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月奈我何 by 心知杜明(3)

分类: 热文
明月明月奈我何 by 心知杜明(3)
·“你喜欢我吗”梁明月又问他··游星河很不耐烦,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要问这种问题··“你瞎吗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星河,你不能喜欢男人。”
游日海冷酷的声音响起··游星河看他:“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我喜欢明月,我要跟他在一起”·“你要跟他在一起的话,我就不再是你哥哥,爸爸也不再是你的爸爸。”
“你要将我赶出游家”·“你本来就不是游家人啊,你忘了吗”游日海笑得- yin -森,他指着前面:“梁明月也已经死了呀,你忘了吗”·“你骗人”·游星河大喊,眼前一黑。
“他只是受到了惊吓,加上晕血,睡一觉就好了”·“真的睡一觉就好了他撞到了脑袋了啊,不会有事吗”·“已经检查过了,没事的”·……·又有人在耳边不停地说话,游星河想,真的吵死了,就不能让他好好睡一觉吗。
他生气地睁眼,看到一名白大褂圆脸医生,他转动眼珠,旁边还站了一名黑脸警察··医生笑眯了眼睛:“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气像哄小朋友。
警察松了口气:“你可终于醒了”·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急切地唤他:“星河,星河”·他扭头看到了眼睛浑浊的三爷爷,他看起来很焦急,皱成菊花的嘴一张一合着,他数他嘴里的牙,好像还剩下六颗。
游星河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门口,病房门半敞开,空无一人·他又扭头看向隔壁病床,上面没有人·他脑袋发涨,不得不捂住头□□:“头好疼”·他刚出声,发现嗓子好像被扯过似的,又疼又哑。
头上裹着纱布,他想起被人拖下墙的场景··“梁明月呢他怎么样,还活着吗”·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寂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
胸口被掏了一个洞,有什么正被疯狂地灌进来,渐渐淹没了游星河·他头疼,嗓子疼,全身疼,快要无法呼吸·不受控制的眼泪溢出眼角,他不想管了,是梦也罢,是现实也罢,被人看到也罢,都随他吧。
“这孩子,是不是惊吓过度啊”·许久之后,游星河听到医生小心翼翼地问··“我怀疑是,会不会失忆啊,毕竟脑袋被撞过”警察跟着说。
“天啦——”三爷爷听起来快要晕倒了··游星河想,如果这是梦,那也太扯了·尤其这些说话的人,尤其欠扁和游日海一样。
游星河慢慢睁开眼睛,瞪着床前的三人·灯光晃眼,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再次花了眼··“耍我很好玩吗”·“你真的没事”三爷爷凑近了问,浑浊的眼球转来转去。
游星河气愤地推开他,从床上坐起,他起得太猛,脑袋发晕·三爷爷赶紧扶住他:“明月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室呢·”·游星河瞪他:“你怎么不早说”·三爷爷笑得尴尬,大家都被他一句“还活着吗”惊到了。
“很严重吗”·三爷爷看医生,医生摇头晃脑说:“不是很严重,但也不是不严重·”·还是那种哄小朋友的语气,游星河不想再跟他说话,默默下床套好拖鞋往外走,第一步走得踉跄。
黑脸警察扶了他一下:“待会儿我们做个笔录好吗”·游星河想起那颗黑痣,指着自己的下巴:“有个人,这里有颗黑痣·”·警察脸色大变,游星河慢腾腾地挪出病房,外面是长走廊,空无一人。
旁边的房间门口挂着“内科”的招牌,墙上用八十年代的复古红色字体写着“请勿吸烟保持安静”·外面的院子里三棵大香樟在暮色里晃动着枝丫,香樟树浓郁的气味迎风送来。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好像做了好几场梦,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还是此刻依旧还在梦里·游星河已经快要分不清了··三爷爷跟过来,游星河回头:“明月在哪”·他指指楼上:“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呢。”
游星河走了两步发现三爷爷还跟着,冲他摆手:“您不用跟着我,我没事·”·三爷爷停下脚步,看着游星河走到拐角上楼处·他在那里停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我哥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经来了”·“他没来啊,不过已经在路上了。”
三爷爷说完补充:“他很担心你·”·游星河嘲讽地笑,有些担心不要也罢··游星河在楼上转了一圈,才找到那个所谓的观察室,是个宽敞的单人病房,有个胖胖的阿姨护士守着。
梁明月光着膀子躺在床上,嘴上套着氧气面罩,手上还在输液,肚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白纱布··心电机的观测屏幕上,心电图虚弱但平稳地走着,有节奏的滴滴声让人安心。
游星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阿姨护士回头看到他,招呼他进去··“他什么时候能醒”游星河问··“刚刚醒过一次了。”
护士说··游星河在床边坐下,抓起梁明月的手,手背上有伤口,已经结痂·指甲缝里都是黑的,大概是残留的血迹··他找护士要棉签和酒精,护士给他找来。
他捧着梁明月的手,给他清理手上的污垢,从指甲缝到指缝,他做得认真专注·护士看了会儿,觉得有人看着就走了··梁明月再次醒来时,游星河正趴在床头枕着他的手睡觉,后脑勺的白纱布透着红。
他想抽出已经麻掉的手,还没动游星河醒了,抬头懵懵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无法聚焦,游移不定··“这是在哪里啊”他声音发哑,好像没睡醒。
梁明月用另一只手摘下氧气面罩,“医院·”·游星河看到他发白的嘴唇,他抬头看头顶的吊扇,绿色的扇叶,咵嗒咵嗒转着,一圈又一圈·屋里的灯光雾茫茫。
窗口的香樟树树叶在动·一切好像又不真切起来··他重新趴下去,捧着他的手贴紧脸,慢慢闭上眼睛:“我再睡会儿·”如果这是梦,他最好不要醒来。
“我的手很麻”梁明月说··游星河抓着他的手不动··“星河——”梁明月曲起手指,挠他的脸。
“别动”游星河按住他作乱的手指··梁明月轻轻叹息··外面有夜风吹来,温温柔柔的,和吊扇的风混到一起,带着香樟树的味道。
“你没事真好”游星河闭着眼睛说··梁明月挠他的脸·痒得很真实,游星河慢慢打开眼睛,对上梁明月的眼神,他的眼底深沉,游星河落下眼泪:“这不是梦吧,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死了我好难过。”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梁明月擦着他的眼泪轻声安慰,他应该被吓惨了,光是想想就很心疼··在脸上摩挲的手指温热粗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触感。
游星河捧着他的手不放:“我想好了,我不走也可以·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梁明月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游星河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他握紧他的手,犹犹豫豫地起身靠近,对着他发白的嘴吻下去··第26章 ·梁明月的嘴唇很凉,很干燥·游星河不敢乱动也不敢睁眼看,静静地压在上面。
两人渐渐变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你什么意思”梁明月颤抖着声音问··“你知道什么意思·”游星河尝试着咬了咬他的嘴角。
“我,我不知道·”梁明月嗫嚅着··“装蒜·”游星河不满地嘟哝完,伸出舌头试探地舔过梁明月的嘴唇··梁明月一声闷哼,像是享受,又像是忍耐。
游星河大胆地探进去,梁明月的嘴里烫得他忘了如何继续·梁明月的舌头缠上来,- shi -漉漉的,像蛇一样·他慌张地想躲,被梁明月按住了头··时间一下变得很慢,四周的一切突然变得很清晰。
风划过了香樟树的树叶,头顶吊扇的叶片切开了空气,梁明月的牙齿咬进了肉里……·“痛”游星河轻呼着,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病患。
他红着脸不敢看他,梁明月声音发虚:“对不起·”他的脑袋很沉,眼前的游星河变得模糊··游星河觉得他声音不对,抬头看到他发白的脸和腹部变红的纱布,脸色大变。
他跳起来大骂他傻子,梁明月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想象他此时的愤怒与着急·他听到他略显慌乱的发哑喊声:“医生,医生——”失去意识前梁明月在想,下一次他要温柔点。
梁明月被二次送进手术室··游星河趴在手术室门口,紧张地探头看·护士一会儿进一会儿出,他都不敢问里面的情况··偏偏此时游日海打来电话,问他还好吗。
游星河当然说不好··游日海以为是他情况糟糕,急得在电话里吼:“开快点·”·游星河想说你注意安全,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做完手术的梁明月出来。
他赶紧挂了电话冲过去,护士不让他太靠前··他看到梁明月昏睡的脸,失去血色的黑脸灰白·护士把他推进观察室,让他先不要进去打扰··游星河趴在门外,看着护士给他接上各种医疗仪器。
给梁明月做手术的圆脸医生跟上来,看到他便说:“肚子缝了两遍,以后要留个大疤了·”·又是那种让人讨厌的逗小孩语气,游星河不喜欢但知道他说的没错,自己的行为也确实比小孩好不到哪儿去。
他跟他道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医生又道:“下次不要再玩什么游戏了,肚子再裂一次,可就不好缝咯·”·玩游戏是他随口瞎编的,总不能告诉医生,两人接吻把肚子接裂了吧。
游星河想想都觉得羞愧,恨不得给自己俩巴掌··半夜,梁明月短暂地醒了一次,护士说他没事了,便让游星河进去看护·游星河坐在床前,看着沉睡的梁明月,心疼不已,但并不后悔。
回想几个小时前的一切,他觉得甜蜜,同时有点不安,游日海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大早,梁明月醒了,游星河坐在床边打盹,头一搭一搭的·好像有感应的似的,他很快清醒。
“早上好·”梁明月说,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游星河不领情:“好屁好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要跟我说”不要再像昨晚一样,明明已经痛得半死了,还要忍着,忍到肚子破。
梁明月笑,小声地念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游星河涨红脸,握拳作势要捶他:“你才牡丹花”·梁明月想要大笑,却又不敢笑,只能深情地看着他。
游星河觉得他眼底都是火,脸上都被他点燃了··“不要那样看我”游星河伸手捂住他眼睛··梁明月的眼珠在他手心转来转去,睫毛划过他的手指,这比眼神更让人上火。
游星河松开他,两人四目相对,看着看着脸都红了··“要不要再试试”梁明月说··“你不要命了”游星河跳起来。
梁明月点头·游星河脸烧得厉害,在梁明月欲求不满的眼神鼓励下,犹豫了很久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撑在床侧凑上前,两人脸对脸,呼吸同时变快··他迅速地吻下去,嘴唇相碰,再无其他动作。
他往下压了压准备离开,梁明月主动伸出舌头,又软又烫的舌头是邀请和诱惑·游星河也小心地探出舌尖,两人终于唇舌交融··两人经验不足,渐渐呼吸都变得急促。
游星河惦记着梁明月的伤势,赶紧分开··梁明月遗憾的眼神表示他不满足··“你肚子再破一次,我可不能再跟医生说是玩游戏了”游星河光是回想他跟医生这样说时医生看傻子的眼神就觉得羞惭。
“等你好了再说·”他拉起他的手,飞快地吻了吻他的手背··“你的嘴,很软”梁明月说··“闭嘴。”
游星河羞恼地呵斥他·他发现梁明月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到这种时候可会来事了··梁明月笑到伤口疼·游星河听他声音变了,捂住他的嘴让他别笑。
梁明月趁机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游星河贴着他的手趴在床头:“幸好你没事”如今回想,依旧让人后怕··“死不了,刚扎进肚子,肠子都没捅破。”
梁明月比划··游星河皱眉,梁明月捏他脸:“要是你被他们绑走了,那就糟糕了”·“有什么糟糕的,他们肯定是为了钱。”
游星河不屑一顾,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不过有人为他受伤是第一次··“警察怎么说”·“是熟人作案。”
游星河已经做过笔录了,警察根据他的描述很快抓到了人,都是大家认识的人·那人很快也供出了同伙··梁明月不敢相信,游星河来的时间不长,也不常出去。
村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并且对游家都很感恩·有哪个熟人敢做这种事··“听说是那个派出所的老警察指使的,想抓着我敲诈一笔”游星河也想不到幕后主使居然会是那个老警察。
听到不是村里人干的,梁明月松了口气,但想到招惹到这种人的缘由全是因为他,不免觉得歉疚··“如果不是给我办身份证,也不会——”·“闭嘴。”
游星河不耐烦地打断他,“坏人就是坏人,就算这次没有遇到我们,他也会干别的坏事·”·“星河说的对,没有遇到你们,这人也会干点别的坏事的。”
游日海突然推门而入,不知道在门外站在了多久··吓得游星河脖子一缩,回头看到衬衫汗- shi -的游日海,双眼发红,头发凌乱·身后跟着他那个助理,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模样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
“你好·”梁明月主动跟他打招呼··游日海扫过他,微微颔首表示听到·梁明月被他气场十足的眼神看得心脏紧缩,担心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游星河压下心头的慌乱后才喊:“哥·”·游日海走到游星河跟前,捧着他脑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过,发现确实如医生所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放开他。
“你没事就好”游日海坐下来,他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收到游星河差点被绑架的消息时,他正在外地开会,会没开完就赶过来了。
游星河看他很累,默默倒水给他··游日海看着他递过来的水,迟疑几秒后才接过去,拿在手里不喝··“我下毒了,你得小心点·”游星河故意说。
游日海无奈又欣慰地笑,这是游星河第二次主动给他倒水,第一次还是刚接回他时·他一口饮尽,把杯子递回:“太渴了,再来一杯·”·游星河撇着嘴很不情愿地给他又倒了一杯,发现他那个怂眉怂眼的助理还在门口傻站着,喊他:“你进来啊”·那助理往里挪,游日海看他一眼,他又不敢动了。
游星河问他:“你渴吗”·助理点头,游日海沉脸:“自己倒·”·助理苦着脸,游星河看到他额头上的疤,那是被游日海的杯子扔出来的,他觉得他实在可怜,主动给他倒了水,又拎了椅子给他坐。
游日海冷冰冰:“你不用管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翻白眼,对着发怂的助理做口型问他:“你怎么还不辞职啊”·助理似乎没看懂,探着脑袋小声问:“你说啥”·依旧是游星河熟悉的浓得不能再浓的东北口音,还带调儿的那种,配着他的表情听,又憨厚又傻。
游星河想,为什么游日海还不辞退他·病床边,游日海一言不发地盯着梁明月看了很久,他不笑的时候很严肃·梁明月尽量挺直了背与他对视,他觉得他的目光里带着打量、审视,甚至还有怀疑,总而言之,很复杂,很以前不一样,他看不透。
“这次星河多亏有你·”游日海终于开口··梁明月镇定地说:“这是我该做的·”·游日海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梁明月心中打鼓。
·“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游日海说··梁明月等着后面的话··“以后游家老宅还要辛苦你了·”·梁明月不动声色。
“星河也要走了·”游日海微微挑起下巴··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梁明月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不自觉地咬牙,游日海再次笑了·梁明月在他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观察,还有一点点的嘲笑。
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聊天的游星河着急地跳起来反驳:“哪有那么快”他不敢直接说“我不回去”··游日海居然顺着他的话说:“是啊,还没那么快。”
“那你别瞎说·”·“怎么,舍不得回去了”·游日海似笑非笑,游星河心里一横:“对啊,不想回去了”·游日海蹙起眉头,游星河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直接都说了算了。
“我——”·“星河”他刚开口,梁明月打断他··游日海转着眼珠,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停在了梁明月脸上。
对方静静地与他对视着,毫不躲闪··游日海扯了扯嘴角,梁明月向游星河招手:“我想上厕所·”·游星河马上走到床前,准备拿尿壶·梁明月扫了眼其他两人,说:“我能去洗手间”·游星河小声问他你可以吗,梁明月轻轻按他手背。
游星河瞬间心领神会,小心地扶起他,去了隔壁洗手间··两人的小动作怎能逃过游日海的眼睛等两人走出病房,游日海看着正专心喝水的助理冷语道:“今天你看到的和听到的,要是回去敢对我爸乱说半个字,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吓得助理急忙闭紧嘴,刚喝进去的半口水都不敢往下咽了。
第27章 ·到了洗手间,游星河要帮梁明月扒裤子,被他推开:“我又不是手断了”·游星河站在小便池边不走,梁明月裤子扯到一半又拉回去:“你去外边等。”
“我也要上啊”游星河大喇喇地先扒了裤子··水流声响起·老房子四周都是水泥墙壁,高吊顶,回声很好·梁明月扫了一眼,挪开视线,低头专心解决自己的问题。
游星河边尿边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梁明月没应,游星河转头看他,他的下面比他大,他又回头看看自己的,思绪打了叉··“你吃什么长的”·“……”·梁明月完事,穿好裤子。
游星河正在扯裤子,他背过身:“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你得回去”·“你什么意思”游星河裤子系到一半,停下来看他。
“会待废了·”梁明月很认真,“你和我不一样,你得出去才能跳舞·”·“我在这里也能跳啊,教小孩子跳舞也可以啊·”游星河嘴硬,他怎会不懂梁明月的苦心。
“真浪费”梁明月把他曾经说过的话扔回给他··游星河五官都挤到一起去··“走吧”梁明月向他伸出手,他要他扶着才能迈步。
游星河没动:“那你一起吗”·梁明月别过头,抿嘴沉默··游星河很生气:“你真是个坏人,坏透了你说喜欢我根本就是逗我玩的吧”·“不是”梁明月立马反驳:“我没有逗你玩。”
他往前跨了半步,扯动伤口,脸都疼歪了··游星河心里着急,但是没动,“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梁明月又闭嘴装哑巴。
两人正对峙着,游日海的助理在门外探头探脑··“你干嘛”游星河不耐烦··“上,上——厕所”助理赔着笑。
梁明月扯扯游星河,被他甩开·梁明月又后退了半步,疼得喊出声·游星河赶紧扶住他,小声骂他:“活该”·梁明月苦笑,游星河哪能像他一样,把未来耗费在这种穷乡僻壤。
两人慢慢走出去·游日海站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很大,语气激烈·隔老远就听到他吼这件事要严办··两人走近了,他挂了电话,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道:“我还以为你们一起殉情了呢”·梁明月脸色微变,游星河握紧他,冲游日海翻白眼:“你才死厕所了”·游日海皮笑肉不笑,他这个弟弟最会装傻,完美地继承了他亲妈。
游星河搀着梁明月进病房,扶他上床,恶狠狠地小声威胁他:“以后再跟你算账”·梁明月很无奈,仍不忘叮嘱他:“你不要跟你哥赌气,乖乖回去吧。”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闭嘴”游星河恨不得封住他的嘴,“你不要再废话了,不管怎样,我不会马上就走的。”
梁明月想要再说什么,被游星河捂住了嘴:“再废话,就闷死你·”·游日海隔远看着小声争执的两人,默默拿出了烟·助理从厕所出来,小声提醒他:“这里是医院”·游日海差点朝他扔打火机。
查房的医生来了,游星河出来,游日海站在走廊看着他·没等他开口,游日海先说:“我知道,你暂时不会回去·”·“嗯·”游星河觉得很累。
不管是游世昌还是游日海,甚至是袁翠翠,都比他厉害·他们都自认为很了解他,都自认为已经看透他··“那你准备待多久等明月身体恢复”·“不知道,可能两年”游星河故意说:“你不也待了两年吗”·游日海的表情变了,眼神突然很- yin -沉。
游星河被他吓到,但还是淡定地继续说:“我知道,你待两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也有自己的原因·”·游日海的表情这才变好,他沉默了半晌,伸手按住他肩膀:“两年太长了。”
“我又没说我要待两年·”游星河缩脖子··游日海捏他脖子:“那你说,你还想待多久”·“不知道,没想好。”
游星河难得能当着他的面理直气壮··“什么时候能想好”·游星河嚎:“你非得这样追着问吗”·游日海被他的反应逗笑,他不过随口一问。
他知道他给不出答案·他最擅长做缩头乌龟了,这样好,也不好··“我不要出国·”游星河想了想,又说··“然后呢”游日海挑着眼角看他。
“我要学跳舞,我要上舞蹈学院·”游星河勇敢地对上游日海的眼睛·那堆事情,他想着先解决一件是一件,不能解决再说··“国外也可以跳。”
“啥”钻进耳朵里的字是那些字,可是意思游星河一时反应不过来··“别装傻”游日海掐他脖子。
游星河盯着他看了又看,眼中迅速起了雾气,他哪想过会这么容易··游日海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哭:“你就这么想要跳舞”·游星河扑进他怀里,一张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单纯的想擦眼泪。
游日海轻轻拍他背,等他情绪过去··“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游星河擦完了眼泪,才回过神来质疑真假··“我几时骗过你”·“你不反对我跳舞了”游星河抬头看他,眼底还有泪花。
游日海点头,他和游世昌不同,他并不是反对他跳舞·他捏他脸颊,“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哥”·游星河被捏扁了嘴仍不忘问:“爸呢”·“你硬要跳,他能把你怎么样”游日海反问。
他没说,还有我呢··游星河突然拨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扭头看楼下,“你怎么突然同意了”·“不好吗”·游星河回头看他。
游日海从他脸上看到了怀疑和不安:“你不信我”·“我妈怎么样了”游星河整理表情··看着他故作没事的样子,游日海皱起眉头,他又藏话了。
他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了·游日海很懊恼··“案子已经到检察院了,估计下个月开庭·”·“预计结果”·“争取无期吧。”
游星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扭头看病房,助理刚刚进去了,梁明月在和他说话·游日海的转变让他心慌··“开庭时我可以去看她吗”游星河尝试问。
“不可以·”游日海拒绝得很快··游星河撇嘴,他早料到··“你知道,关注你妈的案子的人很多·”游日海不得不再次跟他解释,“我不想你掺和进去。”
这种话他已经说了几千遍了,他好像很怕他被搅进去·游星河想,最该害怕的是他才是啊·他低头,看到游日海的皮鞋上染了一层灰··“哥——”·“嗯”·“你鞋子脏了”·“……”·游星河转身进了病房,游日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始反思,他这样保护着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下午,游星河被警察叫去指认绑架他的人·游日海本来要跟着一起,被他拒绝了·光是在医院看警察们跟游日海说话的那个样子,他都觉得够了·要一起去派出所,那还得了。
游日海又想让助理跟着,游星河嫌弃道:“你觉得他能干什么”·游日海想想也是,让他跟着警察走了··在派出所的审问室里,游星河看到了脸上有痣的男人,鼻青脸肿,手臂上都是伤。
那不是梁明月打的·男人看到他痛哭流涕,如果没有锁拷,他估计都能给他跪下·他哭喊着求饶说他也是被人骗了,一时鬼迷心窍,让他大人有大量饶了他,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陪他一起的黑脸警察说,男人是老警察的远房外甥·被游星河敲晕的那个男的半途醒了跑了,现在还没抓到,也是老警察的侄亲··男人身上的伤让游星河头晕,他不敢多看,匆匆指认完毕就出来了。
站在派出所空荡的走廊里,游星河盯着墙上的“法”字看了很久,警察知法犯法,警察的亲戚是法盲·前前后后的事连起来都可以拍一部黑色荒诞喜剧电影了。
老警察关在另一个房间·游星河犹豫了下,跟黑脸警察提出想要看看他·黑脸警察当然同意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还好,老警察毫发无损。
脱去警服的他不过是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坐在铁窗后面,窝在审讯椅子里,看起来很颓丧·但他看到游星河,马上坐直了,嘲讽地喊他:“哟,小少爷好”·游星河平静地说:“你好。”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平淡了,老警察微微愣怔后狂笑··黑脸警察呵斥他:“老王你老实点·”·游星河转身要走,老警察在背后喊:“有钱了不起啊”·黑脸警察踢铁窗,老警察仍旧大喊:“有钱了不起啊”·等出来后,黑脸警察跟游星河赔不是,说老警察这个人平时思想作风就有问题,这一次会严惩他的。
游星河眉头锁紧,有些不耐烦:“这个案子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黑脸警察说那当然·游星河想了想又说:“你们也不要管上面怎么说,按照法律程序走就好了。”
黑脸警察还是一个劲儿的说当然当然,必须的··游星河知道他的话根本没用,游日海的话才有用·有钱确实挺了不起的,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乡下,都一样。
他看不起的也是他放不下的··黑脸警察要送他回医院,他说不用·医院和派出所就隔着一个街道,走过去五分钟不到··在派出所门口,游星河遇到了给梁明月办身份证的年轻警察,他也姓王,叫王欢。
王欢把他叫到一边,求他放老警察一马··游星河觉得搞笑:“现在不是我放不放他一马的事情,是他违法了”·“我听说,上面要严办这个案子。”
王欢忧心匆匆,他还想继续说,游星河打断他:“这跟我没关系·”·“他家有老母——”·“我今年也才十八,要是这一次被绑了被杀了,我就永远只有十八岁了”游星河愤怒地瞪着王欢。
年轻的警察再也说不出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看着办的·”游星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五分钟的路程,游星河想起了很多人和事。
小时候偷偷打他的小保姆,因为记恨袁翠翠总是把她不用的东西送给她,她觉得袁翠翠看不起她·那个把他锁在道具箱的阿姨,之前对袁翠翠特别亲热,张口姐闭口姐的,总是当着大家的面逗他玩夸他好看。
还有班上的同学,说要跟他做朋友,结果是他爸爸想要找游日海借钱……这个世界他看不懂的很多,要学的更多·他根本没有勇气独自走下去,他需要梁明月。
有人陪着,他才能勇往直前··游星河回到医院,看到游日海的助理在一楼小花园,正陪一对穿着病服的小孩下象棋·没有游日海在场,他放松了很多,每走一步棋都要做出夸张的表情,对面的小孩被逗得大笑。
看到游星河,他马上恢复受气包的样子,讨好地对他笑··“我哥呢”·助理指指楼上,游星河往上冲,助理小声喊住他:“他们在聊天”·“聊天我哥和梁明月”·助理点头,游星河骂着“卧槽”,狂往上奔。
结果在二楼碰到游日海,他正往下走,看到他火急火燎的样子,问他:“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和梁明月说什么了”游星河张口就问。
“你猜”游日海玩味地看着他··游星河当然不敢猜,所以他往上跑,直接问梁明月更快··游日海拉住他:“医生在给他换药,你不是晕血吗,先别去”·游星河顿住:“你怎么知道我晕血”·“你猜”游日海笑。
游星河瞪着他,很好奇他和梁明月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游日海拉着他一起往下走··“你们到底说什么了”游星河不问个明白心难安。
“你忘了,他那个弟弟的事”·“只有这个”·游日海突然停下来,游星河撞到他背上··“还有一些你的事。
你晕血以前怎么从来不跟我说”游日海回头质问他··游星河摸鼻子:“没机会说啊·”·游日海脸色变得难看,游星河缩起脖子。
下一秒,他被游日海差点拽飞起来,直接连跨五级楼梯·游日海腿比他长多了,他哪跟得上他的步伐,只得滑稽地跨着大步:“你拉我下去干什么”·“吃饭”·两人一起下楼,助理和两个病患小朋友笑到一起,看到游日海的瞬间收敛起笑容,切换成平时的恭顺模样。
游星河看到这一幕,一边同情他一边又觉得他活该··游日海冷冰冰地喊他:“过来”·助理小跑过来,游日海扬手作势要捶他头,助理偏头躲了一下。
最后还是被狠狠地弹了脑门,眼泪花都弹出来了··“我不说吃饭,你就准备什么都不管了”·游日海在转移怒火··游星河扯他衣角,小心翼翼地喊:“哥——”·助理问:“那吃什么”·“……”游星河决定闭嘴,既然有人愿意被炮打,那就让他打死吧。
果然,游日海开始咆哮,如果不是在医院,游星河觉得他会揍人··最后,三人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家农家菜馆,助理张罗着点菜,不管点什么他都要先问一遍游日海,问到第三次时,游日海怒了,骂他人头猪脑。
游星河抢过菜单,噼里啪啦点了·餐馆老板娘居然认出他来,问他是不是游家的小孩·游星河瞟了眼游日海,点头承认·餐馆老板娘开始咒骂起老警察,说他猪油糊了心,坏心肝,被抓活该。
完了又问他,被捅的梁明月是否还好··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发现她是真的愤慨老警察的行为,不是为了八卦做样子·他说梁明月没大碍。
老板娘一副菩萨保佑老天开眼的表情,又多骂了老警察几句才拿着菜单准备离开··助理插话:“再加个辣子鸡”·游日海扫他一眼,他马上改口:“辣子鸡就不要了。”
游星河跟老板娘说加上,助理马上又探着脖子说:“要很多辣·”·游日海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游星河发现他这个助理也不是个凡人。
两人能够凑到一起,也是你来我往周瑜打黄盖的缘分··菜上来后,游日海问游星河下午派出所的情况·他提了几句,尤其黑痣男人被打的样子··游日海问:“打得很严重吗”·游星河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心想真是明知故问。
他故意说手都打断了··游日海听了面无表情,游星河决定直截了当地提:“哥你不要再插手这个事情了,反正他们都得坐牢·”·游日海答得爽快:“好。”
游星河始料不及,很意外,觉得他答得太爽快了,就像答应他跳舞的事情一样,让人感觉不真实·但是他不敢深究,他埋头吃饭··吃到一半,游日海又开始骂助理,人头猪脑没带脑子出门之类的话,游星河抬头看到助理红得不正常的脸,整张脸都变形了,吐着舌头,涕泪肆流。
这里的辣椒很辣,他忘记提醒他了··游日海一边不爽的骂人,一边从旁边的冰柜里取了可乐拎开给他·助理抱着可乐一顿猛灌,灌急了那可乐竟然从鼻子里呛出来,像小水柱似的,喷得到处都是。
游星河没忍住笑,转眼发现游日海脸色难看,马上闭嘴·他觉得下一秒,游日海可能要杀人了·助理鼻子喷完可乐,居然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游星河看着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冒出一个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想法。
第28章 ·吃完饭,游日海和助理要回老宅休息,隔天一早又得赶回去·日程很赶·游星河对此不满,他以为游日海过来可以多待几天的,他还有很多话想跟游日海说。
他抱怨游日海来看他的行为纯属多此一举··游日海被说得很无奈,他只是找个理由来看看他,也很想多待几天·可是事务繁忙,他也身不由己··他走时,游星河故意不跟他说再见。
游日海坐在车里,看着孩子气的游星河,心想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对此他很担忧··送走了游日海和助理,游星河在医院门口买了橘子,拎到病房·梁明月正半躺在病床上看书,游星河凑过去瞄了眼,不是教材,是英语小说。
·“书哪儿来的”游星河在床边坐下,轻轻地倚在他身边·梁明月顺势抓起他的手,把书搁到一旁··“书店老板送来的。”
“他也来看你了”游星河很惊奇··“嗯·”·“你人缘真好”游星河表示羡慕。
梁明月笑:“不是我人缘好,是这个地方太小·”·因为小,所以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认识·一点小事,很快街头巷尾都知道了·游家少爷差点被绑架的事,梁明月被捅了一刀的事,老警察铤而走险的事。
大家都对老警察的行为表达不齿和愤慨,游星河已经在菜馆见识过来··“你哥走了”梁明月问··游星河突然歪头凑到他脸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和我哥聊什么了”·梁明月淡淡一笑:“还能聊什么聊你呗。”
游星河眯起眼睛,他才不信··“还有明玉的事·”梁明月又道:“找到明玉了,他确实遇到了困难·但他暂时不想回来,你哥安排他进你们家的工厂做事了。”
“就这样”游星河依旧怀疑··“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能聊什么聊我喜欢你,还是你喜欢我的事”梁明月反问。
游星河被堵得无话,他重新靠上他肩膀,梁明月握紧他的手·他再无知,也明白喜欢男生意味着什么·以前班上男同学经常嘲笑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说他娘娘腔同- xing -恋,烂菊花,话很难听。
只不过因为那男生个子小了点,说话声细了点·他也确实有个男朋友,是校外的·游星河撞见过,那是个看起来像是小混混的男人,两人牵着手看起来很开心。
他从没嘲笑过那个男生··大家都骂他变态·说起同- xing -恋,大家也都是一副作呕的样子·他们如此,很多人都如此·中国的法律里,也没有同- xing -恋的位置。
“我觉得我哥好像已经知道了·”游星河说··“嗯·”·“他什么都没说,估计等着秋后算账·”游星河很担忧,从小到大,游日海对他都是先放纵后算账。
每次屁股都被打肿·这一次,已经不是屁股打肿的事··“你觉得他会反对”梁明月问··“他会不反对吗他那个人又死板又保守。”
对此,游星河毫无信心·在他眼里,不管是游世昌还是游日海,毫无疑问都是老古板的存在·尤其游日海,对他的管束很严格,他在他面前脏话都不敢骂。
梁明月无言,游星河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向他靠得更紧:“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搞定的·”大不了,一切说开,鱼死网破·只要能和梁明月在一起,他什么都敢承担和面对。
三天后,梁明月要出院,游星河不想他那么快出院,可是梁明月实在惦记梁家和,哪怕有三爷爷和村里的其他人帮忙照应,他也很不放心··游星河没辙,只好同意他出院。
两人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梁家和·梁家和看到梁明月的伤,心疼地哭··看到他哭,游星河内疚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梁明月是因他受伤··“爸你别哭了,只是点小伤。”
梁明月看不得游星河那样··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其实梁家和只是哭自己帮不了什么忙,还要给梁明月添麻烦·他这么一说,游星河难过地不行,偷偷跟梁明月商量,想要给梁家和买个三轮电动车,他在镇上见到有老人骑那种车,他想着改造下或许梁家和可以用。
梁明月也见过那种车,但是觉得梁家和的情况可能用不了··游星河说可以试一试啊,试完了还不行可以自己改造啊·他总是异想天开,但这种异想天开也让梁明月心动,他以前也想过,毕竟梁家和在家躺了快一年了,出去想要晒个太阳都很麻烦。
如果他能自己行动,或许他会乐观一点,不会再动不动就说要去死·可是找人一问,一辆车要两千多·梁明月又觉得太贵了,他攒下来的钱都是要买药的··游星河说:“我可以借你钱买。”
梁明月说不用,游星河追着他说:“是借,你以后要还的·”·梁明月还是犹犹豫豫地不肯,游星河气了,就说你不借,那就算我送给梁伯伯了,拿出游日海的卡就要去买。
他说得出做得到,梁明月是知道的·如此纠缠一番,他才勉强同意了·游星河马上屁颠地跟婶娘一起,开着拖拉机从县里把车拉了回来·梁家和看到车,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是游星河花钱买的,一直跟他道谢··游星河说不是他买的,是梁明月借他钱买的,以后是要还的·说完还故意问梁明月:“你说是不是啊以后可都是要还的。”
梁明月老实地说是·他怎会不明白游星河的良苦用心··梁家和也说:“那肯定是要还的·”·只是到时候要不要,就是游星河说了算了。
梁家和初次用车,很不顺利,差点摔倒,毕竟那不是残疾人用车·不过好在梁明月动手能力强,稍微琢磨后,将车改造了一下·这下,梁家和终于可以用了。
他开着车去村里转了一圈,村里像发生什么大喜事似的,大家都跑出来看,围着车说不错·还有婶娘开玩笑说,以后去镇上要搭他的顺风车··梁家和笑得眼睛都没了。
梁明月在旁边看着,感到眼角发酸·游星河轻轻拉住他,心里暗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个··折腾完梁家和的事,梁明月的伤也好了,游星河陪他去医院拆绷带,看到他腹部歪歪扭扭的疤,说:“以后不好看了”·梁明月悄悄问他:“是不是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游星河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作势打他。
梁明月抓住他手:“我知道你不会的·”·气得游星河不想再理他··护士拆完绷带后说:“如果不是缝两遍,应该不会这么难看的·”·这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红脸,你看我我看你,不好意思地偷笑。
从医院出来,游星河有种解决掉一桩大事的满足感和空虚感·他问梁明月:“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去”·梁明月说:“好啊。”
他回答地轻松自然,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游星河觉得自己听错了,再问了一遍:“你想跟我一起回去”·“对·”梁明月站定了,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
他的眼神证明他是认真的·游星河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你不是哄我开心吧”·梁明月望着他笑而不语·游星河盯着他看了很久,觉得他的笑容里藏着秘密。
“有点不对劲你很奇怪”游星河不是傻子··梁明月面露忧伤:“怎么,你不想我和你一起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游星河喊··“那你还不敢相信什么”梁明月一把揽住他,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暂时漫无目的··已经九月了,阳光温和了很多,长在人家院子的银杏已经开始黄叶了,路旁的香樟树倒是依旧绿得鲜活,地上的斑驳树影里落满香樟树成熟的黑小果子,踩上去可以感受到果汁在鞋底喷- she -。
街道巷口围坐着聊天打牌的人,时不时发出一声哄笑·在旁边打盹的土狗,时不时睁开眼,四处张望一番,翻个身晃着尾巴继续睡着·沿街不少挑着菜筐子沿街喊卖的果农,招呼两人要不要来点晚熟的梨和应季的白柚子,都是自家种的,保证甜。
秋天已经来了·游星河默默计算了下时间,他以为自己一个月都熬不过去的,没想到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突然,好像做梦一样。”
走了很长一段后,游星河才开口说·他开始想象和梁明月一起回去的生活,居然是白茫茫一片,那些他自认为完美的计划,也没了用处··“好像有很多事要做,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游星河说··“那就一件一件的做,从最容易的开始·”梁明月倒是淡定的很·不过他一向如此,游星河已经习惯了·正是他的这种淡定,让游星河感到安心。
两人顺着街道一直走,居然走到了派出所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游星河探头朝里张望,老警察的事情过去后,里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灰白的大楼,破旧的警车,树荫盖了半个院子的老香樟。
大厅里的值班警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看电视··半个月前,梁明月在这里亲了他·如今回想那会儿的情形,游星河有些想笑·他不知道当时梁明月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想在派出所门口告白和亲他。
“你当时怎么敢在这里亲我,不怕被人看见啊,还是警察”游星河笑着问他··“当时哪想那么多”梁明月意外红脸了,黑脸涨得紫黑紫黑的。
他拉着游星河快步走开··游星河越想越觉得搞笑,到最后变成狂笑不止·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这个长发少年··梁明月很是气恼:“你快别笑了”·游星河笑到蹲在路边起不来,梁明月抬起手臂挡着脸,觉得羞耻极了。
“你陪我去看我妈吧”游星河笑得快要喘不过气了··梁明月放下手臂,游星河正抬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散去:“你陪我去看我妈吧,这是我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第29章 ·梁明月毫不犹豫:“好·”·“可是我不打算让我哥知道·”游星河眼神犀利。
梁明月不问为什么,游星河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他只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我打算偷偷过去,都已经安排好了。”
游星河起身,眼神坚定,“我们走时不能让三爷爷知道,他肯定会跟我哥说·”·原来他都计划好了,梁明月发现游星河比他想得要强大··“只是我一个人不敢去,所以我要你陪我。”
这一秒,游星河又恢复成大家熟悉的脆弱模样··梁明月笑:“我陪你·”·三天后,两人偷偷出发·游星河不知道梁明月是怎么跟梁家和说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顿他的,他都不问。
他相信他都能处理好··两人清早摸黑上路,月亮还挂在天边,朦胧的夜色给山罩上了一层纱·两人手牵手走得很快,游星河有种私奔的错觉··他问梁明月:“你怕不怕”·梁明月反问他:“怕什么”·游星河笑:“我把你卖了呀。”
梁明月也笑:“谁卖谁还说不定呢·”·两人走到镇上,天还未亮·路边等车的人不多··游星河倚在梁明月身侧,回望村子的方向。
模糊的群山藏在暗色里·他突然开始发慌,后悔起这冒然的行动来·游日海曾经说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有答案·有的人活在谎言里,也能快乐。
梁明月见他神色失落,轻轻问他怎么了··游星河被他的声音拉回来,慌乱暂时被压下·他抓紧梁明月,转身望向将要去的方向,那里暗色的晨雾笼罩,看不清去路。
现在回头,还有机会的·游星河心中有声音在喊·可惜最早的一班到县里的班车到了,等车的人争先恐后的上车,他们迫不及待地等待出发·梁明月先上车,游星河站在门口踌躇。
“走吧·”梁明月向他伸手,游星河犹豫了下,把手给他·他被拉上车,梁明月牵着他走到后排坐下··游星河靠窗坐,他打开车窗,微凉的晨风卷入,风里的味道很多,成熟的水稻,山上的树木,混杂在一起,浓郁的让人难忘。
游星河深呼吸,想用这浓郁的风抚平心中的不安·梁明月握紧他的手··车外夜色渐消,山的轮廓开始清晰·车已经远离熟悉的地方,游星河的紧张和忐忑渐渐膨胀。
他趴在车窗上往回看,大山挡住了所有·已经没法回头了,游星河心中惶然,转头难过地看着梁明月··梁明月把他拉到怀里半躺着,游星河靠在他胸口,数着他稳定的心跳,才慢慢找回一点力气。
他问梁明月:“想听歌吗”·他好久没唱歌了,梁明月笑笑,说你唱吧··游星河心中杂乱,一时想不起唱什么,随便哼着马上能想到的曲子,从流行音乐跳到钢琴曲,没有词,只有调。
在他随意哼唱的歌声里,窗外的山景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早晨的阳光照进车里,刚好打在游星河脸上,梁明月用手盖住他的脸,替他挡住刺眼的光··游星河还在小声哼唱着,- shi -润的嘴唇在他掌心开合,在掌心轻柔的摩擦,擦得他整颗心都- shi -漉漉的。
“如果以后我哥找你麻烦怎么办”游星河停下歌唱,没头没脑地问着·他只是想说点什么,心里太乱了··声音的气流打在掌心,像只羽毛划在心上。
梁明月不自觉下压,掌心贴紧他的嘴··“我说被你逼的·”他想开个玩笑,缓解他的紧张,也为了掩饰心中微妙的悸动··游星河伸出舌头,舔他掌心。
梁明月惊讶抬手,掌心的- yin -影落在他眼睛上,里面都是恶作剧得逞的狡诈,稍纵即逝··他很快萎靡:“你倒是会替自己开脱·”·“那我说是我怂恿你的。”
梁明月重新掩上他的脸,这一次他避开了- shi -润的嘴,太诱人了,让他心惊胆战··“他才不会信·”游星河笑得凄凉,游日海那么精明,怎会信他的瞎话·“你在害怕吗”梁明月问得很轻。
游星河拉下他的手盖住整张脸,梁明月搂紧他,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车窗上两人的倒影和外面的山影重叠在一起,晃晃荡荡,既看不清山,也看不清两人。
梁明月看着窗外倒退的山景,脸色也开始凝重··班车到了县里,游星河包了一辆车,直接去市里,等了一晚,隔天清早坐飞机·在飞机场等过安检时,没睡好的游星河挂在梁明月背上,盯着他手上的登机牌和身份证发呆。
身份证上的梁明月看起来眼神凌厉,正气凛然··身份证很新,拍身份证照的情形明明清晰的历历在目,游星河却感觉恍如隔世·他又突然想念起游家老宅。
天井里的桂花要开了,后院的泡桐落叶了,前院的草地黄了,游家先祖前的燃香三爷爷肯定每天都要换的吧,他落了一双鞋子和几件T恤在房间……·“如果我说,以后还要再回去,你会怎么办”游星河问梁明月。
“以后是什么时候”梁明月抓住重点··“以后后天,大后天,都是以后啊·”游星河不敢看梁明月。
是的,他想退缩了,像乌龟一样缩回游家老宅,哪怕待一辈子,他都无所谓了··“不要·”梁明月语气坚决··游星河整张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反问:“为什么不要”·“有些事,能躲过一时,可是躲不过一辈子的。
星河·”梁明月很认真··“站着说话不腰疼·”游星河苦笑,他讲起道理来和游日海一模一样··“我也有我自己要面对的东西。”
梁明月说··游星河微怔:“你是什么”·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未来啊·”梁明月低声笑,偏过头看着趴在他背上的游星河,耳语般柔声:“你说的未来,原本我打算在村子待到死的。”
游星河抱紧他,肩膀上压着巨石,他已经不能缩,也无法退··安检排到梁明月,他走进去,背上游星河还挂着·安检员看着连体婴般的两人,尤其是长头发的游星河,表情暧昧。
他指着游星河:“你出去,一次一个人·”·游星河瞪他一眼,挪回黄线外·轮到他安检,安检员来来回回看了他很多遍,耽误了一点时间··游星河不满地问他:“要我给你来个签名吗”·安检员红脸。
游星河瞪着眼过了身体安检后,又挂到梁明月身上,他是真的没有力气··飞机没有晚点,准时起飞准时降落··有人在机场等他们,是个专车司机,接到人后马上开往目的地,关押袁翠翠的看守所。
上车后,司机告诉游星河:“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游星河表情严肃:“好·”·从飞机落地那一刻开始,游星河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冷峻、不苟言笑。
那是他原本的游家小少爷对外模样··梁明月不觉得陌生,反倒很新奇,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在某些空隙,游星河也会表情松动,疲惫地垂下眼睛,偷摸梁明月的膝盖,像在吸取能量。
一个小时后,看守所到了·等着他们的是游日海的东北口音助理赵凡,和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西服男人··梁明月看到赵凡,有些不明所以·游星河扯他衣角,示意他先不必好奇。
他退到游星河身后,像个保镖,看他和赵凡交涉··西服男人是袁翠翠的律师·他简要说明了情况,以及游星河需要注意的地方·游星河听得认真,等他讲完后问:“我上次说的还要再带个人一起,可以吗”·律师看着他身后的梁明月,点头说没关系,他已经都打点好了。
游星河回头对他说:“你和我一起·”·梁明月点头··等这些交待完毕,赵凡递过来一张房卡:“维多利亚,3102·”·游星河接过,向他道谢:“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赵凡摸头,笑得拘谨:“被你哥发现,我就惨了·”·游星河也不比他好,他强做淡定地安慰他:“不会的,有我在,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赵凡笑得难看,显然不信·他觉得当初一定是被他灌了迷魂药,才会答应帮他··游星河也觉得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他抬头看着看守所的大门,门头上的字金光闪闪,威严无比。
事已至此,唯有前行·硬着头皮也得行·他拉起梁明月,跟着律师往里走·赵凡看着三人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像黑洞,越来越大··登记、签名、检查,比机场安检还要严格。
好在有律师领着,游星河还能藏着心里的紧张··看守所的警察带着三人穿过一道走廊,两排都是房间,挂着“审讯室”的蓝底白字门牌·门上都开着小窗。
走廊尽头是铁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微弱地只能照亮角落··走廊很- yin -冷,游星河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梁明月看到,伸手搭住他肩膀·三人跟着警察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口挂着“心理咨询室”的门牌。
警察在门口停下,说:“你们抓紧时间·”·律师客气地道谢,警察走了·他推开门,带着两人进去坐下·袁翠翠还没来··游星河坐在沙发里,双手抠着膝盖。
梁明月站在一旁,很想抱抱他··律师说:“你妈的情况还算不错·”·游星河说:“那就好·”声音发抖·从案发起,他就被送去游家老宅了。
算上之前的时间,他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袁翠翠了··梁明月再次按住他肩膀,掌心下的身体在发颤·他的强大都是伪装的··“没事的·”他用力地抓他肩膀。
肩膀的力量和热度,让游星河暂时找回平静·律师像是经常来,熟门熟路地找到一次- xing -水杯,给两人打了热水··游星河刚抿了小半口,门被推开,先是一名女警进来,她环视一周,目光落到游星河脸上。
游星河起身,女警站到一边,让出身后的袁翠翠··她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没带手铐·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细眉大眼,厚唇鹅蛋脸。
素颜清纯又美艳·看到游星河,她挑了挑细眉,问:“你怎么来了”·语气平平淡淡,好像在家·游星河眼一酸,差点挤出眼泪。
他低头,搓手看地··女警察似乎跟她很熟,亲昵地表达不满:“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的诶,你儿子来看你了呀,都不高兴点”·袁翠翠瞪她,扭着腰肢走进来。
律师起身离开,女警叮嘱她:“好好说哈”跟着站到门外,轻轻地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三人·袁翠翠走到游星河面前,捧起他的脸,像看个物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摸了一遍,最后在他脑门亲了一口。
“你怎么变丑了”她松开他,退后半步,又从头到脚的打量他,似有不满··游星河这才开口,委屈地喊:“妈·”·“别用那种样子看我,烦死了。”
袁翠翠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游星河不会觉得她是一名囚犯·她一点没变·她用下巴点着梁明月:“你谁啊”·游星河抢答:“我朋友。”
末了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又补了句:“我男朋友·”·梁明月紧张的咽口水,喊“阿姨好”,挺直了背跟袁翠翠对视·袁翠翠盯着他看了很久,说:“你眼光不错。”
游星河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坐回沙发,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了不少··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也暗暗松了口气。
“你哪里找来的这么个黑小子”袁翠翠还是好奇的··“乡下·”游星河瞟了眼梁明月,他冲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哦,我听你大哥说了,把你送去老宅了·你偷跑回来了”袁翠翠问得轻飘飘的··游星河默默点头··“你不怕他揍你”·“不怕。”
袁翠翠长叹一口气,望向窗外,外面是安得密集的电网·还有一排贴墙种的树木,枝叶修得方正整齐·她看了很久,才回过头来看着游星河,幽幽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时间不多·”·“你真的,杀了人吗”游星河艰难开口··第30章 ·“警察都认定的事实,你认为呢”袁翠翠反问。
游星河摇头:“不,不,不·”一口气三个不,足以证明,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警察不一定是对的·”他说··袁翠翠放下二郎腿,整个身体前倾,桀骜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她看着游星河:“你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你吗”·游星河当然不知道··“我是真的杀了人,警察没有冤枉我·出了事,才觉得对不起你。
刚成年,就没了妈·”游星河这才从袁翠翠松动的表情里看到遗憾和痛苦·之前,她掩饰得多么好,不亏是演员··“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妈妈。”
游星河说,“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袁翠翠笑起来,眼神恢复正常,好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房间里无人说话,安静了半晌,窗外吹来凉风,带着草木的气息。
袁翠翠鼻子动了动,笑道:“秋天了啊”·游星河看着她沉醉其中的样子,咬牙问:“妈,你为什么要杀那个人”·袁翠翠马上缩紧眼眸,警惕而审视地看着他:“律师没跟你说吗”·律师说的是防卫过当,为了自保不小心杀死了对方,用棒球棒,敲得对方头爆裂。
游星河慢慢地笑,笑到后面都笑不出来了,五官拧成一团,笑不像笑哭不像哭··“为什么偏偏死的是那个人”他盯住袁翠翠的眼睛。
那里有一秒的错愕,或者是半秒·反正很短暂,但被游星河抓到了·袁翠翠太擅长演戏了,以前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从不怀疑··袁翠翠看着游星河,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而微妙。
“你到底想问什么,就问吧·”她沉声道··“为什么偏偏死的是那个人”·“他该死·”·“为什么该死”·“他手上有你妈的把柄。”
“什么把柄”·“你是警察吗问这么多”袁翠翠眯着眼睛笑,风情万种。
她突然像是感慨般,抬头望着房顶叹道:“要是有烟就好了”·“什么把柄”游星河坚持不懈··梁明月看到他微颤的嘴角,伸手按住他肩膀。
游星河赶紧握住他搁在肩膀上的手·他需要勇气,支撑他找到答案··“多脏啊你干嘛要知道这么脏的事情”袁翠翠看着他,表情疲惫:“太脏了,你不用知道。”
她再不靠谱,再不会带孩子,也知道哪些是游星河能知道的,哪些是他不能知道的·娱乐圈的水,要黑有黑,要白有白·她只愿意他趟白的·黑的很少让他看到。
房间里再次沉默,凉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越来越大·桌上的纸张被吹到地上,梁明月捡起放回桌上,找了一个杯子压好··袁翠翠问他:“你抽烟吗有带烟吗”·梁明月摇头。
袁翠翠似乎不信:“你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不抽的”·“那,我也脏吗”游星河小心而颤声地插话··袁翠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变成那种不可思议的惊讶:“你怎么会这么问”·梁明月把手放回游星河肩膀。
“我跟他有关系吗被你,杀死的那个人”这个问题藏在游星河心中太久了,没想到问出来时,居然也不过一句话。
问完了,游星河居然一点都不紧张了·最后的答案如何,好像也不重要了·他坦然地看着袁翠翠,等待她的宣判··“你怎么会这么问”袁翠翠还是不敢置信。
梁明月也惊讶地瞪着他看,游星河抿着嘴角,似乎在积攒力量·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换了种问法:“他是我亲生父亲吗”·“哈”袁翠翠眼睛都瞪圆了,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问。
·“从十二岁起,就听到很多人说,游日海不是我亲哥,游世昌不是我亲爸·他们养着我,不过看我可怜·”·游星河慢慢回忆是怎么发现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的。
一开始只是关于袁翠翠的流言蜚语,说她私生活放荡,男人无数·唯一的孩子的父亲成迷,很有可能不是游家的种·不然,她为何不去游家大宅住为何他十岁才被接走,还不是接去游家大宅·同学故意避开他的讨论,同学家长嫌弃同情又讨好的眼神,家中保姆时不时地叹他可怜,还有偶尔被莫名其妙的自称记者的人堵住问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游世昌对他,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淡,他总是摸不清他的想法·而游日海,偶尔也会表露出对他的不耐烦·从十二岁起,他开始学会小心翼翼,虚与委蛇,故意做出游世昌和游日海喜欢的样子讨好他们,当人一面背人一面。
有时候,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实模样··如果不是袁翠翠出事了,他被送到乡下,他这辈子差不多这样了,没有灵魂的活着,如同行尸走肉··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没有想到,游星河偷偷来找袁翠翠,是为了求证自己的身世。
他没有想过,看起来单纯得有点傻气的他,心中居然藏着这么大的事·他有点生气··“那种烂人,我怎么会跟他生孩子”袁翠翠嫌弃道:“你大哥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听到自己跟那人没有关系,游星河露出一个“万幸不是他”的笑脸,毕竟那人真的是个垃圾,他都比不过游世昌的一根头发。
不过游世昌现在已经没了头发··游星河把挡住眼睛的散发拨到脑后去,他有一头浓密地让人羡慕的头发··“那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既然已经开始问了,那就问个清楚。
游星河坦然多了··袁翠翠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看着认真的游星河大笑到全身耸动,直不起腰··游星河被她笑得生气,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她当成了傻子,像小时候一样,随便糊弄下就过去了。
“笑屁啊,你说啊”他不满地催促··梁明月轻声唤他:“星河——”像是抚慰,更像是提醒,答案已经明了,无需追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早知道你会变得这么蠢,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交给你大哥的”袁翠翠止住笑,心疼地看着他:“你大哥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你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游星河觉得她在打岔,逃避问题。
“游世昌做你爸不好吗”袁翠翠反问··“他是我亲爸吗”游星河问得小声··“你可以去做亲子检测”袁翠翠不耐烦了,她直视游星河:“在你眼里,你妈我真的是水- xing -杨花的女人吗你宁愿相信那些八卦记者写的,也不愿意相信你亲眼看到的吗”·游星河慢慢摇头,眼中渐渐氤氲。
确定身世后的轻松,怀疑袁翠翠的愧疚,一口气漫上来,让他情绪失控··“对不起·”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先低头··梁明月轻轻揉捏他的肩膀,他渐渐哭出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反身抱住梁明月。
袁翠翠握紧拳头,暴起冲到门外,把律师扯进屋内:“游日海那个混蛋,我要见他”·律师扫了一眼游星河,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袁翠翠指着游星河,愤怒道:“当初他把人接走时是怎么说的,会好好待他,他做到了吗还有游世昌,那个老混蛋,我也要见他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他还能做什么”·袁翠翠气得想砸东西,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砸的东西,只好发泄似的踢墙,嘴里脏话骂个不停,把游家祖宗十八代都请了一遍。
女警听到屋内动静,拉开门问:“怎么了”·袁翠翠光明正大地问她:“你有烟吗给我来一支·”·女警马上关上门,在门外喊:“没有。”
袁翠翠又踢墙,连声骂“我草你妈”·游星河情绪平复,松开梁明月,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包烟,又从裤腰里掏出一盒火柴··梁明月和律师都很惊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检查的。
他起身递到袁翠翠面前,袁翠翠看着烟没接:“你抽”·游星河犹豫地点点头:“抽不多·”完了讨好地补充道:“知道你抽,特意藏的。”
袁翠翠瞪他,拿起烟看了下,已经拆过了,里面一根没少·她用火柴点了一支·深吸一口后,吐出烟骂:“妈的,游日海那个混蛋,居然让你抽烟”·她越想越气,指着律师道:“你赶紧安排他来见我,臭小子,说话不算数”·游星河拉她:“你找他干什么,又不关他的事,他不知道我抽烟的。”
“什么你抽烟他都不知道”袁翠翠近乎咆哮:“他不知道你抽烟他居然不知道抽烟天啦,我居然还妄想他能管好你”·“明天,我要明天见到他”袁翠翠表情狰狞,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律师很淡定:“明天恐怕太赶了·”·“那你给我安排·”袁翠翠快要气爆炸了··“没问题·”律师笑眯眯。
游星河苦着脸看着袁翠翠,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袁翠翠抽完一支烟,冷静下来·她扫了眼角落里的梁明月问游星河:“那你哥他肯定也不知道你们俩个的事咯”·“好像知道。”
游星河底气不足··“什么叫好像知道”袁翠翠抬高音调··“他知道的·”梁明月插话,游星河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确定他知道”·梁明月没有回答他,而是坚定地看着袁翠翠重复道:“他知道的。”
“哦,那就好·”袁翠翠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转头把正用眼神逼问梁明月的游星河拉到自己身边:“你今年都十八了吧,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哥跟我说你一直在偷偷学跳舞,你是认真的吗”·“嗯。”
游星河拿目光扫着梁明月,回答地心不在焉··“你跟他说了吗”·“说什么”游星河反问,被袁翠翠敲头:“跳舞”·“哦,说了。”
游星河恨恨地瞪着梁明月不放··“他怎么说”袁翠翠把他硬掰向她,她盯着游星河不开心的脸问··游星河提不起劲:“说可以。”
袁翠翠嗤鼻:“那还像样你想跳就好好跳,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几年,游日海跟她提过几次,游星河偷偷跳舞的事情,他不跟他说,他也没有公开问。
他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可能跳几天就不跳了·他暗暗给他安排了老师,带着他跳··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袁翠翠又道:“既然事情都已经讲开了,你也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你大哥那个人,虽然又闷又讨嫌,但不是个坏人·”·游星河不吭声··“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困了·”袁翠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抱了抱游星河,往外走。
游星河拉住她的手··“怎么了,又要哭吗”袁翠翠回头笑话他:“你该长大了,星河·”·“妈——”游星河喊完,眼睛又- shi -了。
袁翠翠叹气,掐他脸颊,像小时候一样··“别哭,要哭也该是我哭,我对不起你,没办法给你好的生活,没办法一直陪着你·”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心里话。
她原本想要更潇洒一点的··游星河听完,眼泪掉下来·袁翠翠替他抹去,她再次抱住他,这次抱得很用力,她伏在他耳边小声地交待:“不管有没有我,你都要开开心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游星河狠狠地搂住袁翠翠··“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藏了一大笔钱,都是给你留的·”·袁翠翠说完,推开他,一点点帮他擦去脸上的泪。
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你爸很爱我,我也很爱你爸·只是你爸那个人实在是太讨嫌了,喜欢管东管西·我讨厌跟他住在一起。
你以后不要听他的·”·说完她又扫了眼梁明月:“你也是,不要听他的·还有,不准欺负星河”·完了,她又补充道:“你哥的话,你得听”她指指律师:“别忘了,给我安排。”
律师笑着点头,她说谢谢·门口的女警说:“走吧”·游星河和梁明月走到门口,目送她和女警说说笑笑地朝走廊另一头慢慢走去。
律师说:“我们也该走了·”·游星河难过地叹气,他问律师:“我妈会判死刑吗”·律师自信地回答:“不会。”
游星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梁明月牵他的手,被他甩开:“你跟我哥,到底说了些什么”·第31章 ·出了看守所,律师先走了。
赵凡安排的接送司机没到,两人在门口等着·游星河故意挪到一边站,梁明月凑过来,他又挪到另一边·来来回回几趟后,梁明月很无奈地喊:“星河——”·游星河站在另一侧,撇开脸不看他。
他气愤梁明月都跟游日海聊到两人在一起的事了,但他什么都不跟他说··“你不要这样·”梁明月走到他身边,拉住他··游星河甩手:“你放开我”·“是你哥先问我们两个的事情的,我想他都已经看出来了,干脆承认了。”
梁明月已经解释第三遍了··“可是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游星河不满的是这个··沉默半晌后,梁明月斟酌着回答:“你哥不让我说。”
游星河更生气了:“我哥不让你说,你就不说·我都不如他”·梁明月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游星河双眼冒火地看着他,他不接受这种敷衍的认错,像他应付游日海一样,毫无诚意。
梁明月伸手想要抱他,被他躲开·梁明月干脆用强,把人拽到怀里紧紧抱住··游星河在他怀里挣扎:“放开我”·梁明月不撒手。
游星河咬他手臂,他也不松·游星河又不敢真使劲咬,牙齿稍微嵌进肉里便松嘴了··“你不要骗我·”游星河声音里带了哭腔··梁明月托起他埋在胸口的脸,黑眼睛里- shi -润模糊。
“你不要骗我,你不要和我哥一起骗我·”哪怕打着爱他的名义,都不行·游星河被骗怕了··梁明月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捧着他的脸诚恳地保证:“我绝对没有骗你。”
游星河- shi -漉漉的眼睛在他脸上打转,梁明月表情坦荡··“你不能听我哥的,我比他重要”·“嗯·”梁明月答应。
游星河垫脚,发泄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他退身,被梁明月按住了后脑勺,舌头不得章法地钻进来,两人还是不会接吻,胡乱啃了一番后,游星河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回头扫了眼看守所大门,红着脸道:“为什么你老是在这种地方亲我”·梁明月的脸也泛着暗红,他摇头,特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
游星河头抵在他胸口,闷闷地笑:“别人可能以为我们搞行为艺术”·“下次,我们去北京吧”游星河抬头,双眼亮晶晶的,“我们去天安门,去人民大会堂”·梁明月不知如何接茬。
游星河扑在他怀里,为自己不着调的想法笑成一团··短暂地- yin -霾过去了,梁明月暗暗松了口气·他和游日海确实聊了很多,关于游星河,关于未来·游星河像天上的星,干净透彻,他觉得游日海功不可没。
赵凡安排的车很晚才到,司机直接把两人送到了酒店·两人不用登记,就有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酒店管家带两人上楼··在电梯里,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管家目光一直在游星河身上打转。
他的眼神让梁明月感到不适,他把游星河拉到身后·游星河也察觉到异常,狠狠瞪管家··管家带两人到了预定房间后,突然对着游星河问:“你是游家小少爷吧”·“不是。”
梁明月冷冷回答,他做出赶客的姿势··管家上下看过他,又将目光落到游星河身上,笑眯眯地问:“晚餐需要什么时候送来”·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的眼神像蛇,游星河眉头锁紧,甩手道:“不用了。”
管家微笑着欠身离开··他一走,游星河就嫌弃道:“真讨厌他的眼神”·他觉得这管家很奇怪,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
他从房间里的衣橱里找到赵凡给两人准备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但是一直无人接听··梁明月也觉得管家诡异,讨厌他盯着游星河的眼神,但是不得其然··游星河比他有经验,警惕地在房间里四处检查,没有发现异常。
这时,赵凡打回电话,问有什么事··游星河说了管家的事,赵凡让他不要惊慌,毕竟他以前上过新闻和报纸,有些人认得他很正常··被他这么一说,游星河安心不少。
梁明月却始终感觉有些不妥,但没有跟游星河说··赵凡准备了两只手机,和两张银行卡·这都是游星河提前吩咐的,他和梁明月一人一个,一人一张·梁明月看着银行卡,拿起又放下,似乎很犹豫。
不过游星河没有发现,他沉浸在回忆里··“银行卡里都是我偷偷存的钱,你五十万,我五十万,一人一半·”自从十二岁听信谣言怀疑身世后,游星河就开始存钱,一点一点存下来,居然也有上百万。
他自嘲地讲起存钱的原因和过程,梁明月听着听着放下了银行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正兴致勃勃地讲他如何讨好游世昌让他给钱,发现梁明月表情凝重,看起来很难过,停下来问他:“怎么了”·梁明月看着他不说话。
游星河读懂了他的眼神,夸张地嬉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不是可怜,是心酸·”梁明月老实回答··游星河愉快地哈哈大笑,笑完了才慢慢解释:“其实还好啦外面很多人都以为,游家的人肯定钱多得花不完,想买什么买什么。
但不是那样啦像我的零用钱,都是有规定的·我哥小时候也一样,听说更严格·所以我才着急啊,又不想打工,只能东骗一点西哄一点咯”·游星河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好像确实有点可怜”·梁明月握住他的手。
“傻的可怜”游星河噗嗤一声笑开··“我刚刚才发现,我可能是游家的孩子里面,零用钱最多的那个·我爸很好哄的,每次我找他要钱,撒个娇什么的,他都会给。”
摘掉那层有色眼镜后,游星河回想起成长的细节,发现了很多以前被忽略的细节·不管是游世昌,还是游日海,其实都对他纵容得厉害·而他,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哎呀,怎么那么傻,我感觉以后不敢面对我爸和我哥了,要是被我哥知道了我居然还有过这种想法,我怀疑他会跟我断绝关系·”游星河这才后知后觉地忧心起来。
“他不会的·”梁明月笃定地说··“那也会揍我”游星河皱巴着脸:“我曾经被他揍得屁股开花”·对此,梁明月无法反驳。
游日海发狠的样子,确实像会把人屁股揍开花的那种··“今天的事,你一定不能跟他说·”游星河叮嘱他··“你妈可能会跟他说吧”梁明月说完,游星河抱头长嚎:“天啦——”·“我今天才知道,我妈和我大哥关系比我想得要好得多”游星河嚎完说。
梁明月挑眉,显而易见··“我还老觉得我哥不喜欢我妈我妈很烦我爸,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妈是小三,所以我哥不喜欢她·原来她和我爸是相爱的啊。
我哥的亲妈过世得很早,我妈根本不是小三……”游星河颠三倒四说了一堆,今天的发现太多,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理清楚··讲到后面,他捂着头一阵乱嚎。
“我太蠢了——我怎么会这么蠢啊”·梁明月望着他笑,并不是他太蠢,而是他的家人把他保护得太好··“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蠢”游星河认真地问他。
梁明月微笑着摇头,游星河凑近了,怀疑地盯着他眼睛·梁明月长手一伸,把人圈到怀里··“你是天上的星星啊,怎么会蠢”梁明月低声道。
游星河心跳微滞,脚下不稳,把人扑倒在床·梁明月在下,他在上,两人心跳同时变乱··梁明月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你故意的吧”·游星河看着他无意识滚动的喉结,勾着嘴角挑衅道:“故意又怎样”·梁明月眸色加暗,长腿一勾,转眼游星河被压到了下面。
“你,你,你要干嘛”他瞪着梁明月,紧张得都结巴了··梁明月双手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睛又深又亮,里面有火,越烧越旺。
游星河被他看得发慌,但还是强撑着与他对视··梁明月许久不动,游星河耐不住了,曲腿顶他:“你到底想干嘛”·顶到了他腿根,游星河慌忙收腿,梁明月已经欺身下来,两人的脸一下子离得很近。
梁明月- shi -润的呼吸喷到游星河脸上,烫红了他的脸··游星河看着梁明月深不见底的眼睛,乖乖地闭上眼睛,梁明月轻柔地吻落下来,从眼角到鼻尖,最后落到柔软的唇上。
游星河微微张嘴,邀请他的入侵··两人都吻得毫无章法,牙齿磕到,舌头咬到,都不愿意停下来·游星河呼吸乱了,梁明月也没好到哪里去·情欲的滋味太美好。
梁明月的手从腰间探入时,游星河猛得睁眼,紧张地按住他的手:“你,你做什么”·梁明月的手停在他腹部,掌心的温度灼人·他嗓音嘶哑:“不知道。”
这是本能,想要近距离触碰爱人的本能··游星河被他诚实的回答逗笑,小声骂他傻子,抬手摸他脸,滚烫得不行·梁明月拿起他的手,吻他掌心·游星河一边笑着躲,一边从后背摸进他衣服,把人往下压。
两人再次唇舌交缠··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两人都无经验,吻来吻去,摸来摸去,也就这两样·游星河先去,梁明月随后·两人都太兴奋了·游星河抱着梁明月气喘吁吁地小声问:“你第一次啊”·梁明月没回,一口咬上他肩膀。
过了很久,爆发时的激动终于褪去,两人满足地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复古吊灯,游星河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张嘴声音有点发哑,他没有意义地“啊”了声,没有说下去。
·有点空虚·游星河不敢相信,人生第一次居然就这样结束了,和他想象的略有差别·他翻身侧躺着观察梁明月,对方似乎也不比他好,眼神迷茫空洞,像被掏空了。
他用脚踢他:“怎么,虚了”·梁明月偏头,淡淡地瞥他,没说话··游星河扫了眼他下面,心想也不过如此嘛·他继续用脚踢他,从大腿踢到腰侧,他韧- xing -好,再踢下去,可以直接到梁明月的头。
梁明月握住他脚踝:“别闹·”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浓郁暗沉,游星河看到他下面,乖乖地收回腿,不敢再闹··第32章 ·是梁明月帮游星河收拾的,卫生纸用了半篓。
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他起身拉开房间窗帘,窗户拉开半条缝,高空的夜风从缝里拥挤地蹿进屋里,冲散了房间里的气味·窗外是巨大广阔的城市灯海,填满了梁明月的双眼。
那是存在久远记忆里的陌生景致,很壮观·梁明月站在窗前不动了,他没穿上衣,黝黑的宽阔肩背在灯光下幽幽反光,游星河翻身下床从背后抱住他:“害怕吗”·梁明月握住他圈在腰上的手,慢慢摇头。
“有点不习惯·”他说··游星河摸他腹部的伤疤:“慢慢都会习惯的·”像他一样,只要有人陪着,再让人害怕的游家老宅也会想着如果能再回去就好了。
“嗯·”梁明月轻轻点头,回头问他:“饿不饿”·游星河觉得很奇怪,被他一问就饿了,肚子咕噜地叫起来·他说饿,梁明月接着问:“吃什么”·两人同时陷入思考,已经不是在乡下了,连吃什么都成了问题。
“腊肉蒸饭青椒炒笋干水芹炒牛肉花椒炖鸡……”游星河想了很久,开始报菜名,都是梁明月给他做过的乡下本地菜。
梁明月喃喃地,像是自我反问:“这些有吗”·游星河惆怅地摇头,他知道没有·才离开两天不到,他就开始想念乡下的一切了。
习惯真是可怕·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房间里很安静,可以听到窗户缝里很多风同时挤进来的声音,咻咻地,摩擦着空气·游星河望着窗外,窗户上映照着他和梁明月叠在一起的身影,融在灯火通明的夜色中,都有一双迷惘的眼睛。
最后,游星河打电话让酒店送了套餐,两人都没吃完·游星河说难吃,梁明月表示赞同··游星河打开电视,里面在播电视剧,婆婆和儿媳的故事,主演他都不认识。
他调了几个台,不是无聊的新闻就是吵闹的综艺节目··梁明月说:“洗洗睡吧·”·连着奔波了两天,游星河的下眼睑都是黑的·游星河关了电视,趴在梁明月背上:“我们一起”·他只是随口一说,胸口紧贴的后背肌肉明显缩紧。
游星河心潮涌动,故意咬他耳朵:“一起好不好”·他看到梁明月泛红的耳垂,和放在床边握起拳头的手,满足地嬉笑着离开他的背,爬下沙发去洗澡。
被梁明月拦腰抱了回去·梁明月的脸贴在他后腰,发烫的呼吸透过T恤布料··“嗯·”他轻吟··游星河嘴角翘起··在浴室里,两人又毫无经验地胡闹了一番。
等回到床上,游星河已经脚步发虚·梁明月跟没事人似的,把他从床上捞起,细心地给他吹干头发··游星河枕在他腿上,看着上方梁明月的下巴,上面泛着淡淡的青色,他伸手抹了把,居然是扎手的胡渣。
“你有胡子啊”游星河摸自己的下巴,光溜溜的,什么都还没有··梁明月关掉吹风机,用手指理顺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多,发质顺滑,像流水一样划过指缝。
“你是不是谎报年龄了”游星河开始质疑··梁明月曲起手指,轻轻弹他脑门··明明不痛,游星河非得喊痛,梁明月吹着被他弹过的地方,轻柔的热气打在脑门,游星河舒服地眯起眼睛。
时间一下子变得很慢·游星河想,一直这样该多好··“我们明天干嘛”梁明月停下来,摸着他的额头问他··被迫拉回现实,游星河不满地瞪他。
“回去”·“回哪里去”·“村里”·梁明月放在额头上的手移开了,没有手的阻碍,两人视线完整地碰上。
梁明月看起来有点严肃,又有点难过··游星河捏他下巴:“开玩笑的”·梁明月表情不变,这个玩笑不好笑··游星河侧身,搂住他的腰:“其实我不知道明天要干什么,来之前我做的是最坏的打算。”
亲哥不是亲哥,亲爹不是亲爹,一口气说开了,如果他们愿意,能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梁明月表情松动,他搂了搂怀里的人·游星河沉默了很久,才道:“那先去我家吧,我妈给我买的房子,两室一厅,100多平。
我没住过,之前都在出租·我让赵凡帮我收了回来,听说以前的租户把房间弄得很糟糕,估计要重新装修·”·游星河说完,抬头看梁明月,对方也正低头看他。
“等装修完了,就租给你·以前是五千一月,你的话,算是亲属,可以搞点优惠啥的,给你打个对折吧·押一付三,水电自付·记得准时交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计划。
游星河的黑眼睛里重新燃起亮光··“好·”梁明月的手指轻轻地插入他的头发··游星河往他怀里凑了凑,满足地闭上双眼··隔天,两人是被突然闯入的人吵醒的。
一身黑色西装的游日海站在床前,气势逼人·垂头丧气的赵凡站在一旁,一副犯错被抓的可怜样··游星河还半靠在梁明月怀里,两人都赤裸着上半身··游日海- yin -沉地盯着两人,一言不发。
梁明月默默从床边摸了衣服,扔给游星河·游星河一边套T恤,一边打哈欠,同时对游日海表达不满:“你干嘛突然进别人房间啊”·游日海转身一脚,踢向赵凡,他膝盖一弯,单腿跪地。
游星河T恤套到一半,停下动作,看向游日海·他不敢动了·梁明月已经穿好衣服下床,掩饰地把床头装满的垃圾桶踢到床头柜后面··赵凡开始认错:“对不起。”
一口东北腔,拐着调儿,此有点滑稽··游星河咬牙,直视游日海:“不关他的事,是我逼他的·”·游日海低头,照着赵凡的背又是一脚,赵凡双膝跪下。
“到底谁才是你老大,你说”游日海的声音听起来像冰,冻得游星河不敢再说话,他看向一旁的梁明月,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你。”
赵凡声音颤抖··“我是谁”·“游,游日海·”赵凡战战兢兢地报出他大名··果然,又换来游日海一脚,踢到背上,赵凡吃痛地闷哼往前倒,半伏在地上。
游星河看不下去了,快速爬下床,在游日海准备再踢的时候拦下他:“哥,不要再打他了”·游日海推开他,照踢不误·游星河挡到赵凡身前,双膝跪下。
“真不是他的错,是我逼他的·”·游日海一脚踢到他肩头,他用力不大,但游星河还是被惯- xing -带着后仰身体·梁明月上前,扶住他·他看着游日海没说话。
“我不来的话,你们俩今天别想走出这栋楼·”游日海冷冷地看着两人··游星河听不懂··游日海指指赵凡:“你说”·赵凡怂着背,怯怯地看着游星河和梁明月,小声道:“楼下都是记者。”
游星河脸色大变,梁明月露出一丝迷惑··“你住这边的消息被人卖了”游日海说··游星河和梁明月对视,想起那个眼睛像蛇的管家。
会不会是他·游日海掏出一部手机扔给两人:“自己看”·手机没有开锁密码,游星河打开,手机停留在翻看相册的页面,第一张是两人和赵凡还有律师站在看守所门外交谈,远镜头。
第二张就换成了近景,是两人接吻的照片··游星河脑袋被人敲了一记,疼得想要晕过去·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呆呆地看着游日海··梁明月拿过手机,往下翻看,没有两人在酒店里的照片。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游星河望着两人冷笑:“被记者跟了一路,如果不是律师提醒,这些已经是头条了”·游星河咬紧嘴巴·赵凡此时好死不死,往右歪了歪身体。
游日海抬脚,如果游星河挡着,他恨不得踹他脸··“你才回来一天不到,外面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这下可好,被那些记者一通瞎写,你倒真成了那个垃圾的私生子了”·提起这个,游日海气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
游星河脑袋再次被敲了一记,这次更重·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游日海:“怎么会这样”·游日海看着他瞪大了眼睛的无辜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刚抬脚,梁明月把他护到身后。
游日海俯视梁明月,他的脸上无所畏惧·他放下腿,嘲讽地嗤鼻:“你这种保护,不过做做样子罢了”·梁明月嘴角抽动,游日海微微侧身,一脚踹到他胸口。
他用力很大,皮鞋蹬到肉体上的声音很沉钝,梁明月被踢歪了身体,但马上恢复原状,一言不发地抬头看他··游星河扶住梁明月,瞪着游日海大喊:“哥”·“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游日海一个冷眼扔过来,游星河耿着脖子撑了三秒不到,还是缩到梁明月身后,心虚地低下头。
房间里一时静默·游日海慢慢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刺目的阳光照进来·整个城市被太阳照得惨白·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三人,冷冷地反问游星河:“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吗”·游星河当然不知道,袁翠翠不愿意跟他说。
“她是故意的·”·游星河全身僵硬,梁明月扶着他··“他和你妈以前是男女朋友,在遇到爸之前·你妈怀过他的孩子,不过不小心流产了。
他有妄想症,一直认为你是他的私生子,对着媒体乱说·去年他妄想症加重,再次缠上了你妈,他手中有你妈的把柄,你不要问我什么把柄,我也不知道,非得逼着你妈让你认祖归宗。
他还找过你,都被我处理了·”·游日海说完,深深叹了口气,又道:“你妈估计被逼急了,迫不得已才杀人的·”·信息量太大,游星河一时处理不过来,呆呆地看着游日海的背影。
梁明月捡起他的手,握在手中··游日海看着外边被光覆盖的城市,淡淡地苦笑·他和游世昌都想过很多办法,想要阻止那个疯子·可是那人背后倚靠的大树和游家不相上下,再说那人虽然有病,但偏偏一身才华,影响力非同一般。
游家也无法撼动他··“那人,你听说过他吧”游日海轻轻问··游星河愣了几秒,才点头小声地应:“嗯·”··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偷偷调查过的,那人是享誉世界的国宝级别的艺术家,祖上三代都是历史上的名人。
他的兄弟姐妹不是在海外经营着生意,就是在政府部门身居要职··那人比游世昌还要大几岁,但看起来比游世昌年轻好看多了,大家都议论说他的眉眼像他·他比对过,确实有几分相似。
那人风度翩翩,才华出众,一脸邪气,私生活混乱不堪,桃色新闻时不时见诸报端·游星河第一次见他照片就不喜欢他,他更喜欢圆圆的游世昌··“你觉得那种人是你亲爸”游日海转身,恨铁不成钢地俯视他。
游星河拼命摇头··“那你为何偷偷跑出来找你妈”·“我想问个清楚·”游星河心虚地低头··游日海冷笑:“然后呢”·游星河深呼吸,握紧梁明月的手,鼓足勇气抬头看着游日海:“没有然后。
我的亲哥叫游日海,我的亲爸叫游世昌,我是游家小少爷,如假包换”·第33章 ·游日海冷着脸看着他,看了很久,嫌弃地勾起嘴角冷哼。
他上前作势要弹他头,梁明月微微一挡,对上他的眼睛,毫不发怵地看回去·游日海冷笑,转手弹赵凡,手指磕在脑门上的声音清脆无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凡捂着额头,嘤嘤喊疼。
游日海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间看到三人在地上,跪得跪,蹲得蹲,不耐烦地喝道:“你们还要跪到什么时候”·梁明月先起身,拉起游星河,游星河又拉赵凡,赵凡不敢起。
“哥——”游星河软着音调喊··游日海一记眼刀飞过来,游星河立马松开赵凡,梁明月拉开他·两人也是自身难保。
“你说吧,现在怎么办”游日海问赵凡··赵凡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不知道·”·游星河小心地斜眼看他,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有点理直气壮。
但游日海的脸就不怎么好看了,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不知道”·赵凡还点头:“嗯·”·游星河和梁明月看到游日海的腹部明显的下缩,肩膀上提,那是深吸气的姿势。
他被气到了,他在忍耐··游星河急忙上前半步,迅速地拿走小桌上的烟灰缸,那是个大理石做的,暗色的花纹很漂亮,也很沉·游星河将它藏到身后,梁明月倒吸一口气,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下咽口水。
游日海看游星河,游星河半仰着头,不与他对视·视线移向梁明月,梁明月半垂着眼看地上··最后他的视线落到赵凡身上,他像一滩肉泥似的,瘫跪在地上,歪肩膀搭脑袋的,翻着眼珠子观察他。
对上他冷厉的目光,他赶紧低头,双手撑在身前,弓着背·好像还有点抖··游星河觉得他在装模作样··游日海手上的烟燃尽了,他要摁烟头,扫了眼游星河。
游星河装作没看到·游日海沉着脸在玻璃桌上摁灭了,起身走到赵凡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星河的事情特殊,他胡闹你也跟着一起就算他胡闹,你告诉我不行吗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糊弄吗”·赵凡歪着身体跪在地上,不说话。
“自家那么多酒店你不安排,偏偏安排到别人家的你脑子是缺一块吗这下倒好,被人走漏消息了吧,被人偷拍了吧,招来记者了吧你说吧,这事该怎么办”·游日海的眼神越来越寒。
除了离家出走那次,游星河还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他好像很气赵凡什么瞒着他做事··赵凡半抬头,翻着眼睛看着游日海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答:“不知道。”
游日海刚抬脚,游星河和梁明月赶紧上前,一人一边拉开他,再踹下去得把人踹坏了··游日海低吼:“放开我·”·他力气很大,游星河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他。
梁明月也要用力才能拽住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拉着游日海说··跪在地上的赵凡不怕死地小声附和:“对啊·”·游日海挣扎着要往前踹他,被游星河和梁明月死死拖住。
“你闭嘴”梁明月吼赵凡··赵凡抿紧嘴巴,老实地跪着看着游日海·游日海手指点着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游星河和梁明月把他拽回沙发坐下,游星河马上给他掏烟,又狗腿地给他点上。
游日海深吸一口烟,慢慢地吐出来·他连着狠抽了三口·游星河坐在他身侧,紧紧地看着他··梁明月说:“下面记者很多吗”·游日海隔着烟雾看他,那人死了,袁翠翠被关起来了,这事马上就要开庭了,唯一还能采访的当事人又突然露面,背后又有人推波助澜,那些记者闻风而来,都想挖个大新闻呢。
今天把游星河带走容易,可是以后呢游日海头大地想砍了赵凡·梁明月沉思半晌,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三人齐齐看向他。
晚上,游日海家的沙发上,游星河横躺在上面玩手机,刷微博·他两个月没上网了,微博都改版了,全是热搜和广告··梁明月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专心地看一本全英语的商业杂志。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楼上时不时传来游日海暴躁的低吼声·他不停地打电话,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和关系,压下今天的新闻,以及进行反击··他在楼上说的每一句话,楼下的两人都听得清楚,每一句都让人胆颤,这次他下定决心了,一次- xing -搞定,以绝后患。
游星河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偷偷问梁明月:“我哥会不会杀人啊”·梁明月头也不抬:“还不是为了你·”·游星河用脚踢他,梁明月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游星河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打开微博上的热搜视频,递到他眼前··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看了一段,视频内容是早上假扮游星河的他故意被记者追上后,团团围住的模样。
旁边站着气场强大的游日海,后面是两个黑衣保安,保安拨开记者,游日海带着梁明月往前走·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相机闪个不停,手机、话筒都快戳到两人脸上去。
“这次游星河突然回来,是因为袁翠翠的事吗”·“游家有考虑亲子鉴定吗”·“游星河是否还在楼上,他不考虑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一下情况吗”·“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不管记者怎么问,两个人始终冷脸应对,稳步向前。
尤其梁明月,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记者,毫不怯场,严肃冷峻·而另一边,赵凡已经带着游星河从酒店厨房后门悄悄离开··视频里的梁明月,气势不输游日海,白衣白裤,像个当红明星似的,只差一副墨镜了。
微博下面有不少人评论,这个黑少年是谁啊,很帅·当然,更多的人都在花痴游日海,排着队要嫁给他··游星河看着视频里淡定从容的梁明月,有种微妙的嫉妒。
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记者时,可是差点吓尿裤子·他发现并排走在一起的两人居然有点像,不禁酸道:“你们站一起,倒挺般配的”·梁明月翻白眼,刚打完电话正下楼的游日海接话道:“要不你把他让给我”·“不行”游星河从沙发上坐起来,搂住梁明月,像小狗护食。
游日海嗤鼻:“你给我还不要呢”·梁明月挣开游星河,看着他无奈地叹息摇头·游星河问游日海:“都处理好了”·游日海不想搭理他,从酒店脱身容易,后续才是难题。
游星河突然归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到两人身边·发现梁明月手里捧着杂志,眼神里流露出赞赏··他晃着酒杯问梁明月:“你要吗”·游星河举手:“我想要。”
游日海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去”·梁明月说:“可以来一点·”·游日海帮他倒了半杯,加冰,帮游星河拿了一盒酸奶。
梁明月喝了半口,皱起眉头·游日海看着他玩味地哼笑··游星河恨恨地咬着酸奶吸管,盯着两人··“这件事,怎么办”游日海秋后算账,兴师问罪了。
“不知道·”游星河学赵凡,东北腔调都差不多,事已至此,破罐破摔·再说,那轮得到他出面··游日海又踹他,还没碰到他,他就软倒在梁明月背上。
梁明月轻声说:“别闹”把他推开··游星河坐正了身体,不得不面对他不想面对的问题··“本来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的。”
游日海说,“只要你好好待在乡下,等事情都结束了,再回来,什么事都不会有·”·游星河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才小声道:“我的心里会有事。”
听起来很委屈,游日海皱起眉头·游星河一只手搭在梁明月膝盖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梁明月喝酒的动作微滞。
游日海骂:“你知道个屁”·游星河自嘲地笑:“你们都不跟我说,我只能从别人那里听说·如果你们有一个人愿意跟我说清楚了,哪里会有这么多事”·这把游日海噎到了。
他是游世昌独子,母亲在他八岁就过世了·游世昌一直没再婚,家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不像叔叔伯伯家,兄弟姊妹凑在一起,很热闹·直到游世昌遇到袁翠翠,两人相差二十岁,据说一见钟情。
两人结婚后,袁翠翠不知为何始终不愿意住到游家··听说袁翠翠怀孕后,他就想好了名字·男孩叫星河,女孩叫月眠·游星河出生时,他去医院看过他,红通通的小小一团,躺在保温箱里,闭着眼睛蹬手蹬脚,可爱极了。
他激动地差点哭了·只大他五岁的袁翠翠为此嘲笑他很久··她怎么会懂他的心情,世界上多了一个亲人的热闹与快乐,太让人期待了·他跟游世昌哀求,让袁翠翠带着游星河回家住。
可惜袁翠翠始终不愿意,甚至都不怎么愿意他去看他··一直到十岁,袁翠翠事业出了问题,才迫于压力不得不把星河送回来·他亲自去接的,十岁的游星河,抱着他小小声地喊哥哥,回到家给他端茶送水,晚上非得抱着他才能睡。
不过也就好了那么一段·小孩子的天- xing -本来就是一半天使一半恶魔,乖的时候那是真乖,坏的时候那是真坏·游世昌有时候明明都被他气得半死了,打不舍得打,骂不舍得骂。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很宠他,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宠好他·再加上,那几年也是游氏发展壮大的几年,游世昌忙得脚不沾地·他刚好也在做自己的事情。
想陪他,却抽不出时间陪他·见面就是教育他··私生子的谣言四起时,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跟他说,也不让他知道·毕竟,用袁翠翠的话说,他百分百游家小孩,没什么好解释的。
解释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大家都忘了青春期的少年,逆反心理很强大·游日海以为他虚情假意两面三刀的叛逆,不过是被大家宠坏的纨绔脾- xing -。
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层·他居然默默压在心中这么多年··“我以为,这种事没必要解释的·”游日海艰难地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为自己辩解。
游星河苦笑,是他太蠢·梁明月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你怎么不问我”游日海沉默许久后,问他··“不敢。”
游星河忆起当时的心情,震惊之外全是忐忑·他和游世昌实在是太不像了,他害怕得到肯定答案··游日海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起身又倒了一杯,两口喝去大半。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游星河看他自责,轻松地笑笑,想要安慰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日海看着他的笑脸,更加难以释然。
外面那些谣言实在太过分了,让人心烦他再也不想听到别人说游星河不是他亲弟弟的鬼话了··“放心,那些谣言会马上消失的”游日海捏着酒杯道。
游星河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气,他笑嘻嘻道:“随他们怎么说吧,反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行”游日海重重地拍下酒杯,杯中酒液飞溅。
游星河和梁明月同时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不约而同地靠到一起,正襟危坐··“瞎说八道的人要受到惩罚”游日海咬着牙说··游星河苦着脸问:“你要跟我妈一样吗”·游日海皱眉瞪他,他最擅长打岔。
游星河心虚地往梁明月方向靠,游日海冷哼:“你以为我会跟她一样蠢吗”·为了一个烂人,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让游星河年纪轻轻就没了妈。
游星河撇嘴不满:“你不能这么说她”·游日海指着他:“你,也要学聪明点,不要跟她一样傻”·游星河瞪他,不服地嘟哝:“你才傻。”
游日海点了点他,转手指梁明月:“你,看好这个笨蛋,不要再让他做蠢事了”·梁明月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游日海这才满意地喝完杯中剩下的酒,上楼去了。
他听到游星河在楼下故意用他听得见的声音骂他:“我哥是混蛋,大混蛋”·他威胁梁明月:“你不准听他的话,你听他的话我们就分手”·梁明月说:“星河,你成熟点。”
他被气得嗷嗷叫,骂梁明月胳臂肘往外拐,是白眼狼,是叛变·游日海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被气得瞪眼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看来把他送到乡下,是送对了·当初说把他送去乡下,袁翠翠和游世昌一起反对·避难的地方那么多,不一定要去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只有他坚持,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处。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游星河这个的··不过,梁明月倒是挺让他意外的·他回头扫了眼下面闹成一团的两人,游星河骑在梁明月身上,野蛮地扯着他的嘴逼他发誓只能听他的话。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梁明月被扯得龇牙咧嘴,明明翻身就能挣开他,却心甘情愿地被他压被他扯,嘴里叽里咕噜地顺着他的意思发誓,哄得游星河眉开眼笑··游日海摇头,轻声骂道:“傻瓜。”
第34章 ·隔天大早,游日海进到游星河房间,他在床上裹着毯子酣睡,没有梁明月·不过他旁边倒是有人睡过的痕迹··游日海有叫阿姨给梁明月安排客房。
他拍着游星河的脸,把他弄醒·游星河被打扰了美梦,睁眼正想发火,一看是他,马上含混地喊:“哥·”·“今天乖乖在家,哪都别去·”游日海捏着他的鼻子说。
“哦·”游星河不舒服地摆动脑袋,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你妈那边快开庭了,记者们等着挖大新闻了,他们才不会管事实如何,都不过想写点出格的八卦新闻让大家找乐子。”
游日海松开他鼻子,轻轻揉他脸颊··游星河眼睛眯成一条缝地看他,游日海黑衣黑裤,头发抹油后梳,他说话时有抬头纹,横在额头·他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比他大很多,有时候更像是他的爸爸。
“那就让他们写吧,随他们怎么说·”游星河已经不在乎··游日海掐他脸:“绝对不行·”那是一种侮辱,对游世昌的,对他的,对袁翠翠的,尤其对游星河的。
他喜欢游星河干干净净的,从里到外··游星河被掐疼了,眼睛睁大··“乖,听话,等你哥搞定了,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游日海承诺。
“不出国”游星河马上顺着杆儿往上爬:“跳舞”·游日海轻轻弹他额头:“都可以·”·爽快地不像话。
游星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又同意了上次也是我都不敢问·”·“爸爸希望你能远离那些谣言,你妈也是。”
游日海说完,又补充说:“我也是·”·“我说的是跳舞·”游星河澄清··游日海佯装生气地乱搓他头发:“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游星河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他要每一个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你真正喜欢的事情,我是不会反对的·”游日海认真道,“以前,你一会儿跳一会儿不跳,我以为你不过只是向往娱乐圈·”·“才不是。”
游星河噘嘴反驳,袁翠翠不红时的那些遭遇已经打消了他对娱乐圈的向往··“我一直都有跳的,偷偷的·”游星河露出得逞地坏笑··“你得跟我说,就像你说喜欢梁明月一样。”
游日海看着他··游星河从床上爬起,盯着游日海的脸看了几秒,才慢慢地凑到他怀里,双手抱住他··“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嗯”游日海很享受被他亲近的快乐。
“我早上没拉屎,我昨天也没拉屎”游星河盯着他的眼睛,一脸无辜,他顿了顿,似乎准备继续说下去··游日海推开他:“有些事不用说。”
游星河趴在床上,捶床大笑·游日海有些洁癖,最讨厌屎尿屁·他站在床边整理西服,再次叮嘱:“听话,这阵子不要乱跑·”·游星河点头,指着他的鬓角道:“哥,你有白发了。”
“嗯·”游日海不以为意··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游星河默默算了算他的年纪,好像也有四十多了··“哥,你为什么不结婚啊”·游日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神明显变了。
他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很久,才伸手怜爱地揉他头发··“小孩子,别想太多·”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游星河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想,明明很招女人喜欢的啊·游日海下楼,发现梁明月在厨房做饭,阿姨站在一旁看着他。
桌上已经摆好三明治和咖啡了··阿姨转身看到他,说:“那些都是梁少爷做的·”·“阿姨,我叫明月·”梁明月头也不回地纠正。
“啊啊,对对对,明月做的·”阿姨又再说了一遍··游日海喝了口咖啡,翘了翘眉毛,比阿姨做的好·又咬了三明治,也比阿姨做的好·他边吃边再叮嘱一遍梁明月:“这几天,你和星河都不要出去。”
“嗯·”他没有游星河那么多废话··“尤其星河,看好了他,不要让他胡闹·”游日海倒不是担心他··“嗯。”
梁明月沉稳地应着··游日海吃完,走之前问梁明月:“你上次说,你爸爸叫什么”·梁明月正在餐桌前喝粥,抬头看他:“梁家和。”
“不是你养父”·梁明月抿嘴,想了想小声回答:“郑彦卿·”·游日海第一次见到梁明月时,觉得他很眼熟。
听到“郑彦卿”时,更是耳熟·脑中有模糊的印象,却始终想不起具体的·他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梁明月埋头继续喝粥,他拜托游日海帮忙找他的亲生父亲郑彦卿。
他不想打扰他,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游星河睡了一个回笼觉,中午才起来·梁明月窝在沙发里看书,一本书翻了大半,也不知看了多久··“你怎么都不叫我”游星河懒懒地下楼,走到沙发前,往他身上一倒。
“饿不饿”梁明月放下书··游星河偏头看他:“你做饭”·梁明月点头,游星河马上捂着肚子大喊:“超级饿”·梁明月起身去做饭。
游星河坐在餐桌旁看他做饭,饭菜的香味渐渐从厨房飘出,游星河满足地嗅着空气里的饭菜香,虽然比不上乡下的柴火饭香,但有了家的味道··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两个人不能出门,但并不无聊··游日海的别墅外边,有大院子,大泳池,还有马场·两人光是踢球、游泳、骑马,都能玩上一整天··梁明月居然会骑马,这让游星河很惊诧。
更让他惊诧的是,他骑得比他好··“你学过”游星河好奇地问他··梁明月微微点头,双腿轻夹马腹,黑马小跑起来,很快就甩了游星河一段距离。
游星河骑术不精,只敢慢走·他在后边喊着问:“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啊”·梁明月已经跑远了,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问题··游星河将他骑马很好的事告诉游日海,游日海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似的,还反问他:“这不挺好吗”·游星河觉得挺奇怪的,他偷偷问游日海:“有哪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会从小学英语,从小学骑马的”·“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最好亲自问他。”
游日海建议··游星河又不肯,他不想让梁明月知道他怀疑他·再说了,游日海说得也没错,他会这个会那个又不是什么坏事··游星河没有深究下去,但是游日海深究了,梁明月的真实身份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两人在家里足足窝了半个月··除了玩之外,游星河开始跳舞了·别墅顶楼有个练功房,那是游日海早就为他改建好的·他请了专业的舞蹈老师,上门教他,每天四个小时,游星河还跳不够。
他基本功不够扎实,年纪也偏大,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学习·但好在他身体条件极佳,悟- xing -又强,老师给他上了一周课后,跟游日海报告··“再练练,考个北舞没问题。
系统- xing -地多学学,以后应该能跳出些成绩·”·游日海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高兴翻了·他把游星河跳舞的视频发给游世昌看,又把老师的话转达给他听。
远在国外的游世昌发来微信语音:“要跳就认真跳,不要虎头蛇尾·”·游日海放给游星河听,游星河说:“这老头,跟我妈说得一模一样·”·他马上给游世昌打电话,乌拉拉地乱说了一堆,当然,交男朋友的事没说,游日海特别叮嘱过。
老头被他哄得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骂·最后他问老头:“你什么时候回国”·游世昌大着嗓门反问他:“你想干嘛要钱还是做其他你又干了什么坏事吗”·他以为游星河从乡下回来,已经开始重新上课了。
游日海没跟他说他去见袁翠翠的事情,更没说记者乱写的事情·他让游世昌的秘书团都闭紧嘴巴·赵凡也被狠狠威胁了,乱说就割舌头··“臭老头”游星河骂完,音调降下来,迅速地吼了句:“我想你了还不行啊”·没想到游世昌接着道:“你肯定做什么坏事了,你是不是把游家老宅烧了你把电话给你哥,我要问问他”·气得游星河扔手机。
游世昌果然又给游日海打电话,问他游家老宅还好吗·游日海扫了眼气得在屋里乱转的游星河,说:“爸,你再这样,真的会失去星河的”·游世昌马上在电话里叽哩哇啦,咆哮起来。
游日海默默挂了他电话··梁明月在旁边围观了全程,他突然明白游星河像谁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梁明月这边,游日海也没有因为他是个外人,而差别对待他。
在他的安排下,他入了学籍,准备来年的高考·他的目标是清华··游日海本来给他找了辅导老师,可是老师们只上了一节课,就跟他反馈,比起清华,他更适合去国外念书。
尤其英语科目和物理科目的辅导老师,强烈建议他去国外念书··他问过梁明月意见,梁明月说:“星河在哪,我在哪·”很是坚定··游日海暂时没有把这些事告诉游星河,包括他已经找到梁明月的亲生父母的事。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早上,好久不见的赵凡来了别墅,接游星河·游星河刚从练功房出来,满头大汗,看到他还不忘调侃:“我还以为你被开除了呢”·赵凡尴尬地笑笑,没接茬。
他问他去干嘛··一身严肃黑色西服套装的游日海下楼,对他说:“快去洗澡,今天你妈开庭”·游星河微愣之后,马上正色,飞快地跑上楼了。
梁明月刚好从外边骑马回来,头上沾着早晨的雾气·游日海也对他说道:“收拾一下,陪星河去法庭”·第35章 ·去法庭的路上,游星河一直在抖腿。
闭目养神的游日海突然伸手按住他膝盖,说:“别抖·”·游星河停了一会儿,转个路口又抖起来··前座的梁明月回头递上一瓶冰水,问他:“要不要听歌”·游星河接过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他说完“要”,仰头灌下大瓶。
赵凡开启音乐,古典优雅的交响乐在车厢里回绕·那是游日海的喜好··游星河听了一分钟不到,趴到前座靠背,对赵凡说:“我要欢快点的”·赵凡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游日海,对方面无表情。
他放心地关掉音乐,认真思索了一番,再次打开音乐··欢快的很有感染力的抖音名曲,一首接一首地唱起来··游日海的脸抖了抖·游星河马上跟着合唱,开心地手舞足蹈。
赵凡甚至也跟着轻轻哼起来,身体微微晃动··梁明月看着后视镜里将紧张抛到一边的游星河,摇头轻笑·转眼又瞅见游日海的脸,好像越来越黑··到了法院,下车前彻底黑脸的游日海对赵凡说:“删掉。”
赵凡和游星河同时反问:“删掉什么”·梁明月默默拉开车门,下车··“歌,一首都不准留·”·“为什么”·梁明月在车外听到游星河地高声质问,抬头望天。
已经十月了,秋高气爽··“没有为什么·”游日海生气时讲话的声音特别冰,透着要把人冻死的寒气··赵凡说:“好·”·东北腔调,居然也能软绵绵的。
游星河还在嚎:“为什么”·面无表情的游日海下车,游星河和赵凡跟着下车,他凑到赵凡身边悄悄说:“把歌单分享给我”·在律师的安排下,一行人走后门进法院。
正门前,围满了记者·如果后门不是有特殊看守,估计也被他们围住了··法院内,自带一股威严的冷气·游星河的黑西服里只有白衬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贴紧梁明月。
同样西服装束的梁明月牵上他发凉的手,稍微用力地按揉他的手背··游日海瞥到两人动作,没说话··这是一场半公开审理··现场有特别的媒体席位,毕竟当事人双方一个艺术圈名人,一个娱乐圈名人,背后还有复杂的家族牵扯。
还未正式开庭,从他们进去开始,媒体区的记者们把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他们·有大胆的记者甚至想要靠近问点什么,被游日海一个眼神扫了回去··游星河被安排在特殊的位置,游日海在他左侧,梁明月在他右侧。
赵凡和其他人坐在后方··游星河又开始抖腿··游日海和梁明月同时按住他膝盖说:“别抖”·“不抖难过。”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从踏进法院开始,再次侵占了游星河··“放心·”游日海淡淡地说··梁明月大力地抓他膝盖,让他安心。
媒体区突然一阵骚动,众人回头,莫家的人来了··梁明月一眼就从人群里抓出了那日在酒店见过的年轻管家,这次他换了装束,深蓝色西服三件套,头发后梳,金丝边眼镜,单侧垂着镜链,跟着他摆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排场很大,带了一堆人·众星拱月··记者被他的人挡开,他直直地看过来,微微上挑的眼睛像蛇··梁明月侧身,遮住游星河··游星河在他后背说:“那个人是不是酒店的那个管家”·梁明月轻轻点头。
那人对他歪嘴一笑,转身走到另一侧坐下··游日海问:“什么管家”·游星河快速地说了一遍,游日海眼神猝寒:“胆儿不小”·梁明月问:“他是谁”·游日海冷笑:“那才是莫青山真正的私生子——莫少云”刚认祖归宗半年不到,就迅速地在莫家站稳了脚跟。
他找人查过了,之前的事都是他在背后捣鬼··莫家根系复杂,背后的利益纷争很多·莫青山自立门户搞艺术,外界传言他不参与莫家事务·他能以私生子的身份不靠莫青山就在莫家站稳脚跟,没有一点过人的本事,是很难做到的。
游家和莫家不一样,家风严谨,家族事业向来能者居之·游日海的几个叔伯都无心商场,做教授搞研究,自得其乐·一群堂表兄姊妹,都行事低调·有对家族事业野心勃勃的,早被游世昌拉到了身边;也有白手起家,自立门户;还有像游星河这样的,醉心艺术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不像莫家的年轻辈,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他是莫青山的儿子”游星河很惊讶··游日海的眼神确认地告诉他,他说的没错·他又给他大致讲了莫少云的身世,说莫青山生前不愿意承认他,却死抓着游星河不放。
“一家人都是变态”游星河骂·他再看莫少云时,一阵恶寒,“他心机可真重”居然扮成酒店管家接近他。
他嫌弃地朝旁边扫了一眼,刚好莫少云也正盯着他看·两人视线相遇,莫少云对他歪嘴一笑,垂在脸侧的镜链银光闪闪·很邪气··游星河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莫少云对他飞吻··梁明月再次挡到游星河身前,沉着脸看过去··莫少云马上敛去轻浮的笑容,像是挑衅一般,- yin -沉沉地看过来··还未开庭,游日海已经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他看着正和莫少云眼神对峙的梁明月,心中一动,之前对于他的担忧和疑虑瞬间找到了解决之道·注视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正式开庭了··这是游星河第一次旁听,他以为会看到电视里演的气势威严逼人的场面,结果从法官开始,就各种平平无奇。
他的紧张渐消··梁明月一直抓着他的手·不管他怎么挡,隔壁莫少云蛇一般的眼神始终缠着游星河不放·不过好在游星河因为担心他的妈妈,已经无暇理会这些。
袁翠翠出场时,引发了小骚动·游星河发现,她居然化了淡妆,细长的弯月眉,淡淡的胭脂唇,天生的厚密卷发浅浅地绑在脑后,多余的发丝散在脸侧·哪怕囚服在身,也照样妩媚的不像话。
记者的相机咔咔嚓嚓响个不停·有人小声惊叹:“她居然还是这么美”·袁翠翠的眼神轻轻巧巧地逡巡一圈,最后落到游星河这边。
她冲他们微笑致意,像是走红毯··游星河嗤鼻:“什么嘛”·游日海轻笑,这才是他认识的袁翠翠,哪怕沦为阶下囚,姿态仍旧。
他想,要是游世昌看到,肯定又会吼着,哪怕劫狱都要把人捞出来吧··开庭前,他给游世昌打过电话,问他来不来·他说没空·他知道,他不是没空,他是不敢来。
反正不管游家怎么动用关系,袁翠翠都已经铁了心,一命偿一命·做了错事,就该付出代价··她倒是坦荡,只是可怜了游世昌·喜欢她二十多年,没过几天的恩爱日子。
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偏偏非得吊死在她这棵树上·当年他的母亲去世,游世昌也是固执的单身多年·他是个深情的人··不过袁翠翠确实有让人沉沦的魅力,这点游日海不得不承认。
莫青山缠住她不放,也不全是精神病作祟··辩护过程很轻松,轻松到袁翠翠的律师都疑惑的程度·公诉人毫不使力·除了袁翠翠被问话发言时,大多时候游星河都是要昏昏入睡的姿态,如果不是梁明月托着他,他可能真的会歪头就睡。
最后宣判时,游星河马上清醒了,正襟危坐·梁明月的拇指在他掌心划蹭安慰··莫少云注意到游星河的动静,翘起二郎腿,再次玩味地盯住他·梁明月转动眼珠,淡淡地瞥过去,又不为所动地转回来。
莫少云放下腿,双手环胸,眯着眼睛继续盯··梁明月面无表情地微微前倾身体,完美地挡住游星河·游日海一直留心两人的动静,看到他的表情和动作,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结果毫无意外,一审无期·袁翠翠当庭表示,接受判决,不会上诉··她被带离法庭时,游星河忍不住大喊:“妈——”·袁翠翠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
游星河不多的担心瞬间消散,他冲她比中指·袁翠翠马上回了一个·梁明月默默地看着两人微笑,游日海气得都要打人了··莫少云吹了声口哨··这次梁明月没有什么动作,倒是游日海,带着对两母子毫无形象乱来的怒气,- yin -沉地望过去,莫少云笑脸凝固。
庭审结束,记者分成两股,一股涌向游星河,一股涌向莫少云·两方人都无人回应记者,在保安的阻挡下,一起走向侧门··进了人少的侧厅,莫少云喊:“游星河”他音质冷脆,在都大理石装饰的侧厅里回荡。
游日海先回头,梁明月跟着停下脚步·最后才是站在两人中间的游星河,慢慢地转身,挑着下巴冷眼看着他··“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喜欢吗”莫少云嘴角微微勾着,眼底的笑意扩散,像毒液一样缠到游星河身上。
游星河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靠近:“是我保住了你妈妈的命呢”·他走了十步不到,被游日海和梁明月的眼神逼停。
游日海身形高大,气势威严,梁明月不及他高,但肤色黝黑的他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莫名的逼人气场·莫少云多看了他几眼,挑着眉头绕道离开··身后大群的人快步跟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游日海看着被人群簇拥离去的莫少云,问梁明月:“你有什么想法”·第36章 ·“没什么想法·”梁明月平常地回答。
游日海转头打量他,脊背挺直,下巴端正地收在胸前,锋利状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一身黑西装的他,稳重大方,显露着隐隐贵气,不像是个刚从乡下跑出来的野小子。
“你为什么不问我有什么想法”游星河歪着头垫脚才能挡住游日海看梁明月的视线,插话问道··护短的心思都写在眼里呢·游日海嫌弃地推开他,转身带着众人往后门走。
游星河非得追着他问个明白··游日海说:“你有什么想法不重要·”·游星河脸拉得老长,不平和愤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最后怀疑道:“你们俩一定背着我有什么- yin -谋”·“对,把你卖了,让明月当我弟弟的- yin -谋。”
游日海冷冷淡淡地说,听起来煞有其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走在侧边的赵凡突然小声插话:“狸猫换太子”·大家都听见了,齐刷刷地转头看他。
他懵懵地反问道:“不好笑吗”·游日海的表情已经超越嫌弃了··游星河干笑两声,说:“不好笑·”顺便教育他:“不会说话别乱说,不知道当哑巴最安全吗”·赵凡尴尬地笑笑,缩到高壮的黑衣保安身后,他的动作看起来畏畏缩缩,但游星河从他脸上找不到一丝“我错了”的觉悟表情。
反倒,有点快乐··游星河将自己的发现偷偷告诉梁明月,梁明月撇撇嘴,没有发表意见·游星河找不到认同,只好盯着游日海打主意,想着哪天和他探讨下赵凡的问题。
被赵凡这么一打岔,游星河差点忘了自己本来要说的·他挤到游日海身边,亲昵地挽住他手臂:“那个什么莫少云,看起来好恶心”·游日海不置可否。
他叮嘱他:“以后遇到这个人,离他远点·”·“为什么”游星河眨着大眼睛,冒着天真的傻气··“没有为什么。”
游日海懒得解释,回头交代梁明月:“以后你们遇到他,尽量离他远点·”·梁明月认真点头··游日海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还有想说的话,但碍于游星河,最终缩回。
梁明月察觉到他的意犹未尽,轻轻点了下巴··游日海收到暗示,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向前··游星河没有看出两人的异样,他沉浸在“远离莫少云”的困惑里。
他回过神来,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莫少云好像对他很关注··为什么要关注他·游星河想不明白,嘟嘟囔囔地表达对游日海的不满:“为什么要躲着他我又不是他弟弟,又不会跟他争家产难不成他想找我报仇”·他说个不停,游日海和梁明月都听到了,无人接话。
大家走到后门,两辆车等着他们·游日海和赵凡坐一辆去公司·游星河和梁明月一辆,游日海让司机直接送他们回家··他叮嘱了两遍,游星河很不耐烦地说他:“好了好了,不会乱跑啦”·游日海无视他的不耐烦,又叮嘱了梁明月一遍。
等他走了,游星河对梁明月说:“感觉我哥把你当我保镖了·”·“嗯·”梁明月居然应··游星河抱住他,当着前座司机和保镖的面扯他嘴:“你不是我保镖,你是我男朋友”·说完,拉低他的头,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亲完了还说:“是被盖章认证过的男朋友”·梁明月看着他得意的小眼神,勾勾嘴角··游星河松开他,转身背靠在他怀里,小声地问他:“你说,莫少云真的会找我报仇吗他会怎么报仇呢”·梁明月嘴角抽动,没吭声。
游星河以为他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梁明月尽量稳着声音回答:“不是·”·“那是什么”游星河马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想听听他的看法。
“反正不是报仇”梁明月就这么一句··游星河哪能轻易被打发他捏住他下巴,上面刮过的胡渣刺刺的。
“为什么不是报仇”打破砂锅问到底,才是游星河··梁明月叹气:“我们不要再说他好吗”·游星河手上使力,捏着他的下巴晃:“不行。”
“他都说了,他保住了你妈妈的命·”梁明月无奈道··“鬼知道他会不会找人在监狱里折磨我妈就像电影里演得那样,不想让她死的太痛快了”游星河对莫少云没有任何好感。
“你哥说的对,你电视看太多了·”梁明月扶着额头,无法直视他··游星河从他身上起身坐端正了:“那为什么要远离他”·他是莫家少爷没错,他也是游家少爷啊 再说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游家少爷。
他莫少云能比吗·自从明确身世后,游星河对于自己的游家少爷身份,不由自主地感到骄傲,甚至偶尔想要炫耀下··“你哥那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梁明月转头看窗外,“我们不要再提莫少云好了吗”·“哼·”游星河也扭头看窗外,街景快速流动着,他恨恨不平地想,难道他还怕了那莫少云不成·游日海动用关系,找到了星耀传媒的李东耀,袁翠翠以前挂靠在星耀。
在他的帮助下,关于游星河是莫青山私生子的传言很快都消失了,澄清的消息发得铺天盖地·全世界都知道了,游星河是游日海的亲弟弟,惹游星河等于是惹他··李东耀嘲笑他是弟控,没有弟弟不能活。
被游日海骂废话多·同时,在东耀的公关下,袁翠翠和莫青山的事情也渐渐淡出大众视野··袁翠翠转到监狱后,游星河去看过她··她进去一周不到,张罗搞起了话剧社,组织一帮女犯人们自编自导自演话剧。
游星河只跟她说了一刻钟话,她便很着急地要回去··“要写剧本”她匆匆忙忙地,连再见都没跟游星河说··连狱警都心疼地忍不住安慰他。
游星河一气之下,跟陪着一起的梁明月发誓道:“我以后再也不来看她了”·梁明月顺着他的话说:“好·”他知道他只是一时气话。
果然回家后,他便跟游日海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人见面的情形,以及袁翠翠组织了话剧社的事,言语之间,带着点骄傲·说完了,又抱怨袁翠翠不爱他··游日海只当没听到。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游星河继续跳舞,他进步神速·梁明月继续看书,大部分都是全英文·空闲时,两人骑马、游泳,背着游日海偷偷腻歪,但也只是亲亲小嘴,摸摸掐掐。
对于更深层次的腻歪方法,游星河要求过,但是梁明月说还不行··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对游日海有承诺,游星河二十岁之前,他不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游日海发现,只要有梁明月在,游星河心思集中,认真专注,为了考试,主动开始学习文化课·又因老师说,多看点书可以加强对舞蹈的理解力。
他甚至开始看书·他变得比以前成熟,对未来更有想法··他的变化让他感到欣慰,同时又暗暗担心··这日,梁明月偷偷找到游日海,问他那天没有说完的话。
游日海说:“我找到你妈妈了·”他没说,郑彦卿也找到了·并且,郑彦卿也在找他··对于找到母亲这件事,梁明月明显是抗拒的,从他脸上找不到一点激动和高兴,但他还是表现的很淡定,貌似随意地问他:“她现在好吗”·“她在国外,五年前移民了,有了新家庭,生了一个女儿。
看起来很幸福·”游日海又问他:“有照片和视频,要看吗”·梁明月不加犹豫地摇头:“算了·”·“她一直在做心理治疗。”
游日海特意提起··梁明月笑得很轻:“那挺好·”·游日海看着他不甚明朗的表情,想了想说:“她,也找过你·”·终于冲垮了他的淡定,他的嘴唇微抖,瞳孔微张,看起来不敢相信。
游日海等着他提问,等了很久,恢复正常的他问郑彦卿是否有消息··游日海说:“暂时没有·”·梁明月也看不出有多失望,平平淡淡地笑了笑。
不过十九岁,老成地像是二十九岁·和游星河天差地别,倒是很互补··游日海暂时收起汹涌的私心,第一次问梁明月:“为什么要找他”·——“而不找母亲”,后面半句他没有问。
他知道原因·可是心里好奇他会怎么回答··游日海盘旋着小心思看着他··梁明月低头,他双手搁在胸前,交叉握着·右手的大拇指摩挲着左手的手背。
就这样沉思了半晌,才抬头望着他认真回答:“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的眼神里,带着释怀的感伤·游日海心里回答,过得好,也过得不好。
“不想问他,是否找过你吗”游日海问··梁明月好像听到什么不好笑的笑话似的,疑惑地看着他:“没必要·”·游日海盯着他没说话。
梁明月低头叹息一声后,又说:“我并不恨他·”他说得真诚,听不出丝毫虚假··游日海微微震惊他的回答·从莫少云的事情上,他已经见识过少年的胸襟,没想比他想象得要更好。
他很佩服他,成年人都未必做得到的事情·等他离开后,游日海沉思了很久··隔了几天后,三人一起骑马·游日海趁着梁明月骑远了,貌似无意地问起游星河:“如果哪一天梁明月要离开你,你怎么办”·小黑马上的游星河昂首挺胸,很笃定地回:“他不会的。”
“假如说,被迫呢”游日海又问··游星河怀疑地瞪他:“你要逼他离开我”·游日海恨不得把他踢下马,要逼早逼了,还用等得到现在·游星河再次说:“他不会的。”
游日海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放慢了语速说:“不是所有的恋情,最终都会有结果·”·尤其初恋··“到时候再说·”游星河笑得不以为意,踢踢马腹,小黑马抬起马蹄,小跑起来。
他对着远处骑得很快的梁明月喊:“梁黑狗,等我”·梁明月听到了,马上提绳勒马,本来疾驰的白马突然停下,长啸嘶吼,抬起前蹄,马头扬起,他稳稳地贴在马背上,还有余裕回望。
游星河的黑马听到白马长啸,突然加快马步,朝着白马奔跑过去·不善骑术的游星河一路狂喊:“啊啊啊——”·游日海看着这幅场景突发奇想,要是游星河和梁明月换一换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闪了一下,他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管怎么说,他更喜欢游星河·他愿意为他铺平未来所有的路··游星河有惊无险地跑到梁明月身边,他额头有汗。
梁明月轻扯白马,站到他身边·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游星河望着梁明月嘿嘿地笑··“傻笑什么”梁明月擦完汗,收起手帕。
“我发现你好像白了”游星河盯着他的脸看··“是吗”梁明月微微一笑:“好看吗”·游星河点头,冲他竖大拇指:“宇宙第一帅,网上好多你迷妹呢”·“你是我的迷弟。”
梁明月说··“屁,你是我的迷弟才是”游星河反驳··梁明月伸手拉住他脖子,探身过去吻他额头·游星河垂眼,看到他的小黑马在亲昵的蹭大白马的脖颈,看起来像是在求欢。
他怎会听不出游日海的弦外之音·他不是不懂,而是没搁在心上想··两人骑着马并排往前走·小黑马一直在蹭大白马,大白马侧着身体躲,结果两人越走越歪。
游星河扯着马头骂:“你这个色鬼,不要老是想着吃人家豆腐”·“它们是母子·”梁明月说··“……”游星河瞪着他,双腿狠夹马腹,硬逼着黑马跑起来,拆散了两母子。
第37章 ·十一月上旬,冷空气突然南下,赶走了这座城市最后一点秋日温暖·热闹的城市街道开始变得冷冰冰··梁明月发现,最近游星河很喜欢问他:“你将来要做什么”·他说不知道,他会追着他一直问:“你怎么不知道呢你就没有想过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他好像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未来的计划,梁明月反问他是不是游日海跟他说了什么。
他又一口否定没有··梁明月说上大学,考清华,专业还没想好··游星河又问:“上完大学以后呢”·梁明月说努力工作,给梁家和养老,给梁明玉开店,送梁明珠嫁人。
他的未来里,满满当当地都是梁家··游星河问:“我呢”·梁明月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
他藏起了后面的话··游星河对这个答案满意又不满意,他觉得梁明月没有跟他敞开心扉说实话·他尝试着问得更详细一点,比如专业喜好,工作喜好之类的,梁明月干脆说不知道。
他不会告诉游星河,游日海给过他选择,他承诺未来他可以去游氏工作·他愿意倾力教他,希望他能承担起游世昌期待游星河承担的东西·他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在游星河变心之前,一直陪着他。
哪怕游星河变心了,他也能保证他可以继续留在游氏·如果他不喜欢游氏的工作,他也会愿意协助他做自己的事情··游日海是个敞亮的哥哥,他为游星河想了很多。
第一次在乡下医院聊天时,梁明月已经跟他保证过,他会一直陪着游星河,在他变心之前·进不进游氏,是否能够得到他的协助,不会影响什么··他只是请求游日海,帮助梁家和去更好的疗养院。
游日海答应了,也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把梁家和送到梁明珠大学所在城市的疗养院了·游星河问起过,他说一切安排妥当,又特意让梁明珠打来电话证实了,游星河没有多想。
对于未来,梁明月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个·他想陪着游星河,直到他不需要他为止··这天清早,游星河突然拉着他陪着练功,说是要给他看表演。
梁明月坐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游星河跟着钢琴曲,转圈抬腿,脖子后仰,腰腹扭动,时不时拱起脚背跳跃·赤脚在地板上,砸出高高低低地声响·他灵动如蛇,优雅如鹿。
表情跟着音乐和动作变化,高兴、忧伤、欣喜、沉醉……·梁明月跟着他的动作,进入到他的情绪中··教游星河的舞蹈老师常说,他感情充沛,有着敏锐的感受力,是天生的舞者。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像他这样的舞者,一旦站上舞台,必定光芒绽放,星光簇拥·他的选择有很多·到时候,还有他梁明月的位置吗·游日海说,初恋往往不会有结果。
游星河才十八·他的提醒不无道理,梁明月都明白·他要做好眼前,也想贪心地抓好未来··可是,他越来越没有底气,抓住越来越好的游星河··钢琴曲放到尾声,在最后几个音节里,游星河躺在地上,曲缩成一团,根据整支舞蹈的意境,象征着重生。
他停了大概半分钟,才慢悠悠地起身,收起舞蹈中的情绪,小狗似的爬到梁明月身边求表扬··“跳得好吗”屋里开着暖气,他满头汗。
梁明月深深点头:“很好·”·游星河坐到他对面,脱去- shi -透的练功白T恤,把散开的- shi -长发绑到头顶··“老师说,下个月他们几个舞蹈工作室有联合演出,租了剧场,有卖票,他让我也去表演,就刚刚那支舞。
你觉得如何”·原来如此·梁明月看着他,视线之内都是他白中泛红的胸膛,上面覆着薄薄的肌肉,隐藏着不小的力量·肌肉上有汗- shi -的水迹,摸上去的手感类似绸缎。
他移动目光,落在游星河脸上,透红的脸颊,- shi -润的眼睛看着他··梁明月凑上前,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他··“跳得很好,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他在他耳边叹息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明月明月奈我何 by 心知杜明(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