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救星+番外 by 宴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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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救星+番外 by 宴寻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文案·“当我失去我的兵器,在这个世界上孤立无援,我是需要折骨为刀,还是你会当我的救星呢”·阔别一年,带着秘密的陈枫回到棉城,重新遇见被告白过的顾臣,同班,同居,过去的时光一点点被回忆起,互相坦白,被时间以及疾病推进的人生中,他们彼此的感情和未来的人生又有了何种变故·与不被理解的感情相比,另一边,苏西和向冬的长久的暗恋,又带给了她们什么意义·【酒杯举起,碰了一声清脆,晃荡着明黄色的液体,酒杯上的水汽- shi -了手掌心,两个人闷声喝了一杯,陈枫说:“重新见到你,才觉得能走到这一天,生活原来是有希望的。”
“别把我看得太重,虽然这时候我还能安慰你,但我不确定我能安慰你一辈子·”·“我知道·”陈枫··“但是今天我还是想要当你的救星。”
顾臣拽拽地说··陈枫失笑地问:“好,那你想怎么救”·“以后你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求救”】·作者原创。
共11章,2个番外以及后记··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枫,顾臣,苏西 ┃ 配角:向冬,陆森 ┃ 其它:梁星转·不如我们从头来过·2008年八月中旬,下午三点,告别外婆,陈枫独自一人坐上北京至广州的航班,在靠窗的座位里看着飞机起飞,巨大的雷达声唤起他的真实感,原来真的要回到棉城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还有一年的久违,他不知道目的地的城市是否还是原来的面目。
飞机起飞升入高空后,他找出耳机塞上,打开手机调好飞行模式,点开一段留言录音,这段录音他已经听过数十百次,后来对这段话麻木了,只是很想听听录音里的声音。
“陈枫,不好意思过了这么久才联系你,听说你休学了,还去了北京,不回来了吗你怎么了”·录音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才说:“我们的事,我很对不起。”
这段留言发于2007年的九月中旬,第一次听完,陈枫想删掉,但随后还是小心翼翼把它存好并且备份,即使这辈子不再见,也能循环往复地听他的声音·在某些黑暗长夜里,繁花夏日以及叶落秋季之时,他想起南方那寸方土,他好像回不去了,那个人他好像再也看不见,自己也不清楚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运转起来,那些不明确的日子里,他只想听听喜欢的人的声音。
他想过,如果回不去,他就只剩这回声了·飞机落地后,西斜日落,余晖照在偌大的停机场,他提着那点一年前带去的行李像离开时那样若无其事,的确,离开广州前,他还是他,回来时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他走了一圈回来,像是可以重新开始,其实在走的路上他已经伤痕累累,那个不变的行李箱和他的躯体,多了不可承受的重量,但他执意回到南方。
走出机场,恢复手机功能,收到一条来自北京的短信··“说好了今天不去送你了,一路顺风,有空回来看我,能重新开始最好,不能的话,就回来这里,祝你顺利。”
他想起,来信之人曾经对他说他在课本上学到的一段诗··南方以南·以梦为马·太阳以西·折骨为刀·“你应该回去,看一下南方还是不是你的南方。”
所以,陈枫想回到棉城好好生活··棉城是广东珠三角地区的一个小城,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城,就算在广东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风景或是特产,唯一能看得过去的竟然是这里的教育,除却幼儿园和小学,整个小城大大小小的中学都以严格著称,南山一中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中学,作为棉城最重点的中学,几乎每年高考的各个科目的平均分,重点率和本科率都可以拿下全市第一,秉承“劳心劳力,达己达人”的校训,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南山人,陈枫就在这里度过了整个初中生涯,直到如今高二,他又重回南山一中。
半个月后,九月一号早上6点,闹钟突然响起,原来今天是开学日·陈枫按掉闹钟继续埋头大睡,昨夜看了一晚电影,反正书包也没收拾好,注定是迟到··这半个月以来他几乎都在家里自学高一的课本,然后去补习班上一对一课程,可算把落下的课程大致学完了。
升学的事其实家长已经帮他搞定了,前几天去学校考了一次试,意外考得不错,顺利复学了,而且不用留级··赖床半个小时,起床刷牙收拾东西出门时已经是七点半了,应该还赶得上开学典礼,不过去学校之前先填饱肚子,坐公车几站就到了早餐店。
“阿姨我要一份双蛋肠粉·”·“好的你先坐·”陈枫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阿姨我要一份双蛋肠粉·”顾臣站在雾气朦胧的蒸汽里说,陈枫抬头看了他一下,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那么刹那间,他怀疑的是自己听错了。
“好咧”阿姨很忙没有抬头就应答··过一会儿阿姨端着一份肠粉走出来喊着“一份双蛋肠粉谁的”·“我的。”
隔壁座的人举手··“我的·”陈枫慢了一步喊··两个人不经意地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喊出对方的名字··“我记得是他先点的。”
阿姨把双蛋肠粉给了陈枫··陈枫想,那是他,那是顾臣,他穿着还算崭新的南山一中的校服,头发比初中的时候稍长,亚麻色的校服短裤露出他白皙又带着伤疤的小腿,他仍是那个少年。
陈枫的心重重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宇宙飞船脱离轨道飞向太空那一刻,心头被突然揪紧又突然放松··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阿姨端来肠粉的时候顾臣立即又端着肠粉坐到陈枫的对面,陈枫欲言又止,顾臣索- xing -什么都不说吃起了肠粉,陈枫也放弃纠结的心情吃起了肠粉,但他拿起筷子的手微微在颤,都被顾臣看得一清二楚。
相遇的半个小时,他们都没说上一句话··末了,肠粉吃完后,顾臣说了一句:“一起走吧”·“哦·”陈枫冷淡地回应。
顾臣推着车,陈枫走在左边,清晨的太阳尚算温和,感觉这次再见还不算糟糕··“迟到了还这么淡定”顾臣笑着··“你还不是”陈枫反驳。
·“真的是你吗”顾臣突然真挚地问,才说:“好久没见你,什么时候回来南山一中的”刚刚吃早餐的时候顾臣一直憋着没问。
陈枫拽了一下斜肩书包的带子,说:“我一直都在啊”·顾臣沉默··陈枫微微一笑,摸了一下鼻子说:“休学而已嘛学籍还在啊”·“怎么没留级”顾臣无厘头发问。
“自学成绩还不错,考试过了就不用留级·”陈枫轻描淡写地说··顾臣本想问休学的原因,想想多半是不好的事,好事还用得着休学吗而且还是一年·“那也是,我记得你成绩很好”顾臣。
“你还好吗”陈枫像是问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问题··“很好·”都是客套话··关于以前那些事,似乎谁也不敢提起,此时的夏已不是彼时的模样,钟声在远处响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人,终将改变。
陈枫和顾臣走到学校的时候,升旗曲已经在循环播放了,一拨一拨的学生从教学楼走下来,两人也知道已经错过了早读,顾臣悠闲地锁好自行车,陈枫在一边等他··顾臣问:“陈枫,你分在几班”因为南山一中是高二才开始分文理科的。
“好像是七班吧”陈枫想了一下,回忆起他曾经收到学校的短信,告知高二分到了七班,九月一号准时返校之类的··“我也是啊”顾臣又一次瞪大了眼这么巧·陈枫嘴角不觉上扬,两人一路走上斜坡,全校学生已经快集合完毕了,椭圆形的露天剧场上闹哄哄,剧场里的老师在指挥会场秩序,指导班级的位置。
顾臣左顾右盼,撞了一下陈枫的肩膀问:“你看见我们班了吗”·“看不见·”陈枫被亲密的撞击忽然变得心不在焉,怎么突然一个早上遇见了他,然后我们还被分在同一个班·我们还能成为“我们”,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初中部坐草地中间,高一坐左边,高二坐右边,高三坐中央,班级依次推进,三分钟之后各班立即整理好班级秩序。”
话筒传了老师的声音,夹着巨大的刺耳声··“右边右边……啊我看见陆森了,我们和他一个班的”顾臣拽着陈枫的校服往人群里挤过去,成功到达高二七班。
顾臣放开手丢下一句‘我先过去了’就往陆森的方向走去,陈枫便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刚好可以看见顾臣和陆森搂肩打招呼,陈枫不认识陆森,看起来和顾臣差不多,阳光运动型,带有一点痞气,相比顾臣,顾臣更和气,属于孩子气的男生。
升旗仪式结束后,开学典礼正式开始,不过也是各种校长老师发言,学生在底下睡倒一大片的仪式··南山一中是棉城市最好的中学,包括初中部和高中部,有主教,二教,科技楼三座教学楼,四座宿舍楼,两座饭堂。
南山一中今年即将建校90周年,是棉城市资历最老的中学,因其十分严谨的校风,在各个邻市颇有口碑,每个班上都有几个非本市的学生到此求学··向冬和苏西都是高二文科班二班,南山一中是以理科为重的中学,所以文理比例很不均衡,一到五班是文科班,六到十七班是理科班,高一百分之七十的女生都会选择文科班。
苏西和向冬才认识两个小时,认识还停留在互相知道名字的阶段·两人是同桌,两个小时前苏西第一眼看见向冬,是早读即将开始的时候向冬才满头大汗地来到座位,气喘吁吁问苏西:“请问你有纸巾吗可以借我一张吗”·苏西慌忙拿出纸巾给她,原来这就是她的同桌。
向冬收拾好座位,早读也快结束了,升旗曲响起,班主任示意同学们到露天剧场集合··向冬问:“有人和你一起下去吗”·苏西尴尬一笑,“没有。”
这个班基本没有之前认识的朋友,认识的也不熟··“我也没有,一起走吧”向冬··苏西和向冬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题,交换了一下个人信息。
苏西是华侨中学初中部考上南山一中的,而向冬则是西侨中学初中部考上南山一中的,但两个人中考分数差不多,成绩也差不多··南山一中的学生有几种,非富即贵是其一,成绩优异是其二,家境平凡是其三,成绩平凡是其四,随意搭配两个就是一个学生在这里的特点,比如陈枫就是一二搭配,顾臣和陆森就是二三搭配,向冬和苏西都是三四搭配,不过只是大概。
在南山的录取分AB线,A线是正常录取,B线是择校录取,就是学费不一样而已,所以这里也是有很多纨绔子弟,良莠不齐是每个学校都不能避免的常态··九月的天气很热,露天剧场的学生都是人手一把扇子拼命扇风,百年古木的落叶不时从头上落下。
向冬看见对面班级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陈泽,一个暑假没见了·看着陈泽,他还是一头微卷的头发,是天生的自然卷,大眼睛,睫毛卷长,皮肤白皙,身体健康壮实,是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可是又略可爱的男生。
向冬和陈泽是高一同班同学,记得有一次开级会,在足球场观众席开,结果没想到观众席的椅子很脏,其他人都带了纸巾或者带报纸垫着,只有向冬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想将就坐,又坐不下去,踌躇不定左顾右盼看看有谁可以借点纸巾或者报纸,结果陈泽就递给她一张报纸。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给你用吧”他的目光其实没有看向冬··向冬“啊”了一声,接着连忙说:“谢谢谢谢”很尴尬又很开心地接过报纸,级会结束之后向冬想把报纸还给陈泽,但是不知怎么和坐在自己后面的陈泽开口,便拉了拉他的裤腿,正要提步走的陈泽低头看了他一眼,向冬从此在心里埋了一颗种子,名叫暗恋。
虽然他只看了向冬一眼,可是已经打动了向冬,向冬后来一直不敢告诉别人,她因为一个男生借了一张报纸给她而喜欢上那个男生了那是高一的第一次月考级会,向冬还不知道陈泽的名字,回去悄悄查了一下座位表才知道。
这天放学后,顾臣向单车棚走去,推出自行车,出了校门过了红绿灯,他骑上自行车一直走,拐了两条街,目光撇到人行区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陈枫,他背着斜挎包,双手插袋走着。
“陈枫……陈枫”顾臣喊他,没反应··顾臣踩快几下脚踏到了他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陈枫才被吓到立刻摘下耳机。
“怪不得听不到我叫你”顾臣无语··陈枫说:“哦是你啊”·“一起走啊”·“好啊”陈枫说完这句就冷场了·走着走着,顾臣笑着调侃说:“你竟然带手机去学校”·“一个人回家会无聊。”
顾臣语塞··走了不到五分钟,路过一家音像店,播着一首外国不明乐队的CD,顾臣突然问:“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看电影吗”·“嗯,最近也看了很多。”
“我,没看很久了,找不到志同道合的片友一起看·”·陈枫顿了一会,问:“那,你还要不要来我家看”·“今天”·“周末也可以。”
陈枫提议,再说:“我什么时候都有空·”·“那周五放学之后吧”顾臣敲定时间··谈妥周末计划,顾臣提议载陈枫回家,陈枫拒绝了,说不顺路,自己坐公车就可以了,两人在音像店门口的公交车站各自回家。
虽然开始有点艰难,但始终还能靠着回忆向对方靠近,如果没有回忆,可能前进都没借口了··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是下午五点,通常除高三外,全校学生都是周五五点开始放周末,收拾好书包的顾臣向陈枫的座位走去,问了一声“好了没”·陈枫随便收拾了一下周末的作业,“好了,你抄好作业做哪里了没”·“抄好了。”
“好吧那我不抄了,回去给我抄一份·”·“OKOK,快走吧”·一起走下斜坡往单车棚方向,顾臣问:“你平常都坐公交车来吗”·“是啊方便。”
“骑自行车不是更方便吗”·陈枫沉默了一会,说:“我不会骑自行车,你不是知道么”·顾臣又语塞,说:“都高中了还不会骑自行车不是很奇怪吗”·“那你学会做饭了么”陈枫看了一下顾臣的眼色,眼里满是心虚,以前他们就经常拿这两件事来类比,“不会”·“是是是,今晚就是去你那蹭饭的”顾臣假装被气,认识这么多年斗嘴永远都是输的那个人。
顾臣推出自行车,说:“上车吧”·到了陈枫的家,还是那座公寓,还是他一个人住·进门的顾臣把书包卸到沙发上,陈枫给他倒了一杯水,顾臣一口就灌下。
公寓是两房一厅,一个人住还有余,厨房和阳台都宽阔敞亮,陈枫问:“饿了没给你弄吃的·”·“饿了有没有现成的,不要麻烦你做饭了”·“饿了那你先吃面包吧饭菜我本来也要煮。”
陈枫找到面包递给顾臣··顾臣一边吃一边说:“我记得你会做意面,不如做意面吧”·“好”·陈枫在厨房捣鼓,因为常年一个人住,不愿下餐馆吃饭,所以学了做菜,这点技能在外人看来是万万想不到了。
顾臣这点时间在房子里走走看看,客厅一尘不染,没什么杂物,进去房间却很不一样,一看就是陈枫的风格,简洁,同样一尘不染,但是书桌和柜子都放满他收藏的东西,和以前一样,只是以前这些东西还没放满他的房间。
其中一个柜子整齐地堆满了电影盘和CD盘,随手挑了几张,都没看过··顾臣抬头忽然看到一个仪器,走进厨房问:“你竟然还买了投影仪为了看电影”·“是啊为了提高生活质量。”
陈枫熄火把意面装盘然后端出厨房··顾臣又是一阵无语的笑··顾臣果然很饿,意面三分钟就一扫而光,陈枫问:“饱了没”·“饱了”顾臣摸摸肚子。
已经是七点了··“你想看什么电影”陈枫问··“随便,你有什么好推荐的”顾臣摆弄着柜子上的电影盘,挑来挑去不知道看什么好以前每次约来这里看电影,陈枫都会选好电影,因为顾臣选择困难症很严重。
“禁闭岛”陈枫走到顾臣身边,伸手从柜子抽出一张电影盘,此时他们离得很近,面对面··顾臣看了一下简介,“好·”·“还是你想看搏击俱乐部”·“就禁闭岛吧不要给我选择题”顾臣心累。
陈枫一笑,回了一句“果然还是老样子”·顾臣看见陈枫笑,也应了这句“果然还是老样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顾臣记得第一次被男生感动,是初三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房间,这个位置。
那时候顾臣挑着电影盘,无意调侃陈枫,“你看这么多电影,怎么就没学到一点追妹子的技能对着妹子就会一副冷漠脸·”·“看着妹子笑不出来,看着你还能笑出来”陈枫讲完也忍不住笑了·顾臣一秒冻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褒还是贬“我倒愿意你给我冷漠脸”·“这是真话,笑很难假装,也很难掩饰。”
那时他们靠得很近,手里都拿着电影盘,并肩而站,顾臣低着头,似在思考,陈枫侧脸看他,似在等回应·顾臣感觉自己被信任,这种被信任感使他第一次感受到陈枫戴着面具的距离感,顾臣甚至不敢看他,因为心动,心跳得厉害。
“我们看这部吧”顾臣跳出话题··陈枫看了一眼,是《春光乍泄》··陈枫将电影盘放进电脑,连接投影仪,为了用投影仪,原来贴满海报的墙已经不见了,画面投- she -到墙上,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间一片漆黑,片头响起,他们坐在画面正对的沙发上,沙发旁边就是床,但是一般坐着坐着为了吃东西方便,他们都会转移到地毯上坐。
电影才开始十分钟,因为知道顾臣看电影喜欢吃零食,陈枫出去拿了一堆零食进房间,两个人就坐在地毯上了,这个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还拿了啤酒,顾臣看到,对他坏笑了一下。
“以前只有我喝,怎么现在你也喝了”顾臣问··“偶尔喝而已·”陈枫回答,顺手帮顾臣开了啤酒盖。
吃着零食,电影已经过半了,顾臣猜男主角就是第六十七号病人··顾臣问:“你觉得呢”·“啊我看过了。”
“那你还看”·“这里全部电影我几乎都看过啊”·“我真的以为我是来和你一起看电影的,结果是你陪我看电影。”
顾臣不忿··“喜欢的电影也会多看几遍,所以没关系·”·“哦”·“陪你也好”陈枫灌了一口啤酒,假装是随意说的话。
同时间顾臣也喝了一口啤酒,结果是呛到了,喉咙立即火辣辣,额头冒着细汗··顾臣清了清嗓子说:“是我陪你才对,你这个孤僻的独居者·”·陈枫看顾臣冒汗了,起身去找空调的遥控器,站在空调下方将温度调低。
这里新买的电影盘,都是他这半个月一个人看完的,因为克制想要去联络顾臣的冲动,不想酗酒,不想运动,看电影大概是唯一的良药··就像此刻,突然沉默的房间里,只有电影的背景音乐和台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冷场。
陈枫背对着顾臣,问:“你还记得初三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初三最后一次见面,就是陈枫约顾臣来家里看电影那次,可是放学后顾臣说有事让陈枫先走,陈枫知道应该是和徐欢的事,顾臣和徐欢在初三开学不久就确定了男女关系,顾臣初二就开始追徐欢,初三才成功。
顾臣匆忙收拾好书包就不见人影了,回到家的陈枫不久就接到顾臣的电话,说他不能来了·顾臣没说有什么事,但陈枫也没问,大概九点左右,陈枫做好作业,洗了澡出来,门铃响了,竟然是顾臣来了,拎着一打啤酒。
“看来我们还能看一场电影·”顾臣进门后说,但陈枫看出他一脸憔悴,情绪低落··“怎么这么晚还过来”陈枫问。
“家里没人做饭,我饿,想过来蹭饭·”·“那你还带啤酒”·“心情不好,我要喝酒·”顾臣语气里都是孩子气。
陈枫走进厨房,几天没去超市,材料都没了,问:“给你做蛋炒饭要不要”·“好·”·都九点了才吃饭的顾臣像只饿狼一样在五分钟内吃完了一大碗蛋炒饭。
“今晚看什么电影”顾臣问··本来陈枫决定要看《杀死比尔》第一部的,但是看顾臣的心情,应该不合适,便说:“还没找好,你去看看”·顾臣起身进入房间,陈枫收拾好碗筷才走进房间,就是那晚,顾臣调侃陈枫看了那么多电影也没学会追妹子的技能,见了妹子一副冷漠脸。
顾臣一直忘不了陈枫的回答,无论是笑着说的,还是认真说的·陈枫当时在那一刻按捺住内心的不安表现,他知道自己只有在顾臣面前才能欢颜,他的笑都是顾臣的功劳,对着任何一个妹子都笑不出来,他一直都清楚明白自己的内心,已经被顾臣掌控,但他不敢展露内心,他怯懦,那是因为望着顾臣的侧脸,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顾臣的眼里像一片深海,不见底·因为陈枫对自己没信心,所以他在喜欢的人的眼中,什么也看不见··《春光乍泄》开始播放·初三的时候陈枫家里还没有投影仪,只是电影盘放进电脑,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各自却看不见对方的面目。
电影里,何宝荣说粤语:“不如我地从头来过”·电影结束之后,顾臣已经喝得烂醉,迷迷糊糊地看完直到黑幕出现,房间里的灯还没亮,因为陈枫也喝了酒,但不多,没有醉,只是头晕脑胀,不愿起身,两个人窝在沙发手握啤酒罐沉默着。
“我今天和徐欢吵架了,她说我不关心她,说我对你比她好”顾臣迷糊地说着,陈枫听着,不应··“我们越吵越厉害,越吵越心凉,你说,你说她怎么能把你和她自己比,怎么比都不一样啊”顾臣说起话来却不含糊,而陈枫在揣测他的话。
“我承认我最近冷落了她,因为我并不想谈了恋爱就耽误两个人的学习啊上学见面放学也腻在一起,我们两个成绩都一塌糊涂了,这样下去老师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迟早完蛋”顾臣又灌了一口啤酒,说话是绕着圈子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那你还喜欢她吗”陈枫小心翼翼问,“说来当时是你追她的,追了那么久,才在一起还没一年就厌倦了”·“有时候你真的不得不承认,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喜欢她的时候因为得不到,所以她一切都是美好的,讲的都是泛泛而谈的大事,在一起以后讲的都是小事,小事多磨人,而且在一起以前并不知道原来喜欢的音乐电影游戏不一样是很难相处的,就连吃饭也很难,总的来说,不是不喜欢,是喜欢也会被磨灭,是我们不够了解彼此,了解以后又失望了,我一直都不想分手,但是估计想分手的是她,我能看出她的眼神,那我该不该放手”顾臣一口气说了一大段。
“这事我只能分析,不能提议·”陈枫不是那种随便干涉他人感情的人··“如果我真的不喜欢她了,我是不是很坏”顾臣。
“感情都要磨合,这说明你们磨合期失败了”·“追她的是我,如果我提分手是不是过分了”·“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对错”·“为什么”·“不为什么你就是想给自己一个责任,所以非要旁人认同你错了,自己才会心安理得。
喜欢与否和对错与否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再给自己揽责任了,这样的责任本身就是不负责任·”陈枫一语道破他的内心··“你没做过错事,所以你不懂,这种心情很复杂。”
陈枫有点愠怒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做错过事”带着酒气的话听起来有些许脾气,其实他是不喜欢别人以他的作为定义他的为人,他深信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与行为不一致的情感。
顾臣沉默了,他是听到了但不予回答,陈枫接着说:“那如果我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是房间某个角落里发出的旁白。
顾臣的心跳在酒精的作用下高速跳动,脑子一片空白,一瞬间,陈枫侧过脸吻了顾臣,右手摸着他的脖子,顾臣微醺的脑袋一下子倒在沙发靠背上,他们的嘴唇契合却僵硬着,顾臣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这个吻。
·陈枫轻轻地放开他,问:“那我吻了你,是不是我也做错了”·陈枫的眼里似乎闪着光,似乎这个证明对他很重要,他想要得到答案。
“你觉得错了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啊”陈枫觉得自己疯了,他说完立即觉得自己是疯了,但很确信这不是酒后的胡言乱语,这才是酒后真言。
“被你吓到了”顾臣过了好久才缓缓说到,“我先回去了”·以前过了十点还没回家,顾臣就会选择睡在陈枫家里,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将近一点了·“对不起,这么晚了就留下吧”陈枫回过神来已经不知所措了。
顾臣抹黑起身,绊倒脚下的啤酒罐,陈枫要去开灯,却被顾臣一把抓住手腕,说:“不用开灯了·”·陈枫明白他的意思,顾臣不想让陈枫看见他的狼狈,他失魂落魄的躯体摇摇晃晃,陈枫想要抱着他,让他留下来,陪着他,可是他没有理由,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多么没有说服力。
“不行,你醉成这样怎么回家”陈枫还是不放心,即使尴尬也不能不顾危险··“我打车回家,自行车先放你楼下·”顾臣就是有一种就算醉了说话还是有逻辑的能力·“不行,这么晚哪有出租车”陈枫在门口拉回了顾臣。
“你应该没有这么晚归过吧不是有的士台吗”顾臣拨了的士台的电话,报了地址··陈枫只能放开手,“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真的·”顾臣拒绝,“还有,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我应该没空过来了,你要加油不要每次□□名,偶尔也要打败一下李文轩”李文轩是他们班的班长,年级前三人物。
这次轮到陈枫沉默了,这些话像是告别宣言,这事搞砸了,他不会再来了·“还有,你没错,我只是不想承认,我果然是因为你才犹豫不决”顾臣背对着陈枫说,然后就消失在门口的转角。
犹豫不决犹豫什么陈枫不解,但他不想猜测,此刻他也很累,很烦躁,到底自己是感情使然还是酒后冲动呢·陈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太阳- xue -突突暴跳,他带上耳机开了音乐,一身酒气也不想再洗澡,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五分钟不到的车程,顾臣回到家了,迷迷糊糊地拿出钥匙开门,老爸老妈已经从饭局上回来了应该已经睡了,他利索地进了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澡·脱下浸满酒气的衣服,花洒上的水流过身体,从头到脚,他还没清醒,脸上一阵红晕,任水划过。
顾臣的思想陷入两难,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喜欢徐欢了,但是却不敢向自己承认,不想与徐欢分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喜欢陈枫,所以他犹豫不决,犹豫对陈枫心动是不是一时新鲜但是陈枫的吻,让他再一次地打破感情的防线,他被击破了,他没办法思考了,无法辨清对错,是的,陈枫说的没错,喜欢与对错无关。
但顾臣退缩了,他不能接受这样一个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喜欢陈枫他足足淋了半个小时的水一动不动,结果洗到了两点才穿衣服出来倒在床上睡着了。
“你还记得初三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就在陈枫问起那一晚,顾臣没惊讶,像是猜到了时隔一年,他能再回到这间房间,就是有心理准备到这一步。
“记得啊怎么”·“只想问你介意过吗”·“实话说,介意过·”·陈枫说:“对不起。”
顾臣走上前,和他面对面,说:“不要总说对不起,你没错,我不讨厌你,我讨厌我自己·”·陈枫不问不应,顾臣接着说:“我比你懦弱,所以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不敢面对你,也不联系你。
那一晚回家后我想了很多,我只能疏远你,我以为时间也会磨灭掉我们的感情,结果·”·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结果什么”·“结果我到现在还在试探你,我不相信。”
顾臣低头小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试探不出来吗”陈枫伸手摸顾臣前额的头发,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面前的时候,指尖触碰他的皮肤那一刻,陈枫克制住想要拥有他的一切,包括他温热的呼吸。
顾臣想拨开他的手,却没有力气提起手,在那一刻肢体很诚实,他喜欢这样近距离的陈枫·陈枫还没等答案就忍不住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顾臣抬起头几乎和陈枫一样高了,顾臣回应了这次的吻,陈枫的吻是慌乱的不顾一切的,顾臣的回应是热烈而温暖的,两个人交织的唇,体温,肢体和思绪都这间房间里爆发·陈枫将顾臣推至书桌边缘,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背,其实是在用力的抓住,忍不住爆发出的力量,顾臣只好两只手撑着桌子。
变换着姿势吻了几分钟,陈枫停了,盯了顾臣一眼,不知顾臣是否看到,陈枫摸黑解开他校服的扣子,顾臣顺势将校服一把脱下,陈枫也解开自己校服的扣子,脱了衣服,再次吻了起来。
陈枫与顾臣在彼此的呼吸声中感受对方的存在,身体紧贴,传递着温暖的体温,顾臣又将陈枫推到床边,陈枫反身将他推倒在床上,之后却都停止了动作·陈枫就着投影仪发出的一点光线,看着顾臣的眼睛,他就想看一次顾臣此刻坚定的眼神。
才十点过十分,躺在床上,陈枫问:“开灯好不好”·“嗯·”顾臣扯了被子盖着自己,陈枫也快手扯了一个被角盖在身上。
开灯之后两个人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书柜上的电影盘乱了一地,满地校服,左一件衣服,右一件裤子,吃过的零食和饮料也凌乱地躺在地上··第一次他们如此□□的面对,空气带着窒息感,说灯光凝固在这一刻也不为过。
“看,那是我们犯罪的轨迹·”顾臣打破沉默,挥舞着手在空中画出他们刚才的运动方向,从书柜到床上··“还有证物,这堆校服真的很有犯罪感”陈枫无奈笑着。
“你是犯罪者,我是受害者·”顾臣··“你也是犯罪者,至少是第二嫌疑人·”·“我们是在玩火,迟早要自焚”顾臣突然严肃。
陈枫也收起笑脸,“那你要不要现在就灭火,反正你是火种,要灭就灭你自己”·“火种也是你点燃的,你才要检讨自己·”顾臣不服气地说。
·“我检讨完了,不后悔自己的点火行为·”·“你不经当事人同意就点火,我严厉谴责·”·“你也没反对,就是默认”·“你没给时间我去思考”·“一年时间还不够请注意补脑”·“我这一年都在好好学习,哪有时间想你”·“自己不想还怪我”·“我哪知道那么多”·“别胡说八道了”·“啊考试考不过你,争论也争不过你,老天要灭我才对”顾臣自说自话了·陈枫抿着嘴笑了,忽然看到顾臣身上的抓痕,大概刚才很用力,他问顾臣“痛不痛”·“你说呢看不出你平常那么温柔,一冲动就控制不住”顾臣故意说的。
陈枫黑了脸,以为他会说“不痛”的,结果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抓住机会就反击,陈枫再反击,指着自己的身体说,“这又是谁控制不住冲动的证据呢”·顾臣瞄了一眼,扯着嘴角假笑。
嗯,这才是陈枫和顾臣··“跟我说说你·”顾臣提出要求··“说什么”陈枫不知从何说起··“随便说点,就是初三毕业之后的事。”
“就是毕业后去了妈妈家乡那边住了一个暑假,有事,然后休学一年就这样”陈枫尽量轻描淡写··顾臣差点翻白眼,说:“说了等于没说”·“你为什么想知道我过去的一年”·“就是想知道,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也会告诉你我过去一年的事。”
“挺好的,所以才没什么好说的·”·“不可能,休学的事也不说”·“以后会和你说·”陈枫。
顾臣叹气,“意思就是不说”·“你不困吗”陈枫转移话题··“困,那我睡了”·陈枫掀起顾臣的被子,顾臣刚闭上眼就吓得乱吼一句“你干嘛啊”·“洗了澡再睡”陈枫是命令式的语气。
“好好好,睡你的床当然要听你的·”其实顾臣的潜台词是“对对对,不是我的床我还能说什么”·顾臣左顾右盼,自己身上□□,问:“我怎么去洗手间”·“走过去”陈枫邪笑·“把衣服拿给我”顾臣。
“我也没穿衣服怎么给你拿衣服”陈枫扯紧被子··两个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谁也不退让,顾臣说:“那你关灯吧我走过去”·“算了还是睡吧我明天洗被子床单。”
陈枫倒头睡··“你神经病啊睡觉还不是要关灯”顾臣无语死了·陈枫关了灯,一把将顾臣按倒,说:“别吵了,我们睡觉好不好”然后抱着他。
“不好,被你气到睡不着·”顾臣又故意赌气··陈枫掀开他的被子说:“睡不着就去洗澡”·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你精神分裂啊”顾臣扯回被子。
“谁叫你不好好说话”·“你也没好好说话,一会说去洗澡,一会说睡觉,睡觉了又叫我去洗澡”坐起来用枕头狂揍陈枫。
陈枫也不服输,抓起枕头反击,当然打架这种事他们两个都不相上下··“你是野蛮人吗动不动就动手”陈枫吼。
“你还动口咧”顾臣暗指自己被无故袭吻··“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那你干嘛动手”·“我这是反击”·“你就不能让一下我吗”顾臣一边打一边说,两个人已经打了很久了,床都要塌了·竟然还不死心的两个人扔了对方的枕头,实打实地肉搏起来,虽然幼稚至极,可是就算幼稚也要争个你死我活,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几十翻,还差没掐死对方。
“我投降真的,你睡觉,明天我洗被子床单”陈枫受不了顾臣那股蛮劲了·顾臣才躺好睡觉,结果没到十分钟就睡着了·我们既有爱,还有痛苦·南山一中初中部和高一高二周末放假都是从周五下午到周日下午,一般周日晚上7点就要到校晚自习,住校生和走读生都一样。
已经认识一个星期的苏西和向冬已经到了可以谈论过去的阶段了,并且在一些话题颇有共鸣,约定周末早一点到校,可以一起出去吃饭逛超市··“我来啦”苏西来得早,思考着变态的数学作业的时候听到向冬的声音了·“数学作业做好没”苏西求救·向冬撇嘴,“你知道我数学也很烂”·苏西叹气,“算了,我们出去吃东西吧”·“OK”·走出校门,一路上有很多学生返校,只有苏西和向冬是逆向行走,校门口有一个三岔路的红绿灯,非常不科学,无论什么时候的绿灯都有一条路的车能通过。
苏西说:“这个红绿灯高一到现在还是这样,好危险啊”·“我也觉得,真乱·”向冬摇头··“我怕过马路,遇到这种红绿灯我会变白痴。”
苏西紧紧挽着向冬··向冬立刻像个男生一样拽紧苏西的手臂,“跟着我走·”·街道到了四五点,阳光温暖地洒在每个行人的身上,他们路过香喷喷的绿豆饼店,眼镜店,饰品店,修手表的小店又穿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进了一家连锁面店。
点单坐下不久后,突然看到店外一个人走过,一直盯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安被苏西看见了··苏西问:“怎么了看到谁了”·“一个老同学。”
向冬显然在避忌··“喜欢的男生哦”苏西追问··“也算是·”·苏西也知道直接问是谁向冬一定不会回答,苏西只好说:“哇,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怎样的男生啊”·“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哪种男生。”
“和我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男生,可是喜欢上一个男生才知道原来我喜欢他的全部·”·“对对对·”·“那你喜欢那个人是怎样的”苏西一直觉得想要和向冬交朋友,就必须知道再深入一点。
向冬思考了一会,“就是有点高冷,又很可爱,学习成绩很好,但是有点忧郁气质,过于高冷有时候看起来很自大,感觉像江直树”·“什么江直树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男生我超喜欢江直树,简直就是梦中情人啊”听到江直树苏西就不淡定了·向冬痴笑了起来,“低配版江直树,他没有江直树的身高和IQ那么高啦身材也不像,只是气质特别像江直树,”·面端上来了,两个人起筷,边说边吃。
“那你呢”向冬问,“有没有喜欢的人”·“有,初中同学·”苏西坦白··“哇什么时候喜欢的他怎么样”这次轮到向冬追问。
“就初一不久就喜欢了,一直到现在第四年吧他呢比较阳光,喜欢运动,踢足球打篮球什么的,学习还不错,长得很白。”
“竟然喜欢这么久了我还是高一才喜欢那个男生的·”·“早晚也一样,我只是遇到他比你早而已,到现在还是苦苦暗恋”苏西摇头,低头吃面。
向冬点头说:“喜欢的人都遥不可及”·“像星星,像月亮,像宇宙- she -线难以触及·”·苏西随口调侃换来向冬的嘲笑,不知不觉就把一碗面解决了。
吃完面逛完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已经快7点了,拎着两袋东西的苏西和向冬努力要在考勤之前爬上校门里的一条大斜坡,人称“夺命坡”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学校建在山上,这条坡苏西目测将近45度,500米左右,特别夏天爬上教室已经一身汗了,何况还要赶在自习之前。
“我真的快热死了”苏西一只手解开校服的一个扣子··“真的爬了一年我还是很讨厌这个大坡”向冬气喘吁吁地抱怨。
走到一半,苏西看见了陆森,他正和身边的顾臣一起走着,苏西看着他的背影,已经不熟悉了他还是喜欢留着刺猬一样的头发,但是苏西摸过他的头发,却是温顺的质地,也还是不注重仪容仪表,校服不到教室一刻也不会整理,扣子大开两颗,右手勾着顾臣的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苏西一句也听不到,却看出了神被向冬质问。
“怎么你也看到你喜欢的人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嗯·”苏西害羞··苏西和向冬看到对方喜欢的人都是在人群中,所以都猜不到也看不见对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两人心知肚明各怀心事所以不必问到底,有些东西慢慢了解也许会更加深入。
其实是向冬喜欢陈泽,苏西喜欢陆森·友情升温,但是也存在磨合期,有时候苏西和向冬除了“喜欢的人”这个话题能聊之外,好像没什么共同点,但是彼此却是这个世界上能聊这个话题的人,除此之外,也没有别人听过这个她们的故事了。
自习开始,两个人认真读了一会书,苏西拿出一张草稿纸,上面画满计算题,她找到一个空白地方,写到:“你现在还喜欢他吗”递给向冬。
向冬看了一眼,写下答案“嗯嗯,喜欢·”递回··“为什么不追他”苏西继续写到··“没想过。
你呢你又为什么不追”·“我是不敢,我没勇气·”苏西每每想到自己的懦弱,都觉得绝望··“问世间情为何物”向冬感叹。
“哈哈哈哈哈既然我们都谈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就互相写出喜欢的人的名字吧我真的挺好奇你的男生,决定牺牲我的了”苏西提议。
“好”向冬一口答应··两个人撕了开草稿纸,各执一半,在背面一笔一划的写着喜欢的人的大名,折好,交换,打开··“不是吧陆森”向冬惊讶·苏西脸色都变了,“你认识他”·“不认识,就是知道,听过名字也知道他是谁。”
“什么嘛你的是谁我都不认识,还说是江直树”苏西哭笑不得··晚自习的第一节课结束以后,苏西看着依然解不出的数学题伸了个懒腰,然后狡黠地看着向冬,小声地问:“陈泽到底是谁啊我很好奇。”
向冬思考了一下,说:“我带你偷偷去看一下·”·“好”苏西拍手叫好,两人一阵兴奋跑出教室,课间只有十分钟。
小跑到四楼的高二十一班,从走廊里假装走过,走得特别特别慢,走廊上有很多课间乘凉聊天的学生,向冬从窗口偷瞄课室里面的人,一一扫过,看到站在讲台旁边的陈泽,向冬激动地用手肘戳了戳苏西,小声说:“讲台旁边三个人,中间那个就是他,最高那个。”
苏西根据描述一眼看见了陈泽,惊了一下,还没思考就被向冬拖着走了,苏西叫着:“啊啊啊我还没看清楚啊”·“再看就要暴露了,让他看见我会很奇怪的。”
向冬其实是在害羞,她恨不得多看两眼··回到班上,苏西问:“我怎么觉得我在七班看过这个陈泽”·“七班那个是他哥哥,陈枫。”
向冬解释··“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两个是双胞胎,长得是挺像的,看久了就很容易分辨·”·苏西恍然大悟,说:“两个都挺帅的。”
“其实哥哥才是江直树,成绩很好,不过不至于全级第一,超级高冷,简直走路带风鼻孔看人那种感觉,就是高配版江直树·”向冬说着说着眼睛都在发亮。
“见过几次,的确看起来很冷,人家江直树可是很暖的,只是闷骚而已·”苏西又开始想象江直树的样子··“陈泽就算有点高冷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很暖,笑起来特别好看。”
向冬和苏西说了让她坠入暗恋的报纸事件,虽然真正喜欢上陈泽,是在偷偷关注他以后,发现他很可爱笑起来很暖··苏西调侃:“看来你很了解他们两兄弟啊”·“陈泽还好,毕竟同过班也喜欢他,什么都打听一点。
至于陈枫,他高一的时候根本就没来过学校,好像是休学了,所以高二他一出现就有很多人在议论,因为其他人会分不清他们两个,觉得突然多了个长得很像可是又不一样的人很奇怪。”
“为什么休学了”苏西一脸正经的提问··向冬翻白眼说:“我怎么知道我连陈泽的事都不清不楚,还哪里知道他哥的事”·“他们两个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苏西皱眉说道··自习铃声响了,课室的人已经对号入座自觉投入看书做作业的苦海里了,苏西也开始打开书预习明天要上课的内容,心里念着傍晚看见陆森的背影,光影之下的笑脸,想起向冬说喜欢陈泽的笑容,心想:“那我喜欢陆森什么呢”·应该就是喜欢相处起来的感觉吧,这样算来,这是苏西认识陆森的第五年了。
夏天的晚自习总是特别难熬,整个教室亮堂堂,照到每个学生身上都觉得闪闪发亮一样,电风扇规律地转动,时不时发出吱吱的零件摩擦的声音,才刚开学没多久,学生的学习热情都不大,不是在小声聊天就是偷偷吃零食,稍微发个呆,一节课又过去了。
课间最热闹的地方,第一个是走廊,第二个是饮水区·陈枫和陈泽在不见一年以后,第一次遇上对方就在课间的饮水区,他们并肩装着热水,水槽里水雾缭绕,就着昏暗的灯光其实看不清对方久违的脸。
“终于看见你来学校了”陈泽说··陈枫闷声“嗯”接着问:“你还是住校”·“嗯,比较方便。”
陈泽装好了热水拧上水瓶的盖子,心里在想到底要不要再多问··陈枫漫不经心问出:“爸爸还好吗”·“很好,他还是每个星期都来接我放学。”
陈泽也若无其事地说着,再问“那妈妈呢”·“也很好,不过我很少见她·”·“那你呢”·“啊病了,好了”简洁不拖沓的回答却显得很冷淡。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陈泽也没有问下去的余地··“哦,我在十一班,你在七班吧”陈泽问··“嗯,我走了。”
陈枫应完,装好热水准备要走,觉得并没有什么可以谈下去了··陈泽也没再问,任凭他走了·想着这就是那个冷漠的他,一点都没变,也或者是他们两个都变了,小时候,他们是别人歆羡的双胞胎,感情亲密,学习从小就很好,家庭幸福,没有什么比这几个词语让人羡慕,可是某一天,父母突然离婚,那个家破碎了,感情自然分崩析离,那一天应该是12岁的暑假,还记得那不久以前,陈枫和陈泽刚刚收到南山一中初中部的录取通知书,不久后父母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毫不商量,毫无预兆,他们开始变得疏远,带着各自的刺以童年的家作为坐标分开了,即使还是上同一所中学,但只剩互相问候的身份,若不是一个身份的牵绊,估计很快会成为陌生人,但毕竟,彼此内心还是有兄弟的情谊,舍不得又放不下,无论是面容还是内心,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双胞胎。
至于那些过去,陈泽不深究,陈枫也不提··放学铃声一响,顾臣眼神示意陈枫一起走,课室就像一个大熔炉,闷久了头脑发胀,两个人出了课室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说话,陈枫在想着陈泽,顾臣在想着陈枫为什么沉默不语自从周五那晚以后,顾臣一度认为自己再见陈枫会很尴尬,没想到晚自习两个人一见面,陈枫不知多镇定自如,顾臣也鼓起胆子装着很镇静,可是现在陈枫实在太镇静了,果然在学校见不到他除了冷漠脸以外的表情,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你怎么了”顾臣试探地问··陈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们去喝糖水吧我今晚没吃饱。”
顾臣就是一个特别喜欢喝糖水的人,奈何陈枫不爱吃甜食,但他为了陪顾臣,偶尔吃吃也无所谓··顾臣推出车,两人出了大马路,直走右拐,去了学校附近的一间老字号糖水店,找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椰汁炖奶。
顾臣端详着陈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枫被盯得浑身不舒服,而且他能感觉到空气里尴尬的气息,陈枫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你没有话要说吗”顾臣反问。
“没有·”陈枫正经地回答他,不知他那脑袋又在运转着什么··顾臣踌躇了一阵子,说:“我问你,我们的关系是确定了吗”·一听,陈枫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是怕这个”·“不是怕,只是有很多不确定。”
“其实我们的关系只是比一年以前更加亲密了而已,既然心知肚明,就不用在对方身上加莫须有的名称,我们可以是彼此最好最亲密的朋友,我不用任何关系的束缚,只要你明白我的感情,不知道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陈枫的陈述加提问都堪称一绝,顾臣再同意不过。
顾臣吃着炖奶,甜味和香味夹着感动一时不能回答,让提问的陈枫愣是担心了一会,接着才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就像你说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也不喜欢关系的束缚。”
陈枫释然一笑,吃下一口炖奶,其实他们两个只是担心对方要一个确定的关系,结果两个人都不需要,刚合意··“话说,我还记得你还没和我坦白你高一消失一年的事情。”
顾臣皱眉发问,他一直不能忍受他们之间有一个隔阂,而且还是这么漫长的时光,其实那一年是顾臣最难熬的一年,想象他的好朋友表白以后就消失不见,留下他自己在陈枫和徐欢之间挣扎,罪魁祸首竟然不愿意坦白,顾臣决定追问到底。
“真的那么重要吗”·“当然重要,我们之间现在有什么不能说的”顾臣颔首示意··“那些事我都不愿提起,你还是想知道”陈枫眼神真挚地问。
顾臣接收到他眼神里的乞求,动摇了内心,撇嘴说:“好吧既然你真的不愿再提起,那这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直接把刚刚要追问到底的决心抛到九霄云外了。
陈枫问:“今晚去我家吗”·“不去了·”顾臣已经没心情了,心里生了一团火苗··陈枫也看出他即使嘴上说可以不再过问过去的事,但是心里还是生气了,虽然陈枫知道两个人应该坦白,但是他就是不想说,他从来不告诉身边任何人他的事,多年的习惯让他觉得有时候坦白并没有什么用,只会徒添烦恼,他很没有安全感,假如没有了秘密,就像□□被人看透,他很害怕,他喜欢保持距离,但是对着顾臣,总是一次次动摇。
周三中午,苏西和向冬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向冬告诉苏西今天她扫公区的时候看到陆森了,他和一个女生去倒垃圾,看起来很开心·苏西翻了一个白眼,说:“她向来如此,喜欢和女生玩。”
“他花心吗”向冬神秘兮兮地问··“这个我不太清楚,他初中的时候好像和几个女生在一起过,我所知道的是,初二的时候我同桌曾经是他的女朋友,初三的时候拍过一个其他市的女孩子,貌似是个读幼师的姐姐,后来追过我们班的班长,再后来我还发现他小学还喜欢过我舍友。”
我数着指头,认真回忆··向冬盯大眼睛感叹,“他□□还挺丰富的”·“我那时候好傻逼,还帮她出谋划策追求班长,现在想想十分后悔,我就应该搞破坏的,虽然他们一直都没成。”
苏西假装懊悔的样子,一脸哭丧··“说,他哪里值得你喜欢”·“唉,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初一刚认识的时候我们还打过架呢,虽然不是真的打,可是那时候他很讨厌我。”
“为什么”向冬绝对不相信苏西会喜欢这种蛮横的男孩子··“这件事还挺长的,就是以前初一我长得又土,- xing -格又内向,学习也跟不上华侨中学那边的人,那时候和他是同桌,两个人的位置中间只放着书箱,他可能真的不喜欢我这种人当他的同桌,所以经常捉弄我,答错问题笑我,小测分数难看鄙视我,上课有时候会用圆珠笔戳我的手臂,或者拿我的书不还给我,那时候我是真的很讨厌他,每次反击都没用,我根本碰都碰不到他,结果有一次太生气了,抄起书箱的盖子就打在他身上,结果两个人就手忙脚乱地打起来了。”
苏西声情并茂地还原当时的壮烈情景,眉飞色舞的姿态让向冬以为自己听着小说剧透,苏西接着说:“重点是,那时候还没下课,还差几分钟,这也不算重点,老师没看到,结果是站在后门的班主任看见了,我就说怪不得打着打着陆森那个家伙突然怯生生地缩回了手,整个人都懵了一样,我回头一看,想死的心都有,我那变态班主任,唉,算了后续还有吐槽。”
苏西呼了一口气,终于讲完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向冬听得兴致勃勃,也不忘吃上几口饭,含着饭问:“还是想不通你干嘛喜欢他看来是有故事的,那后来呢”·“后来,老师就叫我出去训话了,那时候我很冤枉啊因为最后老师看到的一幕是我在打陆森,完全认为我就是施暴者,是我欺负陆森的,只叫我一个人去训话,任凭我怎么说陆森也有打我的份她都当听不见,最后她问我是不是和同桌处得不好,我只能点头,老师就说下节课开始让我和前面的男同学换一个位置,我就回去换位置了。”
向冬问:“就这样”·苏西抿着嘴,想了一下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终于盼到换位子的时候,我突然不想换了,可是也只能无奈地和前面的同学复述和解释班主任的话,然后收拾桌子上的书本挪到前面的桌子上,我始终没有看陆森一眼,我不知道怕什么,可能是在怕我这样的举动会让同学认为是我嫌弃他,让他成为一个别人眼中不受待见的人,收拾完还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似乎有点坐立难安,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舍的感觉,那是我对他有记忆以来,我第一次心动,应该就是这样喜欢上他的。”
苏西还没等向冬反应过来,补了一句:“我觉得是我想多了,也许他心里在偷笑倒霉的只有我,终于把我赶走了,眼神里藏的刀还没来得及刺过来而已·”·“你这喜欢得比我还离谱,明明是个讨厌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喜欢上”·“其实有时候我作业不懂他也会教我的,只是偶尔而已,只是疯起来比较不近人情。”
苏西嘟囔着··向冬拍了一下苏西的肩膀,说:“没事,别想太坏,你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一点都不好,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毕业了”·“那之后你们怎么了”向冬继续追问。
苏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学着公车上棉城市广播台讲书的主播的语气,硬生生地把向冬的好奇心憋回肚子里··吃完午饭两人约好一起回宿舍,挽着手,像认识多年的朋友,女孩子就是如此,交了心才容易巩固革命友谊,这和认识多少年并没有什么关系。
才是九月中旬,天气炎热就像火炉,从饭堂吃完饭出来已经是被微汗浸- shi -校服衣领,路过饭堂黑板还是会看到□□裸的班级批评倒剩饭的行为,带着工作证的检查员盯着剩饭桶,时刻准备抓那些倒超过十颗米饭的同学,对,苏西一直想不明白,基于珍惜粮食的饭堂校规,为什么可以倒剩菜,而不可以倒剩饭,难道菜就不是粮食吗虽然不满校规,但苏西和向冬还是乖乖地吃完饭并且一颗不剩,因为校规惹不起。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高二二班,七班和十一班都是同一节,意味着,陈枫,顾臣,陈泽,陆森,苏西和向冬会上同一节体育课,只是不同班级占用的地方不一样,每个班都会有固定的场地集合,比如文科班因为女生比较多,就选择在体育馆侧一块有大树- yin -影的空地,理科班的七班和十一班都是在下午两点太阳稍微直- she -的篮球场,通常集合完就满头大汗,但是男生们不在乎,只有想到待会能打篮球,晒成炭也愿意,除了那些不爱活动的文艺读书男,一个班也有一两个这样的人。
体育委员带领全班同学做准备运动,体育老师一般只负责监督·向冬和苏西因为身高差不多于是是相邻的站位,每次做准备运动都在讲悄悄话,从饭堂的菜讲到小超市的雪糕哪个好吃,当然还有周末要干嘛这些小事,都是向冬再讲,苏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讲到没话可说为止。
“待会解散去七班那里看陆森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看今天的苏西总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向冬觉得最好的解药就是提起陆森这个名字。
·苏西虽然也一下子醒过来,嘟着嘴说:“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那副老样子”·“不要就算,那我们就去十一班看陈泽哦。”
向冬赌气地说··“要要要,要不然两个班都去,怕你不见他一面这个周末过不下去”苏西想了个万全之策··“好呀,反正也没事做,要不要先去买支甜筒,好想吃。”
“完全同意·”苏西说话的时候刚好体育老师也说了“自由活动同学们要注意安全·”然后同学们也作鸟兽散状,各找各事。
走进新开的小超市,是高一的时候的饭堂装修改装的,门口是台阶,还有一条刷着黄漆的铁桥也连通着两座饭堂,现在就是连通饭堂门口的路和小超市,苏西特别喜欢那座铁桥,喜欢它是明黄色,也喜欢它在高处的感觉,苏西特别喜欢在高处眺望。
买完甜筒,走过铁桥,向冬问:“要是我们走着走着这座桥突然塌了怎么办”·苏西含着雪糕,含糊地说:“这么矮又摔不死你怕什么”·向冬立刻在桥上跺了几脚,发出巨大声响,苏西喊着:“啊你找死啊”两个人立即逃离现场,一是怕桥真的塌了,二是这种举动真的好丢脸,但是向冬觉得很好玩,两个人握着甜筒跑回了体育馆门口。
向冬和苏西约定上半场先看陆森活动,下半场看陈泽活动·要找陆森很简单,每节体育课雷打不动都是去足球场踢足球,足球场就在体育馆门口,一块人工草足球场,绿得刺眼。
陆森换上足球服,正在球场上奔跑,苏西一眼就认出他,理了个干练清爽的发型,搭配白色的球衣,虽然和他初中的样子比,成熟了一些,但感觉一点都没变·两人坐在斜边的石阶上舔着被夏日气温融化的雪糕,好甜好甜,苏西的喉咙全是浓郁的芒果牛奶味,她想,如果日子也过得这么甜就好了·今天苏西特别安静,一整天不是沉默就是发呆,就连看到陆森也不会兴奋起来,向冬试探地问:“今天你怎么了”·“啊”·“是不是有心事”·苏西吃完最后一口甜筒,“被你看出来了我有这么明显吗”·“什么事”·“一直想跟你说的一件事,虽然与你是无关的,是关于我和我朋友,也觉得这种事情本来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说,因为没什么意义,可是认识你之后,又特别想什么事情都和你分享。”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向冬会心一笑,“别废话有什么事就丢过来·”·“最近总是想起我的一个好朋友,他以前就在这里读过书,初一的时候自杀死了。
我以为这几年我都快忘记他了,可是一来到他生活过的学校就会想起他,想起以前他和我说南山一中很漂亮然后我说我高中一定会考上去和你一起读书,他说等我,然后我们很坚定地约定了。”
苏西眼神暗淡,顿了一会继续说:“我知道这个故事很老土很矫情我也宁愿这些事情没发生过,然后我也假装他没死,可是他真的不在了,有时候我不能想象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也不能实现,我都来了,他却不在很久了。”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自杀了”向冬应该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沉重的故事··“很多东西我也不清楚,其实他在自杀的前两个星期还打电话给我,和我说最近他没去上课了,因为头很痛,然后生病了,失眠很严重。
去了挺远的地方看医生,可是看了很久都不见起色,那个医生就建议他去看神经科,然后他爸爸就带他去看神经科,他说现在吃着那些药,睡觉很好,身体也快好了,他说对不起哦这个星期不能和你一起坐车去学校了,突然要去复诊。
我就说没事,你记得好好吃药·我问他你究竟什么病他说不知道,他突然很惆怅地说,我是不是真的神经有问题我说没事的,应该就是你整天睡不着医生才建议你去看神经科的。
向冬,你知道吗我很后悔,我为什么不安慰他,为什么不追问他的病,可是我知道他自尊心很强,他不说的我都不敢问,他愿意说的我才听,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和他多说几句话,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是你喜欢的人吗”向冬小心翼翼地问··“不是,我没有喜欢过他,而且他也没有喜欢过我,这点我们都很确定,那时候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纯粹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朋友,一起从一个小镇考来这里读书,有着相同的回家路线而已。
但是,我很珍惜他这个朋友,这点我也相信他和我也一样,那时候我记得我刚来到这里,和他约定周五一起回家,因为我不是很懂怎么坐车回家,那天放学之后我走了大半个小时的路从华侨中学走到南山一中,因为不敢坐公交车怕坐错车耽误时间只有走路是直走一定不会迷路,然后那时候又没有手机,约定放学在他校门口等,结果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他,很担心很焦虑,不知道要继续等还是想办法回家,我决定不等了,离开了不久,还是心心念念要不再等一会吧,结果回头的时候竟然在人群里看见他了,那时候心里超级兴奋,举高双手一直挥,让他看见我”·“哇,这种剧情是小说吗”向冬歪头问。
“他问我是不是等了很久,我说不是啊我是走过来的,也比较久·向冬,告诉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可以一个人回家的,可是我那时候偏偏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回家,就算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等了他一个小时,还怀着不知道等不等得到的心情,也很心甘情愿,我应该是觉得,这个城市我谁都不认识,我只有他。”
“他应该也只有你·”·“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应该是万念俱灰了,所以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纠结为什么他那么狠心,一句话也不留给我,最后那通电话在结束的时候还告诉我他复诊完会再找我一起上学,还给了我一个他永远都不能实现的约定,我宁愿他什么都没说。
接到我另外一个朋友的电话,她说,冯忆死了你知道吗”·“打电话来的朋友说,是上个星期发生的事,距离最后那通电话才过了一个星期,听说他在学校服药自杀了,也听说一开始没死,好像家里没钱住院要坚持出院回老家治病,回家途中才死的,也有人说他没死,回了老家,因为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听过几个不同的版本,但无论哪个版本是真是假,最后他消失了才是事实·想起以前昂首挺胸飞扬跋扈的他,我哭了很多天也不愿意相信他死了的事实·”讲到最后向冬一句都不问,光顾着听,总结一句:“换我我也不敢相信。”
·“他死了以后的几个星期,我还一直等他的电话,很想他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他只是病了·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反正就是不相信,过了几个月,甚至半年,我告诉自己如果他没死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可是真的一个电话也没有,我家固定电话也才几位数字,不难记,不可能不记得了。
久了,不得不相信·然后又经历了失望的感觉,很想知道到底他的生活怎么了,为什么要放弃自己,自杀的举动真的一点都不像他的- xing -格,他是一个很理智很聪明的人,关于他自杀的理由,有说是因为生病学业跟不上月考考了全级最后一名,也有说是他的病导致了精神出了问题。”
“南山一中的学习压力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初中部,听说这里每年都有人自杀·”向冬说··“我没来之前也听说过,来这里以后我妈就一直告诉我读书要放开心去读,不要有什么压力,成绩不重要,可能很怕我想不开吧,可是在这里读了一年书,感觉挺好的,并没有外面人家说的那么黑暗。”
“我也觉得,但是每个人面临的东西的不一样,我们开心地活着,当然也有人艰难地偷生,别人的内心他不说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知道赴死的感觉,不瞒你说,我过去想过去死。”
苏西很认真也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我知道很傻,有的人觉得带点传奇色彩的过去很有趣,可是我觉得很羞耻,我一直不敢告诉别人,我曾经如此不珍惜我的生活。”
向冬挽着苏西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说:“如果你想说,我一定认真听,有什么不开心尽管向我丢过来”·“我的黑暗时期有整整三年那么长,我怕你听到腻。”
苏西也靠着向冬的头,她们柔软的头发在微风中纷乱起··“不怕,我爱听·”·“还是下回分解吧,假如我能和你一直当好朋友,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讲,今天我真的不想回想起我那些黑暗时期。”
“好好好·”向冬应答完突然想起,“啊到时间去看陈泽了”·苏西看了一眼手表,下半场只剩十五分钟了,“对不起哦讲到忘乎所以了,走走走”立即跳起拉起向冬往体育馆里跑,陈泽体育课一般在打羽毛球,不然就是在篮球场边上看书,不过找遍这些地方都不见陈泽。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唉,看来今天和他无缘·”向冬迎着耀眼的阳光伸了个懒腰立即变成垂头丧气的样子··苏西接话,“下次陪你看一节课的陈泽。”
“你说的哦”向冬立即精神起来··“陆森看了那么多年也腻了,偶尔也想多看看陈泽,他比较养眼哈哈哈”·向冬差点气绝,“什么嘛原来是觊觎我们家陈泽你看看就好。”
“我真的只是看看而已我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下课铃声响了,一周结束,周末即将到来··橘子,酒,星·周六晚饭过后陈枫坐立不安,顾臣自那晚喝完糖水以后就生气了,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顾臣这几天对陈枫明显冷淡了。
陈枫周六一整天都和李妍在一起,李妍是陈枫的妈妈,在广州工作,一个月才会来棉城市看望一次自己的儿子,平常只是每天都和陈枫通电话,确保他的安全,只要陈枫没接电话,李妍都会打电话给已经商量好的关阿姨去家访,关阿姨就是李妍雇的保姆阿姨,只是和一般保姆不一样,只是每个星期一来收拾房子,在陈枫不接电话的那天去家访,因为住在同一个小区,方便照顾。
傍晚李妍和陈枫在人民路一家西餐厅吃完晚饭,李妍说要送陈枫回公寓,陈枫拒绝,说想走走,李妍本想责怪,但想想陈枫应该有自己的自由,便挥手告别,驱车回广州··陈枫沿着人民路走着,九月尾的天气闷热像是要把人体所有的水分都滤出,明天就是十月了,想想,这时的陈枫和顾臣已经是认识的第五年了,明明初中三年积攒了那么多感情,好像陈枫不告而别一年后就打回原形,见面也生涩。
感情就像埋在泥土里的酒,有可能越久越醇,也有可能早就腐败掉,只是现在他们的感情已经揭开了盖子,依然不知道往好往坏的可能- xing -··“你在哪里”陈枫走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给顾臣发了条短信。
“家里·”回信只有简略二字··“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走走吗”其实陈枫一开始的行走路线就是有计划的。
“好,马上·”·看见奔跑过来的顾臣,一下子收住的笑容都被陈枫看得一清二楚,大概陈枫心里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些事·陈枫站在一盏散发出鹅黄色的路灯下一动不动,只是心想,他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啊·“找我干嘛”顾臣问。
“没事不能找你”陈枫侧着头问,接着说:“走·”·虽然正经不过三秒,连着点头说:“能能能·”·走出不远,路过水果店,水果灯下的各种水果好像画了妆一样,陈枫看到了一堆绿黄色的橘子,想起顾臣以前特别爱吃橘子,酸甜通吃,他说剥橘子皮的气味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陈枫停下来买了一袋橘子,如果顾臣现在还爱吃橘子,他就决定把自己的事告诉他··陈枫掏出一只橘子递给顾臣:“呐,你还爱吃吗”·“爱啊,死- xing -不改是我的缺点。”
顾臣还不忘打趣,“话说你还记得”·“你特别喜欢的东西又不多,橘子,酒,牛肉,还有很多垃圾食品·”陈枫一一列出。
“呜哇,这个真的好酸啊”顾臣已经剥开一个橘子吃了第一瓣··陈枫也剥开一个,顺势问顾臣:“为什么酸橘子你也爱吃”·“不知道,可能是口味比较重,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而且吃酸橘子很刺激。”
顾臣一边解释一边已经解决完第一个酸橘子,“难道你今晚找我只是吃橘子的”·“当然不是·”陈枫也吃了一瓣橘子,是偏甜的,“想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噢我的这个好甜哦”·“说正事·”顾臣明显是被不服气陈枫能挑到甜橘子。
·“那个,你不是说想知道我高一一年的事情吗现在就告诉你·”陈枫也把一个橘子解决完,打算好好解释··顾臣突然停下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还剩四个,他说:“我说过不再问你,你就没必要说,我真的没生气。”
陈枫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我又很想说·”·“原来真的是有事”顾臣反问··“有。”
“今晚既然都吃了橘子了,我们去喝酒好不好”顾臣眼睛一亮,简直比发现新大陆还兴奋··找了一间宵夜档口,点了一桌子下酒菜,当然少不了顾臣的酒,顾臣初中就学会喝酒,喝醉了也是陈枫照顾,但是以前陈枫滴酒不沾,可是在过去的一年也偷偷喝过酒,尝过顾臣形容的味道和感觉,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只喝了一点,醉了也只是昏睡,久而久之越喝越大,喝醉了就吐,胃里翻滚身体像洗衣机一样,可是下一次还是会喝,刚开始迷恋酒精的时候,才知道喝酒也会上瘾,特别在生活不清醒的时候,酒是个好东西。
“好,你可以开始说了·”顾臣熟练地往自己的杯子倒酒··陈枫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也要一杯酒··“对哦,我忘了你也开始喝酒了。”
顾臣立即满上一杯··“过去一年,总结来说就是,我得了抑郁症,然后休学,现在暂时没复发·”原来就这么几十个字也能准确表达··顾臣倒酒的手刚收回,酒杯上的泡沫还在一点点地溢满或爆破,散发出浓郁的酒香气,和露天的空气混合成这个夏天的记忆,顾臣想,抑郁症这是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抑郁症吗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好·沉默的气氛中,顾臣只好喝了一大口的酒表示他的脑子有点受到冲击,陈枫也大口灌下半杯,喝得比顾臣要猛。
“就说了不是什么大事·”陈枫补充了一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嗯,现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干一杯好不好”顾臣语气突然温柔起来。
酒杯举起,碰了一声清脆,晃荡着明黄色的液体,酒杯上的水汽- shi -了手掌心,两个人闷声喝了一杯,陈枫说:“重新见到你,才觉得能走到这一天,生活原来是有希望的。”
“别把我看得太重,虽然这时候我还能安慰你,但我不确定我能安慰你一辈子·”·“我知道·”陈枫··“但是今天我还是想要当你的救星。”
顾臣拽拽地说··陈枫失笑地问:“好,那你想怎么救”·“以后你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求救”·“你又不了解抑郁症,我也不想强求你走进我这一面,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抑郁症这个东西,可能不提起,永远就不再复发了。”
这个解说说完陈枫自己都想笑··“你真的完全好了吗”·陈枫想了想,“应该不会有完全好这回事,只能不复发·”·“是不是每天过得开开心心就不会再复发了”顾臣问。
“唔,可能吧·”顾臣那大脑对于这些从未涉及的领域想得还是简单得不得了··顾臣伸手夺走了陈枫的酒杯,懊恼的说:“你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这些你都不知道”·“喝酒没事,我不借酒消愁。”
“哦,是吗”顾臣怯怯的把酒杯放回原处,逗笑了陈枫··陈枫闷口又是大半杯,“你别紧张·”·“你为什么会得抑郁症为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些东西为什么我们所有事都不会如愿”顾臣问。
“哪有我们不是如愿在一起了吗”陈枫突然温柔地说··顾臣说:“但同时我们也在承受我们的感情带来的意外,你觉得别人会同意吗”·“为什么要别人同意这世界上的事不是别人能同意才能成立的,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生存规则,我们的世界里,我们是对的就好。”
顾臣托着腮帮子,问:“如果若干年我们发现我们错了,你会不会后悔”·“不会,假如我确信这一刻我没错,以后一定不会有后悔二字。”
陈枫语气坚定,一字一句生硬地撞进顾臣的耳中,还有接下来这句:“我做好一切坏的准备,所以现在只想跟你好好的·”·“不,我们将错就错吧。”
“不,假如有一天我听不下所有人的安慰,连你也安慰不了我,你还是放弃我吧,这样的生活没有意义·”陈枫几杯下肚之后感觉开始说胡话。
顾臣愠怒,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说连说:“放屁,你乱说什么鬼”·陈枫已经开始头昏脑涨,意识似乎飘到外太空了,眼睛通红,目光呆滞地望着顾臣。
一年前初三毕业,陈枫还没来得及和顾臣打个招呼就被李妍带去了北京,李妍和继父杨远立刻举行了婚礼,顺利建立了一个新的家庭,其实一点都不快,李妍和他其实大学就认识相恋,只是后来因为异地工作而分手,辗转数年才重逢,即使重逢当时李妍已经结婚生子,陈枫的父亲陈升一点也不比杨远差,同样大学毕业,国家公务员,差就差在一份相互的情感,陈升很喜欢李妍,但李妍结婚只是到了适婚年龄被家里不断催促,当年也觉得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杨远,便死了心嫁给了陈升,上天还赐给他们一对羡煞旁人的双胞胎,但也没用,最后没人能阻挡她一纸离婚协议,她决裂得就像一只深埋数十年的蝉终于可以破土而出的执著,她这辈子不能多爱一个人,多爱就是多余。
可能是那三年积攒的执念,可能是血液里不可避免的躁动,也可能是出于对父亲的委屈,初三暑假在亲眼见证李妍和杨远的婚礼后不久,陈枫的抑郁症症状越来越严重,很快被外婆察觉出来,外婆之所以能这么快察觉,后来陈枫才知道,外公有过抑郁症,中年时期被抑郁症折磨得非常厉害,以至于过早离世,外公离世后,外婆才回到北京生活。
陈枫的外婆本是北京人,年轻时嫁到广州,外公去世后,李妍也建立家庭,晚年只剩远在北京的哥哥一个亲人,哥哥去世后,没有子女,她便回到哥哥的原先住着老房子生活,因为外婆也不忍心荒废有她童年记忆的老房子。
陈枫后来被诊断为中度抑郁症,李妍帮他直接休学,没机会回棉城了·抑郁症在半年里反复无常,其实陈枫并不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他没有感觉,只是情绪低落,失眠,提不起对生活的兴趣,他经常整天整天坐在院子的一小片草地上发呆,那段时间他只和外婆说话,抑郁症的事也只听外婆在电话里说,李妍给陈枫打过电话,陈枫已经不想听了。
·外婆的院子有一只叫“豆油”的橘猫,长得圆滚滚,整天捣鼓花圃上的泥土,叶子和花,一点也不安分,陈枫喜欢和他一起晒太阳,看外婆打理院子的杂草,偶尔帮忙浇水。
但有时喜欢吃完药就睡觉,一睡可以睡很久,但是失眠起来却是整晚像被掏空了灵魂,身体有剜心的难受,一杯一杯地喝水也没办法填满缺失的空虚,觉得必须找点事情做做,有时候去翻冰箱的食物不停地吃,稍稍有点饱腹感能感到满足,挑一部剧情片看,不能看悲剧,也不能刻意看喜剧,只能找中规中矩的剧情片,不带任何色彩地通宵看完,清醒的时候把塞进胃里的东西吐出来,脑子里一直想,好想他们,好想见到顾臣。
顾臣,你说要当我的救星,其实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喂喂喂你怎么这么弱啊才喝几杯你就醉了”顾臣摸摸陈枫趴在桌子上的头。
陈枫抬起头,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我没醉,但是很困·”·“好吧那回去吧我怕你再喝下去我们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今晚来我家吧”·顾臣听了假装一脸嫌弃,“我考虑考虑。”
“顾臣,我需要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我勉为其难·”·“顾臣,我,是,不正常的,人,吗”他似乎难以措辞,或者是羞赧让他启齿踌躇。
顾臣想怒,说:“你是神经病行了吧”最后还是心软说:“别想那么多,我们回家吧”·将近十点,街头还有零星的灯光作背景,陈枫抱着双手,顾臣双手插在裤袋,悠闲地走着回公寓的路,两个人虽然没有喝醉,但是满脸通红,体温飙升,行走之间的空气中浸满酒气。
“那,后来你和徐欢怎么样了”陈枫问··“直到中考完毕业才分手的,分手的时候她又后悔了,说她从头到尾都只喜欢我,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喜欢她啊,拖着是错。
我知道她可以喜欢我,也会喜欢别人,何必一定是我·”·“嗯,做得好·”·“都是因为你,你还竟然毕业就消失了”顾臣又一次提起陈枫消失的事还是觉得很气愤。
陈枫说:“我以为当时你走了就是不认同我,你也没给我回应·”·“闭嘴”顾臣语塞··陈枫将顾臣推到黑暗的墙角,轻轻地吻了他,说:“你也闭嘴吧”·喝了酒的陈枫总是心乱如麻,和平常的自己不一样,只能说喝了酒就难以控制自己的心。
月光太温柔,仿佛只为那一个角落亮着,陈枫和顾臣用力地抱着对方,隔着衣服的身体像壁炉一样火热,酒热迟迟不能退下,让亲吻和拥抱都有了温度·顾臣感受到陈枫身体强烈的颤抖,只能将他抱得更紧,在那一刻顾臣好像能明白陈枫过去一年的痛苦,而他的痛苦只是为了想要一个拥抱,就像现在的一个拥抱。
陈枫摸着顾臣的头发,以渴望和急迫的吻表达不安,他以为自己是宇宙中最幸运的人,因为这颗救星现在是我的··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了,顾臣脱了鞋子直接爬上陈枫的床,陈枫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顾臣挤出一个“我不想洗澡”的表情,陈枫觉得就算了,因为自己也累到不想动,顺手开了音响,随机跳出一首歌,是 Cyndi Lauper的time after time。
陈枫也脱了鞋跳上床,两个人沉默着,下一秒开始就着音乐亲吻起来·每当陈枫抱着顾臣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就像内心总有一块空地是任何物质都不能填满,当这块空地开始荒废或开始崩塌的时候,陈枫就会慢慢感到焦虑,他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安全感的缺失,他也知道这种安全感只在顾臣身上才有,那块空地只能是顾臣的领地,谁都不能踏足,是一个拥抱就能填满的满足感。
“怎么办我开始依赖你了·”陈枫摸着顾臣的眉眼说道,窗外的街灯还透着一丝光亮,刚好打在顾臣脸上··“能怎么办我不介意的,我喜欢神经病”顾臣一脸坏笑。
陈枫脱下衣服,“你会觉得有负担吗”·“比起任何人,我更愿意和你在一起·”顾臣也脱了衣服,将陈枫推倒在另一边。
顾臣摸着陈枫的头发,记得徐欢说过,发质柔软的男生都很温柔,的确,陈枫虽然在外人看来总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他内心是一块浸了水的棉花,藏着冰冷也储着眼泪,稍微捏捏就能挤出他另一个世界的面目。
顾臣吻了他的全身,他们的身体起了反应,他们开始□□,音响里响起陈奕迅的《明年今日》··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周日已经是十月了,广东的四季不分明,甚至感知不了四季的变化,夏冬那么长,占据一年的大多数日子,春秋就像附属品,或是衬托着夏冬而存在。
十月已经进入秋末了,但是太阳还是猛烈如夏季,丝毫不退让地照耀着大地,大半个秋天,即便偶尔台风过境,刮起大风,也只能每天和短袖相伴··昨晚他们两个一直聊天到凌晨一点才入睡,但是一大早,陈枫就爬起来洗澡,水声吵醒了顾臣,他起床准备去厕所刷牙,端详镜子前的自己,额角肆意地长了两颗青春痘,看来是昨晚的宵夜和酒逼出来的,看到洗漱台上两个水杯,两只牙刷,突然有了“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的生活气息。
陈枫洗完澡出来,顾臣一边刷牙一边说:“待会我们下去吃早餐好不好,顺便回学校写作业,对哦,你作业做完了没”·“好啊,我作业也没动过。”
陈枫擦干了头发上的水,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回头喊着:“你快点去洗澡,然后把衣服给我一起洗了·”·“好·”顾臣熟悉这个房子的所有东西,虽然才一个月,但是顾臣一个星期至少三晚都在陈枫家里过,既能互相做作业看电影做坏事,又没人管,顾臣爸妈更加不管。
顾臣打开衣柜,他的衣服和陈枫的衣服混合地挂在一起,已经是同样的气息··收拾好东西,他们去了一个月前他们时隔一年相遇的那间早餐店,其实这是一家市区的老字号早餐店,早年是一位老爷子张罗店铺,后来由他的儿子儿媳继承,附近各大学校的学生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走路要四十分钟,陈枫提议做公车去,顾臣点头答应·棉城市的市区不大,公交路线也很少,顾臣出行一般选择骑自行车,不然就是父母接送,记得坐公交车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一早的公交车上空荡荡,街上却开始车水马龙,行人行色匆匆,窗外的微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交织着洗发露的清香,陈枫沉默地看着窗外,在顾臣眼中,他多年未变,就连眼神也如当年一致,他太孤独了,何以带着这个随时爆发情绪的身体一个人过日子·“你信不信,我上一次坐公交车好像是我十岁的时候。”
顾臣说··“信,我猜你刚才上车前还不知道要投多少钱,也不知道我家到你家要坐几号线要坐几个站吧”陈枫是一脸鄙视的样子。
“你这个白痴还不是不会骑自行车·”·“你记不记得初二那年,是谁来我家的时候在路上骑自行车自己撞上路边的车摔了个大跟头然后蹲在路边给我发信息让我去救他的呢”陈枫忍俊不禁。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那种陈年旧事,我已经忘记那个白痴是谁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你不记得但是你的疤痕记得。”
陈枫侧头看着他左手手掌上一小块淡粉色的疤··顾臣无奈地撇着嘴说,“好啦就是我啦,拜托你忘记那件事好不好”·我怎么可能忘记陈枫想到那天,是二月份的大冬天,一整天都下着毛毛细雨,南方冬天的- shi -冷能冷到骨子里,他接到信息后没带伞就跑下楼,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终于看到蹲在路边的顾臣,外套的帽子遮住他的面目,路灯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走进一看,他蹲在地上玩弄着面前的一滩黑色的水渍,轻轻地叫了他一声,顾臣站起来,衣服上全是水渍,虽然雨不大,但他几乎全身都浸- shi -了,陈枫默默带他和他的自行车回家,帮他清洗伤口,洗了脏衣服,第一次煮了很难喝的姜茶给他驱寒,两个人还窝在沙发上打了一会游戏,看了一部电影才睡,虽然发生了意外,可是还是按约定看完了约定的电影。
到了早餐店,刚点了早餐坐下就看到陆森一个人在吃着早餐,互相打招呼以后,陆森问顾臣:“你们怎么一大早就一起啊”·“我约他回学校写作业。”
顾臣瞟了一眼陈枫,他板着脸不出声··“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陆森一脸无辜地问··顾臣恍然大悟,“我和他是初中同学,以前就认识的。”
“怪不得我先走一步去学校了,记得星期二我们约定的足球赛啊,不练习没关系,反正一定要来·”·“没问题。”
顾臣对着陆森远去的背影喊道··这时候陈枫才开口说话,“星期二要比赛”·“和十一班约的友谊赛,他们班的班长也是我们高一的同学,以前经常一起踢足球。”
顾臣一边吃早餐一边解释··“什么时候”·“下午4点,对了,你弟弟好像也在十一班,听说他也会去·”·陈枫“哦”了一声。
顾臣好像踩了一个地雷一样立刻收住,接着说:“昨晚你是不是半夜把被子抢走了”·“是,今晚给你拿一张,以后不用抢·”陈枫直接承认,却说:“你后天球场上看着点我弟弟”·“我怎么听不懂这句话你在担心谁输给谁”虽然被突如其来又绕回来的话题吓到,可是还是不忘反问。
“当然是担心我弟弟·”·“噢”顾臣故意鄙夷地拉长一个字的尾音··“他根本不能和你比,所以你可以适当让让他。”
顾臣说:“陈同学,这是很正经的比赛,我们不□□幕赛而且陆森绝对不让任何人·”·“好,你随便,我说说而已。”
“你就这么关心你弟弟,不关心关心我”·“唔”陈枫思考了一下说:“弟弟和你又不一样,他是弟弟,你是你。”
顾臣翻了一个白眼,说:“这是什么破回答”然后问:“你现在和你弟弟怎么样了”·“还是这样啊”·“你回来也没见面也没讲过话”·“讲过一次吧”·“他知道你的事吗”·“大概不知道,两家不来往。”
“所以你还是会暗地里关注你弟弟”·“当然会啊他怎么说还是我弟弟·”·顾臣挠着头,说:“你们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相处,明明在同一个学校”·“因为不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各自成长了,感情也淡了,当初分开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听到爸妈说为了不影响两家生活,我们两个都最好不要再见面,但是是我们执意不分开学校,即使这样,感情也一步步变质了。
估计毕业以后,就真的要分开了·”陈枫说完最后一句喝了一口茶,浮动的心思才沉淀下来··“没事,我会适当照顾一下你弟弟,毕竟听说你弟弟- xing -格比你好。”
“是啊他比我乖,所以爸爸才选他的·”陈枫眼里闪过失落的眼神,在顾臣眼里就像看到宇宙大爆炸的状况··顾臣慌忙侧着头看陈枫低着头看着水杯里的茶叶的眼睛,伸手摸着他的头发说:“没关系,你比我乖,我选你。”
陈枫笑着拨开他的手神秘说:“我不乖起来可是很可怕的·”·顾臣强笑,“我早知道了·”·其实陈枫是个怎样的人,顾臣从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从前他们之所以能当好友,是因为他们都渴望自己缺失而对方拥有的特质,在平庸又繁复的生活里,他们都希望有人能一眼看穿自己,当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这个人就会是闪闪发亮的存在,其他人都沦为背景。
这时的陈枫想起父母在房间压低声音的争吵声,那是他和陈泽第一次听到父母吵架,过去他们一直都是模范夫妻的样子,结婚许数年从未拌嘴一次,现在陈枫想来,应该是没有爱,才会没力气争吵,婚姻只是结合,是生活,不是爱情。
也是第一次,兄弟两人听见母亲倔强而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这婚我必须离,要谁都无所谓·”父亲用气的无奈而颤抖的声音说:“他们才刚长大,你就要他们分开,你就从来没为他们想过吗”·李妍继续说:“我顾不了,我也有我的选择权,事实上,这个婚姻和他们的出生也不是我想要选择的。”
“我知道我满足不了你,但你破坏了我们·”·“你可以责怪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们其中一个·”·陈升沉默许久,说:“阿泽跟我吧”·“好。”
李妍抹了一下脸上的泪··“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好·”·门外的两人就像听到宣判消息一样身体立刻僵硬,一言不发。
陈枫的脑袋一片空白,面无死灰,甚至不能动弹,陈泽本来低下的头缓缓抬起看着靠着墙边的陈枫,轻轻地叫了一声:“哥哥·”·已经很久,其实陈泽不再叫陈枫为哥哥,很多时候他们都直呼对方姓名,但是陈泽在如此境地只能叫他哥哥,他怕现在不叫以后没机会了。
陈枫红着眼睛看着陈泽,无奈地笑了,弟弟你要这样一直幸运··后来,陈枫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不幸运的人,也唯有最幸运的事是遇到顾臣·当家庭破碎那时起,他为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失魂落魄很久,埋头于学习,挣扎于与母亲的生活中,生命的意义只是活着。
幸好,本来父母约定离婚后孩子也不再有交集,但陈泽据理力争一定要和陈枫一起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直到上大学,那也是陈泽第一次反抗家里的意思,陈枫也是这个意思,父母也退一步同意这个决定。
但,从那以后,陈枫见到陈泽的时候,已经不是家人的感觉,开始沦为像同学一样的关系,甚至在某个周末陈枫在校门口看到自己的父亲却是不知所措了,陈升看到陈枫也会视而不见,接到陈泽后立刻驱车扬长而去,忍了一路,回到公寓,默默流了眼泪,他最爱的父亲选了他亲爱的弟弟,自己什么都不是,他谁都不恨,他恨他自己,不够幸运。
到了学校门口,一阵冷清,顾臣熟练地和门卫大叔打招呼,顾臣就是那种连门卫大叔,隔壁班的班主任和同学的父母都会认识的那种学生的存在,陈枫反而是,谁都不想打招呼,谁都不想认识,成绩再瞩目,也不会担当班上的任何职位和角色,但在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他会负责任地执行和完成,就像当一个学生,他从不出错,唯一一次出错,就是得了抑郁症休学了,补了很久的课,才重新回到课堂。
所以,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互补的存在,其实灵魂相吸的人,本质会拥有相同的特质··走上长坡时,顾臣说:“昨晚你说你抑郁症的事,对不起我没做好准备回应,当然你应该做好很大的心理准备,我可以理解为你的坦白是为了我吗如果是,我想和你说,无论你怎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在你身上有太大的寄望吗”陈枫抬起头,脸上逆着从叶子的罅隙中穿过的阳光··“那是我一时之言,我只是不知所措,你知道,我不懂怎么安慰。”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个病也不需要安慰·”·“嗯·”·做完作业两个人就在学校门口告别,顾臣在回家的路上,特意去了新华书城找有关抑郁症的书籍,但是什么都不懂,认真挑了几本回家,虽然表面上答应陈枫不要太过看重他的病,但是顾臣放心不下,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他仿佛觉得有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昨晚失眠了一整晚,猜想假如有一天他们不能回到从前或者渐行渐远,一定会因为这件事,突然觉得后怕,害怕这件事会打败他们。
重新遇见陈枫后,虽然两个人在形式交往上一如一年前,但心智有了隔阂,摊开了也不能解决的隔阂让顾臣耿耿于怀,但人不能一直保持一种状态,而且抑郁症不是他找来的,而是它找来的。
陈枫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陈泽,原来他没回家,这个周末陈升很忙,陈泽就主动提出留宿不会家了,因为陈枫原来的家是在江会市,距离棉城市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当时是下午三点半,陈泽知道他还没吃晚饭,就说“要不要来我家坐一坐,我煮饭给你吃。”
“好·”陈泽眼睛里看见了光··在陈泽的心里,他一直不能理解陈枫为何要疏离自己,在过去的四年里,除了消失的那一年以外,初中三年陈枫每次在学校里看见陈泽都会避开,有时候甚至不打招呼,认识他们两个人的人都觉得很奇怪,不认识直接会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陈枫消失的那年,开学不久就收到陈泽的短信问:“你在哪里怎么没来学校”·但是陈泽断断续续发了几个星期短信,也不敢问他们班的同学,就直接硬着头皮去问陈枫的班主任,得到的回复是:“他妈妈说他病了,直接去申请休学的。”
所以只有当陈泽发去信息问:“你病了是吗”·才收到“是·”的回复,还有一句:“不用担心,我很快没事了。”
后来他们也没再交换过信息··其实初三下学期不久,抑郁症已经开始表现,只是断断续续好像又好了,陈枫也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被顾臣的事影响了情绪低落了,甚至中考前段时间成绩也好啦,中考也考出了自己想要的成绩,抑郁症更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只是再中考之后,又再次陷入顾臣的事,和李妍去北京不久,在李妍的婚礼之后就被外婆察觉出来,也直到诊断书出来,看着上面的字,才确切地明白自己得了病,因为李妍婚后不久就回广州工作,之后大约十几个月,陈枫都和外婆呆在一起,一起过了整整一个春夏秋冬,但也有整整两个季节,他活着迷茫和无助的低谷中,一段时间曾经混进附近某所高中,经常坐在球场边,无所事事地看一场几个小时不进球的足球赛,渴望在某个奔跑的身影里看见顾臣的影子,然后失落地回家,丢掉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那一年,他失去了信仰,因为爱一个不适合的人,让他失去了他的光,从而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无所谓,是因为病,还是因为顾臣呢·“陈枫。”
在公寓门口,陈泽叫醒思想飘到一年前的陈泽,陈泽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掏出钥匙开门··啪·隔着这扇门的世界,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那一瞬间,我以为你喜欢过我·2006年夏天开学,这是苏西在华侨中学最后一年,虽然成绩跟不上,不一定中考能考上南山一中,但是她知道陆森一定能考上,而且她已经受够了这间学校,这里的老师和同学,有的已经不能用恶心二字两字来形容,所以决定要努力逃离这里。
当苏西从良津镇考上棉城市的华侨中学,即使纯属意外,当她惴惴不安地第一次踏入华侨中学,母亲送她到宿舍整理好床和杂物,她在一旁发愣,仿佛不敢相信已经离家,开始集体生活。
母亲又送她到教室,挑了座位,心不在焉地坐着,苏西与母亲告别,母亲不久便悄悄走了·夜幕降临,夏日的夜晚是蓝色的,有点像大海,带着黑沉的海浪卷过来,苏西望着教室的窗外,一颗悬着的心依旧没能着陆,她很害怕,但她不能哭。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七年前,苏西人生第一次上学,在良津小学上学前大班,当年也是母亲送到教室,苏西看到母亲欲走,就默默地哭起来,母亲不忍心又走回来,更是哭得伤心,母亲来来回回三遍才走成,坐在前面的一位同学转过身不停安慰苏西,全班同学都没哭,因为苏西是插班生,没读学前小班就直接大班,因为父亲觉得小孩子不用那么早读书,放任苏西多玩了一年,结果到了读书年龄母亲又不想比同龄人迟读一年,求了校长才让苏西在大班试读一个学期,如果成绩好才能继续读下去,结果第一个学期苏西就考了全班第一名,至今还记得期末考试特别紧张,听老师的话做完一定要全卷检查三遍,才敢交卷,考了第一名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从此在良津小学的生活如鱼得水。
所以七年后当苏西又坐在一个陌生的教室,看着陌生教室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就像黑夜吞噬人心的恐惧感又侵蚀而来,她默默低下头,手托着腮帮子,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哭。
在往后,每当苏西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到了夜幕降临的第一晚,她的胸口就会袭来一阵恐惧感,久之,就习惯了,这是面对孤独来临时的抗拒感,把它融入到身体里,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就不会再害怕黑夜了。
但是此后的三年在华侨中学的初中生活成为苏西人生中的- yin -影,不可触碰的禁地·苏西相信“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的道理,所以在最黑暗的三年,她遇见了陆森,她在陆森身上看到了一束光,那束光幽幽暗暗地来,继而炽热地灼伤了苏西那颗常年惴惴不安的心。
初一那年,他们针锋相对,宣称是对方最讨厌的人·初二那年,他们开始和解,开始说上无关痛痒的话·初三这一年,意外地开始聊很多事情··在苏西看来,陆森是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人,她内向甚至有点孤僻,而他是个阳光少年,甚至总是一副无心无肺的样子,但有时候苏西会在陆森的内心看到一点自己的影子,那个骄傲自卑,自尊心特别强的影子,只有靠近他的时候才能看见,苏西一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陆森,大概是自己的影子喜欢他的影子。
在初中三年中,只有初二那年与陆森交集甚少,唯一记得的是,他在篮球比赛中被对手戳伤了眼睛,他和苏西的同桌在一起过,偶尔调位子坐得近的时候会说几句话,除此之外,她几乎不记得关于陆森的事情。
苏西断断续续地对向冬讲着初中的事,眼中看着的景象正是星期二七班和十一班的球赛,时间正好是体活课,向冬收到在十一班老同学的通风报信立刻告诉苏西,她们绝对不会放弃同时看到陈泽和陆森的好机会,向冬趁着无聊的空档问起上次的话题,关于那三年。
后来苏西说道:“初二那年真的太难熬了,几乎想过自杀了·”看到向冬稍震惊的眼神,她自嘲道:“最后还不是只是想想而已,我哪里敢”·向冬挽着苏西的手,问:“为什么会这样想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告诉我是因为陆森”·“当然不是因为陆森,我不是说过,陆森可是我人生中的一束光。”
苏西娓娓道来原委:“是因为那个星期莫名其妙被班主任教训了,后来又被班上一个女生欺凌,我又不敢和班主任说,我真的很怕她,一连哭了好几天,回家爬上阳台呆了很久,塞着耳机才敢哭出声,那时候握着手机不知怎么地就不停搜索自杀的方法,突然想起了冯忆。”
“我觉得特别冤枉,班主任教训我,说我成绩不好却喜欢黏着有钱的同学一起玩,做朋友,她居高临下的说教讲到激动之处还用食指戳着我的胸口说‘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资本和她们一起玩回家问问你父母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父母会满意吗
’说真的,成绩跟不上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而且我父母也根本不要求我成绩如何,只要我好好读书,真讨厌这些老师总是以上帝视角去看我,热衷于扮演自以为是挽救失足少女的角色,因为对于她指责我的罪证,我全都否认,我承认那段时间我认识的朋友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是我并没有黏着她们一起玩,大家都是以学生的身份交朋友相处,我从来不贪她们一分钱,我妈每个星期给我的零用钱都是有余的,我真不服气我交朋友还要被指责我爱慕虚荣,初中的时候全班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是富家子弟,我从来没想过这种狗血事还能发生在我身上,当时真不该哭。”
苏西像吐了一口黄疸水一样恶心地讲完这段经历··向冬侧着头说:“幸好当时你没去死,不然多不值,不然你也不会遇见我了·怎么会有这班主任,她能为人师表吗”·“但愿她能,为他的学生祈祷。”
“那被欺凌的事,是谁”·“想知道”·向冬撞了撞苏西的肩抱怨:“刚听到入迷你就卖关子”·“讲得好累啊,让我休息一下好不专心看你陈泽吧”苏西眼神飘向球场上,寻找着陆森的身影。
“谁啊给个提示”向冬不屈不挠地想要知道··“现在我们的同班同学·”·“哈”其实向冬排除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下次再说,看球啦”·“哦好像只有陆森他们班进了球,踢足球也好累,球场这么大一直跑一直跑也没进几个球,诶诶诶苏西,你看,真正的江直树走过来了”向冬用手肘戳着苏西,眼睛一直盯着球场的入口。
“真的诶,好像真的比陈泽帅·”苏西顺着向冬眼神的方向看到陈枫拎着装着几瓶水的塑料袋走到观众席坐下··“瞎说什么”向冬反驳。
“一点·”苏西补充··“大实话·”向冬补充··“我们有必要为这几个人取几个代号,我们总是明目张胆地谈论他们,你知道学校就这么小,随便抓个人都认识他们,我们迟早会暴露。”
苏西分析并提议道··“好啊,我想想,小江不行不行,啊陈泽就叫boss·”·“好,那陈枫是不是叫大boss”·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可以,虽然我很想叫他大伯。”
向冬给了我一个羞而神秘的微笑··苏西忍不住笑了,“大伯这个称呼我喜欢·”·“那陆森叫什么”·“想好了,代号KK。”
·“什么意思”·“才不告诉你·”·将近五点放学时间,球赛也结束了,只有陆森为七班进了一个球,其他人只有出汗的份。
向冬看着陈泽跟着同班的一群人离开球场,苏西也看见顾臣向陈枫的方向走去··苏西疑惑地说:“我以为陈枫是来等陈泽的”·“我也以为,但是不可能,听说他们初中三年都没说几句话。”
“有什么深沉大恨啊怎么说也是两兄弟啊而且还是双胞胎,感情应该会更深切吧”·“听说他们父母离了婚,两兄弟是分开的,我看过陈泽的爸爸来接他,那应该陈枫是跟妈妈的。”
“婚姻有时候让我对家庭望而却步·”·向冬耻笑苏西,“婚姻离你还很远,你连陆森都没搞定·”·“有本事你也搞定陈泽啊”·“有机会的,不说了,快回宿舍洗澡吧,待会晚修迟到就不好了,今晚还有很多作业。”
过了十二月中旬,太阳一下山气温就会骤降,穿着校服外套也觉得- yin -风阵阵,苏西双手插着校服外套的口袋,温柔的凉风划过颈脖又溜走,向冬在后面一路小跑到苏西的身边,用力挽起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嘟囔着那阵风带来的凉意。
经过陈枫与顾臣,两人偷偷地瞄了一眼,好一副良辰美景的画面··顾臣接过陈枫拧开瓶盖的矿泉水,仰头喝去了大半瓶,坐到陈枫的身边,突然说了一声“谢谢”·陈枫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听起来真奇怪。”
“我踢得好不好”顾臣认真地问,明显是想被表扬··“没进球,不算好·”·“哪有那么容易进球但是我们班赢了。”
“你们班有陆森,哪能不赢”·这话顾臣就不爱听了,“意思是陆森比我踢得好”·“本来就是他进的球。”
“你这个死脑筋·”·“我这叫诚实·”陈枫把顾臣的外套扔给他,“快穿上衣服,回家洗澡,待会晚修要迟到了·”·一起走出球场,在教学楼告别,顾臣几乎用奔跑的速度完成一系列从单车棚推出单车然后狂奔回家洗澡,只有运动之后才会在下午放学回家洗澡,平常都是晚修回家才洗澡。
陈枫一个人走上三楼的七班,班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没有打开课室的灯,径直走到座位,摸出手机,塞着耳机睡着了··突然手机震动惊动了陈枫的神经,他打开一条信息,是梁星转。
他在信息上问:“怎么回去这么久不联系我最近过得怎么样”·陈枫斟酌着语言,只输送了几个字“过得很好。”
然后觉得不妥,问了一句:“你呢”·“很好,天冷还是去打球,作业越来越多,这边冷得要死,前阵子还感冒发烧才休息了几天,你没感冒发烧吧”·“我这边天气很好,偶尔还能穿短袖,不会感冒发烧,就是天气有点多变。”
“如果我寒假去广东找你,你会不会收留我一阵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放寒假”·“大概一月中旬吧。”
“好,过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陈枫你真好·”·“没事,等你·”·陈枫关掉手机不到三分钟,梁星转又来信息:“忘了问,你和你的那个,好了没”·“嗯,挺好的。”
陈枫简短回复,似乎不掺杂情感··而后梁星转的信息一直没来,陈枫又睡了一会,才听到手机震动声,就两个字“真好·”·陈枫会心一笑,在手机上按了几个字,“等你来了再说。”
“嗯·”·中考后,去到北京两个月后,刚好是九月份,陈枫刚被发现得了抑郁症,那是去治疗的第一天,回家路上他路过一间中学,他突然呆站着,透过高大的铁网,他看着篮球场上的男生奔跑,投篮,擦汗,挥手,呐喊,他的身体像是被挖了一个口,他的眼眶红了,他模糊了视线,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外婆轻轻地问:“想进去看看吗”·陈枫答:“我想回家·”·“好,那走吧”·那次,是梁星转第一次见到陈枫,从他一开始站在铁网那头开始,梁星转就注意到他。
九月中旬,梁星转已经开学半个月了,在北云中学读初一··十月份中旬,除了复诊,陈枫已经一个月没出过门,每天和豆油和外婆腻在一起做饭吃饭看电视,身体有了好转以后,某天午后,他走到了北云中学,一般的中学不可以随便出入,可是因为其中一个保安和陈枫住在同一个片,认识陈枫的外婆,也听说了陈枫的事,所以每次陈枫去北云中学,保安都开门让他进去走走。
第一次进入北云的时候他直接找到了足球场,结果没有人在踢足球,他坐在石阶上发呆,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听了一些记不起名字的后摇·不久,他走到篮球场看学生打篮球,这个时候大概是在上课,他想起南山一中,以前他也像他们,沐浴阳光,享受运动,以前他可以谁都没有,没有想过没有顾臣的时候,而那时他已经失去顾臣三个月了,他想到这三个月会延续一辈子,他的抑郁也会跟着他一辈子,那生活的意义是什么·梁星转在陈枫走过来的时候一看认出了他,他在球场上边打球边观察陈枫,发现他没穿校服,估计是离校的师兄。
中途梁星转主动换下场,走到陈枫身边坐着喝了一口水,顺势和陈枫打了招呼,然后展开了对话··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休学了”梁星转问。
“对·”·“怪不得不穿校服·”·“噢,我不是北云的学生·”·“哈那你在这里干嘛”·陈枫想了想说:“住在附近,无所事事过来坐坐。”
“听你普通话的口音……”·“广东人·”·“哇,好远,没去过·”·“北京也很远·”·“看你很想打篮球的样子,要来一轮吗”·陈枫犹豫,说:“不用了,我准备走了。”
·“去哪里”·“出去逛逛·”·“好吧”梁星转起身就走了。
陈枫出门不久,再往这条路走十多分钟有个公园,陈枫想去那里走走,忽然背后传来呼唤声··“喂等一下·”·陈枫回头,竟然是梁星转,他问:“你不用上课吗”·“逃课了。”
梁星转挑眉,像是骄傲的说··“为什么”陈枫皱眉问,此时他们站着有五米开外··梁星转一步步走近陈枫,说道:“为了认识你啊”·“为什么”·“因为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当然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好,我叫梁星转,梁朝伟的梁,星星的星,星星自转那个转。”
梁星转先是举起了手,然后解释着他的名字··陈枫呆着,接了一句:“你好嗯,我叫陈枫,陈……就是很平常的陈姓,枫叶的枫。”
“要去哪里”梁星转主动向前揽着陈枫的肩,陈枫躲开··“前面的公园·”·“我们是不是算认识了”·“算是吧。”
“算是朋友了”·“应该是·”·梁星转陪陈枫在公园的木椅上坐了半个小时,他焦躁的- xing -格总是坐不住,看着陈枫总是一副- yin -郁的样子,便说:“你好像……很孤独的样子,在北京没有朋友吗”·“没有。”
陈枫的眼睛望向远处的湖面,没有焦点··“那我算是你在北京的第一个朋友”·“是啊”·“为什么来这里你不用上学”·“生病了,休学,或者说是逃避。”
陈枫回答··“北京空气那么差,不生病就算好了,还跑来休养”果然是个地道的北京人··那时湖面略过一阵风,陈枫说道:“可是我无处可去。”
“广东医疗条件也不差啊”·“是不差,所以我应该是来逃避的,逃避失败·”·“噢”梁星转突然小声地问:“敢问你得了什么病”·“精神病。”
梁星转呆了有一分钟,嘟囔道:“可是你看起来挺正常的·”·“对,正常的时候跟正常的人一样,不正常的时候就想死·”·梁星转想,这人怎么那么复杂·“是抑郁症,不严重,还没想过死。”
陈枫坦白,怕再说下去吓到他··“原来如此·”梁星转笑着说:“第一天认识你,我会不会问太多了”·“不会,又不是什么大事。”
住在陈枫附近的邻居都知道陈枫得了抑郁症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我再问,你到底逃避什么失败了”·“不如我一次告诉你好了。”
“求之不得·”·陈枫突然脑筋一转,说:“那你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这个嘛,我想认识你,想和你做朋友,因为觉得你很适合当朋友,了解你多一点,我们的友谊就能火速上升。”
梁星转像个小孩子一样,因为能交到朋友而开心得忘乎所以··“你几岁啊”·“十三,你呢”·“十六。”
“看不出来啊,那你今年应该读高一了吧”·“我也看不出你那么小,竟然才小学毕业没多久·”·“什么我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
梁星转立即炸毛··初中生的梁星转和高中生的陈枫几乎同高,任谁看着两个人都是同龄人,结果差了三岁,梁星转有比同龄人成熟的脸庞,但还是一颗孩子的心。
“好,告诉你,我喜欢了一个人三年,但也不算三年,和他表白失败了,然后逃来北京,结果发现自己得了抑郁症,就回不去广东了,然后休学在这里养病·”陈枫非常诧异自己能对梁星转坦白,以前的自己绝不会这样,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喜欢了这么久,肯定受了不少打击,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生·”·陈枫转过头对上梁星转的眼睛,缓缓说道:“他是男生,我喜欢男生,我是同- xing -恋。”
“什么”·“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很奇怪还是很恶心”无处发泄情绪的陈枫突然激动了·梁星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鄙夷地说:“才不相信你。”
“他的名字叫顾臣,是我初中同学,喜欢踢足球,打篮球,喜欢喝酒,喜欢吃橘子,喜欢穿黑色,喜欢女生,有点……”·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够了。”
梁星转打断他,接着说:“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就直说,干嘛说这种扯淡的谎”·陈枫沉默,才说:“我怎么就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在这个时代同- xing -恋就那么难被接受吗”换作以前,这种事情他绝不反驳。
“你一看就不像他妈的同- xing -恋你怎么会喜欢男生”梁星转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因为我是同- xing -恋,你就生气了”·“我滚行了吧”梁星转抓起他的书包背起头也不回的走。
陈枫看着梁星转走出公园的背影,似乎看到他颤抖的肩膀,但又和那么决断的背影不相称,只认识一天的人,为什么在自己身上浪费如此高亢的情绪·但无论,陈枫从前敏感的心现在变得后知后觉,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拒绝剖析自己的人,他宁愿受伤也想要别人明白他的真实,他以为自己能面对,无论对梁星转,还是对顾臣,只有真实的冷箭- she -过来的时候还是流了一身血。
他呆坐在公园里直到天黑,手机里有几十通外婆的未接电话··“开始晚读,打开英语单词表从unit one 开始读·”英语课代表扯着嗓子说着,陈枫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刚好看见顾臣踩着时间点冲进教室。
其实陈枫没睡着,他只是想起和梁星转认识那段时间,才不过一年,已经物是人非··陈枫坐在顾臣右边,只是隔了两个位置,他看见顾臣向他眨了一下眼睛,意思说他没迟到,陈枫不理睬他继续读英语单词,又瞄了一眼他未干的头发。
晚读后直接上第一节晚修,中途陈枫看见顾臣走上讲台在登记表上签名出了教室门,陈枫也跟着登记签名出门,追上了顾臣··“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哦”顾臣戏谑他。
陈枫白了一眼,“有事告诉你·”·“什么”两人已经到达厕所门口··“寒假我有个朋友会来找我·”·顾臣怀疑地问:“你还有朋友我不认识”·“在北京认识的。”
陈枫解释,“想跟你先说一声·”·“没关系啊,男的还是女的”·“男的·”·解决完两个人站在厕所门口聊了一会天。
顾臣接着问:“他来干嘛”·“他就想来广东看看,刚好之前答应他了·”·“好啊今晚回你家。”
顾臣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陈枫点头,两人赶紧回教室免得出来太久会被老师怀疑··第一节晚修课间休息时间,向冬垂头丧气地捧着水杯走向苏西的座位,苏西正和同桌宋晴聊得正欢,她们正在聊三毛的《撒哈拉沙漠》,讨论着有生之年能不能有机会去看一次三毛和荷西生活过的撒哈拉,就听到向冬的声音。
“西,陪我下去装水好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好啊”苏西和宋晴说了一声“我们迟点继续聊。”
苏西挽着向冬的手出了教室后门下楼梯,问:“你怎么了扣分的事”·“对啊舍监阿姨是不是神经病啊地板有几颗尘也要扣分,地板又不是拿来舔的,真的用得着那么干净吗”向冬欲哭无泪。
苏西同情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就是这么变态,高一的时候我连续几个星期因为几颗尘扣分,幸好班主任比较体谅不追究,舍监就是变态,我那时候第一次听说她是把手电筒放在地上,然后可以看到你看不到的灰尘,还有头发,一颗尘和一条头发都要扣分,习惯就好。”
“算了,不说了,算倒霉,每个学期都要经历一次·”向冬打开水瓶盖,拧开水龙头,热水很快灌满水瓶,冒着新鲜的水蒸气,她问:“你和宋晴相处得好吗”·“很好啊”·苏西和向冬只是开学的时候同坐过第一个月,每个月换一次位子,苏西现在的同桌是宋晴,认识宋晴之后,苏西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向冬,我看到陈泽了”苏西撞了一下向冬的后背,还没盖上的水瓶溢出一点热水跳到向冬的左手背上··向冬“啊”了一声然后还是急切地问了一句:“在哪里”·“往电话亭那边去了要不要跟过去看一下”·“走”向冬眼睛发亮似的拉着苏西的衣袖光明正大地走在距离陈泽三米远的地方。
在陈泽打电话的时候,苏西看着向冬望着他的背影露出微笑,眼睛像小鹿盯着人的时候的样子,苏西问她:“要不要他旁边假装打个电话,然后他就可以认出你跟你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叙叙旧了”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多事又没电话卡怎么假装打电话”向冬假装生气地瞪了苏西一眼,脸上的笑容倒是挂得挺稳的··“那你们迎面相见会不会对视”·“偶尔吧,他眼神闪烁。”
“跟我遇到陆森一个样,想看,但是不敢看·”·“我不管,我就要盯着他的眼睛,盯到他尴尬就会和我打招呼了”·苏西竖起大拇指说:“妙招啊”·说时迟那时快,陈泽竟然打完电话往她们身边走来,苏西和向冬立刻收起了笑容,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陈泽走过的时候苏西还是看了他一眼。
“他睫毛真好看,作为女生我真自愧不如·”苏西感叹··向冬补充:“他的手也很好看·”·晚修铃声响起,苏西和向冬立刻跑着上去教室,因为迟到进教室可是一件大事,老师要求铃声响起之前就应该在座位上,决不允许踩点进教室。
快步走回去的时候,苏西问:“我们算不算跟踪他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学校这么小,转个身都能遇见,哪用跟踪”向冬接着说:“而且我们光明正大地走在他后面”·“也对。”
“我希望班主任不在里面·”·“我也怕”·结果一进教室班主任已经在视察晚修,苏西和向冬胆怯怯地低头走进教室,明亮得刺眼的白炽灯和翻书的声音制造着紧张的气氛,因为下个星期就是月考,学习又紧张起来,然而苏西的成绩依然一塌糊涂,该背的都背好,第二天又忘了一半,又重新来。
“数学作业做好了吗”宋晴小声地问··“做了,还有一题不会·”苏西打开练习册,数学作业就那么几题,但每天总有一些不会做,做了几十次的还是会错。
“下课聊三毛好不好”·“好啊”·那一晚过得特别漫长,苏西和宋晴没有聊成三毛,苏西因为当天小测不及格被历史老师叫去办公室改正,宋晴就埋头他的数学作业里。
那晚,苏西一如既往地失眠了,失眠已经是习惯,但依然觉得夜特别难熬,自从初一开始她就经常失眠,除了大量运动后才能轻易入眠,平常基本晚睡甚至失眠,失眠就像小虫子钻进脑袋里折磨她的神经,一条条神经像拉紧的橡皮筋一刻也不能放松,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想要休息,但是精神偏偏不妥协,非要吵闹,苏西翻来覆去,想起了陆森。
初三那年和陆森特别好,苏西总是记得夏日里夕阳异常灿烂,每日傍晚都洒进教室,打在白色的校服上,埋头的陆森总是特别好看·陆森喜欢捉弄苏西,比如有时候会和他的同桌骗苏西,有一晚晚读陆森犯无聊一直捉弄苏西,苏西没办法,一生气将他的橡皮擦扔了让陆森去找,不久苏西回头,发现陆森并没有去找,而是闷闷不乐地埋头在书里却又不读书,苏西问他:“生气了我才是该生气的吧你活该。”
结果陆森反常地不出声不反驳,换作以往,陆森是个在争执上非要求赢的人,苏西也不再理他··十几分钟之后,苏西沉不住气回过头问陆森的同桌:“他干嘛了真的因为我扔了他的橡皮擦我赔给他一块行吗”·“对呀那是他前女友给他的。”
他的同桌回答··苏西突然觉得尴尬,怎么能这么巧合无奈之下只能在座位附近一直找那块失踪的橡皮擦,怎么也找不到·后来苏西觉得奇怪女朋友一般不会送橡皮擦吧·“你们该不是骗我的吧”苏西质问他们。
“你看他的样子觉得像是开玩笑吗”他的同桌小声地说··苏西皱着眉盯着陆森问:“是真的”·陆森抓着头发苦恼般地点点头,苏西就不再做声。
不久后苏西突发奇想,用一个很老土的方法道歉,就是将自己的橡皮擦掰成两半,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给了陆森·结果不到五分钟后排的两个人就开始哈哈大笑,苏西才终于觉得自己被骗了,苏西无奈地回过头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真是幼稚死了,奥斯卡最佳男主今晚颁给你好了”·苏西突然如释负重,看到陆森的笑容比那晚的夕阳还要灿烂,她一辈子都不想忘记他天真单纯的样子。
其实当她以为陆森生气的时候,那瞬间突然很害怕,很害怕他们的关系会变回两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好不容易当上他的朋友,只希望他不讨厌自己,从来不奢求他会喜欢自己,也许暗恋就是如此卑微,而又单纯。
苏西一直没想过陆森会喜欢她,连想象都不敢,直到一个误会··一天晚上发物理试卷,苏西竟然不及格,被物理老师叫到走廊·那个学期的物理老师是个温柔的中年大叔,他没有像其他老师例如暴躁的数学老师一样破口大骂一些难听的话,而是仔细地看了一下苏西的试卷,呢喃着:“怎么会这样,这卷子也不难。”
然后对着苏西说:“没关系,慢慢来,基础比较薄弱就先攻克这部分,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老师,差一点点也及格了,继续努力,你先回去认真改正一下·”·苏西顿了一下才挤出一句:“谢谢老师”其实那时候眼泪已经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忍着好久不让它留下来,因为不想让老师觉得就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流眼泪,实在太丢脸,其实他的眼泪是因为感动,在这里,她从来没有遇到像这位老师一样耐心温柔。
回到教室的苏西低着头径直地往座位的方向走去,结果还是被陆森看到她眼红的样子,陆森问了一句:“你哭了”·“没事·”苏西说。
刚坐下来,陆森就用圆珠笔戳了戳苏西的后背,再问:“不及格啊”·“对啊”苏西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滴了下来。
“别哭啊考了多少分”陆森有点急切的看着苏西··苏西不理他,说:“不告诉你·”的确,太丢脸了,全班就只有三个人不及格。
“我送我的两分给你,应该及格了吧那你别哭了”苏西第一次听得陆森对自己温柔,而且还是第一次的安慰··苏西笑了,红着眼睛地对他说:“给我两分还是不够啊”·“都给你,反正我考了九十二分。”
“不用了·”·“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教你·”陆森说··后来苏西的确在陆森的帮助下才改正完物理试卷,只是那晚她心绪不宁,她发现自己开始想要陆森喜欢她,不然不要对她那么好。
苏西第一次那么地想问陆森:“在那一瞬间,或者某一瞬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但是许多年后,苏西依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十几年华的时候总会纠结喜欢与否,甚至爱与否的问题,以为被这样的问题纠缠的青春才能算正在年轻,的确,在爱情里,我们本来一无所有,所以才喜欢去追寻,为了不浪费青春,为了青春想起来的时候不像白开水一样寡淡,但是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多难,甚至,到头来明明一大堆回忆,结果还是一无所有。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苏西用手背挡住眼睛,遮住阳台外透入的灯光,别想了,再想天就要亮了··回到家洗完澡爬上床玩手机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下个星期就要月考,月考完就放元旦假期,有三天。
“元旦我爸妈去旅游,我回乡下找奶奶,要一起吗”顾臣问··“方便吗”陈枫不是不想去但循例问一下。
顾臣说:“没关系我奶奶大伯大婶很好的·”·“好啊,三天吗”·“对,很久没见奶奶了,爸妈有假期也要往外跑,我们在这里也没事做,奶奶说给我们做好吃的,我带你去看我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顾臣一口气说完··陈枫顿住,问:“你已经告诉你奶奶我要去了”·“是的·”顾臣严肃地点点头··“服了你,那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没有。”
“睡觉·”·“明天星期五了”·两个人不自觉地兴奋起来,读书人最盼望的不敢是周末,而是星期五那种即将放周末的日子,因为Friday night 还不用担心作业。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12月的月考那天,天突然变了脸,日出还有热量传出,中午的时候已经刮起大风,乌云暗涌,就是不下雨,气温突然骤降让全校刚考完第一课语文的学生受到了不少惊吓,大家都穿了一件穿短袖校服,因为最近的温度穿短袖刚好,穿长袖就会热,因为长袖校服不能单穿。
中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顾不上去饭堂吃饭都先跑回宿舍找衣服,广东冬天的天气最难预测,这就是大概大部分广东人都不喜欢天气预报,因为没用··不幸的是,顾臣就穿了个短袖去上课,在单车棚等陈枫的时候差点冷成冰棍,看到陈枫走过来的时候没想到陈枫也只穿了薄薄短袖,顾臣真想冲上去抱紧他。
“快回去穿衣服,冷死了·”顾臣推着单车走··“这天气真的是”陈枫无话可说了··顾臣侧头问陈枫:“语文考得怎么样”·“还好。”
陈枫接着说:“就是有点冷·”·“我也是,我刚好坐了后门的位子,越坐越冷,最后直接是大风灌进来,我作文都是哆嗦着写完的,惨了,我都忘了我写了什么鬼,都快被吹傻了。”
顾臣抱怨道·因为月考要求相邻的两个班有一半学生要交换班级考试防止作弊,恰好顾臣和陈枫不在同一个班··“你可千万不要傻。”
陈枫笑他··顾臣不理他自顾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陈枫还是怯怯地坐上去,顶着冷风骑回公寓,并且讨论出一个下午要坐公车去学校结果··到达公寓楼下,顾臣放好自行车,进了电梯,陈枫就忍不住抱紧顾臣,把顾臣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反抗,陈枫呢喃着:“冷死了”·顾臣只是弱弱地说了一句:“这里有摄像头吧”·“谁看的监控”·“应该是门卫大叔。”
“我可以假装生病,你扶我上楼·”说完陈枫继续赖在顾臣身上,抱得更紧了··顾臣也抱着他,笑着说:“这个理由不错·”·“有没有很暖”陈枫头抵在顾臣的肩膀问道。
“我只知道你很重·”·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了十二层,陈枫转身就出门不理顾臣··回到公寓直接爬上床睡午觉,提前起床穿得十分暖和去饭馆吃饭然后直接去学校,下午考英语,晚上再考理综,循例的月考也轻松过去。
2008年只剩两天了,30号那天,全校放假··顾臣奶奶的家在古圆镇,距离南山镇有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傍晚,他们收拾好东西,背了·个背包,坐公共汽车去去车站,然后坐上去古圆镇的车。
那晚天空有一抹昏暗的夕阳,12月的南山镇,已经很少能见到夕阳了,气温骤降十度,瞬间进入冬天,座位上靠得很近的两人,穿着厚重的大衣,陈枫还是笨拙地伸出手偷偷地握住顾臣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相碰,传递出炽热的温暖,顾臣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到了古圆镇的汽车站,汽车站很小,只是一个建在路边的类似服务站的地方,因为顾家住在乡村里,所以大伯开汽车出来镇上接他们,车程十五分钟·一上车大伯就开始嘘寒问暖并且抱怨道:“阿臣啊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奶奶大伯婶婶,你奶奶可是老是念着你啊,就这么近的地方,不打电话叫你你都不回来”·“哈哈大伯你又不是不知道,读南山一中,没什么时间啊”顾臣尴尬地接话,其实他闲得很,只是和陈枫在一起后,就少了回奶奶家。
“也是啊,你爸妈也是,怎么假期出去玩又不带你”·“都习惯了,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我才不想和一群大叔大妈一起去旅行,我更喜欢回古圆来玩呢”·一路上都是顾臣和大伯在聊天,陈枫除了和大伯打了招呼之外没说其他话,一直看着窗外的农田,远处的小山灰蒙蒙,周围都十分宁静,古圆镇是个水乡,房子都依水而傍。
到家以后,还没进门就看见顾奶奶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老人家一见孙子就拉着手不肯放手,顾臣兴奋地叫着奶奶,陈枫也跟着叫了··“奶奶,这是我同学陈枫,要和我来住几天。”
顾臣介绍着··陈枫对顾臣说:“这里冷,让奶奶进屋再说·”·“对呀,这么冷进屋说·”停好车的大伯也搓着手说。
“好好好,带朋友来更好,奶奶怕你在乡下闷呢”四个人一边进屋一边说··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婶婶听到声音,才从厨房小跑出来,兴高采烈地说:“回来了来来来,准备吃饭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家里只有没有年轻人,大伯的一子一女都不在家,大儿子在建立家庭以后移民到外国,几乎隔两年才回一次家,小女儿也已经嫁到广州,大伯大婶陪顾奶奶留守乡下,所以每当顾臣回家都会受到高级待遇,大伯从小就疼爱顾臣,自己的儿子不在身边后,更是对顾臣像儿子一样,他已经习惯了,只是陈枫不习惯,他的家里人太热情了,让他无所适从,因为陈枫是个不善聊天的人,饭桌上只有顾臣和家里人不停聊着家长里短,陈枫偶尔搭上两句,更多地是被饭菜吸引,他忽然很想念外婆的饭菜。
吃完饭聊完近况,顾臣和陈枫上三楼的房间,顾臣有自己的房间,因为别的客房很久没有打扫,婶婶就提议他们可以一起睡,顾臣的床睡得下,他们当然没问题··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陈枫突然似自言自语地说:“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什么”顾臣一把抱住陈枫。
“你的家庭·”·顾臣撇了撇嘴说:“带你来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也希望我从来没有过·”·“我的家人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人,他们会对你和我一样好。”
顾臣深情起来,声音变得不一样了··“你知道的,除了我外婆,没人关心我了·”·“你爸妈还是关心着你吧”·“我妈嫁给别人组建了新家庭,还没跟你说,今年七月刚生了一位小妹妹,我爸,都抛弃我了。”
顾臣特别不喜欢钻进感情死角的陈枫,甚至有点生气地说:“但是你也要体谅你爸爸,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定也不想选择,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选了你弟弟,反过来,你那么在意你弟弟,假如你爸爸选了你,那你弟弟也会像你一样整天在想为什么爸爸不选我的问题,你希望他这样吗”·陈枫摇摇头,的确,答案明明就在自己心里,无论是选谁彼此都不会好过。
顾臣拍拍他的头说:“睡觉吧,别想了”·“嗯·”陈枫钻进被子里,顾臣熄灯,足足有三层被子,因为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像珠三角这种地方更是连暖气都没见过,乡下地方气温还会更冷,睡得开被子就漏风,两个人只好抱在一起取暖。
过了不久顾臣突然开口问:“你说你妈生了一个妹妹”·“嗯·”陈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那你不是有个妹妹可以玩了我更羡慕好不好”·“你羡慕什么”·“我从小就想有个弟弟妹妹,你小时候还有个弟弟,现在又有一个小妹妹,还不羡慕死我。”
“你不是喜欢男的吗干嘛对小妹妹有兴趣”·顾臣生气地掐了陈枫的肚子一下,说道:“□□啊不是那种喜欢啊”·陈枫痛得啊了一声,然后说:“我们也不经常见面,现在还不到一岁,长得挺可爱的。”
·“你弟弟见过吗”·“没有·”·“那羡慕死你弟弟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妹妹他没份了。”
“你好会安慰人·”·“绞尽脑汁还不是为了你,真难为我了·”·原来顾臣熄灯不睡觉还在想怎么安慰陈枫··陈枫也突然接了一句:“下次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妹妹”·“真的”顾臣提高了音量反问。
“你真的喜欢小妹妹啊”·“是啊,你以为我骗你啊我三姑六婆表兄弟姐妹都知道我很爱小孩子的呢”顾臣自豪地辩解道,刚才的一番话不止是为了安慰陈枫,他也是有私心的,好奇陈枫的妹妹是不是像他一样水灵。
“哈哈哈哈哈哈”陈枫失声笑了起来,不管这是不是真假了··虽然是黑夜里,顾臣还是将头埋进被窝里持续了一顿沉默··起床已经是早上十点以后,这是2009年的最后一天了,陈枫和顾臣像往常一样赖床,天气渐冷,进入冬天以后虽然气温忽上忽下但总体还是特别冷,被窝离开人的体温五分钟立刻变凉,所以陈枫其实想要起床了,只是顾臣一直不让他走出被窝,顾臣说:“人走窝凉啊,你不能这么狠心。”
“在你家睡第一天就睡这么晚不好吧”陈枫还想赶紧起床去跟顾奶奶打个招呼··顾臣睡觉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把头埋进被子里,被窝里发出一个低八度的声音说:“在我们家没人管这些小事情,你就当住家里。”
“那好吧”陈枫继续把被窝捂紧,掀开顾臣头上的被子,一阵清冽的风灌进顾臣还没苏醒的鼻子里··顾臣一阵挣扎:“不要啊,冻死我了”·“要说几遍你才能听进去不能用被子盖着头睡觉,被子里的空气都被你吸完又吸。”
顾臣这毛病陈枫自入冬就发现了··“我习惯了改不掉了你就别谴责我了让我好好赖一会床我脑子钝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怎么也追不上你·”顾臣竟然一口气说完,看来是清醒了。
陈枫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但是因为无聊,陈枫又忍不住问:“那今天有什么节目”·“啊啊啊啊啊啊”顾臣仰天哀嚎一声继而在被窝里钻出来和陈枫坐在床头,睡眼惺忪地整理他的头发,然后补了一句:“起床吧,吃完饭带你出去走走。”
吃完午饭,顾臣在一楼的客房找出来两辆山地车,陈枫好奇地问:“你们家谁骑山地车”·“是大伯买给他住在广州的两个外孙骑的,他们偶尔会回来,大伯怕他们觉得农村无聊,可是他们只爱玩手机打游戏,这两辆车估计荒废很久了。”
顾臣一边说一边检查车子的刹车和轮胎,发现都没什么问题,然后回头向陈枫使了一个不可描述的眼神,拍了拍车座说:“是时候教你骑自行车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陈枫心有所想,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这大冷天的,真的要骑车吗”·“骑车还分春夏秋冬啊我大冬天也是骑车去上学的啊”顾臣誓死要当陈枫的骑车老师。
“好啊”·“来,叫声‘老师好’”一听陈枫答应就迫不及待得意起来,顾臣此时正用鼻孔对着陈枫的姿势说话,嘴角尽力扯出他最大的微笑。
陈枫不甘示弱地向前一把两只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顾臣的微笑立刻打回原形,陈枫只说了一句:“□□的,老师好”·“去你的,那你学不学”顾臣挣脱他的手。
“你唯一比我好的就只有会骑自行车了,教会我以后就没东西炫耀了·”陈枫挑衅顾臣··“怎么可能”·“那你说说”·“我生物比你好。”
顾臣立刻就想到,想起初中的时候陈枫总是被生物老头在班上恨铁不成钢地埋怨··“好,这算一个·”陈枫承认自己对于有关生物里里外外的认知都不擅长,也许他比较死脑筋,和大千世界总是格格不入,所以连个生物都不能学透彻。
顾臣紧闭双眼用力地回想,我哪里比他好我朋友比他多我家庭比他幸福我身体比他健康我体育比他好突然发现自己很罪恶,顾臣第一次发现,当自己想起这些优越感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心胸充满罪恶感,甚至觉得自己很恶心,这些事明明是想都不能想的事,何况把它说出来,顾臣做不到,他觉得自己真的爱深了。
“好,算我输了,我想不到了”顾臣翻了个白眼,为了保护这位受伤的小动物,他甘愿收起已经上膛的□□··“你比我招女生喜欢啊”陈枫说。
顾臣抽搐了一下,问:“你又羡慕哦”·“滚蛋,我才不羡慕·”陈枫没好气地回答,接着才反问:“那你是很自豪的意思吗”·“不敢不敢”顾臣直摇头。
“间接承认”·“诶你到底要不要学车,走啦走啦,再争下去天都要黑了”顾臣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推着陈枫的背走。
今天室外温度只有十六度,两个人都戴着毛线帽,还把外套的帽子套上,手套也戴上,因为男生里面总是穿得很少,只有外套能挡挡风·走到古圆镇的文化站门口,旁边两个篮球场,刚好是一块可以练车的地方。
“好,你先坐上去,两个脚掂着地,然后你就开始一边蹬脚踏一边控制车头再一边保持平衡,我在后面抓着车子,你绝对不会摔的·”一篇十分简短的教学解说完毕,顾臣眼中信心满满。
陈枫按照教学坐上车子,两脚掂地,双手伸直紧紧地握住车把,然后地说:“可以了”·顾臣抓住车座说:“你先骑个直线看看,一直往前骑,要看路哦,自己保持平衡”·陈枫脚一蹬,自行车颤颤巍巍地出发,车轮开始转了一圈,车子开始左右摇晃,还没走骑出三米脚就下地了。
“用山地车学骑车的确有点难·”顾臣安慰陈枫··“我不会放弃的·”陈枫说··“好,继续”顾臣接话。
接着,陈枫开始蹬了一遍又一遍的脚踏,结果都是几米开外就脚落地了,并且还不会控制车·把的方向,一直摇摇晃晃,快要撞到墙的时候还不会刹车,真的就撞到墙了。
顾臣叉着腰气鼓鼓地问:“你不会看路吗要撞墙了都不会转个弯”·“我一心不能二用啊”陈枫无奈地说,额头稍稍渗出汗水,说:“光顾着踩脚踏就顾不上控制方向。”
觉得自己语气过重,顾臣还是默默地帮他调整车头的放下,说:“那再来一次吧”·顾臣扶着山地车在那块1000平米的空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冬天的也来得特别早,夜色渐浓,大风越来越狂野,卷席着小村的每个角落,顾臣已经精疲力尽,陈枫还是没学会,结果还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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