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月奈我何 by 心知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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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明月奈我何 by 心知杜明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文案:·被突然送到乡下老宅的小少爷游星河,很不适应乡下的生活,尤其那栋400年的老宅·光是祖先的画像,就足以让他日夜难眠。
幸好大哥给他找来了不多话的黑脸少年梁明月·两个少年从一开始的看不顺眼,到慢慢相知相守,重新找到各自的生活方向·这是一个很甜的乡村爱情故事。
游星河:18岁,水瓶座,外号:游小胆,爱好:口是心非,看梁明月不爽,怼梁明月和调戏梁明月,唱歌跳舞无所事事·梁明月:19岁,狮子座,外号:梁黑脸,爱好:念书,做菜,发呆,陪游星河,听游星河唱歌,看游星河跳舞·明月:“你喜欢我吗”·星河:“喜欢啊”·明月:“哪种喜欢”·星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明月,游星河 ┃ 配角:梁明珠,游日海 ┃ 其它:甜蜜的爱情·第1章 ·这是一段乡村公路,水泥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不平,司机放慢了速度,但依旧颠簸。
游星河好似在坐蹦蹦车,身体跟着颠簸晃动,他趴在车窗上,已经装了一路的看风景,眼神偶尔放空,偶尔落到外边的实景上·这会儿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了,不再是高速路上整齐的绿化带,变成了错落的树,和张牙舞爪的灌木丛,以及沿途绿得有点饱和的稻田。
再遥目望去,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山脚有模糊的房子··身旁的大哥游日海在闭目养神·这车已经走了四个小时了,从高速路换成国道,又从国道换成村道。
游星河没有丝毫睡意,对于接下来的生活,他心存畏惧,甚至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慌乱·他望着窗外经过的牛群悲观地想,他能熬过这段时间吗·车突然来了个大颠簸,游星河没注意,正脸撞到车窗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脏话堵到了嘴边:“我——”·眼睛瞟到游日海,他已经睁开眼,正看过来。
他改口:“疼死了”·司机赶紧道歉:“抱歉,绕过一个坑,没想到还有一个坑·”·游日海凑过来,认真地看了看:“没流鼻血。”
游星河挑着眼看他,心想是不是流血了,就不用去那个地方了··游日海看穿他,大手盖住他脑袋,揉他半长的头发:“只是权宜之计,先忍一忍·”·游星河叹气,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再送你出国·”游日海说··游星河低头,把头从他手中撤离,转身继续趴到车窗上,又有一群羊经过,后面跟着一个脏兮兮的白胡子老头。
这是进入这条破烂村道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当出来散散心·”游日海说··游星河微微侧头:“散心也可以挑点别的地方啊”·游日海居然笑:“怎么,嫌弃这里”·游星河撇嘴,外边的羊边走边拉屎,黑色的像豆粒一样,沿途都是。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羊屎··“他们找不到这里·”游日海解释··游星河眼角泛酸,他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他安身之处了··游日海轻轻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车经过一座石桥,石桥下是条小河,河水充沛,汩汩流动着·在桥头拐过三棵很大的歪脖子柳树后,游星河终于看到了房子,黑色的木头房,有的两层,有的一层,屋檐用粗圆木顶着,一边一个,屋顶铺着黑瓦,屋檐上吊着大铜铃铛,一栋挨着一栋,错落地排到一起,顺着地势由低到高。
他已在照片上看过,所以并不新奇,冷漠地打量着··路变成了石板路,车走在上面,更是上上下下·游星河跟着车起起伏伏,晃来晃去,游日海倒是身形稳当,他抓住游星河一只手臂,防止他晃倒。
沿途,都白发的老人家停下来,好奇地对车指指点点·他们似乎不常见到这样的小汽车··车驶过一个拐角,猛然一个人影从拐角蹿出,司机踩紧刹车,哪怕车速不快,突然的刹车加路面不平,强大的惯- xing -还是让游星河整张脸扑到前座后背上,撞了个结结实实。
“我——”脏话差点又脱口而出··游日海看着在车前摔倒的人影,叫司机下车看一下,同时回头看游星河,对方捂着鼻子,疼得脸都红了。
司机下车查看,并没有撞到对方,但对方显然是因为车受到了惊吓才摔倒,两只膝盖都摔破了··游星河捂着鼻子气呼呼地探头看,是个黝黑的乡下少年,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背心短裤,光着脚,看起来脏兮兮的。
司机扶起那少年,游星河发现,他腿还挺长的,膝盖上淌着血·不知他跟司机说了什么,司机皱着眉回来··游日海问:“怎么了”·“摔得还挺严重的”司机说:“他要去买药。”
游星河说:“是他自己摔倒的”·游日海瞟了他一眼,游星河扭头看窗外,鼻子还痛着,他轻轻地揉着··少年也走过来,站在车窗边上。
游日海降下车窗,少年一双黑眸盯住他··“多少钱”·哪怕游日海是仰视对方,少年似乎也被他气势吓到,抿紧了嘴,半天才说:“五十。”
游日海笑了,少年局促地后退了半步·游星河不屑地嗤鼻··游日海给他一百,少年没接·游日海说:“拿着·”·少年扯过钱,说:“我没得找。”
游日海又笑:“不用找·”·少年瞥了车内一眼,瘸着腿拐进旁边的小巷··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车继续前行··游星河的鼻子还在痛,他揉了两下,发现有- shi -润的液体流出来。
游日海看到,说:“你流鼻血了”·他扯了纸巾给他擦·游星河看到纸巾红色的血迹,眼前渐渐模糊,微微的眩晕感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头顶。
没有人知道他晕血··游日海看他不舒服,关切地问着:“你怎么了”·游星河闭上眼,等眩晕感过去之后,被撞出血的憋屈上头了,忍不住气哼哼地质问游日海:“为什么要给他钱,他只要五十,你还给一百,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这是碰瓷”·游日海没有说话,给他擦干鼻子上的血。
·游星河心里更加憋屈了,黏黏糊糊地一团,抠也抠不掉·他干脆闭着眼,一直到车停下··游日海说:“到了·”·他睁开眼,车门已经被司机打开,外边是一个黑漆漆的大门,门头上的牌匾上,用粗壮的隶体写着:“游居有常”,伸出的屋檐上,挂着红灯笼和铜铃铛,门口左右蹲着黑漆漆的石狮子,凸出的眼珠霸气威严。
游星河下车,大门被人从里拉开,一个白发的布衣老人倚在门边,看到游日海激动不已地问:“是小海到了吗”·老人一只眼睛浑浊,只有另一只眼睛是好的。
游日海迎上去,扶住老人肩膀,低头亲密地应着:“三爷爷,是的·”·老人抓住他上下打量:“长大了,变了,变了”不停感慨。
游星河还站在门口,摸着石狮子的头玩··游日海回头喊他:“星河,你进来”·游星河慢慢挪进去,站在两人跟前··游日海说:“这是三爷爷。”
游星河喊:“三爷爷好·”·老人凑近了看他,游星河不敢看老人浑浊的眼睛,只好盯着老人因为缺牙瘪下去的嘴,皱巴巴地缩成了一团··“跟世昌年轻时一样啊”老人说。
游世昌是两人父亲·游日海看着游星河的圆额头说:“确实很像·”·游星河撇嘴挤出一个笑,移动眼珠子打量门内的情形,是个小院子,一条青石板路通向两层黑木楼,样式跟在外边的那些房子差不多。
石头砌成的院墙边上,种了一圈茶树,茶树粗壮高大,树枝已经越过院墙,红花白花挂满了枝头,地下三两朵落花·其他都是草地,草色葱郁,屋后有大树,大树上传来鸟叫。
太安静了,游星河想··老人将两人迎进屋内,屋内也是铺着青石板,冷气幽幽·屋内比外边看起来大多了,有个小天井,中间一棵不大不小的桂花树,树下一口盛满水的大缸,水是活水,用竹子引过来,水流声在天井回荡。
老人招呼两人坐下,进屋泡茶··游日海在屋中的古式高椅上坐下,游星河学他坐到另一边,摸椅子上好看的花纹,看着屋中央供奉的画像,穿着古人的服装,长圆脸,耳朵很大。
画像前,是大大小小的牌位,牌位前燃着三支香,烟雾顺着风若有若无的飘过来··游日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跟他解释:“游氏先祖,这栋宅子就是当年他留下的。”
游星河差点惊呼,小声问他:“那这栋屋多少年了”·“四百多年吧·”游日海回答··游星河咽了咽口水,手臂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他掩饰的起身,挪到门口朝外看,已经傍晚,院子里已经笼罩了夜色,一树一树的茶花,变得模糊不清。
夜风吹得人心头发凉·游星河缩了缩脖子,退回到椅子上坐下··老人端来两杯茶,说是上好的黑茶··游星河抿了半口,便放下·茶里有种腐败的味道,他不喜欢。
游日海慢慢地喝着,和老人说着话·都是关于游星河的,他到这里的缘由,以及将在这里待的时间,或许一个月,或许两个月,游日海说得模糊不清,他希望老人能够照顾好他。
老人多看了几眼游星河,他正侧着身子望着门外,好像他们在谈论的事情与他无关·少年半长的头发,盖住了侧脸··老人说:“我老了,今年都八十二了。”
游日海不慌不忙地饮着茶··老人又说:“不过我最近找了一个帮手,他能帮上一些忙,或许以后这个院子都可以交给他来看·”·“叫来看看。”
游日海说··“好,我明天叫他过来·”老人应了··吃过晚饭,游星河跟着游日海去洗漱,就在木楼左侧,用石头围出来的露天小屋,有个大水池,水池里冒着热气。
游日海脱了衣服先下去,整个人沉到水里·游星河用脚探了探,发现水是热的,他这才看到水池的角落里,正鼓鼓地冒着水·居然是天然的温泉·他也脱了衣服下去,学着游日海的样子,整个人沉到水里。
他只憋了半分钟不到,就起身,游日海还在里面沉着·小半个背露在外边,肌肉线条明显,那是成年人的背,游星河前不久刚趴过,知道那多有力··他喊:“哥——”·游日海从水中抬头。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明天·”游日海说··“哦·”他抬头看天,星星很多。
“在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以后的事·”游日海从水中起身··游星河从头到尾的看他,那是成熟男- xing -的身体,充满着力量·他何时才能这样·游日海走过他身边,将他一头- shi -发拨乱:“你今年也十八了。”
游星河重新沉入水中,闭上眼,耳边只有咕隆咕隆的泉眼冒水声·这次他憋了很久,等起身,游日海已经走了··游星河飘在水面上,仰望着天,星星又多又亮,四周都是蛙叫虫鸣。
乡下的夜风,轻薄里透着凉·他已经十八了,要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有点害怕··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新文,请多收藏请多包养~~~ 爱大家~~·第2章 ·隔日,游星河起得很早,红着眼睛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托着脑袋盯着半掩的院门发呆。
四周都是鸟叫,偶尔几声狗吠,和城市里的热闹完全不一样··游日海从二楼下来,他已经换好衣服,头发抹到脑后,一身黑色西装,皮鞋锃亮··游星河仰着头看他由远走近,他停在他身旁,低头看他:“眼睛这么红,昨晚没睡好”·“嗯,认床。”
游星河低头,看脚下踩着的绿草,上面有彩色的小圆虫子爬过·其实不是认床,是睡不着·床硬睡不着,夜太黑睡不着··“习惯就好。”
游日海掏出烟,点了一支··游星河闻到烟味,喉咙发紧,很想跟他说,也给我一支·可是他不能·他只好掐脚底的草··门口的铜铃铛忽然响起来,声音脆透。
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身青衣的三爷爷先进来,身后跟了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近··身后的人,面目渐渐清晰·黝黑的脸,紧抿的唇,一双眼黑亮。
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没有包扎也没有任何药物处理过的痕迹··游星河起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他,白T恤黑短裤,T恤下摆破了·最终,他的视线故意落在他膝盖上。
黝黑的少年站直了身体,微微拢了拢膝盖,游星河不自觉地冷笑·游日海的手放到他肩膀上,问三爷爷:“这就是你找的那个人”·老人将少年拉到身旁:“明月,这就是游家大少爷,和小少爷,快问好。”
明月冲两人鞠躬点头:“大少爷好,小少爷好·”·游星河盛气凌人:“你的膝盖医生怎么说”·游日海捏他肩膀:“不用叫得这么拘谨,我叫游日海,这是我弟弟,他叫游星河。”
“我叫梁明月·”梁明月微微仰着头,脊背挺直了··游日海赞赏地点头:“三爷爷,我相信您的眼光·”·老人家笑着拍梁明月的背:“快说谢谢。”
梁明月冲游日海恭敬地道谢:“谢谢大少爷·”·游日海拉过游星河:“明月来了后,你有个伴,不至于太无聊·”·游星河忍住翻白眼地冲动,敷衍地应着:“好。”
应完了,眼神扫过梁明月,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底的打量和观察一览无余,他的白眼最后扔给了他,对方面无表情,反倒是游日海又捏了捏他肩膀·他觉得无趣极了,扭头看不远处的茶花,风吹过,几朵茶花砸到草地上。
游日海要走了,游星河站在门口送他··“很快的,很快你就能回去了·”游日海大手按在他头上,他比他高很多··游星河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他:“哥,我能求你件事吗”·“你说。”
游日海盯住他眼睛··“我妈——”·“你不用担心她的事·”游日海打断他··“可是——”·“你安心待在这里就好,那些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用问,也不用想,更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游日海语重心长··游星河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许久无人来,缝隙里长满了薄青苔·心里刮起了台风,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平静·他仰头,冲游日海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嗯,我听哥的。”
游日海把他拉到怀里,轻轻抱了抱,又推开他,转身上了车··车走远了,游星河才从大门口的台阶上跳下来,站在石狮子旁,看着车影顺着下坡路消失在拐角。
他用力地拍了下狮子头,没想手掌被反震得疼,他终于放开来骂:“我——- cao -”·骂完一句不过瘾,他又踢着狮子的底座,骂了一堆脏话,都是在学校里跟那些混子朋友学的。
他骂了很久,出了一头汗·一转身,看到黑黢黢的梁明月就站在门口,笔笔直直的,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什么看”游星河冲他吼。
“吃饭·”梁明月通报完,转身就走··游星河吼:“不吃”·梁明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郑重地说:“好。”
游星河气得踢石狮子,没控制好力踢到边角,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梁明月回到屋里,饭桌边的三爷爷看他独自回来,问:“星河呢”·“在哭。”
梁明月回答··“怎么就哭了呢”三爷爷往外走,要去找他·被梁明月拉住··“让他哭会儿吧·”·梁明月年轻的脸庞上,有着成年人才有的稳重和淡定。
三爷爷轻轻叹气,回到饭桌旁·桌上三菜一汤,都是梁明月做的··梁明月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三爷爷说:“等等他吧·”·梁明月已经开始夹菜:“他饿了自然会来吃的。”
三爷爷默默叹气··他们吃完饭,游星河沉着脸进来了··三爷爷喊他:“星河,来吃饭”·游星河不理他,径直上楼了。
三爷爷要再喊,被梁明月眼神拦下··“不吃饭怎么行呢”三爷爷很担心··“饿一两顿没问题·”梁明月说。
三爷爷瞪他:“星河又不是你·”·梁明月起身收拾饭桌·三爷爷说:“你们差不多大,要好好相处·大少爷愿意留下你,也是看你们年纪相当,能说得上话。”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收拾的动作变慢·三爷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叮嘱他,好好照顾游星河,好好跟他相处,两人不要打架··游星河躺在硬邦邦地老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一是饿,二是有点热。
房间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电视电脑·他的苹果X也被游日海收走了,换成了一台不能上网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超长待机老爷机··他哪是来度假,连避难都不如,分明是来坐牢。
游星河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两只腿踢打着床,被子枕头都被踢到了地上··房门此时被推开,黑得发亮的梁明月站在门口,他看到地上的枕头和被子,以及床上因为他进来,腿踢到一半的游星河。
“进来不知道敲门啊,懂不懂规矩”一秒后,游星河暴怒地从床上跳起··“我敲了·”梁明月说··“我没听到”游星河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我是你的少爷,少爷没说进来,你就进来,你有没有规矩,没有规矩要不要我教你”·“你饿不饿”梁明月不为所动。
“不饿·”游星河吼··“那好·”梁明月转身就走··游星河捡起地上的枕头扔他,打到他后脑勺·梁明月脖子一缩,在门口停下来,转身。
游星河摆出挑衅嘴脸,此时的他很想找人打架··“幼稚·”梁明月面无表情地说··“你说谁幼稚呢”游星河欺身上前,肚子却在此时大叫,咕隆咕隆,他听到了,梁明月也听到了。
梁明月看他,他也看梁明月·四目对视,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微妙的同情·他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梁明月,他后退两步,背抵到走廊里的木栏杆,挤出嘎吱的响声。
“要吃面吗”梁明月站直了身体,平静地问他··他居然不生气·游星河瞬间泄气,一眨眼,居然掉出一滴眼泪··“只有我们自己做的米面,你吃得惯吗”梁明月继续问他。
游星河摔门,在房里连声大喊:“不吃不吃不吃”·他已经崩溃,一天都不到··梁明月下楼,三爷爷站在楼梯口,想必已经听到楼上动静,担忧地问他:“怎么了”·“我去给他煮碗面,您老没事就先回去吧。”
梁明月说··三爷爷不敢走,找了扫帚去扫前院满地的茶花··没一会儿,梁明月端着一大碗面上楼·房门紧闭,他敲门,里面无人应·他从隔壁房间搬来一个方凳子,将面放在上面。
“你饿了就出来吃吧·”他说完就走了··梁明月再隔半小时上楼,凳子上只剩下空碗·屋内没有动静·他拿着空碗下楼,三爷爷又站在楼梯口,看到他手中空碗,脸上的忧色终于褪去一点。
“肯吃饭就好,肯吃饭就好啊”三爷爷叹气··梁明月回头扫了眼楼上,轻轻摇头··游星河吃完面就睡了,一夜未眠加上崩溃的情绪,终于击垮了他,哪怕床硬得跟水泥板一样。
他一觉醒来,屋内黑茫茫一片·他慌乱地赶紧去摁开关,“啪嚓”一声轻响,屋内有了光亮,他定了定心神,走到窗边向外看,跟昨晚一样,除了附近房子几点昏黄的光亮之外,浓厚的夜色盖住了整个世界。
昨晚隔壁睡着游日海,今晚隔壁会有人吗游星河心跳加快··他跑下楼,堂屋里亮着灯,但没有人·屋子中央的祖先画像,和供奉台上高高低低的祖先牌位,被昏黄的灯光照着,幽幽的,散发着神秘气息,和屋外的浓黑好像有某种联系。
这栋房子,已经有几百年了·游星河耳边响起游日海说过的话,不禁喉咙发紧,感觉呼进口的空气都凉了半分·他试着朝前走了几步,脚底的青石板很硬,甚至有点滑,他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却感觉背后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冰冷- shi -漉的视线使他后背发冷。
他屏住呼吸,猛得回头,对上画像上游氏先祖的细长眼,眼底仿佛有光·游星河赶紧回头,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不敢往前也不敢退后,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四周好像被抽成了真空,头顶的光也暗了几分,沉甸甸地压下来·游星河整颗心都被挂到了半空,在那里晃啊晃啊,耳边好像有风声,有好像木板被折断的声音,甚至好像有什么正在靠近。
“你起了·”背后猛然响起声音,卷起一阵- yin -风··游星河整个人差点跳起来,闭紧眼睛喊出声:“啊——”·“你饿吗”那声音再次传来,低沉透亮地在游星河耳边转了又转,很熟悉,活生生,是梁明月。
绷紧的神经,瞬间断了·他转身恶人先告状:“你鬼鬼祟祟地想要干嘛”·第3章 ·“你饿不饿”梁明月执着地问。
游星河凶巴巴:“不饿·”·“嗯,好,那我先回去了·”梁明月说完要走··“你不住这儿”游星河拦住他。
“不住·”梁明月顿了下继续说:“三爷爷也不住·”·游星河感到后背又起了冷风··“我饿了”他语气软了很多。
梁明月盯着他看了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你去哪儿”游星河赶紧跟上··“厨房,给你做饭。”
梁明月头也不回··游星河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屁股后边,经过天井的桂花树和大水缸,树影被屋里的灯光照着,拉成了怪异的形状·游星河快走几步,靠近梁明月。
梁明月突然停下脚步,游星河没注意,撞到他·他比他矮半头,脑门磕到他后脑勺··“你会不会走路啊”游星河捂着脑门嚎。
梁明月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侧头,好像在听什么·游星河也竖起耳朵听了听,可除了外边连绵不绝的虫鸣之外,再无其他声音··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你有听到吗”梁明月突然问他。
游星河看他脸色凝重,脚底后背又起了寒气,他不禁再靠近他,手臂贴到他手臂,梁明月的体温传过来,寒气似乎少了点··“你没听到吗”梁明月居然还问。
游星河压着嗓子嚷:“我饿了”·梁明月叹气:“有一只大鸟飞过去了·”他说得很遗憾,带着一股莫名地惆怅感。
游星河多看了他几眼,昏暗的灯光下,黑得面目模糊的他,唯独一双眼,- shi -润明亮,映着星空,映着树影··“它可能受伤了·”梁明月仰着头望着夜空,繁星满天。
“你怎么知道”游星河也看夜空··“听声音·”梁明月说··“神叨叨·”游星河不信他,却也不催他。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就这样立在星空下,望着星空思考着各自的心事··也不知看了多久,梁明月突然好想回过神来了,问游星河:“饿吗”·游星河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没好气地回他:“你说饿不饿”·“吃面还是饭”梁明月又问。
游星河偏头想了想,语气温柔很多:“中午那个就好·”·梁明月回他一个露齿笑,牙白得晃眼·游星河也勉强挤出一个笑给他·两人一同仰望过星空后,好像距离突然拉近了,气氛缓和了很多。
厨房还是农村的老厨房,很大一间,有土灶,也有液化气和电磁炉,还有冰箱和旧式的雕花碗柜,构造简单·土灶烧火的地方,堆着劈好的木头,和捆成小把小把的碎树枝。
梁明月准备生火,游星河刚好站在电磁炉旁边,他问他:“你搞那个干什么”·“煮面·”梁明月已经点燃了碎树枝,往灶膛里塞。
“电磁炉不更好用吗”游星河觉得烧火做饭,像是原始人才干的事情··梁明月瞥他一眼,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光,在他脸上浮动跳跃,明明灭灭,最终稳定下来。
他起身,往锅里倒了一些水,冷水碰到热锅,发出一声巨大的呲响··“你不会用电磁炉”游星河故意说,斜着眼看正准备食材的梁明月,切熟腊肉,洗青菜,动作娴熟利落,一看就没少做饭。
·“那个做饭不好吃·”梁明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盆白花花的冻猪油··“不都一样嘛”在游星河的常识里,只要能把饭做熟,电磁炉和土灶是没差别的。
梁明月不再理他,翻出一只大碗,往里搁猪油,酱油,一点盐,又撒了点辣椒末,简简单单的几样·锅里的水沸了,他舀了半勺沸水浇在碗里,猪油化开,香味也出来了。
游星河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梁明月把青菜扔到沸水里,又马上捞起来,再把米面扔进去,沸水滚过一番后扔到已经配好料的大碗里,放上腊肉片和青菜,端起放到厨房里用来切菜的小圆桌子上。
他收了案板和菜刀,喊游星河:“吃吧·”·在猪油香味的勾引下,游星河早就饥肠辘辘,但是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慢慢地挪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搅动之后,才夹了一块肉片放入口中,这里的腊肉都是村民家自制的,用山上松枝和橘皮熏制而成,肥而不腻,肉中带着植物的清香,在舌尖化开萦绕。
游星河还是要挑刺:“有点咸·”·一旁的梁明月拿起筷子,迅速地夹走两片肉,塞到自己口中··游星河一时愣怔,回过神来,碗中只剩下两片肉,他皱起眉头。
梁明月的筷子又伸过来,他护住碗··梁明月的筷子停在半路,两人眼对眼·游星河骂:“没规矩,别用你的脏筷子碰我吃的东西”·梁明月收回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你说太咸。”
“我又没说不吃”游星河气得快要冒烟,游日海给他找了一个傻子作伴··“哦·”梁明月放下筷子。
游星河一边瞪着他,一边保持仪态地吃完了整碗面,如果不是梁明月一直在场,他一定会抱碗喝汤··梁明月等他吃完,洗碗洗锅,收拾完毕后,说:“我要回家了。”
游星河这时才后悔,刚刚吃面吃太快··“我还有事情要你做”游星河几乎脱口而出··“哦·”梁明月也不问什么事。
“我床上的床单被子都脏了,要换干净的·”游星河眼珠子一转,想出这个,说完了还有点得意,挑着下巴看着梁明月··梁明月没说话,转身往外走,游星河在他屁股后边跟着,再次穿过天井,夜空里升起了月亮,淡淡地光亮铺在天井的青石地板上,经常被人走过的地方反- she -着幽幽地光芒。
大水缸里,也有一个月亮,跟着水波荡漾··梁明月上楼,游星河也上楼,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月亮真好看·”梁明月突然指着天说。
游星河顺着他的手探头看,从楼梯的角度看过去,月亮刚好挂在屋檐边,确实是美的,不过看久了,清冷的月光好像罩上了纱,透露出一丝诡异·游星河赶紧收回视线,催梁明月:“快走。”
梁明月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后,才重新继续往上爬··上了楼,梁明月从另一个房间拿来新的床单被套,游星河只瞅了一眼就说:“太暗了,看着让压抑”·梁明月转头又抱来另一套浅灰色的。
游星河又说:“太白了,容易脏·”·梁明月再跑了一趟,这回一看就知道是本地人用的那种,蓝底白碎花·游星河嫌弃地皱眉:“好土·”·梁明月也皱了眉头,一张黑脸看起来很严肃,他说:“就这些了。”
语气硬邦邦的,他发现游星河是故意找茬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不想激怒他,只得说:“那就,刚刚那一套吧·”·梁明月没说什么,回头抱来了刚才浅灰那一套。
他抽掉了旧床单,拆掉了被套和枕套,他干得很快,游星河很想跟他说,你慢点来没关系的··梁明月开始铺床单了,他将床单铺展开,然后扯平了,往床垫底下掖边边。
他弯着腰撅着屁股,一点一点掖得仔细,略短的烂T恤缩上去露出半截腰··游星河盯着他看,发现他不止脸黑,身上同样黑·并且他看起来,比他壮实多了,初具雏形的肌肉,已经开始显露线条。
“你多大”他突然问他··梁明月的动作停住,回头扫了他一眼,回答:“19·”·“哦”游星河心中的酸意减去不少,大一岁也是大,肌肉比他多是当然的。
“你怎么不问我多大”游星河想想又问,纯粹是没话找话,想要让梁明月可以慢一点换好床单··“你多大”梁明月乖乖地照着他的问题问。
“18,水瓶座,你呢,你什么星座”游星河问他··梁明月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掖床单··游星河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不懂星座,只好换个问法:“我是问你几月生的,我是二月份的,情人节那天。”
说完又撇撇嘴,心想梁明月或许也不知道情人节··“夏天·”梁明月没有直接回答··“夏天有几个月呢”游星河踢床脚。
梁明月绕过他,到另一边掖床单··“8月·”他说··“现在是七月份,那你的生日岂不是快到了·”游星河问他:“几号,哪一天”·“11。”
梁明月回答得很小声··游星河默默算了下,梁明月其实也就大他半岁·他看到他手臂上因为使劲隆起的肌肉,心中又泛起酸意,问问题的口气也变了:“你没念书了吧”·梁明月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游星河以为他会抬头说点什么,结果他又继续忙了,没有回答,显然不想回答。
游星河似乎找到了平衡,自顾自的说:“我大哥要送我去国外念书,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去了也肯定学不到什么,我英语挺烂的·但他硬要送我去,我也没办法,希望能在那边把英语学好了,回来还可以装装逼。”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同时他也发现,在他说的时候,梁明月的动作顿了好几下··“你是不是书念得特别好,但是又没有钱继续念”游星河凑过去说。
他看到梁明月咬紧的下巴,不禁得意自己猜中了·梁明月加快了动作,床单铺好了,接下来是难搞的被套··按照游星河军训过的经验来说,被套是最难搞的。
可是梁明月一眨眼就套好了,只剩下枕套了··外边传来几声猫叫,游星河扫了眼窗口,浓郁的黑由远及近,被灯的光亮暂时隔开了·游星河又开始后背发凉。
梁明月已经套好枕套了,他将被子铺平,枕头放好,直起腰转身说:“我回家了·”·“不行”游星河喊··梁明月没看他,绕过他往外走,被游星河抓住T恤边角:“我说不行”·“我爸爸还没吃饭。”
梁明月被他拉停后说··“他不会自己做吗”游星河反问··“不会·”梁明月说··“你骗人”游星河拽着他不放。
“他是残疾人,瘫痪在床·”梁明月平静地看着他··游星河想从他脸上找到他说谎的证明,可是找不到·梁明月的眼睛告诉他,他说的是真的,他有个正在饿肚子的残疾人爸爸。
他的手慢慢失去力气,最终松开了衣角··“你走吧·”他偏头,看着窗口的黑夜说··梁明月没有多话,很快走了·他几乎是跑走的,游星河听到木楼梯被踩得咚咚的声音,很大。
窗外的黑一下子更幽深了,游星河赶紧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钻进被子里,蒙住自己··夜很长··第4章 ·梁明月跑回家的,路上没灯,摸黑跑不是踩到坑里就是绊到东西。
他心急地跑回家,那是栋很旧的木房子,只有一层,哪怕在夜色里,也能看到屋檐上腐朽的房梁木头,窗户上盖着塑料布,没有玻璃,木板墙面的缝隙很大,昏暗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隔老远他就听到了梁家和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他推开侧屋的门进屋,木房门被拉出沉重的“嘎”声··隔壁屋的梁家和停止咳嗽,拖长了声音问:“明月”·“嗯,是我。”
梁明月应着,扯亮了侧屋的灯,这是一间厨房,角落里是个半人高的土灶,灶前堆着木头柴火·还有两个小炉子,立在灶侧·一条已经看不出木头颜色的长木桌横在木墙边上,上面放着电饭煲,油盐罐子等等七七八八的东西,边侧堆着发蔫的青菜和两颗黄南瓜。
“你吃药了吗”梁明月趴在隔壁房间门口,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梁家和,他脖子下枕着衣服堆成的高枕头,一双眼因为过多的咳嗽总是泛着红。
“吃什么药,药有什么好吃的,死了算了”梁家和一边咳嗽一边说··“你要吃面还是吃饭”梁明月问。
梁家和停下咳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咳嗽·他既不想吃药,也不愿吃饭,梁明月知道··“那吃饭吧·”他做了决定,转身准备去做饭。
“你现在在游家做事”梁家和问他··“嗯,李三爷爷介绍我去的·”梁明月回头,看着床上的梁家和,他双手曲在胸前,右手抓着忍不住抽动的左手。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你好好做·”梁家和也看着他,暗沉的眼底带着一点光,“游家人都不错,没准看你可怜,还能帮帮你。”
“不用谁来帮·”梁明月生硬地说,带着孩子般的赌气和不屑··梁家和吭哧吭哧地笑了几声,骂他:“傻孩子,你总要想想以后。”
“现在就很好·”梁明月转身走了,身后的梁家和叹着长气··一大早,屋后的鸡鸣一声接一声,梁明月睁开眼睛,没有玻璃的窗外已经透出泛白的天色。
他翻身起床,先到隔壁屋看了眼梁家和,他面朝墙壁侧躺着睡得深沉,呼吸声粗重··梁明月钻进厨房,迅速地做好饭菜,分装成两大碗,放到梁家和床边的桌上,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药盒药瓶,他稍微整理了下,又检查了他床边的便桶,拎到后屋厕所倒干净,又冲洗了一遍,拿回来放回原处。
这才随便洗个脸之后,往游家大屋赶··游家大屋在全村地势最高处,沿着青石大路上去,都是坡,若要抄近道,则都是阶梯,像爬山一样··梁明月在青石大路上慢悠悠地晃着走了一段,遇到三爷爷,他手里拎着草药包,满头大汗的往家赶。
梁明月问他:“怎么了”·三爷爷脚步不停:“你三奶奶突然肚子疼,给她抓点药·”·“那游家那边您这几天不用去了,我去就行了。”
他说··三爷爷犹豫了下,应完好后加快了脚步··梁明月继续慢悠悠的往前晃,看到李家三婶的孩子正趴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埋头专注的写作业,脚边小猫闹来闹去都不搭理。
他停下来看了会儿,绕进了旁边的巷子,抄近道走了··他到游家大屋附近时,远远地看见游星河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抱膝,整个脑袋埋在膝盖里··他走到他跟前,游星河听到脚步声,缓缓地抬头,一双眼比昨天还要红,眼睛下边泛着青,嘴唇发白。
“饿了”梁明月问··游星河嘴一瘪,发红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只会问别人饿不饿吗”明明是气愤的话,但因为带着鼻音的沙哑嗓音显得气势不足。
“你感冒了”梁明月又问··“不知道·”游星河闷闷地说··他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不敢在屋里待了,便跑到外边来。
早上的风发凉,他已经吹了一个多小时了··梁明月的手突然伸过来,按到他额头上·游星河吓了一跳,偏着脑袋躲了一下,梁明月的手黏着不放·他便歪着头任由他的手放着,他的掌心粗糙,暖融融的热量传到他额头上。
游星河抬起眼睛看他,梁明月的表情认真严肃,好像真的医生一样·他摸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得出结论:“不烫·”·不知道为何,游星河这一刻居然希望额头是烫的,越烫越好。
“头有点疼·”他说,腔调软了很多··“进去吧,外面风大·”梁明月踩上石阶,往里走··游星河腿坐麻了,别别扭扭地站起身后,试着迈出半步,结果脚使不上力,整个人朝前扑倒。
幸好梁明月就在前方,眼疾手快的接住他,他的额头刚好撞到他的嘴唇上··两人都愣住了,尤其梁明月,敏感的游星河明显感觉到他陡然的僵硬·他抬头,刚好梁明月低头,两人额头又撞上了,最惨的是,两人的嘴擦上了。
游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明月大力推开了·但他双腿麻劲未过,一个不稳,又扑倒在人怀里,这次直接搂住他腰,被他抱住的人全身僵硬,双臂张开,不知所措。
游星河搂紧他的腰,等着腿上难过的麻劲儿散去·梁明月今天穿的是件灰T恤,洗旧的T恤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梁明月身体里的热气,有种青年男子才有的气味,这很刺激游星河,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眼角盯着衣服下摆上的破洞,他的衣服都是破的。
梁明月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身上都是游星河的体重和热量,他身上很香,半长的头发被他绑成一个小发髻,竖在脑后·绑头发的绳子上有个银灰色的小猫头··他突然想伸手,去摸摸那个小猫头。
他还未来得及去摸,游星河松开他,原地跺了跺脚说:“好了·”·一抬头,看到脸比平时更黑的梁明月·他避开他的视线,抬脚往里走·游星河跟在他后头,心想不就抱一下吗,至于嘛。
梁明月给他煮了一锅粥,粥里面放了很多生姜块,远远就能闻到姜味儿·游星河不爱吃姜,对着一锅姜粥嫌弃地说不要吃··“可以预防感冒·”梁明月说。
“那也不要吃·”游星河耍起少爷脾气,将粥碗推得很远··梁明月在他对面坐下,把粥碗重新放到他面前:“吃·”·“我不吃”游星河瞪他。
“你会感冒·”梁明月说··“感冒就感冒·”游星河不在乎,“死了最好”他甚至赌气说。
梁明月的眼神一下子暗了,表情也变得- yin -沉··游星河不服输地和他对视·梁明月忽然起身,游星河往后缩了下,在那瞬间,他以为他要揍他··没想,梁明月沉着脸端起粥走了,过了会儿,他又端来一锅白粥,和一小碗豆腐乳,同时,还有一碗黑漆漆的汤。
“先喝了汤·”梁明月说··“那是什么”游星河闻了闻,没有讨厌的味道··“预防感冒·”·游星河撇嘴,按照他说的先喝了汤,甜里夹着一点苦,有股草的味道,他一口气喝完。
喝完了开始吃粥,边吃边看梁明月忙里忙外的,清扫院子,擦牌位上的灰··他问他:“今天那老头怎么没来”·正在扫台阶的梁明月停下来纠正他:“是三爷爷。”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哦,三爷爷怎么没来”·“这两天他家里有事·”梁明月继续扫地,竹扫把擦在青石板上,刷刷刷,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有什么事”游星河舔着勺子上的豆腐乳问··“不知道·”梁明月回得干脆,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游星河觉得无趣,专心地吃起粥来·就着小碗豆腐乳,他吃完了一整锅·搁以前,他可不敢这么放肆的吃··吃完了,他开始犯困,眼前来来回回的梁明月有很多重的影子。
他叫住他,软软地说:“我好困·”·他这个样子,完全是撒娇·梁明月语气也比之前温柔一些:“去楼上睡会儿”·他单手撑着脑袋摇头,他不要去楼上,他讨厌一个人睡在那个房间,白天也讨厌。
梁明月想了下,从另一间屋里搬出一个竹躺椅放到阳光正好的天井里,在椅面上铺了一层布之后,才喊游星河:“你在这里睡吧·”·游星河撑起眼皮瞟了瞟,软绵绵地飘走过来,躺到竹椅上。
哪怕隔着一层布,都能感受到竹椅上的清凉,刚好配早上还没有过多暑热的太阳·他翻了个身,刚准备睡去,忽又睁开眼,寻到正在清扫楼梯的梁明月,问他:“你不会走吧”·梁明月摇头:“不会。”
游星河这才放纵自己,听着水缸里的流水声沉沉睡去··游星河做了一个小梦··梦里他的母亲袁翠翠正在舞台上唱着一首歌很老的歌,她穿着水绿色的绣花旗袍,雪白的手臂上套着黑色的丝绒手套,跟着婉转的曲调摆动着腰肢,台下坐着他的父亲游世昌。
她唱完,他鼓掌,说:“唱得好”她扭动着腰肢下台,坐到游世昌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笑··就这么一个片段,没头没脑·游星河怏怏地醒来,发现身上盖着薄毯,有点热了。
已经正午,太阳笔直的照进天井·他掀了毯子,扭头发现梁明月坐在东边的青石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皱着眉头看得专注··他喊他:“喂·”·梁明月望过来。
“你看什么”他问··梁明月合上书,把书放到一边,问:“你饿吗”·游星河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只猪,到点就得喂的猪。
他很不高兴地瞪着梁明月··梁明月不明所以,继续问他:“饿了吗想吃什么”·“吃你妈”游星河骂。
他骂完,发现梁明月脸色陡变,大步冲过来,握着拳头停在他身前,额头上青筋直冒··“怎么,想打我吗”游星河虽然心里有点慌,但还是耿着脖子撑着一点气势。
他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知道他这次不止是生气了··“我饿了,我要吃饭”他瞪着梁明月,虚张声势地喊··梁明月- yin -沉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的松开拳头,沉默地转身进到厨房去了。
游星河看他走了,长吁一口气·说实话,刚刚那瞬间,他很害怕梁明月,如果他再放肆一点,对方可能真的会揍他··游星河发泄似的把毯子扔到地上,想想不对,又起身捡起来。
眼角扫到梁明月故意藏在边角的书,摸过去翻出书,是一本高中的物理教材,游星河翻到第一页,扉页上写着“梁明珠”,字迹娟秀,看样子梁明月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他把书放回原处,站在桂花树下望着水缸里倒映的蓝天反思,刚刚梁明月发火的缘由,好像是因为他骂了“吃你妈”。
父亲瘫痪,不能提妈,想读书……游星河掉头望向厨房,门口偶尔闪过梁明月忙碌的身影,他到底过得什么日子啊,游星河不禁感慨·第5章 ·午饭梁明月蒸了腊肉,下面铺着笋干,很香,游星河一口气夹了好几块,吃得嘴巴冒油。
在他夹第六块时,梁明月停下夹菜的动作看他,他挑着下巴反看回去,嘴里的肉嚼不停··梁明月埋头默默吃饭,他吃饭的速度很快··游星河吃完了嘴里的肉后,说:“你做饭很好吃,比我哥家那个阿姨不知强多少倍。”
算是一种主动示好,为他刚刚的口出不逊表示歉意··梁明月大口扒着饭,无动于衷··游星河想他肯定还在为刚才的事记恨自己,在心里骂他小气鬼。
吃完饭,梁明月收拾完饭桌,就不见人影了,游星河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喊了一圈,没找着人,气得差点撕了他的物理书·他没事可做,又不想待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干脆跑到外边乱晃,顺便找烟。
他沿着大路一直走,发现沿途看到都是老人,或在家门口三五成群地坐着聊天,或在路边牵着牛赶着羊走着,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小孩,在路边扔着石头玩·他寻到一家很小很破的小卖部,藏在拐角的木屋里,里面有卖烟,不过都是他没见过的本地烟,最贵的十五,他拿了一条,又买了些瓜子花生红薯条的小吃,拎着晃回去。
结果在门口撞见皱眉跑出来的梁明月,看到他手上的烟之后,他眉头皱得更紧·游星河气他偷跑,不想跟他说话,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游星河躺在天井里抽烟,烟太冲,第一口他就呛到了,强忍着才没咳出来,被梁明月看到,他忙正了表情,像电视里演得那样,冲他吐了一口烟。
梁明月嫌弃地走过去,拿了那本物理教材,往外走··“你去哪”游星河问··梁明月没回他,径直走了·游星河探头看,发现他在前院坐下了,心头一颗石头落地,放心地抽烟,嗑瓜子,在烟雾中看天。
无聊的时光又快又慢,游星河一个瞌睡,再睁眼,天上晚霞满天,朦胧的夜色正慢慢袭来,天井南面已经陷入昏暗·又是一个新的夜晚·游星河搓搓发凉的手臂,白天藏得好好的情绪此时又出来作祟了,他闻到一阵香味,从厨房飘来,他赶紧起身去看。
梁明月正坐在土灶后边,往灶膛里塞干树枝·灶膛里火光鲜艳,锅上盖着木锅盖,里面冒出咕隆咕隆水煮沸的声音,香味透过了锅盖四处飘散··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站在门口,梁明月眼珠子都不曾转动一下。
“你煮什么”游星河主动找他搭话··梁明月像没听见似的,游星河上前要掀锅盖,被他喝止:“别动·”·游星河撅着嘴不满地站在灶前,两人终于对上眼。
“对不起·”游星河转着眼珠,说得不情不愿,但是也得说·外边的夜色,一刻比一刻浓烈··梁明月依旧沉默,灶膛里的木头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火星子溅出来,他也不躲,一张严肃的脸被火光硬得通红发光。
他的态度让游星河很受气,他赌气似的跑出厨房,抽打桂花树发泄,一直到梁明月做好饭··那让游星河好奇的香味是一只野鸡,三爷爷送来的,被梁明月炖得酥烂。
尽管异常鲜美,游星河还是吃得不多,他时刻留意着外边的夜色,前院里的茶树很快隐在了暗色里,变得模糊不清了··对于游星河突然的厌食,梁明月毫不在意,他一如既往的好胃口,大口大口的扒着饭,很快半只鸡就没了。
游星河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又气又急·最后整只鸡都落入了梁明月肚里,他打了个饱嗝后起身收拾·游星河怕他跟中午一样,不告而别,跟紧了他··梁明月还是很快做完了一切,他擦干手看向游星河,开口准备讲话。
游星河见状,马上先开口:“我要泡温泉·”·梁明月皱眉··“你给我准备·”游星河理直气壮··“准备什么”梁明月终于开口跟他讲话。
游星河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依旧居高临下的少爷姿态:“浴袍啊,拖鞋什么的·如果你想泡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梁明月沉着脸转身就走,游星河追着问:“你去干嘛”·“准——备。”
梁明月说··游星河不放心,还是跟着他跑上跑下,看他翻出浴袍毛巾和拖鞋,柜子里还有三套浴袍·他故意问他:“你不想泡温泉吗”·梁明月合上柜门,不理他。
游星河嗤鼻,不想就不想,乡巴佬··游星河坐进温泉里,梁明月只往外挪动了半步,他马上警惕地问:“你去哪里”·梁明月转身背对他站在池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星星,每晚都很亮·游星河也仰头看了会儿,他的名字叫星河,小时候不管是袁翠翠还是游日海都常带他看星河,从肉眼看到使用天文望远镜,从太阳系到银河系,他都看过一遍。
不过他没办法像梁明月那样一直看,看久了会发慌,好像会被吸进去似的,从小就这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沉到池底,但还是仰着头,隔着水面盯着梁明月,水波荡漾着他的背影,一切好像又变得不真切起来。
梁明月不知为何转身,看着沉在水底的他·两人就这样隔着水面对视了一会儿,梁明月移开视线,朝外走··游星河慌了,想要起身,脚下踩到石子,摔倒在水中,一连呛了几口水。
梁明月听到动静,只是身形微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游星河挣扎间瞥到他的动作,在那么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他停止挣扎,任由自己往下沉。
就在这时,已经快走到出口的梁明月转过身来,快走几步,跳入池中,捞起游星河··游星河闭着眼睛,不想看他·梁明月拖着他,走到池边·他放下游星河,他像块烂泥似的摊在地上。
梁明月拍他脸,他力气很大,游星河睁眼,冷淡地看着他··“其实你让我死了更好·”游星河说··梁明月吃惊地瞪着他··“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游星河问。
梁明月咬牙,不回答··“我哥会杀了你的·”游星河说··梁明月抬头望天,天上有流星飞快的闪过··“骗你的,我哥才不会为我杀人呢。”
游星河望着满天繁星,凄凉地笑着··梁明月起身要走,游星河起身抱住他的腿:“别走·”近乎哀求··被他抱住的梁明月马上僵硬地不敢动,他抬头看梁明月,对方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是震惊,又像是疑惑,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他没时间去细究,只紧紧抱住他的双腿。
“我怕黑”游星河坦白心底的恐惧,他怕黑,怕这栋四百年的老房子,他怕一个人··“留下陪我好吗”游星河乞求。
梁明月沉默着,游星河动摇他的腿··“有,灯·”梁明月一字一顿,说得用力··“灯没用·”游星河软着音调撒娇,周围人都吃他那一套。
梁明月又陷入沉默,他似乎在思考·游星河趁机用脸贴上他的腿,来回蹭着,像耍赖皮的小朋友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嘛·”·他甚至说:“我可以额外付你钱”·但梁明月还是狠心扒开他,一字一顿地说:“有,灯。”
游星河已经放下自尊这样求他了,没想到还是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他恼羞成怒地推开他,光着膀子骂骂咧咧地跑出去,一口气冲到楼上,反锁了房门,蒙着被子躺在床上,越想越委屈,最后竟忍不住哭出来。
他想着反正没人听见,干脆放声大哭,将心底的委屈、恐惧、难过,通通哭出来··木房子隔音不好,梁明月听到他的哭声,呆呆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开始摁亮每个房间的灯,楼上楼下,连厨房仓库的灯都亮了。
他做完这一切后,才锁好大门离去··梁明月走了很远,耳边都仿佛还有游星河的哭声·他回到家,帮梁家和做饭和洗澡,伺候他睡着之后,在屋里乱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摸黑出门了。
游星河哭了很久,直到听到外边的猫叫,像婴儿哭声一般,叫得凄惨·恐惧很快打败难过等其他无关紧要的情绪,占了上风·游星河躲在被子里,不敢哭不敢乱动,甚至大口呼吸都不敢,一直等到猫叫声变远了,才捂着胸口打了一个滚,起了一身汗。
明明热得要死了,他却不敢掀开被子,被子就是他最后的保护伞··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像昨晚一样,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合十,虔诚地念起“阿弥陀佛”,念到后面,整个人都疲了,正准备闭眼睡去,又听到外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很细微,一声连着一声,由远及近,最后居然在他房门边停下。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睡意瞬间跑光了,游星河捂住耳朵,浑身发抖,嘴里快速大声地喊着“阿弥陀佛”··被子被掀开时,游星河惊恐地尖叫声响彻整个游家大宅。
他一睁眼,看到梁明月就站在床前,“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他脖子,一边哭一边身体发抖··梁明月像被点了静止- xue -一样,怀里的游星河光裸着上半身,又热又潮,他僵住了,手悬在半空 ,嘴张了又张,却无话可说,脑子里混沌一片。
游星河哭够了才反应过来,掀他被子的是梁明月·他又在梁明月面前丢了大丑,又羞又恼,但更多的是委屈和被吓到之后的畏缩,他趴在梁明月的肩头带着哭腔骂他:“王八蛋,你敢吓我你真是个王八蛋,大混蛋”·骂完了觉得不解气,干脆张口咬他脖子,他猛得咬下去,没轻没重,嘴里很快有了血腥味,他松口,梁明月的脖子被咬出两排牙印,很深,红色的血从印子里面慢慢渗出。
梁明月一声不吭,游星河脑袋开始眩晕,他赶紧闭上眼睛,趴到另一侧肩膀··梁明月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心但语气生硬地问他:“你怎么了”·“你被我咬出血了。”
游星河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不说,梁明月也知道,他咬得很痛··“我晕血·”游星河说··“那要怎么办”梁明月问。
“让我再抱一会儿·”游星河趴在梁明月肩头,闻到的都是他身上洗衣粉和汗的味道,那是青年的味道,他很喜欢··梁明月就这样让他抱着,他看着对方乱成一团的头发,移到他头上的手终于落下,他轻柔的拨弄头发他动作,手指时常划过游星河头皮,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紧张了半晚的心终于找到了安宁,真正的睡意袭来。
梁明月理好游星河的头发,发现肩头上的他呼吸均匀,他侧头看他,已经是熟睡状态·他把他放回床上,没想刚碰到床,游星河半睁着眼醒来,一把抱住他手臂,含混不清地喊着:“别走,我怕。”
他在床边坐下,哄他:“我不走·”·“真不准走,走了是小狗”明明已经困得要死了,还挣扎着说出这些话。
游星河抱着他的手,晃来晃去,“你跟我一起睡”·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梁明月犹豫了一会儿,才脱鞋上床,他刚躺下去,热气腾腾的游星河就凑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只腿搭到他腰上,放心地睡着了。
而梁明月,失眠了··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些细节~~·第6章 ·接下来连续三晚都这样·早上和傍晚的时候梁明月回家,处理好梁家和的事情,然后回游家大宅,看一会儿书,再陪游星河睡觉。
游星河睡觉很不老实,他喜欢抱着梁明月睡觉·所以,四个晚上下来,游星河的红眼睛和黑眼圈都转移到了梁明月身上··游星河终于在第五天发现了梁明月的红眼睛和黑眼圈,因为看书的他哈欠不断。
游星河突然蹲到他跟前,盯住他的眼睛看,单眼皮看起来很锋利·梁明月扭头,不让他看·游星河上手,掰过他的脸硬要看·他一碰他,他就没法动了,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捧着脸。
大眼瞪小眼,游星河的眸色和发色一样浅,梁明月心跳漏了好几拍··“哇,原来你也有黑眼圈,要这样看才能看到你睡得不好吗”游星河几乎凑到他脸上去,两人鼻间对鼻间,他甚至可以看到梁明月瞳孔上的自己,梁明月的脸很烫手,看起来比平时更黑·游星河的呼吸打在脸上,- shi -漉漉的。
梁明月屏住呼吸,猛得推开他,他跌倒在地,脑袋后仰磕到地板,疼得他眼冒金星··“你有病啊”他躺在地上捂着脑袋骂··梁明月上前想要拉起他,游星河向他伸手,结果梁明月扭头转身跑了。
游星河气得全身发抖,躺在地上骂了一堆脏话·等骂解气了,才从地上坐起,回想刚刚到底哪里不对,让梁明月突然发神经··梁明月很久才回来,全身都汗- shi -了,白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半成熟的肌肉形状。
游星河多看了几眼,脸上还是保持生气的模样,他以为梁明月会跟他说声对不起什么的,结果梁明月什么都没说,钻进了厨房··游星河跟着进去,气鼓鼓地站在一边,看着梁明月忙碌。
梁明月也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低头忙自己的,眼睛的余光都不曾扫过他··在梁明月砍腊肉时,游星河忍不住说:“多一点·”·梁明月身形微顿,扬刀准备再加一块,游星河又说:“我要肥肉多一点的。”
梁明月终于侧头,用眼角看了他·就这么一眼,游星河心头的气消去不少··梁明月砍了一截肥肉多的,游星河满意极了,指着一旁的笋干说:“炒那个,炒那个最好吃了”·他喜欢吃,梁明月多做了很多。
中午,游星河就着腊肉笋干吃了三大碗白饭,撑得躺在椅子上不想动··梁明月也吃得跟他一样多,不过他每天都吃那么多,吃完了他开始干活,擦擦桌子扫扫地,好不容易停下来,待在角落看书,今天不是物理教材了,换成了数学教材。
游星河看了一会儿天,蓝天白云,看多了也失去了新鲜感,他已经看了快一周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垂暮老人,摸摸肚子上变多的肉又觉得不对·他半仰着头看桂花树,茂密的树叶膨胀成一个圆球,树影也是圆的,他问过梁明月,要九月才开花,开花的时候,香味在院子外边都能闻见。
游星河想,如果风大一点,没准下面的村子都能闻见·但是桂花树也早就看厌了,他侧身看梁明月··两人虽然已经同床共枕过四晚,但也只是纯粹的躺在一起睡觉而已。
就像游日海说的,梁明月就是一个伴儿,一个让他不再怕黑的伴儿·他不爱说话,动不动就发神经,家里条件不好,有比他成熟的肌肉,也有——游星河的视线停留在梁明月的脸上,从他的皱到一起的眉毛看到微抿的嘴巴,他侧脸的线条好像刀刻出来的,锋利尖锐,跟他的眼睛一样,让游星河想起曾经画过的人物雕塑,就是这样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梁明月黑得很有个- xing -,黑得很帅气,他学校里女生们公认最帅的男生都比不过他·和他一比,学校里的男生们都是小孩子。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梁明月抬头看他,游星河急忙翻了个白眼给他,梁明月皱眉,低头继续看书·游星河继续看他,而梁明月知道他在看他后,不再像之前那么自如了,换了好几个姿势后,最后决定背对他。
看着梁明月背影,游星河狂竖中指·安静了快一周的手机这时响起来,响亮的复古铃声吓得游星河差点翻下竹椅··听到动静,梁明月也微微侧过身··游星河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硕大的“哥哥”。
这两个字让他很有怨气,他等铃声响了很久才按下接听··游日海低沉的笑声先传来:“怎么,电话没放在身边”·“嗯·”游星河故意应得很生硬。
“你都不给我打电话,只好我给你打了”·游日海的话让游星河火冒三丈,他明明知道他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他忍着气:“忘了。”
“看来在那边过得很开心·”游日海又笑··游星河深呼吸,扫了眼背过身去继续看书的梁明月,咬着牙说:“对,很开心,超级无敌巨开心”·“看样子给你找个明月是找对了。”
听到他说开心,游日海也很开心,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隐藏的怒意··“是啊,梁明月对我很好,他给我做饭洗衣,晚上还陪我睡觉,有他一点都不无聊呢”说到这里,游星河已经演不下去。
而梁明月听到他的话,再次回头看他,游星河看起来难过极了··游日海也终于察觉到游星河的异常,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星河,明月待你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他”·“喜欢啊,我喜欢梁明月,他待我很好。”
游星河打起精神··游日海已经知道他在说气话,柔声安慰他:“你再忍耐一会儿,等这些事过去了,我再送你出国·”·还是那些话,忍耐和出国。
没有一个是游星河想要的··“我妈——”游星河只说了两个字,游日海果然马上接了他的话:“她很好,你放心·”·一提到她,游日海的语气就变了,好像在处理什么公事一样,带着一股冷淡和疏离。
这让游星河很不舒服,但也不能表现出来·他说完“那就好”,便无话可说·游日海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就先挂了电话·游星河拿着手机,陷入一种痴呆状。
梁明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游星河想也没想,迎上去拦腰抱住他,整张脸埋进对方胸口,他现在很需要别人的安慰·游星河的鼻子顶得他胸口疼,环在腰间的手很勒,梁明月心跳停止,浑身僵硬,手里的竹茶杯甚至都握不住了,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滚到水缸边上,又撞出一声响。
本来很难过的游星河听到响动,脑子里突然跳出几个片段,他问梁明月:“你是不是不喜欢被人抱”·梁明月浑身一震,游星河轻轻地笑了:“还是说,你不习惯被人抱”·梁明月不说话,游星河当他默认了,却把他抱得更紧:“就让我抱一会儿,我现在很难过。”
隔了很久,梁明月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声:“好·”·从小到大,游星河都喜欢热闹,因为母亲袁翠翠喜欢热闹,她是大明星,注定她必须要热闹。
家里总是很多人进进出出,她的助理、经纪人、化妆师、司机、导演、制片人……从来没有静下来的时候·他被那些人抱来抱去,他们教他唱歌跳舞,逗他笑,陪他玩。
没有人的时候,他就哭,可以一直哭到人来那种·他记得他的六岁生日,袁翠翠几乎请来半个演艺圈的人,为他庆祝,他像个小王子一样,穿着晚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给大家表演刚学半年的小提琴,尽管他拉得曲不成调,但大家还是给他鼓掌,夸他很有天赋。
可是十岁后,家里就没人了,因为袁翠翠不再是大明星了,她不红了,大家都离开了她·她没有钱再送他学小提琴,学舞蹈,学一切以前她想让他学的东西·甚至,连住的地方都被卖了。
从来没见过的大哥游日海在房子被卖之前,接走了他··游日海不喜欢热闹,家里人很少,除了一个做饭难吃的阿姨外,再无其他人·游星河只好假装自己不爱热闹,从十岁装到了现在。
他还假装自己不怕黑,不晕血,不骂脏话,不抽烟……在游日海眼里,他是个乖弟弟··如今回想这一切,游星河觉得自己是个巨大的笑话·他问梁明月:“你是不是跟你妈关系不好”·梁明月身体微顿,没有回答。
游星河也没想过要他的答案,他继续说:“我跟我妈的关系就不好·”·“我跟我哥的关系也不好,我跟谁的关系都不好·”游星河说完,好像难过少了一点,他终于放开梁明月,仰头看着他:“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他来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出去过。
他不想,也不敢··梁明月点头:“好·”·游星河跟着梁明月,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巷,很多人认识梁明月,在家门口或者屋里跟他打招呼,亲切地喊着“明月”,不少人问他:“你爸爸怎么样了”·梁明月挨个回答:“他挺好的。”
有人提前约他:“等稻谷熟了,先来我家帮忙啊跟去年价钱一样”·梁明月老成地回应:“到时候再说。”
还有老人要塞给梁明月一些吃的说是给他爸爸的,他不要,老人就说:“我送到你家去·”梁明月只好先道谢··也有人要给游星河吃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野桃子和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生花生,游星河也学着梁明月的样子,摆手说不要。
他觉得这边的人感觉都不富裕,但是人都很善良··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却帮他接了吃的,塞给他··游星河抱着野桃子啃,酸甜酸甜的,是城市里的水果没办法比的味道。
他忍不住问梁明月:“你爸爸是怎么搞的”·“车祸,被车撞了·”梁明月说完,拐弯带他穿过一道窄巷,只能一个人通过,他在前,游星河在后。
“你们这里都很少见车,怎么会发生车祸”游星河好奇··“在外面弄的·”梁明月说··游星河轻轻叹气,想了想又问:“肇事车找到了吗赔钱了吗”·“没有,跑了。”
梁明月说··“草”游星河骂··梁明月回头看他,游星河愤愤不平:“警察怎么说他们总能找得到人吧”·梁明月摇头,游星河又骂:“哼,那些王八蛋,根本不是找不到,就是不想找。
你看要是个外国人被撞了,他们挖地三尺都能帮你找出来”·游星河气愤极了,喋喋不休地骂了很久·梁明月听着,没有搭话,也没有阻止他。
他带着他穿过很多巷子后,来到了空旷的田地里,远处有大山,近处是稻田,一块连着一块··也有一些旱地,里面堆着比屋子还要高的稻草剁,旁边种着各种蔬菜,游星河只认识辣椒和茄子。
两人穿过一块又一块的稻田和菜地,游星河已经走得头顶发汗,他问梁明月:“我们还要走多久”·“马上就到了·”梁明月说。
两人又走了一段,最终在两棵大柳树边停下,两棵柳树长在一条很浅的溪流边上,足有人的怀抱粗,挨得很近,像是一对儿,柳枝条凑在一起,随风垂荡·游星河试着抱了抱,发现他的怀抱根本不够。
梁明月在树荫下的稻草剁里坐下,游星河绕着树转了两圈尝试上树失败后,也消停地坐到了稻草剁里,喊着:“好热”·梁明月盯着他没有绑起来的头发,汗- shi -后贴在脸侧脖颈,显得脸更小。
他喃喃自语:“你的头发——”·他近乎耳语,游星河转头看他:“什么”·“头发很长·”梁明月说完,好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转头看向别处,·游星河把脸侧的头发拨到脑后,用手腕上的发圈随便绑了绑,喊梁明月:“你看,好了”·梁明月回头,看到游星河露出完整的脸,他额头饱满,上面浸着薄汗,还有几缕没有收拾好的发丝贴在上面,白皙的脸泛着红。
他匆匆扫了一眼,又别过头去··这会儿,游星河懒得计较他的奇怪别扭,他看着头顶的柳条儿,飘来荡去的,星碎的阳光斑点撒在他脸上,耳边是叮咚清脆的溪流声,心中的郁闷好像真的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问梁明月:“这是你的秘密基地吗”·“嗯·”梁明月答··游星河羡慕道:“真好,你还有秘密基地,我就没有。”
梁明月看他,游星河闭上眼睛,四肢舒展地斜躺在稻草剁上,问他:“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会儿”·梁明月没说话,像他一样闭上眼睛躺在稻草剁上,睡意很快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游星河可爱不可爱~~~·第7章 ·梁明月是被游星河的尖叫声吵醒的,他睁眼便看到一头大黄牛站在游星河身前,正吐着长舌头悠闲的卷吃他头上的稻草。
游星河整个人僵在稻草堆里,不敢动·他喊他:“快,快把牛牵开”·梁明月把牛牵到另一边,游星河惊魂未定地站在远处看,问他:“牛吃不吃人的”·梁明月斜眼看着他说:“我们回去吧。”
游星河非得追着他问:“牛到底吃不吃人啊,你还没回答我呢”·梁明月埋头在前快步走,他腿比游星河长,又习惯走田间小路,游星河歪歪扭扭地,连走带跑才能追上。
“你告诉我啊,梁明月,牛到底吃不吃人”游星河跟他较上劲,一定要个结果·他快跑几步想拉住梁明月,结果一脚踩空,差点掉到旁边的水田里,吓得他大喊。
梁明月回头,他已经两只腿悬空地坐在田埂上,双手拽紧了身后的草·他伸手拉他起来,游星河趁机抓紧他的手不放,故意挨他很近,脸贴脸地问:“你说嘛,牛吃不吃人啊”·游星河热乎乎的气息喷过来,梁明月向后仰着身体,眉头皱紧。
“不吃·”他生硬地答完,甩开他的手,转身快步向前··游星河举着被他甩开的手露出得意的笑,他从路边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地跟在梁明月身后。
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天边的霞光团成好看的形状,跟着风慢慢的飘着·田野的上空盘旋着各种飞虫,白色的水鸟停在稻田边上,人经过的时候,才懒洋洋的扇动翅膀,掠着稻田的绿叶飞走。
有夹着炊烟味道的晚风吹来,梁明月的T恤在身后鼓得膨胀,游星额前的碎发被吹到脑后,此情此景让人心情没有缘由的好,他张开双臂情不自禁地开始唱歌··“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爱过的地方·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向我脸庞·想起你轻柔的话语,曾打- shi -我眼眶·嗯……嗯……啦啦啦啦——”·他唱第一句时,梁明月就放慢了脚步,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动着沿途已经接穗的稻苗。
游星河抬高调,唱得更大声··“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在冬季盼望·却没等到阳光下,这秋天的景象·就让失散的誓言飞舞吧,随西风飘荡。
就像你柔软的长发,曾芬芳我梦乡·嗯……嗯……啦啦啦啦——”·他唱完了,梁明月停下来,指着远处天空飞过的大片群鸟说:“它们回家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一大群飞鸟从天边划过,隐入了远处的山林·云霞的颜色渐渐也暗了,村落的形状也开始模糊起来。
“你唱得很好听·”梁明月回头看他··黑少年的眼睛里带着由衷的赞赏,游星河笑得灿烂:“那是当然”他游星河别的本事没有,唱歌跳舞的天赋可是与生俱来。
可惜,除了袁翠翠,很少有人像梁明月这样,如此真心地夸赞和喜欢·不管是爸爸游世昌,还是大哥游日海,都不喜欢他这样··“你喜欢听的话,我以后多给你唱。”
游星河突然找到了在这个闭塞乡村的好处··暮色下梁明月的黑脸好像更黑了·他郑重地点头说:“好·”·游星河开始唱另一首歌,一直到了有人的地方,他才停下来。
梁明月不由自主地鼓掌:“你唱得真好听·”·游星河很满足,他觉得今天最快活了他想如果梁明月看过他跳舞,应该也会夸奖他跳得真好看。
梁明月走了两步又回头,表情严肃·他变化太快,游星河笑容凝固:“你怎么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嗯”·“我想先回家一趟。”
梁明月认真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游星河扬手:“那就先回啊”·“你的晚饭——”梁明月担心这个。
“现在不饿”游星河笑嘻嘻,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会露出好看的牙齿,嘴唇的形状很好看··“那你先回去,认得回去的路吗”梁明月试探地问。
“不认得·”游星河摇头,其实他认得,刚刚来的时候他特意记过路··“那我先送你回去·”梁明月说··“不要”游星河拒绝。
梁明月很为难··“我可以去你家啊”游星河冲他眨眼··梁明月皱眉,游星河想了想说:“如果你不想我去你家,我可以在你家门口或者附近等你。
反正我不要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敢一个人待在那里·”·他说得很可怜,但也是事实·梁明月想了很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好吧·”·游星河兴奋地冲上前想抱他,被他偏身躲过。
游星河也不介意,喊着:“梁明月你真是个好人,我最喜欢你了”·梁明月带他回了家,他没有邀请他进去·游星河懂事地蹲在屋外的葡萄架下,观察梁明月家的木房子,房子很破旧,所有的窗户都没有玻璃,屋外堆着成堆的柴火。
在屋里忙碌的梁明月时不时站到门口朝葡萄架下张望,游星河冲他挥手·梁明月转身进屋继续忙碌··游星河摘了两颗葡萄,放到嘴里,正酸得龇牙咧嘴时,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嗽完了之后,有人很大声地说着:“你让我死了算了,你像明玉一样让我早死早超生,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差”·说话的人有气无力,每讲一句都要停下来咳两声。
游星河吐了嘴里的葡萄,竖着耳朵听屋内动静··那人又咳嗽了一阵,突然骂起来:“你滚,你滚,我不要吃你的饭,我不要吃药,你滚,你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那人摔了东西,梁明月始终没出声。
游星河忍不住了,他冲过去,在门口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抬脚进去··梁明月正蹲在地上收拾破碗和撒了一地的饭菜,床上的梁家和看起来苍老疲惫,头顶都是白发,他窝在棉被里,露在外边的腿干瘦纤细,他正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空气里都是药味,夹杂着淡淡的尿腥味,不是很好闻·屋里除了一张床和床头一个方柜子之外,再无他物,游星河从没见过如此简陋的房子,他掉头想走··床上的梁家和看到他,问:“你哪个”·梁明月回头看到是他,又漠然地转头继续收拾。
“梁伯伯你好,我是游星河·”游星河很后悔冒然地闯进来·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我是明月的朋友·”·梁家和听到他的名字后,马上猜出他的身份,双手撑床,艰难立起上半身,掏了一个枕头垫在身下。
“你是游家的小少爷”他说··游星河急忙摆手:“我,我不是少爷,我是游星河,我是明月的朋友·”他扫了眼梁明月,对方正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他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吃饭了吗”梁家和问他··“吃,吃过了·”游星河撒谎,梁明月看他,他冲他抱歉地眨眼,“明月做的,他做饭很好吃。”
“明月这孩子什么都会做”梁家和咳嗽着说··游星河狂点头:“他什么都做的很好,很厉害”·梁明月收拾完起身,游星河冲他做口型:“对不起。”
梁明月面无表情地拎着簸箕出去了··他挪动半步想跟着出去,梁家和叫住他:“小少爷,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叫游星河,您喊我星河就好。”
游星河很惶恐··“我家明月命不好·”梁家和说,“他人很聪明的,以前念书很好,可是你看我家这个情况,我这个情况,什么都帮不到他,还会拖累他。”
“您,您不要那么说·”游星河很难受,他没想过梁明月家会是这种情况··“我知道你们游家的人都很好,一直在做善事——”·“游星河,我送你回去。”
梁家和未说完,被梁明月打断,他端了新的饭菜进来,搁在床头柜子上··“走不走”梁明月看游星河··游星河望了眼床上的梁家和,老人浑浊的眼珠看着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再次问他:“走吗”·“走·”他不得不从了梁明月,他跟梁家和挥手:“梁伯伯我走了。”
老人咳嗽着目送他们离开··屋外已经全黑了,梁明月家住得偏,路上没有其他房子,黑漆漆的·梁明月熟悉路,走得飞快,游星河本就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又怕被他落下,更是磕磕绊绊。
终于,他摔倒了·梁明月走了很远,才发现他没跟上,又回头来找他··游星河委屈地坐在长满杂草的土路上,一只手扶着左脚脚腕·看他回来,借着一点微弱的夜色,狠狠地瞪他。
“你把我扔山沟里得了,没准还能喂狼,多好啊”·梁明月蹲下来,摸他的脚腕,刚碰到游星河就叫:“疼”脚踝已经肿了。
“你还能走吗”梁明月问··“不能”游星河很生气··梁明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背对着他蹲到他面前,游星河毫不客气趴到他背上。
他刚靠上去,梁明月整个人居然颤抖了一下··“你行吗”游星河怀疑他··梁明月不声不响地背起他向前走·游星河一开始还仰着上半身故意跟他保持距离,后来发现这个姿势太累,干脆放心地全趴到他背上,半张脸贴在他脖侧。
梁明月的皮肤很烫··“我重吗”他故意问梁明月··梁明月不回答,游星河飞快地说:“对不起·”·梁明月脚步微顿,游星河想了想又说:“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听见你们吵架,我怕你挨揍。”
“他不会揍我·”梁明月终于说话··“他也揍不了你”游星河说完,不免难过··“你爸真治不好了吗”他又问。
“嗯·”梁明月终于吭声,他偏了偏头,游星河的脸贴得太紧了,很热··游星河更难过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紧紧搂住梁明月··“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梁明月问他。
“嗯”游星河没听懂··“你说,你是我朋友·”梁明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温柔··“你不是我朋友吗”游星河反问他。
梁明月笑,游星河说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梁明月勾勾他的腿弯,表示同意··游星河望着路边草丛里飞舞的萤火虫,轻轻吟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他唱完后,一轮半月爬上了远处的山头,挂在山尖尖上,将大山的轮廓照的清晰起伏。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歌手,唱唱跳跳的那种偶像歌手·”游星河看着弯月惆怅地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个··“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他问梁明月。
“吃饱·”梁明月回答··这个答案让游星河突然觉得自己的梦想有点可笑·他搂紧梁明月,用脸在他脖侧亲昵地蹭着,小时候袁翠翠安慰他时,都是这么做的,抱抱他蹭蹭他,好像不管多大的苦和痛,抱一抱蹭一蹭都没了。
他的动作让梁明月腰板挺得更直,游星河都要滑下去了,刚好遇到一段阶梯,青石板铺得阶梯很陡,梁明月呼吸变粗,游星河挂在他背上不是很舒服,他按梁明月肩膀:“放我下来。”
梁明月放他下来,游星河抓住他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上爬·梁明月很担心,要再背他·游星河不让,他拗不过他·两人走得很慢,游星河发现梁明月经常走得同手同脚,他嘲笑他,梁明月气得不说话,却又不敢甩开他。
他抿嘴偷笑,天边半圆的月亮跟圆月一样迷人呐··第8章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游星河乱七八糟地哼着歌,梁明月默默地听着·屋外都是虫鸣蛙叫,月光的清辉透过窗口在屋里铺了薄薄一层。
游星河突然不哼了,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坐起来问梁明月:“你还有兄弟姐妹”·梁明月回答:“嗯·”·“明珠是你姐姐还是妹妹”游星河歪着脑袋问他。
梁明月侧头看他,眼底的疑惑与怀疑一览无余·游星河侧躺下来,跟他面对面:“你那个书上写了名字的·”·“姐姐·”·“你姐姐呢”·“在上大学。”
游星河很震惊,几乎脱口而出:“她有钱上大学”·梁明月平静地解释:“她有奖学金,平时也打工,已经够了·”·游星河在新闻里看过,那些贫困大学生,寒暑假都不回家,在外边做家教,每天都吃馒头加咸菜。
那是游星河不敢想象的生活,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翻过身去继续哼歌,哼着哼着整个人就朝梁明月靠近了,在入睡之前,已经手脚并用地攀在梁明月身上了·梁明月又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游星河才不管,狠狠地抱紧了他,哪怕很热。
睡意来袭时,他又问起:“那明玉是谁啊”·梁明月没回答,游星河迷迷糊糊地想,下次再问吧··“弟弟·”很久之后,梁明月才轻轻回答。
可惜游星河已经窝在他身侧,抱着他的手臂睡熟·他睡熟之后,梁明月才稍微自在了一些,偏头盯着游星河的脸看,闭眼的他比睁眼的他好看,嘴唇饱满,唇色鲜艳,让人想去触碰。
梁明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好像在水里,那些水像人一样,在他身体上流动穿梭,按揉着他的身体,尤其是身下的某个特殊部位·他很舒服··梁明月满头大汗地醒来,发现外边已经蒙蒙亮了,裤子里的濡- shi -黏腻也在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梦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而身旁的游星河不知何时,脱了上衣,裸着上身贴在他身侧,一只手正好搭在他腹部下方,再往下一点,就是梁明月难堪地地方了。
他小心地挪开他的手,却不想对方好像故意似的,马上又搭腿上来,并且刚好落在那里··梁明月感觉体内的血一口气全冲到那里,竟有了反应·他大力推开游星河,从床上坐起。
游星河被弄醒,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了”·梁明月下床:“我要回家了·”·游星河望窗外,已经天亮了。
他放心地翻身,趴在床上继续睡··梁明月回头看游星河,他突起的肩胛骨好像勾魂索一样,梁明月赶紧回头,急急忙忙地回家了··一直到中午,梁明月才回来。
游星河气鼓鼓地蹲在大门口,手里举着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黄瓜,正大口大口咬得起劲··看到梁明月,他很生气:“你想饿死我吗”·梁明月不看他,绕过他往里走。
游星河在后边一瘸一拐吧嗒吧嗒跟着,嘴里抱怨不停··“你这个人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雇主的需求才是第一位好吗居然让你的小少爷啃黄瓜,你太过分了”·“如果我告诉我哥,他一定马上开了你”·梁明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那小少爷赶紧跟大少爷汇报吧,开了我好了。”
游星河被噎住,他也就随便说说,反正每天都要这样随便说说的,只是今天的梁明月不知为何,居然较起真来··“我想吃野鸡”他吼。
“没有·”梁明月冷冷地说··“那去抓”游星河没话可说,耿着脖子硬接·反正在气势上不能输给梁明月。
梁明月回头,黑脸冷漠:“好·”·游星河气得瞪眼睛,梁明月进屋,拎了一个竹篓出来,篓子里放着大弯刀··“走吧·”他说。
游星河气得牙痒痒,伸出受伤的脚说:“你背我去我就去”·两人互相瞪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可惜游星河的肚子不争气,咕噜地先叫。
他为了掩饰,不得不咬了口嘴里的黄瓜,嘎嘣嘎嘣的用力嚼着,还不忘瞪梁明月·紧绷的梁明月瞬间泄气,默默地把竹篓拎了回去·不一会儿,厨房里飘来了游星河熟悉的腊肉香味。
他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地梁明月小声地骂:“神经病·”·吃过午饭,梁明月又不知跑哪里去了,游星河觉得他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严重怀疑他人格分裂。
游星河躺在天井里,百无聊赖地唱歌,唱得正兴起的时候,梁明月浑身汗- shi -地回来了,背着竹篓,手里拎着弯刀··“你抓野鸡去了”游星河主动问他。
梁明月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放下背篓,从背篓里倒出一些草,游星河凑过去看,那些草散发着奇特的味道··“这是干嘛的吃的吗”游星河又问。
梁明月拨弄草就是不回答··游星河瞪着他心生一计,慢慢地挪到他身边,趁他转身不备,猛得抱住他··没想梁明月立马推开他,好像他是什么病毒一样。
游星河被他推倒在地,磕到受伤的脚,痛得他大喊··梁明月又急忙凑过来,想要查看他的脚,被他蹬开:“别碰我”·梁明月僵在那里,一脸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游星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你去哪里”梁明月着急问··“找医生看脚,我还要用它来跳舞,我可不想瘸了”游星河走到门口,下台阶时,又崴了下,差点摔倒。
梁明月跟过来,想要扶他,被他甩开·游星河倔强地挪到大路上,梁明月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游星河艰难地走了一段,在分岔路口开始茫然,他压根不知道去哪里看医生。
他甚至怀疑,这个小村庄里没有医生·梁明月在他身前蹲下:“我背你回去·”·游星河推开他,冷哼:“背我回去干吗要折断我的腿吗”·“不是。”
梁明月一本正经地反驳,重新蹲到他身前··游星河恨不得给他两脚··“你上来吧”梁明月回头看他,眼神里的关切并不作假。
“你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游星河非得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对不起·”梁明月老实道歉··游星河满意地撇撇嘴,趴到他背上。
梁明月肌肉缩紧,游星河掐他后脖子,恨恨不平地骂:“你说你是不是有病,突然发什么神经”·梁明月把他背回了游宅··游星河再次问他:“那些草是什么”·梁明月指指他的伤脚:“敷脚的。”
游星河心里一动,原来梁明月一直惦记着他·他故作轻松地说:“刚刚你是去弄这个了啊,那早上你去干嘛了”·梁明月又不说话,他从取来一瓶白酒,将药草和着白酒一起捣碎后,取了绿色的草汁敷在游星河脚上,轻轻地揉搓。
游星河觉得脚腕发热,梁明月加大力气,游星河喊:“疼·”·“要疼才会好·”梁明月说完,更大力了··游星河疼出眼泪,梁明月放缓了力气。
游星河咬牙:“没事,你用刚才的力气继续”·梁明月再次加大力气,揉了很久之后才放开他:“你动一下”·游星河试着转动脚踝,还有点微微的疼,青肿消去不少。
他试着站地走了两步,慢慢走是不疼的··“哇,好神奇·”游星河惊叹,“梁明月你好厉害”·梁明月收拾剩下的药草,“明天再敷一次就好了。”
“等我好了,跳舞给你看”游星河高兴地做了一个新疆舞里左右动头的动作,眼珠子跟着左右转动··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抱着药草别扭的转过头去,说:“好。”
游星河撇嘴,不知道梁明月哪根筋搭错了,今天比往常更奇怪··晚上睡觉的时候,梁明月更奇怪,游星河只是手臂不小心碰到他,他就像弹簧似的弹开很远,半个身体悬在床外。
游星河伸手想摸摸他额头,看他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结果还没碰上,就被他拨开··“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发病了”游星河再次爆发。
梁明月干脆起床,不声不响地从隔壁屋抱来一张凉席,铺到地板上··“两个人睡太热·”他说··“昨天你怎么不觉得热,还有前天,还有大前天”游星河嚷嚷着不信,非得挤到凉席上躺下。
他刚躺下去,梁明月马上起身,躺到床上·游星河又跟着过去,梁明月又回来··如此几个来回后,两个人都闹出了一身汗·一个坐在凉席上,一个坐在床边,互相瞪眼。
·游星河说:“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不想跟我睡一起·”·“不是·”梁明月低头否定··“那你发什么神经”游星河愤恨不平,他从没被人如此光明正大的嫌弃过,他的同学们都是费尽心思的讨好他。
“被人抱着,睡不好·”梁明月说完抬头看他,黑脸上的黑眼圈照样明显·游星河撇嘴,默默躺回床上·梁明月暗暗吁气,终于安心地躺下去。
有夜风吹来,游星河和梁明月同时摊开手脚,好让夜风带走身上的热意··“你今天发神经是因为没睡好吗”游星河问··“嗯。”
梁明月回··“难怪·”游星河得到答案,翻了个身,抱紧一旁的薄被,闭眼睡去··他入睡很快,梁明月听着他熟睡后均匀的呼吸,也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第9章 ·隔天,梁明月继续帮游星河上药揉脚,左脚上的淤肿已经褪去,他也没前一天那么疼了,在梁明月按的时候,五只脚趾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收拢,甚至还能比耶。
他的脚型细长,足弓很高,五只脚趾头比常人要长很多,非常灵活·他问梁明月:“你觉得我的脚好不好看”·梁明月匆匆瞟过,点头。
游星河竖起大脚趾:“算你识货,以前有人找我当脚模,我哥不同意,其实我还挺想试一试的·我的脚拍出来,一定很美”·梁明月突然力气加大,不知道按了哪个位置,酸麻地让游星河全身发抖。
“痛吗”他反应太大,梁明月马上停下来问他··“不痛,很爽,可以再来一下”游星河喜欢刚才那种感觉。
梁明月不知道他是真不痛还是假不痛,不敢再大力·游星河用空闲的右脚顶他肩膀:“力气再大一点”·梁明月只得听他的,再次加大力气,这次又按到了那个位置,游星河浑身发软,声音也发软。
梁明月身形微顿,突然放下他的脚说:“好了·”·游星河正爽着,被他这么突然撂下,空虚感像潮水似的涌进身体,他不悦地用脚顶梁明月:“没好,继续”·梁明月埋头收拾东西不理他,他顶得更起劲。
梁明月猛地抓住他脚踝,他很大力,游星河试了两下,无法抽回脚··梁明月表情奇怪,眼底好似有火,他瞪梁明月:“你想干嘛”·梁明月松开,游星河赶紧撤回脚,讪讪不平道:“不按就不按嘛,发什么脾气,神经病”·几天后游星河脚好了,兴冲冲地要给梁明月跳舞。
梁明月好像不懂,懵懵地问他:“跳什么舞”·他笑嘻嘻地绕着梁明月转了一圈,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做了个踢腿后仰的动作,拉长的脖颈线条很漂亮。
梁明月盯着他的脖子看痴,游星河松开他,又转了一个大圈,冲他挑着眼角说:“什么舞都能跳”·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他跳了一段现代舞,是前不久他刚从网上学的金星的《海上探戈》。
他想象着音乐,跟着音乐起舞·他身段柔软,四肢细长,下腰扭转,举手踢腿,什么动作做起来都是流畅优美,半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跳到动情处,他的表情都跟着一起变化。
梁明月完全看呆了·游星河得意地转到他身边,挥动手臂,轻柔地拂过他的脸·梁明月居然紧张到咽口水··游星河又转开,看着梁明月那副呆样,恶作剧地跳起了爵士,故意像酒吧里那些妖娆的女舞者一样,扭着腰靠近梁明月,贴着他身体做出一些挑逗动作。
梁明月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任由游星河摸脸、掐腰、搂脖子,他的手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不一会儿,游星河发现梁明月满头大汗,一张脸黑红黑红的·这样的他让游星河很兴奋,他扭得更大胆,甚至开玩笑似的用屁股去蹭梁明月,以前在酒吧里,他的朋友们也常这样闹。
在蹭到某个特殊部位时,梁明月猛得推开他,游星河差点摔倒,生气地吼他:“你又发神经”·梁明月瞪着他,看起来很羞恼。
游星河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他跟他的那些朋友不一样··“你不会还是处男吧”游星河故意轻浮地问··梁明月咬牙,他真生气了。
“我跳舞是不是比唱歌更好”游星河马上转移话题,他挺怕梁明月生气··梁明月沉着脸扭头跑了,游星河骂他:“毛都没长齐的乡巴佬”·梁明月跑出后,天黑了才回来。
从这天起,他变得奇怪起来,不跟他讲话,有意无意地回避他·他主动靠近他,不是被他躲开,就是被他推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两人再无其他交流。
游星河跟他道歉了很多次,他也不搭理·游星河一气之下,也不搭理他,可是坚持了两天,他就快疯了·吃饭时,他故意冲梁明月发脾气,说他做的菜难吃。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不理他,他掀翻了菜碗·梁明月瞪他,游星河兴奋地捏紧拳头,以为他会跟他吵架,结果梁明月只是默默地收拾了饭桌,又重新做了一碗。
反正,不管游星河用什么招儿,哪怕骂他妈,梁明月也都没什么反应,他铁了心要跟他保持距离了··一转眼,到了七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游星河翻着墙上的日历,掰着手指头计算时间,他已经来了半个月了,梁明月已经有一周没跟他说过话了,游星河过得很憋屈,每天都像坐牢一样难受。
游日海打来电话,游星河问他:“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游日海说:“一个月还不到呢,你再忍忍”·游星河差点说:“我不想再忍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就是要回去”话到了嘴边,被吞回去了。
在游日海面前,他没有任- xing -的资格··游日海问他:“没有出去走走吗附近有些地方还是很好玩的,可以去看看·”·“一个人不想出去。”
游星河回答,其实是不敢·他只和梁明月出去过一次,没有人陪着,他哪里都不敢去··游日海笑了:“让明月带你去·”·提起梁明月,游星河一肚子的气,恨恨道:“他才不会带我去呢”·“他对你不好”游日海问。
“嗯,他很坏”游星河故意说··游日海又笑:“我听三爷爷说,他很负责,把你照顾得很好·”·游日海就是这样,总喜欢当面拆穿他,他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会信他的,游星河默默冷笑·“明月是个好孩子,你好好跟人相处。”
游日海说··游星河开始沉默,游日海还说了很多,都是些虚伪的人生道理·他对他期望很多,而这些期望都是游星河不想要的·他没有问游日海袁翠翠的事情,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和游日海通完电话后,游星河一下子消沉了·梁明月不跟他说话,他也不再主动找他说话·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天井里睡觉或发呆,再不跑到大门口抽烟发呆,也不好好吃饭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梁明月察觉到他的变化,他不再主动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不再趁他不备时突然靠近他,甚至都不再跟他发脾气·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也不唱歌了··他觉得游星河是在跟他置气,主动找他说话。
“晚上你想吃什么”·“随便·”·“三爷爷送来一只鸡,要炖汤还是炒”·“你看着办。”
两种梁明月都做了,可是游星河吃喝了半碗鸡汤后,放下了筷子·梁明月叫他:“再吃点·”游星河像没听见似的,晃着晃着上楼了·一周不到,他的身型比刚来那会儿更单薄了。
梁明月叫他出去走走,游星河没有反应·换成抓野鸡,对方也没有兴趣·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游星河的反应都不大·甚至大多时候,游星河都当他不存在似的,哪怕两人面对面坐着,游星河的眼里也没有他。
这天下午,梁明月故意说:“今晚我要回家,不能陪你了·”·他知道游星河胆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他想用这种方式,看游星河能不能有些反应,如果能跟他发脾气,更好。
但游星河微微愣怔后,点头说好··“你一个人可以吗”梁明月问他··竹椅上的游星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死不了。”
梁明月这下真慌了,他跟游星河道歉,说之前不该那样对他··游星河说:“都过去了·”·面对这样的游星河,梁明月束手无策··他只好求助三爷爷,三爷爷一听也急了,一大清早,急急忙忙拎了一堆吃的上来,游星河正坐在门口,双手托着下巴发呆,脚边几支烟头。
他瘦了不少,老人坐到他身边问他:“星河你怎么了”·游星河瞥他一眼,移开视线··三爷爷把吃的往他怀里塞,游星河推开:“不要。”
“我听明月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你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小海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游星河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他推开老人再次塞过来的食物,冷冰冰地说:“他不会的。”
老人无语,游星河起身回屋里:“你们不用担心,我死不了的·”·三爷爷跟过去,游星河却上了楼,房门一锁,谁敲都不开··三爷爷没辙,又急又气,只好骂梁明月:“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小少爷了”·梁明月沉默不语。
三爷爷说他:“你这个孩子啊,脾气太硬,早晚吃亏·”说完他,老人又后悔懊恼,当初不该答应游日海·游星河看起来就很顽劣,不是寻常孩子,他哪能管得了他·“我早跟你说过,给人做事,不要较真,差不多就好。”
老人想想又教训梁明月·“那孩子脾气坏,你让着他点不就好了,非得把人惹急了·这人要个三长两短,游家人非得找你麻烦”·梁明月搭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爷爷再次问他:“你怎么惹他的”·梁明月依旧沉默,三爷爷气得肝疼,又去找游星河,他在房里躺了快一天了,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老人在门外一直劝说,好话说尽了,最后不得不搬出游日海··“你再不吃饭的话,我只能打电话给小海了·”·他说完这话,几分钟后游星河开了门,沉着脸站在门口:“你不准给他打电话。”
“那孩子你得吃饭啊·”三爷爷劝他··“您是怕饿死我,要担责任吧”游星河说··被半大孩子戳穿了心思,三爷爷有点难堪。
游星河冷笑:“放心,怎么怪都怪不到您头上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我替明月向你道歉,他不懂事,得罪了你,他乡下娃一个,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三爷爷向他鞠躬··游星河咬牙,他知道老人不喜欢他,但从没想过要为难他,他不喜欢他这样跟他说话·他后退半步,准备关门,被老人抵门拦下:“小少爷,你先吃点东西吧。”
游星河看着老人干瘦的手臂,甩手跑下楼·梁明月就在楼梯口,正探头向上看着·两人视线撞上,游星河扭头从他身边绕过,被他抓住手臂:“你饿不饿”·他好像只会说这个,游星河骂:“饿你麻痹”他抽手,梁明月不放,他力气比不过梁明月。
“放开我”游星河吼··梁明月没放,继续问:“你要吃面还是吃饭”·游星河气得咆哮:“在你眼里,我连头猪不如吧”·“不是。”
梁明月认真地摇头··游星河瞪他··梁明月低头说得小声:“你是很好的人·”好像怕他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很好的人。”
游星河愣住,从小到大,他听到的表扬和称赞很多,但从没人这样说过他·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反应··梁明月求他:“你一天没吃饭了,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不好”游星河条件反- she -地拒绝。
“那要怎样才好”梁明月问··游星河挑着下巴指他:“给我道歉·”·“对不起·”梁明月马上说。
游星河撇嘴:“你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对我发神经,不要动不动就不理人·”·“好·”梁明月应得很轻··“你不情愿”游星河很敏感。
梁明月摇头··“那你那张脸是几个意思”游星河盯着他的黑脸,又是皱眉又是咬牙的··“对不起。”
梁明月再次道歉,语气诚恳··游星河知道他是真心诚意,但心里的闷气一时半会儿怎能消除··“明天你带我出去玩·”游星河想了想说。
梁明月没有犹豫,应了好·游星河抽手臂,梁明月还紧拽着··“你这样拽着我怎么做饭”·梁明月急忙松开他,游星河挑着下巴说:“我要吃鸡。”
梁明月笑出一口白牙·三爷爷站在二楼,看着两人和好,终于松了一口气··第10章 ·晚上睡觉时,梁明月问游星河:“你想去哪里玩”·“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游星河对他依旧有气··梁明月不说话了·游星河想了想说了游日海提过的地方,还没等梁明月回答,他又否决了:“只要不去那几个地方就好。”
“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梁明月说··“像你的秘密基地就很好啊·”游星河侧身,看着地上的梁明月·他穿着短衣短裤,黑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发亮。
游星河看看自己的手和腿,也白得发亮·他羡慕梁明月的黑皮肤,看起来很健康,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你天生这么黑吗”游星河问他。
“不是·”梁明月说完也侧身,背对着他··“你不准背对我睡觉·”游星河说··梁明月没动,他说:“我明天不吃饭”·梁明月叹气,翻身平躺。
游星河不满意:“你脸朝我·”·梁明月侧身面朝他躺好,却闭着眼睛··“那你是晒黑的”游星河不再计较。
“嗯·明天带你去爬山,好吗”梁明月说··“不要太高·”·“好·”·“你怎么晒黑的”·“干活。”
“……”·梁明月带游星河去爬不高的山,游星河站在山脚往上看,他觉得他的不高和梁明月的不高,大概是两码事··梁明月带着草帽,背着竹篓,手上拎着弯刀,在前面带路。
游星河边走边指着路边的植物问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大多数梁明月都答不上来··游星河嘲笑他:“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但是梁明月却能精准的说出好几种药材植物的名字,以及功效,很多都是活血祛- shi -的,有些是补血健气的。
他把它们折下来或者挖出来,放到背篓里·游星河想,他应该是带回去给他爸爸用的··每走一段,梁明月都会停下来,找找药草·游星河可以趁机休息下。
但就算一路休息,爬到一半时,他还是走不动了,不想再往上爬·梁明月依旧体力充沛地往上走,他嫉妒得不行,明明两人只相差半岁,可不管是体型还是体力,两人差别很大。
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他差,咬牙跟上··快到山顶时,游星河两条像灌了铅似的,每向上挪动一步,都是折磨,而梁明月始终脚步轻快·他问梁明月:“还有多远”·梁明月说:“快了”·从半山腰开始,他就说快了,游星河很想骂人。
最终,游星河坚持爬到了顶,全身是汗,两腿发抖,可站到山顶俯瞰四周的感觉非常痛快·他在山顶跑了一圈,挑了视野最开阔的一块石头,他想爬上去,无奈腿太短,求助梁明月。
梁明月在他身前蹲下,让他踩他肩膀上去·游星河不敢,怕踩坏他··“你抱我一下,就上去了·”他支招··梁明月在他背后比划了半天,才小心地抱住他。
游星河让他抱紧点,好使力·梁明月这才圈紧他,把他抱高,他顺势爬上石头,站在上面冲着山脚大喊:“游星河——”·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山的另一侧也有山,回音荡开:“游星河——”·他又喊:“你个笨蛋”·回音也喊:“你个笨蛋”·游星河笑到弯腰,回头看见梁明月站在下面,正望着他笑,露出八颗白牙。
这样的梁明月看起来很温柔,也很轻松·游星河很喜欢,他双手捧在嘴边,对着他大喊:“梁明月——”·山回:“梁明月——”·“你是大坏蛋”·“你是大坏蛋——”·游星河哈哈大笑,山也哈哈大笑,梁明月看着他,山风将他的头发吹到脑后,露出好看的侧脸,肉肉的嘴唇一张一合,喊出很多幼稚的话语。
他心里一动,别开脸去,望着对面更高更大的山,山上飞出一群鸟,在空中盘旋··游星河又开始喊:“我不要出国——”·山也喊:“我不要出国——”·“游日海,你混蛋——”·“游日海,你混蛋——”·“我要跳舞——”·“我要跳舞——”·……·他乱喊了一堆,都是他心中积压很久的东西,喊一喊,整个人通畅不少。
梁明月听着,心里居然默默地有点酸楚·在他眼里,游星河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少爷,撑死跟他吵吵架,闹闹脾气·听起来,他的烦恼和忧愁也不少··游星河停下来,叫梁明月上去,跟他一起喊,梁明月摇头。
游星河说:“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会变成老头子的·”·梁明月仰头看他,游星河看起来很认真,漆黑的眼睛里毫不掩饰他对他的担忧与关心·他想起那日游星河跟梁家和说“我是明月的朋友”时的样子,紧张地眼睛乱转,好像很怕梁家和不信。
“你上来嘛”游星河向他伸手··梁明月伸手抓住他的手,游星河的手比他小,掌心柔软·他使劲拉他,他攀着边缘爬上去。
两人并肩站到石头上,游星河没有意义的乱喊:“啊啊啊——”·梁明月也像他一样,没有意义地乱喊··山谷里,两人的声音传得很远·喊完了,游星河看梁明月:“怎么样,是不是很爽”·梁明月点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什么事,他都喜欢放在心里,好的坏的,通通一起。
喊出来,整个人好像轻了很多·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游星河看到他这样,很开心·他望着远处的山说:“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常常偷跑出去,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可是每次都找不到,到处都是人。”
他轻哼一声,又道:“除了家里·”·梁明月看他,游星河叹气:“你不要看我什么都有,其实我一无所有·”·天上飞过一群鸟,两人同时抬头看。
梁明月说:“是雁·”游星河不认识,只觉得鸟凑在一起飞,看起来很美也很好··两人在山顶待了一会儿,山风太大,游星河说冷,梁明月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带着他从另一侧下山,绕了两个急弯之后,一个小瀑布挂在山间,瀑布下面的池水碧绿透亮,倒映着山和云·游星河掬水洗脸,发现水温热·他兴奋地告诉梁明月:“这水是热的”·梁明月说:“我们这里的水,很多都是热的。”
游星河想到了游家大宅里的温泉池,他起身开始脱衣服,转眼就脱了个精光,光着白屁股跳到水里,底下的温度比水面还要高一点·他游了一圈,翻身浮躺在上面。
游星河不止脸白,全身上下都白,他很瘦,但不是那种干瘦,而是正在发育中的瘦,四肢细长匀称,梁明月挪不开眼,但又不得不别过头,游星河喊他:“你下来啊”·梁明月头也不回的摆手:“你玩吧。”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游星河游到岸边喊他··梁明月微微侧身说不要··游星河舀水泼他:“你再这样,明天我又不吃饭了”他已经找到比抱梁明月更完美的威胁办法了。
梁明月躲远了,游星河喊:“我说到做到”·在他的威胁下,梁明月不得不下水,没脱裤子·游星河嗤鼻:“大家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梁明月不理他,整个人泡到水里,只露出一颗头。
游星河朝他浇水,他叫他下来就是想玩这个·没想梁明月干脆整个人沉到水里,游星河游到他身边,抱住他的头,把他从水里捞起··梁明月挣脱,游星河又抓住他,整个人缠到他身上。
梁明月好不容易甩开他,刚游开,游星河又笑嘻嘻的手脚并用缠上他·梁明月被他搞急了,把他抓到怀里,不让他乱动··游星河抬脚踢水,他韧- xing -好,脚踢到头顶。
梁明月眼神一偏,便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一分神,游星河从他怀里溜走,又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腰上··梁明月已经乱了心神,用力推开他,翻转身体,准备游开·游星河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裤子,往后一拉,全扯下来。
梁明月刚好蹬腿,黑屁股和黑玩意儿一览无余,尤其是黑玩意儿,毛已经齐了,在水里漂浮摆动,游星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个已经是大人模样,一个还是小朋友·他浮出水面酸溜溜地感慨:“你那里也是黑的啊”·梁明月也浮出了水面,黑脸发红显得更黑:“裤子给我。”
游星河扬手将裤子扔到更深的水里,梁明月沉脸,向那边游去·游星河在浅处飘着,冲梁明月喊:“你那个地方都是黑的,你应该是天生黑你像古天乐啊,去做了美黑,但是屁股是白的。
你的屁股比你的脸还要黑呢”·梁明月捡回裤子游回来时,整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他上岸,背着游星河套上- shi -裤子,然后坐在岸边晒太阳。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独自泡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梁明月的黑玩意儿,越想越觉得不公平,他觉得没意思,也上了岸,光着屁股坐到梁明月身边。
阳光很大,晒得人懒洋洋,游星河享受地大张着腿··梁明月扭头看向别处,游星河故意将腿搭在他腿上:“你看,我是天然白,我黑了才叫晒黑·”他又挺了挺腰说:“哪怕我晒黑了,我JIE宝是不会黑的。”
他还特意甩了甩,证明他的小白也不差··梁明月推开他,起身站起:“我们该回去了·”·游星河盯着他还在淌水的裤子说:“你就这样回去啊不捂得慌吗”·梁明月套上上衣准备走。
游星河边穿衣服边喊:“等等我啊”·第11章 ·下山的路跟上山的路不同,走到半途时,遇到一座小庙,红墙黑瓦藏在树林间·梁明月绕进庙里,庙里无人,青石地板上薄薄一层青苔,树影幢幢,一阵风拂过后背,游星河加快两步,贴紧他。
正殿里供奉着释迦摩尼,佛像上的金漆斑驳,香炉里有三只燃到一半的香·四周一圈都是姿态各异的十八罗汉,有些不知为何已经缺手断脚·佛像前的蒲团多数已经看不出颜色。
梁明月在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认真地磕头·他说:“这里的菩萨很灵”·游星河看他虔诚的跪拜,忍不住也跪下磕头·梁明月磕完了,发现游星河还在磕,撅着屁股,磕得用力认真,一头半- shi -的头发垂在脸侧。
游星河终于磕完,起身发现梁明月正盯着他看得专注,他冲他眨眼,梁明月匆忙移开视线··游星河问:“你许愿了吗”·梁明月轻轻点头。
“什么愿”·梁明月不说,游星河说:“我跟菩萨说,保佑我妈没事·”·梁明月看他,游星河苦笑:“我是因为我妈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的,不然你哪有机会认识我”·“你妈怎么了”梁明月难得好奇。
“杀人了”游星河看到梁明月陡然瞪大的眼睛,他被惊到了,反应跟他当时听到袁翠翠杀人的新闻时一模一样,是被惊到了,而不是无法相信。
“他们说她杀人了”游星河又道··梁明月呐呐开口:“那就是说,不一定是她杀的·”·“可是,大家都说是她杀的。”
游星河叹气,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袁翠翠杀的·游日海说她是个疯女人,他从没否认过·她确实是个疯女人,他又爱又恨的疯女人··“现在呢”梁明月问。
“关着呗,查案呗·”游星河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游日海什么都不跟他说··“那不一定是她杀的·”梁明月说。
游星河笑:“你是在安慰我吗”·梁明月低头,游星河看到他黑红黑红的耳朵·他点头,轻轻应着:“嗯·”·“我这么可怜,你以后要对我更好”游星河往他身上靠。
梁明月顿住,游星河侧抱住他,他的手臂被他裹在胸膛,潮- shi -地热意从他胸膛传到他手臂,他不敢乱动,一抬头,看到释迦摩尼像,一双半睁佛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听到没有啊,你以后要对我更好”游星河用头敲他肩膀··“嗯·”梁明月对着佛像应下··游星河满意地松开他,又对佛像磕了三头,才起身说:“我们走吧。”
踏出庙门时,梁明月突然说:“我希望我爸可以活得久一点,明珠能够学有所成,明玉回家·”·游星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跟菩萨许的愿望。
“你自己呢”他回头,不假思索地问他··梁明月停在庙门台阶上,脸上尽是茫然··“我刚刚有跟菩萨说,让我以后考上舞蹈学院,好好地学跳舞。”
游星河说完,又问他:“你呢,你以后要做什么”·梁明月抬头看向远方,可是树木茂盛,挡住了视线,只能从树缝里,看到一点远处的景象,远处也是山,一座连着一座。
他走下台阶,经过游星河时说:“走吧,再不下山,天就黑了”·游星河望天,烈日当头,嘟囔道:“哪有,还早着呢”·梁明月已经走远,游星河回头看,穿过庙门还能看到主殿里的佛像。
他瘪瘪嘴,转身快步跟上梁明月··“你念书时,成绩是不是特别好”游星河追上梁明月问··梁明月不答,游星河嗤鼻:“看你样子,也不像是学习好的,倒是跟我们学校的混混老大很像”·游星河回想了下混混老大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梁明月强壮,也没有梁明月好看,那个老大的嘴太大了。
“你在我们学校的话,没准是混混老大的老大”·梁明月瞥他:“不会·”·“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游星河盯住梁明月的胳臂,线条起伏的肌肉感觉很有力量,他捏了一把,如他想象一样,硬邦邦的。
“我们学校的混混老大肌肉还没你发达呢”·梁明月摆臂,甩开他·游星河继续胡说八道,说他学校的学生跟学生打架,学生和老师打架,他和别人打架,反正没有一件事是跟学习有关的,好像他的学校生活就只有打架。
梁明月忍不住打岔:“你在学校天天打架”·游星河挑眉:“当然,男人要打架才叫男人啊”·梁明月上下看他的细胳臂细腿,他体重很轻,跳舞的时候舒展优美。
他轻轻摇头,好像不信··“真的,我不想打,但是别人要找我打啊”游星河急忙补充,证明他没有说谎··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我觉得你还是跳舞的时候比较好看,打架的时候肯定特别丑。”
梁明月说,他摇头是因为没办法想象游星河挨揍的样子,他忍不住疼··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游星河不知所措,他故意哈哈大笑几声,掩饰心中升腾的欢喜和羞涩。
“我打架跟跳舞一样好看”他做出凶狠的表情辩解··梁明月勾起嘴角,游星河脸上发烧,小声道:“其实,也不是天天打架,偶尔还是要打一打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总要惹点事情出来,比如打别人或者被别人打,忙碌的游日海才有时间来管他,游世昌和袁翠翠才会打电话给他·大家才会关心他··梁明月笑出声,游星河瞪他:“不准笑。”
“你不打架的时候干什么”梁明月问他··“睡觉·”游星河叹长气,他成绩一塌糊涂,是班上的倒数。
游日海给他请了很多家教,都毫无效果··“我讨厌学习,我讨厌上课,我看到书就头晕我哥还想让我去读什么MBA,让我留学,开玩笑,我压根就不是那块料”游星河很有自知之明·“真浪费啊。”
梁明月轻声感叹··游星河听出了嫉妒和可惜,“对啊,我也觉得很浪费时间,不是说要因材施教吗喜欢读书的人就让他多读呗,什么硕士博士博士后,什么这个A那个A的,让他们读到爽。
像我这种不爱读书的,还不如让我去跳舞,哪怕跳到腿断,我也愿意啊”·游星河满脑子都是跳舞和唱歌,他只喜欢做那些·他问梁明月:“你是不是很喜欢读书”·梁明月轻轻点头。
“你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混混老大聪明多了,你在我们学校,一定是那种成绩又好打架又很厉害的人,这样的最受女生欢迎了·”游星河又扯到打架上。
梁明月叹气,游星河笑,他看着远处说:“我觉得,你是那种可以念什么硕士博士的,那个什么A也能念的,你和我不一样·”·梁明月看他,游星河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些话,“有时候我也想我能喜欢念书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对他失望··“我以后想当个厨师,去城里打工·”梁明月说··“大材小用”游星河说。
梁明月笑,不管是他还是游星河,都有太多的不可选择和无可奈何··“我觉得你爸爸是想让你跟你姐姐一样,也能一直念书的·”游星河想起那日梁家和只说了一半的话。
梁明月却问他:“你饿不饿”·他故意跳开话题,游星河没好气地回他:“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咕噜一声,泄露天机。
游星河捶自己的肚子:“真特么不争气”·梁明月笑着大步往前·已经到了山脚,可以看到农田和远处村子里的炊烟了··两人刚到村口,梁明月就被村民喊住,一大婶问他:“明月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大婶眼睛发红,像是刚哭过。
梁明月说:“我上山了,怎么了”·“三爷爷家出事了”大婶说完,直掉眼泪··游星河赶紧问:“什么事”·“你三奶奶走了”·梁明月拔腿就跑,游星河跟上。
跑过几条巷子后,远远地听到了人的哭声,很多人在哭··梁明月跑进一个小院子,游星河跟进去,院子里有很多人,或站或坐,女人们大哭,男人们低头抹眼泪··梁明月穿过人群,挤到堂屋里,里面有人在忙着布置,挂纸花和白布,黑色的棺材已经摆出来了,他凑过去看,棺材里没人。
他抓住一个年轻人问:“三奶奶呢”·年轻人指指旁边的房间,梁明月冲进去,啪得跪在床边,床上躺着三奶奶,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寿衣。
几个婶娘正在帮她洗脸梳头··游星河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他看到梁明月抓住了老人的手,伏在床边无声地哭着,身体发抖·满头白发的三爷爷佝偻着背坐在旁边,低头抹泪。
屋子里还站在其他人,有老有小,都在哭泣抹泪·大家都哭得安静,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哭天抢地,游星河更觉压抑,退到院子里,青天白日,照得人发昏·他在角落里坐下来,一眨眼,居然也落了泪。
做法式的道士很快来了,唢呐一吹,天色好像都暗了几分·院子里人来人往,都是村民居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真真切切的悲伤和难过·甚至有些老人是被搀扶进门的,大概哭了一路。
游星河被人叫去帮忙,和一对老夫妻裁白布,用来发给吊丧的人做孝布的·老人裁,游星河叠,叠好了就搬出去·游星河做得仔细认真·刚忙完,他又被叫走,去门口帮忙搬鞭炮和纸钱。
别人见他个子单薄,只分他比较轻的纸钱,他正扛着一袋往里走,红着眼睛的梁明月过来,要接走他肩上的袋子··游星河绕开他:“我可以的·”梁明月跑去外边拎了两袋鞭炮进来,跟上他。
两人来回了几趟,终于搬完了·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点了灯,道士们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准备晚上的法事··外边响起鞭炮声,有人喊:“李大回答了。”
游星河看着一个中年男人被人驾着进来,嘴里哭喊着:“姆妈——我来迟了——姆妈——我回来了——”·梁明月说:“那是三爷爷家的大儿子,刚从城里赶回来。”
游星河听着男人孩子似的哭喊,低头·梁明月抓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如果我妈罪名落实,她可能会被判死刑·”他哽咽道。
梁明月抓得更紧:“不会的·”·鞭炮声停止,男人的哭声没停··游星河低头抹泪,梁明月转过头去,泪流满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第12章 ·三奶奶的法事按照当地规矩,做了三天。
梁明月每天都在后厨帮忙,游星河非得跟着一起·梁明月说后厨的活累活脏,一日三餐的流水席,工作量很大·游星河说他不怕,他也想帮三爷爷做点什么,因为之前他对他不礼貌。
梁明月只让他洗菜,其他活儿都不让他干,他嘴上嫌弃他不会干活,其实是觉得其他活儿又累又脏,游星河细皮嫩肉娇生惯养,未必做得好··但游星河还是背着梁明月帮婶娘们洗碗,劈柴。
他做事慢,不过好在认真仔细,加上长得漂亮乖巧,嘴巴又甜,婶娘们都很喜欢他··梁明月看他洗碗时笨手笨脚的模样,觉得好笑,有事没事便跑去瞄他几眼,偶尔被游星河看到,对方还像献宝似的,指着一堆洗好的碗碟给他看。
婶娘们都说,他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梁明月隐隐觉得骄傲··游星河劈柴时,木屑砸到额头,划了一个小口子,流了一点血·他为了在婶娘们面前逞能,说没关系。
可是他晕血,差点昏倒·梁明月听到消息,顾不上马上要开席了,着急地跑去看,游星河坐在屋檐边上,捂着头闭着眼睛,看起来很难受·知道他来了,虚弱地安慰他:“我坐会儿就好了,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梁明月扯开他的手,一道三厘米的血痕,在额头正中央·只是划伤,一点都不严重,但梁明月还是忧心忡忡:“应该不会留疤”他找了- shi -毛巾,帮他擦干净伤口,又找了创可贴,帮他贴好。
游星河闭着眼睛笑:“留疤也没关系,男人么,有点疤很正常”·“跳舞的人不能有疤吧”梁明月说完,游星河睁开眼睛瞪他:“不要吓我”·梁明月凑近看他额头,“根据经验,不会留疤,这几天不要吃酱油。”
“坚决一口不吃·”游星河发誓··梁明月以为游星河不会再去劈柴,没想他下午又在劈了,边劈边跟婶娘们聊天,嘻嘻哈哈··三天后,正式下葬。
三奶奶孙辈不多,长孙还在非洲打工赶不回来,按照本地规矩,梁明月和游星河被拉去作为三奶奶的孙子辈戴上亲人重孝,两人一身麻布白孝服,额头缠上白孝布,一左一右跟在三奶奶的亲孙辈后面,后面还跟了同村其他更小的孩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奶奶的两个儿子,李大捧着遗像,一路哭着往前走·身后的女眷们,更是哭得伤心··尤其上山棺木入土前,三奶奶的亲人们跪成一圈,哭声震天。
明明是正午,烈日当头,游星河看到此情此景,仍旧心中难过发寒,低头抹泪不断··梁明月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冰凉··“三奶奶算是寿终正寝,走时也没遭罪,三爷爷说是喜丧。”
梁明月说··“再没遭罪,也是人没了·”游星河看着哭得最凶的子女们,他们以后回家,再也不能喊姆妈了·想到此,他心中发酸,眼泪更多。
梁明月看到他这样,心疼不已,只能将他握得更紧··要移棺入土了,老人们叫不是亲孙的孩子都跪下,梁明月拉着游星河跪下,看着棺木慢慢放入土坑底·整天的鞭炮声响起,当地有名的放铳声一声连着一声,冲上天际。
游星河望天,太阳光强烈的刺痛眼睛,他低头哭出声,好像他是三奶奶的亲孙一样·梁明月揽住他肩膀,他伏在他肩头,哭得更大声·梁明月也终于忍不住眼泪。
或许是他哭得太真切,本来感触不大的孩子们都跟着一起哭起来·白日青天,哭声穿过土地,已经沉睡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他们的难过和思念··三奶奶葬礼结束的当天晚上,游星河突然开始发烧,梁明月喂他吃了退烧药也不好,隔天早上依旧全身发烫。
他找来村里的老中医,中医看了开了药,游星河吃完依旧高烧不退·老医生无计可施,有婶娘说:“会不会是在葬礼上,惹上了什么东西”·本地有种说法,有些人火焰低,容易被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
因为葬礼上的游星河哭得太难过了,看起来很不同寻常,婶娘们都说他心肠软,而心肠软的人大多火焰低··游星河胆儿很小,怕黑怕鬼,梁明月一下子就信了,在婶娘们的帮助下,找来了隔壁村的神婆。
神婆画了符纸,贴满游星河的床,又在游家大宅的四处贴了很多··神奇的是,符纸贴上不久,游星河退烧了·梁明月松了一口气·可是游星河醒来,看到床上一圈符纸,惊恐地大喊大叫。
正在楼下干活的梁明月冲上楼去,游星河一把抱住他,问:“那些吓人的东西是什么”·“那不是吓人的”梁明月双手在他背上悬了很久,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放上去。
“看起来好吓人啊”游星河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梁明月跟他解释符纸的用途,游星河一听他可能刚被鬼附身过,更是吓得全身发抖,整个人恨不得攀到梁明月身上去。
梁明月被他搂出了一身汗,而游星河也是满头汗,两人紧贴的胸膛很- shi -黏··“已经没事了,这些符纸很厉害·”梁明月轻轻拍着他的背。
“可是我还是怕·”游星河趴在他肩头,浑身提不起劲·他就是怕这些鬼神一类的东西,哪怕它是保护人的··“我不想待在这个房间了。”
梁明月叹气:“那我们到楼下去·”·游星河点头,却不松开他,他双腿缠上梁明月的腰,一双眼睛雾茫茫地看着他:“我走不动”·梁明月心脏漏了半拍,他双手下移,犹豫地托起游星河的屁股,那里好像有火一样,让他觉得烫手。
他抱起游星河,往楼下走··游星河软软地趴在他肩头,梁明月的脖子上有汗,顺着头发鬓角往下流,游星河看着看着,竟觉得那汗液好像在他心头划过似的,- shi -- shi -咸咸地浸入了心头,酸酸麻麻的,屁股上梁明月手的触感一下子清晰起来,还有两人紧贴的胸口,他甚至感受到了对方稳定强烈的心跳,撞击着他的胸膛。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的味道一下子变得更好闻了,游星河忍不住加深呼吸·加重的气息喷在梁明月耳侧,他只能走得更快··终于到了一楼,他放游星河下来,游星河似乎还有点不舍。
他不敢多看他,扭头走到一边说:“我去给你煮粥·”·游星河说好,走到天井里,太阳还在,他站在太阳底下,怀念着梁明月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很喜欢。
几天后,游日海打来电话,先问了三爷爷家的事,问游星河有没有去帮忙·他说有,游日海难得夸他好孩子··又问他病好没,他说好了·游日海放心道:“那就好。”
他又问:“你和明月和好了吗”·游星河看了一眼躺在凉席上看书的梁明月,他一直在偷偷看他,见他看过来,马上垂目装作专注看书。
游星河说:“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我们又没打架”·游日海低声笑,那种好像已经看穿他的笑声让游星河觉得刺耳,他心里骂着:“笑屁笑。”
但嘴上还是说:“我和明月很好,你不用担心·”·游日海笑着说:“好好好,我不担心·”·游星河犹豫了下,决定问他:“我妈怎么样了”·他问完,凉席上的梁明月转过头来看他,他在抖腿,证明他很紧张。
果然,游日海又说:“你不用管——”·“不管她再怎么糟糕她也是我的妈妈她曾经对我很好我连问问她的资格都没有吗”游星河打断他,一口气说完。
游日海似乎没反应过来,电话里一时沉默·游星河腿抖得厉害,梁明月起身坐到他身边,游星河马上挪过去倚着他··“我只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梁明月在身边,游星河觉得胆子都大了,他继续说,“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问问她的情况。”
他听到游日海的叹气声··“你长大了”游日海说··“我十八了·”游星河说··“警察还在查,还没找到新的证据。”
游日海说··轮到游星河叹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要学会放下·”游日海说··“她是我妈啊,哥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容易放下,道理谁都可以张口就来,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反正游星河做不到,过去做不到,现在做不来,将来也做不到··梁明月眼中的游星河,此刻又无奈又难过,看起来很脆弱。
游日海再次沉默,游星河说:“谢谢你,哥哥,晚安·”他放下手机,整个人靠在梁明月身上:“我妈可能真的完了”·梁明月小心地揽住他肩膀,游星河干脆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拼命地嗅他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的味道。
身上的人像讨人疼的小狗似的,在他胸口拱来拱去,- shi -润的鼻息穿过T恤布料,在皮肤上游走·那种- shi -润温热,像一根羽毛,刮蹭着梁明月的心,一股热流蹿到下腹。
梁明月正准备推开游星河,没想他突然抬腿,半边身体压到他身上,并且整个大腿根刚好贴在他躁动的部位上··两人都愣住了,尤其梁明月,他只听到脑中“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炸开了,他耳中嗡鸣,双眼发黑,不敢看游星河。
“你——”游星河惊奇地喊··梁明月闭眼,游星河居然伸手用力地抓了一把··他话音刚落,梁明月翻身,将他压到身下,双眼发红地盯住他。
他的样子像是要吃人,游星河瞪他:“你,你想要怎样”·梁明月起身往外走·游星河从床上坐起,慌张地问道:“你去哪儿”此时此刻,让他一人待在屋里,他怕是会吓破胆。
梁明月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转身背对着游星河躺回凉席上··游星河坐在床边转着眼珠思考了很久,最后说:“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很敏感,很容易受到刺激。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梁明月沉重地叹息,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怪物·这怪物还说:“你不用害羞,我们学校男生都这样干,在宿舍里互相打飞机什么的,很常见啊”·“你干过吗”梁明月问完就后悔了,因为怪物快速地躺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探过来。
梁明月抓住他想要作乱的手,怪物趴在他背上很兴奋:“我没干过,不过可以试试”·游星河的手在他手中跃跃欲试,他快要握不住。
他翻身,再次将游星河压到身下·他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游星河的头发散在两侧,一双眼睛清澈透亮,饱满的嘴唇微张,- shi -润的反光··游星河可以感受到压在腿上的物体愈发蓬勃,梁明月的眼神怪异,看起来难受极了,他很想帮他。
“你不想试试吗”他说··梁明月低头,游星河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梁明月的味道突然很浓郁,让人窒息·梁明月喉结滚动,游星河感到慌乱,扭动身体想要挣开他,梁明月头一偏,重重地压在他脖侧。
两人脸贴脸,胸膛对胸膛,游星河觉得梁明月身上有火,烫死他了·梁明月心跳很快,他的心跳更快··“不要闹我”梁明月说。
“好·”游星河难得乖巧··第13章 ·这一晚,游星河睡得很不好,乱七八糟做了很多梦,有在海里游泳被海带缠上的,有爬树遇到蛇的,还有屁股后面长出尾巴的,这些都算了,最关键的是,他梦到了梁明月把他压在身下,霸道地吻他,简直就是昨晚的再现,除了他没有吻他。
早上起来时,游星河还记得梁明月的舌头在他嘴里搅动的触感,- shi -- shi -滑滑,舌头灵活的像条蛇·他怏怏地起床,发现裤子- shi -了,更怏怏了·他很少- shi -裤子,第一次- shi -裤子是因为被狐朋狗友拉着看了AV。
而这次居然是因为梁明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心里像被挖了个洞似的,又慌又躁,而凉席上的始作俑者早就不在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一大早,游星河忧郁地坐在大门口抽烟,好几个赶早上山干活的婶娘看到他,一边说他抽烟不对,一边又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叹着长气,无从回答·抽完了两支烟后,远远地看到梁明月走过来,心脏莫名其妙地开始乱跳,他赶紧起身逃回屋内··梁明月本来都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游星河,可看到跑走的他,心里唰得凉了半截。
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鼓足了勇气才敢往里走·游星河不在天井,他躲到了房里·梁明月居然松了口气,他做了早饭,放到他门口·他忐忑地敲门,里面的游星河毫无动静,他既庆幸又失望地下楼。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游星河拿了食物,又关上了门·午饭也是如此··梁明月很不好过,起起落落,水深火热,各种想法百转千回,他甚至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主动跟三爷爷请辞工作。
而把自己关起来的游星河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在床上躺了一天,都没能赶跑梦里梁明月吻他带来的冲击感,准确的说,是刺激感,那个吻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偶尔都忍不住去回味。
他甚至还时不时的联想到,他握住梁明月的情形,他为自己的鲁莽和无知感到羞惭·他都十八了,怎么还会干出那种天真的蠢事·等游星河从悔恨中回过神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外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木窗户被吹得嘎吱作响·他趴到窗口探头看,乌压压的黑云压在天边,院子里的茶树被吹成了一个方向·院子外边的树木,也是被吹弯了枝丫。
他跑下楼,找了一圈,梁明月不在,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天井里开始落下豆点大的雨滴,砸在天井里,远处的雷声轰鸣·游星河眼角余光扫到那些牌位,以及牌位前方挂着的祖宗画像,心中的恐惧渐渐取代了被梁明月抛弃的委屈。
他冲它们作揖,求它们保佑他,不要作祟吓他··雨越来越大,雷声也越来越近,闪电时不时劈开黑云,刺眼的光亮穿透屋内,风太大,木质结构的房子到处都在响,整座游宅变得- yin -森森,就连平时熟悉的桂花树都变得可怖起来,幢幢树影好像随时会变身。
游星河腿脚发软地爬回楼上,团着被子缩在床角,他在心里呼喊着梁明月,祈祷他能马上回来·没有梁明月在的游家大宅,对他而言,是地狱··一声巨雷响过,整栋房子都在摇,游星河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绝望地闭眼大喊:“梁明月,你快回来”·他刚喊完,房门被大力推开,撞到木墙上,发出巨响。
浑身- shi -透的梁明月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我回来了·”·游星河哇的一声扑过去,想要抱住他,被梁明月伸手阻挡:“我衣服都- shi -了。”
游星河站在他面前,委屈巴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梁明月进屋,走过的地方都是水,他小声地说:“不会的·”·游星河马上顺着杆儿爬,故作生气地指责他:“那你怎么才来,我喊了你几百遍了,嗓子都要喊哑了”·梁明月愧疚地不敢看他,游星河得寸进尺:“你以后不准什么都不说,就跑出去,也不准离开的太久”·他强调:“特别是晚上”·梁明月点头:“好。”
游星河满意了,指着他淌着水的衣服说:“你不脱掉吗”·梁明月愣了下,转过身背对着游星河脱掉上衣,他黑得均匀,肩膀宽阔,看起来健康有力,游星河不由自主地想要盯着看。
梁明月准备脱裤子,回头望了一眼,刚好对上游星河的视线··游星河心里微慌,但依旧故作淡定:“你脱就脱,都是男人,怕什么”·梁明月轻轻叹气,拿着- shi -T恤往外走。
游星河跟上问:“你去哪儿”·“我去找干衣服·”梁明月说··“你快点回来”游星河站在门口叮嘱。
外边风雨小了一些··“好·”梁明月去了隔壁屋,快速地换好了衣服回来··游星河坐在床边,晃着腿玩儿·梁明月进屋时,他正好抻懒腰,T恤上扯,露出半截腰。
梁明月低头看地,在凉席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后才说:“对不起·”·游星河的腿晃到一半,停在半空:“你知道错了就好·”·“嗯。”
听他这么说,梁明月悬了一天的心落下··游星河继续晃腿,“你不声不响地跑走,确实不对,打雷很吓人的,你知道吗”·梁明月愣住,游星河误解了他的道歉,他张嘴想要解释。
游星河停下晃腿,扭扭捏捏地说:“我也跟你说对不起·”·梁明月不解地看着他,游星河挠头:“昨晚我不该闹你的,都是我不好·”·梁明月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星河又说:“男人嘛,就那些事嘛,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把握好度·你不要放在心上,不准生我气·”·他说完,斜眼看梁明月,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震惊,但又不像是震惊,他捉摸不透,只好强调说:“你不准生我气”·梁明月扶额:“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游星河高兴地重新晃腿,并向他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那样闹你了”·梁明月听了问他:“你把自己关了一天,就想了这些”·游星河挑眉:“对啊,还能想什么”·梁明月笑,游星河心虚地瞪他:“笑屁啊”·梁明月不笑了,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看穿他,游星河转着眼珠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故意不跟他对视。
梁明月一声叹息后,轻轻问他:“你饿不饿”·游星河还没吃晚饭,他说饿·梁明月起身下楼做饭,游星河跟在他后边,不知为何,他觉得梁明月好像不太高兴。
吃饭时,雨停了,屋子里都是- shi -漉漉的木头味道·游星河故意说了很多笑话,梁明月反应都不大,连“嗯”都懒得说,更别说笑了·睡觉前,游星河趴在床边问他:“你还在生气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反问:“我生什么气”·游星河撇嘴:“我的气啊。”
“没有·”梁明月回答得斩钉截铁,游星河找不到破绽,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个来回后,干脆从床上爬起,坐到凉席上··他一过来,梁明月都快挪到地板上。
“你就是在生气”游星河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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