了”·五哥一想到过去和胖子干的那点儿事儿就笑了起来:“那时候年纪小,身体还硬朗,我不比你们年轻人,我都三十了,哪能这么糟蹋自己”·胖子往五哥身边儿凑:“哎,要不借给老弟几个人,摆平了这事儿”·五哥脸一抽抽:“我特么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什么纯聊天儿,当你五哥傻呢”·五哥回头拍拍易臻:“小易,带几个人跟他们走一趟”·胖子一听个“易”字,抬眼看了易臻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易臻说:“听五爷吩咐·”·胖子说:“哎呦这小孩能成什么事”·五哥啧啧一声:“你可别小瞧现在的孩子,当年你跟我的时候不也是小屁孩一个吗小易可是我最得力的人,要不是你我还不借呢。”
胖子笑的脸上的肥肉乱颤:“好,既然五哥抬举,那小易兄弟,带几个人,跟你胖爷走吧,到我那场子里呆上一段儿,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易臻垂目说:“既然五哥说了,听胖哥吩咐就是。”
这句话哄得五哥哈哈大笑,胖子也玩味似的笑着看他··易臻带着猴子、黄毛和两个打手上了胖子的车,胖子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一眼易臻,说:“这是你兄弟”·易臻点头。
胖子笑的贼气:“开车吧·”·胖子这人没什么大本事,识人的本领一流,刚才吃饭一打眼看见易臻就觉得眼熟,但到底一时间也想不出是谁,毕竟这些年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过的人太多。
听五哥叫一句“小易”,他才恍惚记得元沂隔壁那个小男孩,跟这小子眉眼有些相像,好像就是姓易·再仔细瞧这孩子,八九不离十··这孩子确实变化极大,脸脱了小时候嫩乎的样子,从过去的小圆脸变成了现在的小尖脸,但眉眼没怎么变,依旧清秀漂亮,只是身条抽长的险些跟小时候判若两人,不过男孩子嘛,变化大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让他断定是易臻的,恰恰是他那种与人隔离的神情,还有站在那里笔直刚正的样子··小时候他就觉得那个易臻跟别家小孩不一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内敛,眼神从来不乱飘,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的小样子他记得深刻,被这小子狠狠咬了一口的事情他也记在心里。
像,太像了,这要不是秋园那个小易臻,他胖子的姓倒过来写··胖子按耐不住此刻心中的小激动,趁着易臻带人进了场子,他在门口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元沂的手机。
元沂那边接起,慵懒透亮的声音响起:“干嘛啊我这正拍东西呢,少烦我,一边儿玩去·”·“哦你就摆弄你那破玩意,场子的事情你不管了”·元沂说:“这不有胖哥你么。”
胖子抽抽鼻子,不跟他一般见识:“你猜我看见谁了”·元沂那边正在摆弄着他的无人机:“我哪知道你见着天皇老子我都不想知道。”
旁边童话接过来电话,对胖子说:“胖哥,你说好了带我去你夜店玩的,你是不是诓我呢”·胖子赶紧说:“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我哪敢诓你啊这不是有人闹事不太平吗,过两天的,胖哥一定带你来看给你弄个专场好不好”·元童这才心满意足:“这还差不多。”
那边有人叫胖子过去,胖子要撂电话了,就直接跟童话说:“我要进去了,你跟你哥说,我见到那个小易臻了·”·说完胖子挂了电话就进了门。
童话挂了电话,问元沂:“肖怡珍是谁”·元沂拿着遥控开始设备实验,没空理他:“谁知道,估计是哪个漂亮姑娘·”·童话耸肩:“胖哥女人缘真好,不过他不是在追白冰吗怎么又多个小珍珍……”·元沂身形一顿,手指头划了一下,无人机直接躺在地上:“你胖哥刚说见到谁”·“肖怡珍啊,还是小怡珍,没听清。”
元沂看着童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起手机给胖子打了回去,那边却打不通了,估计胖子进场了··元沂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出了卧室··元童在后头喊:“哥,干嘛去啊这都快吃晚饭了。”
·第29章 熟悉却也陌生·易臻发现胖子这场子很大,地段也比五哥的迪厅要好,地下一层连着地面一层,这规模肯定没少花钱··易臻依稀记得胖子比自己大不了四五岁,应该跟猴子年纪差不多,看样子这几年胖子是发了财。
胖子跟人对接了酒水杂事,回头就找易臻说:“怎么样,你胖哥这场子不错吧”·易臻点头,指了指旁边被打翻的音响器材:“这就是那帮混混干的吗”·胖子插着腰努嘴说:“可不就是不过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带你去地下那层看看,保准你喜欢”·易臻被他拉扯着进了地下一层,心想自己来就是帮着收拾人的,什么叫这事儿你别管了·“这边的小台弄了十个,后头还有单间儿,不过现在还在装修,我带你去看看。”
胖子自顾自的介绍着,易臻拉一下他,说:“胖哥,我就不过去了,你不是说可能晚上会有人来闹事么,我还是跟兄弟们在上头吧·”·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胖子一愣,笑的肉皮乱颤:“昨晚上他们刚来过,哪能那么快再来再说,臻儿,你胖哥如果真要你去替我卖命打架,那还混个鬼啊”·易臻眼睛垂了下来:“你认得我”·胖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跟小时候没差什么,怎么就认不出来了”·易臻微笑了一下,笑意没染上眼睛,说:“我变化还不大啊我有时候都不认得自己了。”
胖子看着易臻犯愁:“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怎么这才几年不见,你个头窜的快赶上你胖哥了你不是跟你妈走了吗怎么跑到五哥的场子里当打手去了你不上学了”·胖子一大堆问题堵在那里,老早就想问了。
“我妈出了事,就剩我自个儿了,不赚钱没饭吃·”这几句话易臻说的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对自己的怜悯,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
胖子一愣,这时候他才真切的感觉到这小易臻跟过去不一样了,这样的语调这样的话,没经过几年沧桑怎么能说的出来,他如果没记错这孩子今年应该才十四岁,生活硬生生的把一个粉嫩嫩的软娃娃磨砺成了这幅样子。
胖子感觉这次见到易臻,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人情味和烟火气,就好像一块冰,不知冷热,他自己也不在乎··胖子换个话题:“哎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还咬我一口呢,现在我那胳膊上还有个浅印儿呢”·说着胖子开始巴拉他那圆润的胳膊,最后找到个浅浅的印子往易臻脸上怼:“这都破相了”·易臻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笑了一下:“胖哥,你这肘子比小时候还肥。”
胖子哈哈一笑,刚要再聊几句,猴子从上头跑了过来说:“有一伙人进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胖子一愣:“怎么可能这么快”胖子心想糟糕,本来以为今天安稳,人大多都派出去拉设备去了。
易臻神情一凛,问:“几个人”·猴子说:“少说也有个十来号·”·易臻说:“抄家伙,上去·”·胖子赶紧拦住易臻:“你甭管了,他们是隔壁场子请来的,这些人都是专业打手,不好对付。”
易臻对胖子笑了一下:“胖哥,五哥让我来给你看场子,事儿做不成可不行·”·说完易臻就跟着猴子上了一层,胖子赶紧叫人也跟了上去··上头已经开始剑拔弩张,对面一伙人穿的人模狗样,看见胖子走过来说:“怎么回事,我们来给你们热场子,怎么连口茶都不给喝”·胖子找个椅子坐下:“你们怎么不嫌累,昨晚上闹一场不痛快,今儿又来闹,我们这还没开张呢,接待不了你们这些贵客。”
来人长着一副瘦杆儿样,呵呵一笑:“哎呦,这可不行,这方圆百里的场子都得过我们张哥的手,您这太不给面儿了·”·说着就踹翻旁边一个凳子:“过来做生意也不知会一声儿,怎么着,当我们张哥是吃干饭的”·胖子看着被踹翻的椅子牙疼,想着这要是放过去,早就一脚把他踹翻天了,现在倒好,做正经生意没事儿不能动家伙,惹了官司以后不好收场,一来二去的弄得跟窝囊废似的。
瘦杆儿一看旁边易臻,笑掉大牙:“哎呦我说胖哥,你们这场子小孩儿还不少,您不是跟警察局信誓旦旦说做正经生意么,怎么养这么个小白脸这是等着以后给有钱女人当小白脸的吗”·瘦杆儿嘴上说着不三不四的话,一只- yín -手说着往易臻脸上摸去:“这水嫩嫩的小脸儿,真是可惜了了,跟着爷走,保管吃香的喝辣的”·易臻裆下瘦杆儿的爪子,右手抡起来就是一记狠拳直接砸在对方脸上,瘦杆儿结结实实的挨了易臻一拳差点没趴在地上。
猴子见易臻被人这么调戏,也发了狠,直接上去就给了他一记勾拳,直接打在他肚子上,瘦杆儿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大喊一声:“都他妈的站那干什么呢都给我上”·胖子站起身拿了旁边的一根铁棍直接冲了上去,管他什么正经生意不正经生意,好久没打架了手本来就痒痒,见易臻和猴子几个人跟对方打的热闹,自己忍不住也凑了一脚。
胖子体型壮实,但身手异常敏捷,见猴子被对面人踢翻在地,赶紧上去踹了对方一脚,猴子也不是吃素的,倒在地上一个翻滚又爬了起来,跃起来就一棒子抡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胖子吹个口哨:“不错啊小子·”·猴子嘿嘿一笑:“胖哥,您那么胖,还是坐那待着得了”·胖子一听不乐意了:“你懂个屁”说着徒手抓住一个,手腕一用力,对方就哀嚎倒地,胖子说:“你要有这本事再跟我说话。”
猴子一惊,觉得这胖哥也是个能打的,乐了,觉得这趟跟易臻来对了··十八岁的男孩子喜欢惹是生非,本来他被圈在网吧里天天就闲的蛋疼,没事儿管黑车主要点小钱,那帮开黑车的一个比一个怂,除非真要狠了有点急以外,根本没人敢说个不字,好久都没痛快打一架了。
不过到底太久没打架手生,几次险些着了对方的道,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棒子抡在了他的右肩··猴子吃痛跪在地上,那人又要抡一棒子,易臻赶紧踢飞,顾着这头没顾后头,易臻后面那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手里不知道从哪藏的一把匕首,直接向易臻刺来,狠狠划了易臻胳膊一刀,顿时血就冒了出来。
易臻眼睛顿时冒了火,上去反手夺了那人的匕首,不顾左手臂上冒着血,一记颈窝扣住他的脉搏,匕首直直刺进对方的手臂中··胖子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凛,心道这小子真是睚眦必报。
胖子没想到他们今晚就过来,好几个人派出去弄设备,到底专业打手少了些,除了他自己,还有易臻和猴子带来的两个,其他人没对方那么有战斗力,再说场子里还有排练的女歌手,现在吓得都躲在小屋里不敢出来,这万一真出了事情可不好办。
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对面清一色老道的专业打手,手里都掏出了家伙让人不太敢轻举妄动,没一会儿胖子这边就开始吃亏··胖子喊了一嗓子:“你们闹也闹了,东西也砸了,够本了吗”·瘦杆儿捂着肚子看着易臻,满脸的猥亵:“没想怎样,就想让这孩子陪我一宿,回头我去跟张哥说,以后对你们网开一面。”
瘦杆儿不安分的爪子又向易臻身上抓去,但却在空中被人拦了下来··那人修长的手指抓住瘦杆儿的脉搏,用力一掐,瘦杆儿顿时觉得自己的脉搏快没有了,疼的跪地上差点没哭出来。
易臻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站了一个人,比他高出半头,长得特别精神俊朗,偏偏生的一双桃花眼,此时满是怒火的看着瘦杆儿··易臻轻声叫了一声“元沂”。
元沂耳朵动了动,看易臻一眼,然后把易臻往后一推推到胖子旁边儿,带着几个人就冲了上去·他身后也跟来六七个人,都抄着家伙··易臻刚要上去跟着打,胖子赶紧拦住他:“哎呦歇歇吧我的好弟弟,你胳膊上都受伤了,这要再怎么样,估计胖哥我吃不了兜着走了。”
猴子问胖子:“那人谁啊长得真好,哎呦真是帅哎”·胖子把猴子扔进战局:“你小子聊什么天儿,赶紧帮元沂揍人去”·猴子边躲人的拳头,边哭丧着脸想,真是同人不同命……·对面几个人一看来的这几个都不好对付,特别是那个身长脚长的小白脸,下手比刚才那孩子还黑,直接一个个的窜着跑了。
元沂不解气,一个板凳摔在瘦杆儿的腿上,说:“走可以,给我爬出去·”·瘦杆儿也不要面子了,直接爬出了门口··胖子一看乐了:“哎呦大哥,你来的凑巧,要不我们真吃亏了。”
元沂皱眉看胖子:“都说这两天危险,还把耗子他们放出去,你怎么想的”·胖子被怼的撇撇嘴:“哥们哪知道他们都不休假的啊,还好有臻儿,否则咱这场子得被砸的鸡毛都不剩。”
胖子看元沂不说话,把易臻推到元沂面前:“嘿还记得这孩子吗小时候你们隔壁那个娃娃”·元沂看着眼前俊朗劲瘦的少年,眉眼依稀有当年的影子,但也只有些影子吊在那里。
元沂很难把他和当初那个小孩联系在一起,一时间有些熟悉且陌生的感觉,嘴唇动了动,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易臻也半垂着眼睛不说话··胖子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气氛中有着诡异的尴尬和沉默。
倒是猴子一嗓子:“你们别执手相看绿豆眼了,小易的胳膊还冒着血呢”··第30章 只叹人各有命··易臻坐在没装修好的单间里,满鼻子的油漆味让他有些发昏。
元沂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瘫在那里,眼睛时不时用余光飘着易臻,到底不知道先说什么好··胖子找个姑娘给他包扎伤口,姑娘叫小鹿,二十几岁的年纪,看易臻长得水灵又不怎么说话,就想逗他两句:“哎呦小弟弟长得这么好,多大啦有没有小女朋友啊没有的话姐姐给你介绍一个啊”·胖子后槽牙疼:“小鹿姐,你真有当老鸨的潜质”·猴子倒在旁边儿说:“姐,他才多大,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没女朋友,我看鹿姐你就挺好,嘿嘿”·胖子朝猴子脑勺拍了一下:“什么人你都敢撩,这是我们场子的大姐”·猴子抱着头:“大姐也是需要男人的”然后舔着脸问小鹿:“姐,我对女孩儿可好了,真的”·小鹿姐咯咯笑:“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来撩妹,真是胆肥”说着给易臻包扎完伤口,抬脚刚要走,胖子叫住她,回头问元沂:“哎,你后背被人踹一脚不用上点药啊”·元沂一听崩的倍儿直:“谁被踹了”·胖子说:“你啊,我看的清楚,刚才那小子趁你不注意一脚踹在你背上。”
元沂忍着后背火烧火燎的疼,梗着脖子:“你老眼昏花了吧你·”·胖子挠头:“刚才明明……”·元沂摆摆手:“你看错了,我没事儿。”
元沂到底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儿,心思有时候单纯又幼稚,刚才进门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本来这种打架斗殴元沂从没想过自己形象问题,但不知怎么着,一进门看那毛头儿欺负易臻就想替易臻出气,一着急没了准头被人踹了一脚。
·本来觉着眼花缭乱的没人注意,毕竟跟易臻好几年没见,刚才好不容易表现的犹如英雄一般,胖子这个没眼力见的净不给人留台阶下··易臻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刚也看见了,那个瘦子踹了你一脚,好像还挺狠。”
元沂一愣,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小鹿见元沂那别扭的样子,就留下一瓶云南白药放在桌子上:“疼了就自己抹一抹·”说完妖娆的走了出去。
易臻看着桌子上那瓶云南白药,就想起元沂家里那瓶,瓶子都一模一样,当时自己不是这伤了就是那伤了,元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自己身上嘴上抹··想到这里易臻没有察觉的微笑了一下,药来历不明,但倒是有效。
胖子拿着药要给元沂抹,元沂指着他:“你少来啊,你那大肥手少碰我”·胖子看元沂那样子说:“我草,你要不要拿个手绢掉几滴眼泪,说小生我卖艺不卖身啊爱用不用,谁稀罕管你到时候疼的又不是我”·易臻起身拿着药瓶,坐到元沂旁边打开药瓶。
元沂斜睨他:“干嘛”··强强虐恋情深励志人生因缘邂逅“给你擦药啊·”易臻用手指沾了点药膏··“你胳膊不疼了”元沂鼻子哼一声。
“小伤,又不是废了·”说着撩起元沂的T恤,少年的后背劲瘦,腰窝明显,肩膀匀称,中间被踹的地方只有些红,没什么大事··易臻从后头将手探进去给他擦药。
元沂忽然坐的僵直,他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在后背轻轻的揉着,指腹有些粗糙,但按压的手法加上冰凉的药膏,让他有种奇异的舒服感,以及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另类感觉。
猴子凑近胖子:“哎,你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胖子说:“他俩是邻居,我跟着元沂就认识易臻乐呗·”·猴子小声说:“只是邻居那怎么跟失散多年的小情人儿似的”猴子学问不多,说话总是不过大脑,但话粗理不粗。
猴子确实觉得这俩人的关系真是特别,俩人仿佛不是什么特熟的人,最起码刚才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但这种动作竟然做的这么不违和,甚至带着那么点儿亲昵··他太了解易臻了,这小子孤僻的很,独的跟个野人似的,就哪怕自己这种跟他混了有四年了,也没有这样的亲昵。
这俩人既陌生又熟悉,这画面甚至有种奇异的和谐··不止猴子,胖子也在旁边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元沂,这小子嘴贱挑剔爱面子,但凡看不顺眼的人他能损的别人找地缝钻进去,自己那点儿毒舌全都从他那学的,仗着自己家世好长得好人又聪明,基本上谁都不待见,连童话都对她这个哥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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