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救星+番外 by 宴寻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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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救星+番外 by 宴寻之(2)
·在陈枫摔倒那一刻,顾臣也倒下了,两个人顺势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大口喘气,山地车也倒在另一边,似乎受到了侮辱与重创··顾臣喘了几口气立刻转身摸摸身边的陈枫,问:“你摔到哪里了没”·“没。”
陈枫闭着眼睛,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正在俯瞰自己的顾臣,他额前的碎发落在他的鼻尖上,脸已经累得红彤彤,陈枫能清楚地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没有摔到背吗不痛吗”顾臣再次确认他的身体。
陈枫伸手摸了摸肩膀,好像有点痛,但是不是感觉不像肩膀,原来是手肘擦伤了··“痛·”·顾臣拖着陈枫起来,说:“流血了,我们快点回家吧”陈枫不听话地赖着不起来。
“走啦这破车我们不学了,反正你学不学得会也一样,你估计也用不上,大不了以后我一直载你去上课下课,看你应该是学不会的了,这也不是人就学得会的东西,可能你的脑子就是适合读书跟煮饭,不要浪费时间学什么自行车了,我们回家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吃饭了,快饿死了……”顾臣一边扶起山地车一边对着陈枫碎碎念,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埋怨自己让陈枫受伤了。
陈枫感觉事态有点严重,顾臣很少这么无头脑地着急说话,突然觉得自己玩大了,立刻从地板上弹起来,走到顾臣身边,接过也摔了一跤的山地车··是时候坦白了,一下午都没找到机会。
“我想再试一次,刚刚差点就成了,这次应该可以的·”陈枫一脸真诚地对顾臣说··“不行,你手都受伤了,我们快点回去消毒”看到顾臣手受伤了,顾臣心窝里像掉了一块肉,陈枫不像顾臣踢足球经常摔跟头左一块疤右一块疤,这里刚结痂那里又蹭掉一块皮,陈枫白净的身体上极少伤疤。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我不痛,就擦掉一点皮而已·”陈枫坚持要再试一次··“刚刚还说痛”·“开玩笑的啦”陈枫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顾臣心里想,这不是我才会做的事么·顾臣还是把山地车让给她,陈枫坐上,然后回头对顾臣说:“你坐上来,信我一次,这次不用你扶,我肯定可以载起你。”
顾臣立刻后退一步,说:“我不要,你自己试,再摔了我就不管你了”·“你不信我吗”·“我可以扶着你。”
“信我就上来,别废话”·顾臣奈他不可,深吸一口气,以壮士赴死的心情坐上了后座··“好,我们准备骑回家”陈枫。
顾臣已经破罐子破摔,难得他有心学,摔就摔吧·陈枫脚一蹬,山地车前进几米,顾臣依然不敢提起脚,时刻准备落地,结果,陈枫比预想中骑得好,直线到底,顺利转弯,动作流畅,逐渐加速,骑得越来越快,顺利在这片空地上转了第一个圈。
“呼”陈枫突然向着风高呼了一声,然后回头对顾臣说:“说了让你相信我吧”·后知后觉的顾臣突然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骗了·“你他妈竟然早就学会骑车了”顾臣一时被气得想下车揍他。
“我载你回家吧”陈枫转个弯绕出大路,往顾家的方向骑去··顾臣又累又气,一路上都没说话,一到家就立刻跳下车进来爬上三楼进了房间胡乱地找了衣服去洗澡,当自己心乱如麻的时候,顾臣就喜欢洗澡,打开花洒,站在花洒下面冷静了一下,他不敢相信陈枫竟然用一整个下午来跟他开了玩笑,他累个半死就算了,关键陈枫还把自己摔了,值得吗·洗完澡进入房间还不见陈枫,下楼吃饭的时候才看见陈枫和大伯从外面的大门走进来,还有说有笑,顾臣瞥见陈枫手肘上的伤口竟然原封未动,一下心火上头了·“陈枫你给我过来”顾臣忍无可忍只能一把拽过陈枫,把他领到了厨房,在冰箱顶上拿下急救箱,从里面翻出消□□水和棉签。
陈枫在一旁尴尬地挠着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伤口,顾臣打开消□□水,对陈枫命令:“把手举过来·”陈枫乖乖地把已经红透的伤口举到顾臣的眼前。
其实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太久,消毒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但是消□□水渗入伤口的时候陈枫还是在心里揪了一下,脸皱了一下,被顾臣抬头时看见了,两人都面无表情。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好像,是有点,有点故意想骗你的,不过我后来想想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陈枫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着,听得顾臣一头雾水。
“那到底为什么骗我”·陈枫支支吾吾地说:“你不是很想当我老师吗我当时就一时没说出来·”·“哦你还赖我身上了”顾臣帮他贴好止血贴,整整贴了三块才覆盖完伤口,然后用力地关上药箱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根本没有要原谅陈枫的意思。
“不是啊”陈枫心想,惨了·吃晚饭的时候顾臣一声不吭也不吃饭,只把碗里的饭挑来挑去,一颗一颗数着米粒再夹起吃下去,陈枫在一旁也不声不吭,顾奶奶开始纳闷这两个小孩怎么了,中午还好好地出去耍,晚上就怄起气,大伯在更在一边一笑而过,看穿这两个幼稚的孩子。
晚饭过后陈枫又和大伯出去了,顾臣更是不解,独自爬上房子的天台,塞着耳机听歌,室外温度只有不到十度,一到晚上更是北风呼啸,听说那是来自西伯利亚的风,这风也是执着,跑了这么远,都没跑热,顾臣胡思乱想着,身体冰冷僵硬却一脑子热,他的手机来了短信。
·“最近好吗在哪里”是徐欢,和她分手后号码也没删··“挺好的,在古圆·”顾臣礼貌地回复。
“还以为跨年能约你出来呢我在西南广场·”·“你一个人吗”·“嗯,好冷啊”·“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嗯,为什么之前你都不理我,不回我短信”·“都分手了,没什么可说的,你不是已经交了新的男朋友吗”·“我们也早分了,他不适合我,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我”·“再说清楚一次,以后不再说了。”
“你别说好不好,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不喜欢你了”·“你怎么能在我心里点了一把火就逃跑呢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在一起的是你,说分手的也是你,你把我追到手之后我就变得这么廉价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谁干过什么事我也是知道的,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你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也认,我也喜欢上别人了,算是互不相欠了。”
“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我才不相信,我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只有我最了解你·”·两个人陆陆续续互通了许多条短信,此时面对徐欢的种种话语,顾臣已经是风轻云淡地交谈,曾经,他认识徐欢一年后,追了她一年,然后在一起了一年,不说爱,但是肯定有喜欢,徐欢以前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但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是,她很特立独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也不是长得特别标致的美女,顾臣说过就是喜欢她有点特别的样子,但是徐欢却是逃脱不了青春时期每个人的一些共- xing -,太好胜,好胜到明明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去追逐另外一些,觉得得到的总是不够,失去的不肯放手。
徐欢是喜欢顾臣,但她不完全喜欢顾臣,她骗他,说自己最了解顾臣,其实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顾臣··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顾臣开始思考怎么给她回短信,天台的门吱的一声,他回头看见一个黑影走过来,他匆匆打下几句话发送到对方,“这事已经尘埃落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会再回头了,希望你也是。”
“找你好久了”陈枫坐到顾臣身边,“好冷啊”·但顾臣无动于衷,不打算理他,直接躺在了天台的地面上,面朝天空,竟然看到了漫天的星光,·陈枫也跟着他躺下来,尴尬着一言不发。
才不久,顾臣又反思自己,陈枫生- xing -孤僻,本来就不擅长交流,所以更不擅长怎么去和解,何必再难为他··“今晚星星好多”顾臣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感慨,就像夏目漱石说“月色真美”时的心情。
陈枫转过身一把将他拥抱着,顾臣有一种下意识的紧张,还有一种初次拥抱的陌生心跳环绕着彼此,让人相信能看见遥远的星空上,星星都在跳动··不会表达自我的陈枫,一刻也不想去体会被顾臣忽视的感觉,失而复得也许用得不恰当,但他一直都有失去他的感觉,所以即使一点点,也不想去体会,陈枫知道得到就意味着开始失去,不然失去的开始在哪里·两个人穿着厚重的大衣连拥抱都显得吃力,天台上没有灯,只有楼下的一盏橘黄色的路灯给人温暖的颜色,陈枫慢慢地挪动身体去找顾臣的唇,深深地亲上去,很多次,已经无数次,他们只在黑暗里接吻,在黑暗里抚摸,甚至在黑暗里哭泣。
顾臣揽着陈枫的颈脖,趁机将他冰冷的手塞进他的后衣领里,直接触到一块暖烘烘的领地··陈枫挣脱不了他,只能尖叫一声··顾臣一下一下地亲吻陈枫的唇,对于他的吻,总是会上瘾,蜻蜓点水总是觉得意犹未尽,只能长久一吻而深,彼此的唇柔软而温暖,像冬日里进入一个房间,贪婪地不想分开,连呼吸都想要分享。
漆黑的宇宙中会有几颗特别明亮的星,陈枫觉得顾臣的眼睛里就藏着这些星,给人投去闪亮的光芒,他本是一颗救星,是他永远不愿放开的救星··陈枫褪去顾臣的外套,自己也脱掉,问他:“冷吗”·“不冷。”
其实顾臣冷得要死,可是却被一团心火燎起了全身的细胞··完事以后他们立刻把衣服穿起来,狠狠地搓手发热,顾臣笑着说:“你疯了,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疯狂了”·“我喜欢你之后就疯了。”
在顾臣认识他将近五年的时间里,对顾臣,他是一个明理懂事的人,对别人,他是个自视清高的人,但疯狂这个词从来不与他为伍,陈枫一向很规矩,甚至规矩到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规则,仿佛也不与世界为伍,但在他们超越朋友关系进入恋爱关系后,顾臣才发现,他有很多面,都只给他看,他的疯狂,他的倔强,他的自卑,他的恐惧,他的隐忍,和他常年失去的安全感,还有罕见的温暖。
“你还生我的气吗”陈枫问··“刚刚衣服都脱给你了你还问这个”·陈枫不好意思地踢了他一脚,正中他小腿肚,顾臣不服气踢回去结果踢不到,然后扒起他的连衣帽盖住他的头再把他按到在地上,陈枫又把手伸进顾臣后背里,冷得顾臣尖叫一声,下一秒笑声连天地扭打起来,伴随着你一句“我请你吃冻柑”和我一句“不用了我请你吧”把这个架打成了小时候玩的“冻柑玩笑”,就是冷不防地把手塞进别人最怕冷的地方。
“几点了”陈枫突然停住,冷不防地问··“还有十分钟就到12点了”顾臣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陈枫起身整理好衣服撂下一句“等我”就跑下楼··离2009年还有最后七分钟,这一年也许算得上是顾臣这一年里最变幻莫测的一年吧,任他怎么想,他都没想过有生之年会和陈枫在一起。
还有五分钟,陈枫已经跑到房子外十几迷外的一条小马路上,把藏着石墩后面的三桶烟花搬出来一字排开,找出引火线,一只手揣着口袋里的打火机,一只手打开手机看时间。
“你去哪里”还有四分钟,顾臣发来短信··“你别动,就在天台不要走·”回复··“傻不傻啊你,快回来一起倒数。”
还有三分钟··“记得抬头看·”回复··“看什么我只看到星星·”还有两分钟。
陈枫急切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此刻他只想三分钟叠成一分钟滑过去,来不及回一句给顾臣,还有一分钟··他守在烟花面前,打开手机打光,屏息等待12点的钟声在心里敲响,60秒一秒一秒地看,竟然变得漫长,他希望和顾臣往后的日子像这60秒一样过得冗长,平凡甚至无聊也不在乎。
还有五秒,他迅速点燃了三条引火线,立即回头跑进房子里··2009年如约而至,烟火“咻”的一声冲入漆黑的天空,划过一条烟痕,然后砸出一朵灿烂的烟花,陆续地一朵朵地爆炸,在黑幕里牺牲,烟火的魅力在于稍纵即逝,但它划过天空的每一刻都将永恒。
陈枫用尽全身力气跑上天台,那三桶烟火也牺牲得差不多了,他推开天台上的门那一刻对着·顾臣的背影大喊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冲过去揽着他的肩。
顾臣也认真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真好·”顾臣感叹··“什么真好”烟火声太吵,他们听不清楚对方的话。
“烟花很好,我很好,你也很好,一切都太好·”顾臣心里默默念着··“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和你在一起,大概是我最幸运的一天·”陈枫也默念着。
烟火还在轰隆不停,最后三连发,天空即刻寂静了··即使他们一言不发,还能通过紧紧相拥的方式依存,贪婪地享受属于两个人的夜晚·在时间一脚跨过过去与未来时,回想这段不可思议的感情,大概从三年前萌芽,从两年前折断,从半年前复活,过去鲜衣怒马少年时,懵懂甚至一无所知,如今数次烟火升落时,笃定眼前能够相拥的人,一定是走进彼此未来的人。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我只属于你·”都是这样想··顾臣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徐欢在短信里写到:“新年快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新年快乐,好想快点见到你·”梁星转在北京给陈枫发来祝福··顾臣拿出手机点开短信,抱着他的陈枫无意中已经和他同时看到内容,陈枫立即转过头,顾臣并不知道,但他对那条短信不予回应。
陈枫也只回了梁星转“新年快乐”四个字··“新年快乐”苏西给向冬和宋晴发去祝福短信,那时候能够及时表达祝福的方式都很寡淡,除了发一条短信别无他法,至于打电话,关于新年也没什么可说,毕竟跨年过后,他们的生活也会和昨天一样。
“新年快乐明天见”来自宋晴··“新年快乐我还在赶作业,你作业做完了没”向冬的短信真是别具一格,吓得苏西赶紧关掉电视机跑进房间打开房间准备悬梁刺股挑灯夜读做作业。
新的一年普天同庆也没用,天塌下来作业还是照样要交,跨年庆祝只是一个仪式,还不忘给向冬回一句:“今晚打算熬夜做作业了,不和你晚安了”·苏西坐在书桌前,窗外的柚子树飘来浅浅的花香味,同时外面依然寒风呼啸,她想起宋晴不久前和他说过的话,她裹紧大衣,打开手机登录社交账号,写下了这句话。
“同桌说得好,有的人永远只能做朋友·”·张爱玲曾经说,人生真的很讽刺,一转身可能就一辈子了··新年的第一天的午后,好像刮了一整晚的寒风,气温终于稍微回升,在回棉城之前,顾臣带陈枫出门逛了逛,沿着屋子前的马路往左走几分钟,顾臣跳下马路边的田埂,陈枫一路跟着,沿着田边小路直走,几分钟后到了一个荒芜已久的池塘,不大,池面漂浮着一层腐叶,这里很静,·像许久没人打扰过。
“夏天这里会长满荷花,我再带你来看·”顾臣望着那片池塘说··“就这样”陈枫问··“以前我爷爷经常带我来这里看荷花,我还跟他种过荷花,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就走了,我读初二那年,你也是知道的,好突然,我赶回来,他已经送到火葬场了,现在就是墓园里的一块墓碑,你说,人是怎么一下子变成一块冰冷的墓碑呢”顾臣娓娓道来。
陈枫深呼吸,冰冷的风从鼻腔灌进,很清醒地说:“你知道,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你呢你会吗”转而,顾臣竟然这样问。
陈枫的神经像被冷风突然冻住,顿了好几秒才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顾臣虽然知道纠结这种问题很蠢,但他还是想知道。
“我没说不能啊”·“那你就说能啊”·“你这是诡辩论·”·“我能,如果你愿意,我能陪你一辈子。”
顾臣往前走出一米远,他回过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已是面无表情,他的决心浮于表面,他从来表里如一,说爱便是爱,说一辈子便是一辈子··陈枫也往前在背后抱住他,说:“收回你的话。”
“怎么你还不让我爱你”顾臣忽而一笑,迎着阳光··“我不想听你说任何关于我的承诺·”陈枫突然既喜悦又难过,五味杂陈在胸腔里。
他好像很久未被爱,但其实多年以来,他已经怕被爱,又怕失去爱··“你真的不能陪我一辈子骗我也好啊”顾臣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但是陈枫知道肯定不是。
陈枫怎么会不爱顾臣,不想陪他到暮年,但是,一辈子太长,承诺只是一句与爱轻重无关的话,它根本不能代表还什么,甚至一说出口,就会吹散在风中··“我不想骗你,我只是不喜欢承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枫伏在顾臣的肩上,闷声说话。
“可能我只是有点想我爷爷了,说胡话了”·陈枫摸了一下他的头··“回去吧”顾臣说··走在田间小路,远山雾气尽散,阳光夺天而出,顾臣插着口袋走在前面,揣紧了手。
“对不起,其实我是想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再跟你说,你看,我陪你一辈子了哦”陈枫过了很久才说,他的话真像雾里传来的声音。
顾臣愣是没听懂,这么浪漫的一句话他估计只明白前三个字,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没人能提前知道陪伴有多久·”陈枫说。
“我懂你的意思,我真的懂·”顾臣真的听懂了,他回去搂着陈枫的肩,给了他一个吻,说:“好冷,走吧”·“嗯。”
他们逆着晨光走在马路上,回家收拾好衣物,告别顾奶奶大伯和婶婶,坐上大巴回到棉城,休息了几天,作业一点都没碰,到站就各自回家埋头试卷题海里··见过,见笑了·跨年过后,人间又是寂静一片,狂欢以后日子依然以平静作生活主调。
苏西站在家门口的马路边,边上还有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是她的母亲李娟,她陪着苏西在等良津镇去棉城山的公交巴士,一月的风十分- yin -郁,偶有几阵寒风,苏西一身校服搭个外套,再加一条灰色围巾,踏着帆布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或是在马路边来来回回地走,一来是因为冷,二来是因为习惯,等所有东西的时候习惯来回走,一刻也停不住,母亲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在学校多穿点衣服啊”她说··“嗯·”苏西应着··李娟看车子一直不来,便抱怨道:“今天这车怎么这么慢平常不等的时候总是很准时,我们一等它就慢吞吞的,这鬼地方啊,真的是,有时候等车会等到生气”·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苏西叹了一口气,又在抱怨。
在苏西的十几岁月里,她所了解李娟是个十足外柔内刚的女人,但女人总归是女人,逃脱不了一些简单的命运··又等了十几分钟,苏西已经着急地看了好几次手表,再晚一点,就不够时间去学校了,因为总有作业没做完,还有约了向冬一起吃晚饭,沉思之间,车从公路尽头拐了个弯驶进苏西的视线。
与李娟告别,两个人都不动声色,苏西上车时掏出零钱塞进投币口,司机是个大约四十岁的大叔,身材臃肿,他和这条路线上的一些人都非常相熟,因为他虽然面相凶悍,但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司机,他认得苏西,因为苏西常常被他调侃“怎么这么大个人还要你妈送你等车”,苏西总是无奈地解释:“我妈在家很闲”·找了位置坐下的苏西,车子依然颠簸地走在弯曲的公路上,上学时间大多是下午三四点,路上陆陆续续有不少像苏西一样的学生进入车厢,他们穿着各个不同学校的校服,结伴或者形单影只,因是冬天,不开冷气也不开车窗,车厢中很快弥漫着一股浑浊的空气,苏西感觉空气都是有温度的,头脑慢慢地开始发胀,发困,即使坐着也能被挤得不能乱动,她把头转向车窗边,看窗外呼啸而过的树木。
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坐这条路线回家还是和冯忆那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苏西在模糊的记忆里抽出关于他的记忆,至今,她都只敢回忆,而不敢亲自去看一次的他的墓。
那时,在依旧颠簸的车厢里,他们各自抓住车里的手环,极力地保持平衡,苏西是个在车厢里平衡感几乎丧失的人,被冯忆取笑着,他们面对着彼此说话··“觉得你的学校怎么样”冯忆问。
苏西不假思索,只是说:“没什么,就是不习惯而已,还有觉得成绩完全跟不上·”·“我也是,但是,不行,我一定要攻克那些我落下的知识,你也是,不能放弃,现在才初一,还来得及。”
他说话时,眼睛里似乎有光,他是快乐的,认识的冯忆就是这样,即使陷入困境里,他只是冷静分析自己,然后找出解决方法,他很好胜,所以他以前小学从来都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
苏西微微笑笑,眼神始终黯淡无光,不是因为夜深了,而是自己去了不喜欢地方,才发现特别难受,无法快乐起来,她那时还不知道,这才是开始,她看见冯忆炯炯发亮的眼睛里的坚定,·苏西以为他是属于这个城市的,不然,为何给了他希望。
已经五年,苏西想起冯忆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穿着崭新的南山一中校服的少年,黝黑的肤色,板寸头,普通得在人群中难以辨认,但他们惺惺相惜,已是患难之交的感觉。
有一阵子,他们在车厢里四目相对但沉默着,窗外的夕阳照进车厢内,照在彼此的脸上,像垂暮的希望,是黑暗来临前的温暖··很奇怪地,苏西总是回忆起和冯忆的这段归家记忆,她五年级认识冯忆,关于他的记忆不算少,但很多已经遗忘,唯独这段,他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当日夕阳的感觉,都历历在目,也许,因为那是苏西最后一次见冯忆的片段,在他死后的几年里,苏西反复地咀嚼那个记忆,不断反刍,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影像存在海马体内。
苏西每每想起,在夕阳下谈论彼此的理想,鼓励·对方去成长的时间,不会再有,心脏就会有一针刺入的痛感··苏西记得冯忆说:“南山一中很好,你一定要考上来,高中我们就能一起奋斗了”·“嗯,好”这是苏西人生里,关于学习的第一个目标。
冯忆说过很多很多话,那句“一定要考上来”在苏西往后三年人生里不断回响··苏西从小虽然憧憬外面的城市,但她没什么具体目标,就连小学考完试报考中学时,也是随便填,结果考得不错,上了棉城的华侨中学,离家很远,糊里糊涂地就去读中学了。
在良津小学时,苏西没什么学习压力,不知不觉就混了六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苏西人生中第一个想为之奋斗的目标··四十分钟左右,汽车到达南山一中站,她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她来到他曾经生活的地方,他已经不在了,但苏西默默地想,她会带着他的梦想好好在南山一中生活。
深深地一口呼吸,要爬坡了·靠近七点考勤时间,苏西和向冬靠在教室外的阳台的栏杆上,苏西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而向冬则是把两只手缩到校服的袖子里,两张光洁的脸迎着凛冽的寒风,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不停小跑进教学楼,苏西和向冬在聊着一些无聊的话题,其实两个人都在楼下的人群中尝试寻找着陆森和陈泽的身影,默默不提而已,之前他们已经聊了太多他们的话题,已经到了无话不知的地步。
最终晚读铃声响起,天早就黑沉下去,谁都看不见··苏西回到座位上,宋晴兴奋地和她打招呼,立即跟苏西说自己最近看的一篇文章,要推荐给苏西看,苏西说好啊·苏西从小生- xing -比较内敛,认识的朋友不多,交心的朋友更少。
而在认识宋晴起初,她便和她如同相见恨晚一拍即合,尤其在话题之上,他们总有谈不完的东西·她一步步走进宋晴的内心,宋晴很快对她敞开心扉,交了心,从此她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苏西和宋晴以及向冬住在同一个宿舍,起初宋晴与向冬关系非常好,苏西则跟向冬比较好,后来逐渐变成三人行,不久向冬与宋晴因为一些- xing -格不合总有些小吵小闹,苏西充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久而久之和宋晴有了接触,在- xing -格与思想上擦出了火花。
但苏西觉得,宋晴和向冬始终是两种不同- xing -格的女生,向冬就像生活伴侣,她很有趣,有很多时间陪苏西去做无聊的东西,总有很多鬼马的小伎俩,就像向冬有一次在街上走着,突然和向冬说觉得在男生牵着女生的手奔跑在拥挤的大街上很浪漫,向冬就会真的毫不犹豫地牵起苏西的手挤进人海里奔跑起来,跑得心惊肉跳,好像电影里的场景。
末了,向冬还问:“喜欢吗”·苏西和她大笑起来,估计看见的人会以为我们是疯子吧,但苏西直到,能与向冬因为分享一个暗恋秘密而成为好友不是偶然,而是骨子里渴望同一样东西的人,当然是会有很多很多相似的地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而宋晴之于苏西,是和向冬完全不一样的人,宋晴是苏西的soulmate,她们不通过交换喜欢东西建立友谊,她们通过交换语言,交换感受,交换思想建立情感纽带,和宋晴在一起总是觉得很舒服,她是太阳一样的存在,殊不知,在了解她以后,才发现,她也有过不堪的过去,她们也开始交换痛苦,失望,挣扎,和所有关于过去的黑暗和对未来的憧憬。
“赶紧拿书出来,灭绝来了”宋晴小声地催促在发呆的苏西··苏西听到“灭绝”两个字几乎虎躯一震,手忙脚乱在书堆上拔出一本语文课文,精准地翻开最近学完的文言文,大声朗读起来。
其实,全班人都怕这位语文老师,人称“灭绝师太”,当然,学生时期每个老师都有这种称号·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相比比较和蔼受人尊敬,自称为“蔡sir”,也是因为教学方式比较温和,苏西班的数学成绩几乎一直是文科班里最差的。
英语老师,名字上不能大作文章,只能统称为“英语鸡”,为什么叫“鸡”呢其实苏西也不是很懂,只是知道在学生时期,一般女老师都会叫“什么鸡”“什么婆”,男老师都会叫“什么佬”,所以班上的老师几乎是“英语鸡”“地理佬”“历史婆”,教政治的是一位憨厚的老师,自称“牛哥”,有自称的一般就不会乱改名字,但,语文老师“灭绝师太”的称呼,几乎是从她走上讲台那一刻开始,全部同学都觉得,这四个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灭绝师太”来自北方,三十来岁,身材高挑瘦削,一头长发,经常穿着各种复古长裙和旗袍,有时候就跟民国穿越来似的,然而- xing -格雷厉风行,为人凶狠毒舌,极其闻风丧胆。
她第一堂课走上讲台就讲了一节课作为她学生的一些守则,包括以后所有关于她的作业考试的个人信息填写,都不能出错,更别说其他··但事实上严师出高徒是真理,苏西所在的高二二班语文成绩一直是全级的佼佼者,竞争对手还只能是“灭绝师太”教的另一个班。
“灭绝师太”是在学生之中一直是很神秘的,为人也高傲,有人说她未婚,有人也说她好像结婚离婚还有一个小孩子,总得来说,一开始,大部分学生都很怕“灭绝师太”,她就是“闻风丧胆”的代名词。
“灭绝师太”踏着尖头高跟鞋昂首挺胸走进教室门口,读书声一浪高过一浪,她目光横扫整个教室的学生,足足十分钟,在叫走了语文课代表回办公室··苏西紧张的心脏才放松下来,向宋晴使了一个眼色。
学习生活又是像流水账一样过去,每日三点一线,为期末考试做准备··从古圆回来以后,陈枫和顾臣一如平常,因为期末将至,顾臣减少去陈枫的家过夜,直到这个周末才去,古圆棉城花池边那段话,他们谁都不再提起,一个不再寻求承诺,一个不再急于解释,只想看眼前,过好眼前。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期末考试也在一声铃响中结束,意味着寒假来了,虽然抱着一大堆寒假作业和各科试卷,也抵挡不住放假的兴奋,陈枫的班主任只说了几句“过年期间注意不要暴饮暴食,注意安全,开学后我要看到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就放大家回家了。
顾臣早就提出,这个寒假要赖在陈枫家过日子,陈枫当然没法拒绝,他本来还是个孤家寡人,虽然李妍有提出让陈枫放假就去广州和她过年,他才不愿意,他一直觉得那不是他的家。
自从初中开始自己住在棉城,广州那个家,即使小妹妹还没出生以前,他也从不觉得那是属于他的家,他开始没有家的概念,也许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才是自己的家··但无论如何,很多年,他仍然有不安定的感觉,他是害怕孤独的,顾臣的陪伴,他的心才有了坠重感。
放假第三天,顾臣和陈枫已经在家宅了三天,白天睡觉打游戏看电影做饭,晚上也去打球爬山压马路也睡觉,陈枫接到梁星转的短信说:“我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到广州,应该傍晚到达广州,我应该怎么去你那里呢”·“你在机场做地铁到客运站,坐车过来棉城,我去车站接你。”
陈枫回复,然后对一起散步的顾臣说一句:“明天我朋友要来了·”·“哦·”顾臣冷淡地回应了一个字,接着才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叫梁星转,星星自转那个星转,他自己解释的名字,我们是在他学校认识的,我去学校里散步的时候他跟我打招呼,以为我是那个学校的学长,我走的时候他追了上来说想要认识我,想和我做朋友,然后我们就去了一个公园里坐坐,我向他坦白我是同- xing -恋,结果他生气就走了,后来他找到我,还跟我道歉,大概就这样相识了。”
陈枫很努力地解释,生怕顾臣会误会··“所以说,你抑郁症的时候,是他陪着你的”顾臣有一股失落的的气流涌入身体,他希望那时候呆在陈枫身边的是自己,就像初三那年失去爷爷,陈枫给了他很多安慰和鼓励。
“算是,但其实我在北京就只有他一个朋友·”陈枫说··顾臣在暗黑的街道上握紧陈枫的手,真冷,陈枫的手冷冰冰,像深海的温度,他们就这样握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新年了,这才是真正的新年··顾臣陪陈枫提前去接梁星转,因为时间还早,两个人决定坐公车去,最后一站就到棉城山客运站。
这天,天气回暖,气温即刻飙升了几度,也是多亏了出来露面的太阳,两个人披了件外套就出门看··到客运站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梁星转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出来,陈枫向他招手,梁星转眼睛立即亮了,快步走过去。
顾臣对梁星转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孩子气的脸庞,笑起来就像电视食品广告的男主角,是个典型半熟期的小男生,星转星转,顾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在想,是“星星都围着他转”的意思吗·“陈枫。”
梁星转边走边喊,走到面前才看到站在陈枫旁边的顾臣,不好意思地立即说:“师兄好,我叫梁星转,陈枫的朋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叫他就师兄,叫我就直呼姓名,梁星转你什么意思”陈枫立即打趣他,顾臣看得出他们关系很好。
“我这不是客气嘛”的确,这只会是客气,不到24小时,他很快就没大没小地和他们相处了,陈枫大概也是喜欢他这点,不拘小节得可爱。
他们边走边聊,在门口拦了一家出租车,陈枫在副驾驶的位置,顾臣和梁星转坐在后座··“你可以叫我阿臣·”顾臣说,才问:“那我叫你什么呢”·“阿星,陈枫就是这样叫我的。”
“哈哈哈哈哈听起来像是在叫周星驰”陈枫突然笑了起来··梁星转涨红了脸,冲陈枫的后脑勺说:“还不是你叫的,你还说好听”·“相比阿转,是好听多了阿转这个名字我真的叫不出口。”
陈枫开始笑疯了,顾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本来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怎么突然搞笑起来·陈枫收起笑声,正经起来问梁星转:“你几点出发的”·“早上就坐飞机了想不到来你这里还挺麻烦的,还要坐车。”
梁星转望着车窗外的街道,这里的冬天跟北京完全不同一个样子··“我都说了我住得很偏僻,你非要来·”·“我就是想来啊,想来看看你,在北京没有像你的人。”
梁星转这话一出,三人沉默,司机突然打破沉默:“靓仔从北京那么远来广东啊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喔”不说还好,说了更加尴尬,只有梁星转“哈哈哈哈”的回应。
终于到家了,陈枫帮梁星转拿行李,顾臣便接了过去,这种力气活一向是顾臣包揽··“广东果然是暖·”一进门梁星转就脱掉外套··“真正的- shi -冷才刚刚过去,你试试,也可能受不了。”
陈枫帮他安排进另一间客房,公寓就两个房间,刚刚好··“要不他在的这段时间,我先回家住吧”顾臣小声对陈枫说··“不用啊,他知道我们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嗯,好吧”原来梁星转什么都知道。
陈枫准备叫梁星转出去吃饭,梁星转放好行李,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专辑说:“呐,给你·”·“什么”陈枫问··“朴树的专辑,你不是说喜欢朴树吗我在一间旧书店里淘到的,二手的,但是还很新,送你了。”
梁星转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没长开一样··陈枫有点吓到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一点东西会被他记住,他不好意思地接过,说了声:“谢了去吃饭了,今晚带你出去吃吧”·“嗯。”
梁星转从床上弹起来,乖乖跟在陈枫后面··三个人去了一家吃客家菜的店,陈枫真的不知道要带他去吃什么菜,在北京那一年来,他和梁星转吃过很多很多饭馆,从路边大排档到麦当劳到高级饭店,都吃过,他和顾臣一样,什么都吃,是个不挑食的孩子。
饭桌上他们聊了一些家常,陈枫才知道自己离开北京后,梁星转去看过他的外婆,说身体还非常好,陈枫又一次惊讶·本来,顾臣在一边埋头吃着饭菜插不上嘴,梁星转突然问他:“阿臣,你喜欢陈枫什么”·“啊”顾臣抬起头突然脸红了,身体对于“喜欢陈枫”这个词语反应的反- she -弧很短,几乎听到这四个字就会先有反应。
“我可是知道他喜欢你什么哦”他的狡黠的表情让顾臣不适··顾臣看了一眼陈枫,没想到他也脸红了,顾臣说:“我喜欢就喜欢,也喜欢他喜欢我。”
“听到了吧就这么简单·”梁星转转头对陈枫说,然后对顾臣说:“他当初可是不相信你你会喜欢他·”·“闭嘴,吃你的饭,你再没大没小,我立刻赶你回北京过冬”陈枫没好气地生气地对梁星转说。
梁星转适时地猛夹菜吃饭,用余光看着两个还在脸红的人,果然最后还是能在一起··陈枫吃着吃着饭突然笑出声了,顾臣疑惑地看了他一看,他立刻收住了笑容,顾臣问:“你笑什么”·“没什么。”
陈枫不是第一次听到顾臣说喜欢自己,但是是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听到他坦承自己喜欢他,他和顾臣在一起,也从来没想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梁星转是个例外也是意外,梁星转是那个鼓励陈枫回来的人,当初他说:“喜欢就追到底,非得要他说出不喜欢你为止。”
但顾臣可不开心,他一下子情绪就低落了,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他发现隔了一年再见陈枫,两个人隔着不止是三百多日的世界,还有一个晦涩难懂的抑郁症,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梁星转,好不容易靠近的心又拉开的几公分。
顾臣的感情不像样子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感情里,他很计较陈枫的一切··反而是陈枫,看起来细腻且专一,其实面对感情会死脑筋且笨拙·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喜欢的第一个男生就是顾臣,初一的时候,他们仅仅是同桌,初二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在陈枫的家做作业打游戏看电影,初二那年暑假,顾臣说想骑车去爬山,但是陈枫不会骑车,顾臣就载他去,把车锁在路边两个人就去爬山了,结果登顶之后不久就下雨了,没有躲雨的地方只能一直奔跑,跑下山去找自行车,结果自行车不见了,只剩被剪断的锁被遗弃在路边,他们只能跑到公交车站下躲雨,爬山的地方比较偏僻,公交车也是一个小时轮一班,他们- shi -着身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夏日,但是下着滂沱大雨的城市竟然刮着大风,豆大的雨点拍打着车窗,司机说道:“看来台风是准备来了”·原来是台风,前几天陈枫看天气预告也知道那天台风会来,但当顾臣叫他出门时,他却没有想起来这件事,他转过头看着顾臣- shi -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他面无表情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陈枫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你没事吧”陈枫问他··“徐欢昨晚跟我说,隔壁班有个男生向她表白,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其实我很难过,我追了她一年,我喜欢她她也是知道,可她偏偏跟我说别的男生的事。”
顾臣有气无力地叙述··“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不确定她喜不喜欢我,但是和她当朋友太痛苦,我不喜欢看着她但是她不属于我的感觉。”
“跟她说清楚,确定关系或是不当朋友·”陈枫言简意赅地提出建议,但这并不是他本意··顾臣抓了抓头发,一手都是水,他说:“对不起,害你全身都- shi -了”·从这一次他突然叫陈枫去爬山宣泄,到初三那次和徐欢吵架提着酒去找陈枫,到最近一次在古圆突然带陈枫去棉城花池,陈枫都知道,顾臣是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人,他的喜怒哀乐几乎写在脸上,他的内心像个漏斗,放什么就漏什么,间歇- xing -冲动,冲动地想要得到自己渴望的东西,渴望得到肯定。
“我还以为今天会是个好天气才会答应你·”陈枫沉住气,说道··“我会好好跟她说清楚,我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他说着,终于笑了,但车上的空调太猛,他猛然打了个喷嚏。
陈枫也笑着,镇定自若的身体其实第一次有了想要拥抱的顾臣的强烈冲动,不是比赛赢了后的那种拥抱,也不是见面或者离别那种拥抱,是想要拥有一个人的拥抱,但他始终伸不出手臂,以至于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激动。
他后悔了,他其实只想说:“顾臣,你别喜欢她,你不要喜欢她·”·这句话即使已经整齐排列在他舌尖上,他亦没有决堤而出··这条公交路线先回顾臣的家,再过几个站才是陈枫的家,顾臣下车时,叮嘱陈枫回去记得赶快洗个热水澡,而陈枫目送他下车,突然感觉他这一走就会离他更远了。
为什么在乎是因为太喜欢了·那也是陈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顾臣到了想要拥有他的地步,再也不是朋友那种喜欢,那一刻,他的心情和顾臣是一样的,他们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投入别人的世界,顾臣尚可以进,陈枫只能选择退。
那时,14岁的陈枫,第一次尝到了喜欢而不可得的滋味··晚饭后他们就回家,赶了一天飞机的梁星转很累,只想回去睡觉,回去的路上陈枫问他:“你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怎么我才来第一天你就嫌弃我”梁星转。
陈枫才惊觉自己这样问的确有点不太友好,立即摆手说:“不是,想给你好好安排时间,其实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个小城市·”·“其实我还不确定要呆到什么时候我来这里之前才和我爸吵了一架,他说赶我出去,我说刚好,我就订了机票收拾行李来你这儿了,所以,我能在你这里过年吗”重点在最后一句。
陈枫对他和他父亲吵架的事情习以为常了,“怎么又吵架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毕竟是过年,一年一次的传统节日,你不回家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不回,好不容易逃出来,话说,那你会去你妈妈那里过年吗”·“不去。”
“那你好意思说我”梁星转此话一出,陈枫无言以对,只怪这小子太了解他··陈枫无奈地说:“随便你,你爱住到开学都可以。”
“你真好·”梁星转··陈枫想到,自己也是个不回家跟父母过年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梁星转,他是有父母,但陈枫尚且知道,家庭关系的复杂,不是随便拿点亲情绑架一下就可以缓解的。
回想··陈枫认识梁星转那个午后,他从来没注意到球场上打球的他,所以当他来搭话时,其实陈枫是非常紧张的,那时的陈枫,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同龄人交谈过。
当他追出来说要和陈枫做朋友时,他的紧张瞬间变成诧异,惊讶之中他才看清梁星转的样子,正经的时候跟平常的小男生一样,说不出哪里好看或是不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本来不算小的眼睛会眯成一条线,微微向下弯,典型的“月亮眼睛”,他和顾臣完全不一样,但看清楚他那一瞬间,陈枫看到了顾臣的影子,很急促的瞬间里,他并不排斥认识梁星转,甚至乐于认识他。
在公园的时候,陈枫对梁星转说的那些话,只是他的宣泄,那时的梁星转只是恰好成了他的溺水时的一根救命稻草,陈枫以为认识他只是那天的一个插曲,以为他只是生命的一个过客,所以肆无忌惮地说自己的抑郁症,他喜欢的男生,后来才发现,梁星转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出柜的人,陈枫会以为大家转身离开后,这个秘密也会湮灭在人海中,其实不然。
没想到不久之后梁星转竟然找到了陈枫的家,那天是周六,他没穿校服,坐在客厅里,进门时陈枫差点认不出他,说实话,陈枫对人的样子不敏感,很难记住一个人的样子。
后来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话,其实梁星转就是来道歉的,实实在在又惊到了陈枫,他不觉得在公园那次,梁星转说了什么需要道歉的话··“对不起,那天我激动了,说了些难听的话。”
梁星转一脸诚恳的样子,别人看还以为是犯了什么罪··陈枫不以为然,说:“你好像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你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那就好,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有点过激了。”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所以我也随便说的·”·“才不是,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为什么”陈枫不解。
梁星转沉默,“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其实和你搭话那一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那天你在篮球场铁网外面站了一会,我看见你流泪了·”·陈枫脸色一变,秘密被揭开的慌张大写在脸上,那是多久之前·“你想起谁了”陈枫即刻话锋一转。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我哥哥,你那天的样子,我真的想起我哥哥了,但是后来看你,都不像了·”梁星转那天看见落泪的陈枫,一心只想安慰这个长得像哥哥的人,弥补当初。
“那,你哥哥呢”·“不在这里·”·陈枫隐约觉得,他哥哥应该是一个不能触及的话题,便沉默了··那次之后,陈枫和梁星转正式成为朋友,也是那年在北京的新年,陈枫才知道他哥哥的事。
新年之后,陈枫的病已经好转不少,在那之前,他很少与梁星转见面,一个月会有一两次聚会,也只是在城内走走停停,梁星转会带陈枫去逛逛北京名胜古迹·初五那天,陈枫和梁星转去后海逛,听他第一次说起他哥哥。
梁星停··梁星转笑着说:“其实那时候听到你说你是同- xing -恋,我内心特别崩溃,而且是一下子的,我想,我他妈是撞鬼了吗”·“为什么”·“这样说,你跟我哥哥真的太像了”梁星转说。
陈枫一笑,问:“哪里像”·“就一眼看去非常像,而且我哥哥也喜欢男生,他和你一样,其实很特别·”·“喜欢男生的男生,太多了,我也一点都不特别。”
后海的风啊,太大了,撞进衣物,撞进皮肤,再撞进血液,他们时不时颤抖着身体,试图抖·掉附着在身体上的冰冷··“才不是,你们很勇敢,其实一开始我知道我哥哥喜欢男生的时候,我是觉得恶心的,但是,只是因为我们从来都不了解他。”
梁星停,梁星转的哥哥,如果还在生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读完大学步入社会,他比梁星转大八年,在他高考完那年的暑假就自杀了,在家里的洗手间,残忍地在手腕上深划了三刀,刀刀致命。
梁星转也是在三年前,因为搬家收拾东西,才发现梁星停的的日记,厚重的一本素白笔记本,满满写的都是他高中的事,几乎有三年那么长··整个日记里写着所有生与死的缘由,梁星转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懂,看了很多遍才看懂哥哥的话,他才知道,日记里的哥哥,才是真实的他。
最后一天是自杀前一天,日记里就只有一句话,就是:江翛然,我明白了··离那一天,已经五年了,漫长得几乎是梁星转十五年光- yin -里的三分之一,他的生命,一半活在哥哥的光芒里,另一半活在- yin -影里,这个- yin -影往后只会更长。
所以他想知道答案··这个江翛然,梁星转把他的名字一笔一划记得滚瓜烂熟,甚至小学六年级就已经知道“翛然”的意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
形容无拘无束貌,超脱貌,或者自由自在的样子··“原来哥哥是喜欢这样子的男生·”·梁星转一直想找到江翛然,想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辞而别但是三年以来,给哥哥的同学录里留下的邮箱写过无数的问候语,都没有收到过消息,哪怕是自动回复,也没有,他似乎已经消失人间,和哥哥一样,只不过,他是走了,哥哥是死了。
直到今年,通过和哥哥交情比较好的朋友得知,江翛然刚从美国回来,暂住在香港,梁星转辗转拿到他的新邮箱,终于得到回复,于是,梁星转一放假就收拾行李揣着那本素白的笔记本南下,先和陈枫过新年,然后去香港找江翛然,他并没有告诉陈枫这个计划,因为到了陈枫的家,看见了陈枫,他犹豫了,在经过这么多年以后,他犹豫那个答案到底还重不重要他犹豫知道那个答案的意义是什么还有犹豫,尘埃落定的伤痛还是否值得提起·还是见眼前的人,比较重要·今夜怕是要无眠。
风在街道肆虐穿行,像是与世界叫嚣··但你总是你,我总是我·除夕夜··在陈枫家住了两个星期的顾臣,终于要卷铺盖回家过年了,毕竟是过年,还是要回去陪父母过节。
顾臣有点担心,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其实只是不想陈枫和梁星转在一起呆在属于他们的公寓里··他一个本身无欲无求的人自从进入陈枫的领地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连占有欲也异常变得膨胀。
此时··回家路上,顾臣看见暗黑的天空里喷薄而出的烟火,世界上的烟火开出的花好像都长一样,只是上一年最后一晚,陈枫为他放的烟火,和他从前和现在看到的,都不一样。
苏西和童年时的好友在家里的天台烧烤喝酒,两个好友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认识的青梅,·虽然三个人都在不同的学校读书,但是有空就会找聚会促膝长谈··陈枫和梁星转看着电视上一档电影节目,播着一部九十年代的香港电影,名叫《纵横四海》,这部电影陈枫已经看过了,小时候看过一次,而第一次看的梁星转简直迷得不行,因为是粤语播放,遇到不清楚的字幕还向陈枫发问,梁星转一口气看完了。
里面张国荣对浪子周润发说:“一刹那光辉并不代表永恒·”·除夕夜要过去了,还未到零点就已经陆续有鞭炮声传出,远近不一,重叠地砸进人们的耳朵里。
无事可做的陈枫和梁星转早已经睡觉了,顾臣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老妈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了,顾臣竟然心虚了一下··顾臣的爸妈是一对能又能做生意赚钱又爱玩爱闹的夫妻,对于养儿育女不感兴趣,但是能把顾臣照顾得根红苗正,基本不出乱子,又能给顾臣足够的自由,顾臣从小不跟他们吵架,和睦得不像话,就像陆森说:“你家看起来像电视剧里演的,现实不可能有”·“来来来,新年快乐,妈妈给你个大红包”顾妈妈立即召唤儿子。
一听到钱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向钱奔去的顾臣,两眼发光,打开红包,看到数额果然可观,才说:“谢谢老妈子了”·“期末考试怎么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全班第11名。”
其实已经是这个学期最高的名次了··顾妈妈拍了一下顾臣的肩膀说:“还不错嘛”·顾臣暗暗偷笑,想了想说:“那,有没有奖励”·“还小吗你还要奖励”顾妈妈收起了笑容,不到两秒钟才说:“可以给你买一双球鞋的钱,但是你知道的,奖励归奖励,你不能把学业建立在奖励上,自己的学习自己想清楚,妈妈不想给你压力,你自己爱怎么学都行,胡闹也行,但是大学还是要考的,大学的事,不能胡闹。
我不监督你的时候,你就要自觉了但是呢,我对你还是满意的,你的人生从你12岁开始,我就让你选了,以后可以怪我不负责任,但你一定也知道自己的责任,妈妈不想抓得你太紧。”
·这些话,顾臣也早听过了··“知道了,考大学,不胡闹”顾臣对顾妈妈敬了一个礼,心里想着很久之前看中的球鞋终于可以入手了·而且,顾臣很久以前开始,学业的目标都是进全班前十名的。
年初一,陈枫和梁星转实在太无聊,就去了看电影··年初二,顾臣就因为他们两个去看了电影二话不问就打包行李杀到陈枫家又住下了··回家仅仅一天半。
虽然他不认为那个小三岁的家伙对他有什么威胁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害怕,就像陈枫形容的像黑暗吞噬身体像在深海溺水的感觉,一下子就开始害怕了··但是始料未及的是,他们竟然吵起来了。
年初三早上,和顾臣赖床的陈枫突然被门铃吵醒了,没来得及穿个外套光着脚就跑去开门,问都没问就开门了··“还没起床啊”李妍抱着一个小孩子,旁边是他的继父杨远。
陈枫虽然不想表现出不欢迎也没资格不欢迎李妍,但也问:“你怎么来了”·“你忘记了不是你说要看妹妹吗而且过年你都不去我那,我能不来吗”但是李妍讲话一向小心翼翼且温柔,还不忘补一句:“妹妹很冷了,开门先好吗”·陈枫开了门才想起家里还有两个男生,尤其还有一个在自己床上,他转身跑进卧室从上床对顾臣说:“我妈来了”·“啊卧槽”·“怕什么我妈知道的”·“什么你妈知道我们两个的事”顾臣一下子清醒了·“不是啊,是知道你经常过来睡的”陈枫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被子一下。
顾臣一个鲤鱼翻身,立刻精神抖擞地起床了·然后陈枫又去客房叫醒了梁星转,李妍说要给陈枫做菜过新年,往年,他们都是下馆子的,因为陈枫的妹妹还没出生之前,李妍也不好意思带杨远过来吃饭,两个人冷冷清清地,就都提议下馆子。
可是今年新年前,李妍一如既往会陈枫要不要去广州过年,陈枫一如既往拒绝,但是让她带妹妹过来过年,但他忘记说时间,看来是李妍自己决定了时间就过来了··一进门就见陈枫进了卧室,李妍不免有些失望,等到梁星转和顾臣出来一个个叔叔阿姨好打招呼,陈枫还是没有叫杨远一声叔叔。
李妍抱着妹妹杨意希递给了陈枫对他说:“不是说想妹妹了吗你看着希希,我和你叔叔去做菜·”·陈枫还没敢接手,就像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熟睡在李妍身边的杨意希一样,她的小脸像初熟的草莓一样,陈枫觉得她小名绝对可以叫“士多啤梨”,简称多莉。
当时陈枫只是一直端详她可爱的小脸,不敢抱起她··那时李妍问他:“喜欢她吗”·“喜欢·”是无疑的答案。
“那你给他改名字吧作为他哥哥”李妍说··陈枫一开始觉得取名字这种事情本应是长辈才能做的事,何况他只是同母异父的哥哥,他拒绝了,最后是李妍说“没关系的,名字本应是我取的,但我想听你意见。”
陈枫沉默了一会说:“好·”但灵光一现,就说:“就叫意希吧意义的意,希望的希·”·“杨意希”李妍立即答应。
最后还顺利把名字取了下来,而且杨远也同意陈枫取的这个名字··她的意义就是希望··愣了一会的陈枫还没来得及接过希希,顾臣两手接过了,并且对希希的小脸发起了爱吻攻击。
“你就是那个超可爱的士多啤梨啊”·“她叫杨意希·”陈枫说··杨意希懵了,咬着紧握的小拳头,李妍说:“希希叫哥哥啊妈妈去煮饭饭先,你和哥哥们玩一会啊”接着就和杨远进了厨房。
她一动不动,像只吓坏的小绵羊,顾臣抱起她,她竟然开始哭了,顾臣哄了好久,她似乎一点都没停下来的意思,只好让陈枫接手了,事实是,杨意希只粘她哥,一点都不给别的哥哥面子,当然,梁星转也搞不定,而且像梁星转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大多数不会喜欢小孩子。
麻烦的是,陈枫虽然很喜欢杨意希,但并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小孩子相处,幸好的是,杨意希和陈枫呆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很乖,不哭不闹··午饭过后,李妍一家也呆了很久才走,晚餐之前,顾臣接到电话说又是要回家一趟就走了,结果陈枫和梁星转也不想做饭直接下馆子了。
结果其实,三个人都去了西南广场··陈枫和梁星转在一家粤菜馆吃完晚饭的时候,准备走回家,突然,梁星转看到广场马路对面的顾臣,陈枫也看到了,还有她旁边的徐欢。
陈枫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不就见个面么”,他们看着顾臣和徐欢在路边叫了一辆的士,上车之后徐欢就靠在了顾臣的身上,顾臣也没推开,看样子像是徐欢喝醉了。
这一切陈枫和梁星转都看见了··“他一直都这样的吗”梁星转问··“不是·”陈枫轻轻地回答了一句,心里想着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问一下,但是想到,应该先信任他。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但是陈枫又想起跨年那晚,徐欢给顾臣发的信息,一下子没了底,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恼怒··“回家吧”陈枫说。
后来的几天,顾臣和足球队的朋友去练球准备接下来市里的一场比赛,一连一个星期都没去过陈枫家过夜,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枫良辰美好之夜都被梁星转占了,而且他还不敢告诉陈枫自己去练球打比赛了,因为他之前说过这个寒假绝对不再为了球队的事占用他们的时间,他们本想送走了梁星转之后,在开学之前去旅行一趟,虽然一切都还没说定,但是为了球队比赛,外出的事一定是要泡汤了。
梁星转已经在陈枫家死皮赖脸过了一个多星期了,陈枫还是在他走了前两天才听他说“要去香港找个人”的事··“什么你不是说在我这里呆够了就回家吗”陈枫完全又被这小子气到了·“我有事,真的要去,我本来就已经计划好了,也没想告诉你的。”
梁星转委婉地说··陈枫还是不死心地劝说:“我都看见这一个多星期你妈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了,她要是有我的电话,我的电话也早被打爆了,还不回家”·“那你不问我去香港干嘛吗”·“干嘛”·“我哥的事,我哥喜欢的人我找到了,我要去找回我哥给他写过的信,我要知道我哥为什么为了他要死”·陈枫沉默了好一会,本想劝说他应该放下他哥哥了,应该忘记过去那些事情,既然人都已经去了。
但是想想,那是他的亲哥哥,梁星停的死彻底改变了他的一整个家,他根本不可能忘怀,解铃还须系铃人··“我陪你去吧,你人生路地不熟的,香港我还去过几次。”
陈枫沉住气说··梁星转瞪大了眼睛,心里顾及到顾臣,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去两天就行了,酒店我都订好了,机票也订好了,回来的时候在深圳飞北京。”
“不行,我跟你去,回来的时候亲自送你上飞机,免得你有什么事情又跑路·”·“那,好吧,你跟顾臣说一声,我怕他生气·”·陈枫没好气地说:“他干嘛生气我都没生气”·“你确定你没生气”梁星转狡黠地问,根本不相信。
“不知道”陈枫漫不经心地说,然后转话题说,“明天陪我去办香港签注吧”·“遵命”梁星转嬉皮笑脸的,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了·两天后,梁星转和陈枫顺利去了香港,也顺利见到了江翛然了,梁星转没有看到那封信,但是知道了答案,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本以为万事都如意的陈枫,却是这天和顾臣闹翻了,始料未及·那天在中午在深圳机场送走了梁星转,陈枫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冬天的夜来的特别早,到处都是风,楼道里贯穿着风,躲都躲不掉。
快到家门之前,陈枫竟然看见顾臣就坐在他家门口的楼梯上,顾臣缓缓抬头迎上了陈枫的眼睛··“你来了怎么不进去”陈枫有很多疑问。
“你去哪了”顾臣劈头就这一问··“我,啊”死了,陈枫突然才想起来忘了告诉他去香港的事,短信忘记了发·顾臣站起来,居高临下问:“打你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和梁星转去了一趟香港,忘了告诉你,手机去到香港也没网络,用到没电,我就关机了不信你看”陈枫掏出手机尝试开机,一开始就关机了。
顾臣听到他原来是和梁星转去了香港,一气之下用了挥了一手,直接把陈枫的手机摔倒墙上,电池都掉出来了,手机摔成两半··也是这一下,让陈枫始料未及,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不懂他在生气什么·“你疯了我都解释了,你都不信”陈枫已经气急败坏·“我不信,你都跟他去香港了,你让我信什么”同时,顾臣也是同样的心情。
“你跟梁星转生什么气我跟他去香港是有事,我没回你信息没接你电话是我不对,我忘记告诉你我要去香港的事也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用发那么大脾气吧”在陈枫的认知里,解释是有用的,而且他一向认为顾臣是那种会听别人解释的人。
“你是不是跟他睡了”顾臣突然问,身体里似有一团火,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毫无根据就问这个离谱的问题纯粹生气所以就无理取闹找地方撒气·陈枫愕然,问:“你说什么”·“你跟他睡一张床了吧”顾臣再问。
陈枫想想,好像是,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啊当时梁星转订了一家很贵的酒店,一张床都两米半,梁星转虽然也想帮他再订一间房,但是陈枫觉得算了,就一晚而已,如此无所谓是因为陈枫对梁星转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想过,没有动过任何念头,他就像弟弟一样而已。
“看来是了”顾臣看陈枫的表情就知道··“可是我们什么都发生”陈枫急了,向前一步,尝试靠近他认真解释。
还未反应过来,顾臣一个拳头向陈枫使过去,陈枫向后倒在墙上,幸好只是两级楼梯,不然被顾臣这一拳打下来再摔下楼下肯定要半身不遂了·但是此时的陈枫精神也半身不遂了,他捂住被打中的右下颚,骨头像碎了一样刺痛。
“他明显喜欢你,你还跟他去香港你是有多大的心啊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我见不得你对他那么好”顾臣捏着他的右拳头吼出这些话,楼梯窗外纷纷落叶,似乎是被震落,而顾臣的手指关节隐隐作痛,可想陈枫多痛。
天还冷着,窗外不定时刮起大风,可是吹不醒两个气急败坏准备互相伤害的人··“那你呢”陈枫问,迎上顾臣开始不知所措的脸,说道:“你和徐欢算什么元旦的时候,他还发信息说还很喜欢你,前几天我都看到你们在西南广场了,然后那天开始你都没来过这里,那你们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顾臣的骄傲的脸塌了。
“你看到也不问我,不给机会我解释”然后顾臣倒是冷静地问··陈枫当然是相信他才不问的,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动摇了才会翻出来质问。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结果这么久了,你们还在联系还在暧昧”·顾臣摇摇头,说:“我以为喜欢男生是不一样的,会简单一点。”
“什么”陈枫真的开始不明白他了··“我说喜欢你真的太他妈烦了”顾臣走下台阶,就冲着陈枫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枫并非不甘示弱,而是恼羞成怒,也突然向顾臣的脸挥了一拳,吼道:“那你滚啊”·顾臣被打得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陈枫会还手,但是他倒希望陈枫会还手。
“我们扯平了吧”顾臣气得眼睛发红,他没被打得颧骨,其实不是很痛,陈枫根本没用上力··陈枫愣在原地,原来天已经完全入夜了,他开始看不清顾臣的脸,只有些许轮廓像是映在黑夜里,透明的,不可触摸的。
“我滚”顾臣撂下三个字,转身就下楼了··陈枫站在漆黑的楼道里一声不响,他下颌骨在跳疼,他的右手也在疼,身体疼,心里也疼。
他转身站在楼道的窗边,还能看见顾臣急促远去的身影,在路灯下若隐若现,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陈枫突然发觉,顾臣远去的背影,就像当年去他们爬山,遇到暴雨,坐公交车回家他下车时的背影,总觉得他这一走,他们会离得越来越远。
·陈枫还是不知道顾臣为什么要为了一件并没有发生的事生那么大的脾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开门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不一会,手机开机之后,短信轰炸来了,还有许多未接来电,但来人不过就是顾臣和梁星转。
顾臣的确给他打过很多电话,发过很多短信··“我到北京了,你到了家了吗”梁星转的短信··陈枫直接问他:“你喜欢我吗”·很久,大概十几分钟,梁星转才回复:“卧槽我刚下飞机回到家你就突然问我这个,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我喜欢你”·“没,就是顾臣觉得你喜欢我”·又几分钟。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同- xing -恋”陈枫又气急败坏了·“可能以后会呢”·“没事了”陈枫不想再问了,这家伙说话没句正经·“发生什么事了顾臣生气了吗”·“没事,你回去好好学习了,有空替我去看一下我外婆,拜托你了”·“行行行,没问题。”
丢掉手机之后的陈枫去洗了个澡,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整间屋子出来浴室都没开灯,赤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索着墙上的某个按键,啪,整间屋子都亮了,亮得突兀。
以前,他花过很多时间去接受万籁俱寂的环境,一成不变的生活,自从顾臣回到他的生活,进入他从所未有的世界,他以为这就是改变,或者说这不会再改变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抓得住顾臣,可是他现在重新接受了,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
陈枫从未想过就这样失去他··直到开学,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因为陈枫又不在学校了,而顾臣几乎每天郁郁寡欢挂着一个带着淤青的死人脸上课,虽然平常顾臣是个平易近人的同学,但是那段时间大家都纷纷识趣地敬而远之。
周六的傍晚,顾臣和陆森回校打篮球,回家路上··顾臣问陆森:“你相信我是同- xing -恋吗你觉得我喜欢陈枫吗”·“你说我就信,我不会道听途说。”
“我不是同- xing -恋·”·“那你为什么不给兄弟们解释”·“但是我喜欢陈枫啊”·“兄弟,你能不能一次讲完啊”陆森只能投以白眼了。
“同- xing -恋真的这么难以让人接受吗”·“不是的人,可能永远不知道什么感觉,就像我,不说能不能接受,但是无法理解·”陆森认真解释起来。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就是很想爱他啊”顾臣脱口而出··“爱卧槽,你真知道爱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我想用这个字。”
“看来是我不知道爱是什么”陆森假装怅然失落··顾臣也在思考··“我走了”到了分岔路口,陆森说,继而骑上车就走了。
顾臣心不在焉地骑上车,回家,还在思考着刚刚的对话··其实吵架那晚,是因为早上市里的足球比赛出事了·球队里其中一个叫周奇的队友,其实认识也不久,因为也是今年才加入球队,球队主要管理人是陆森的好友李桐,但实际话事人大多数是陆森,因为陆森不喜欢管事,他们两个成立球队的时候就让李桐做管理了,周奇就是李桐的初中好友,比较神经大条的男生,运动能力很好,重点在于,周奇是喜欢徐欢的,说是在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了,球队里的人都知道他追徐欢很久了,只是那时候徐欢选择了顾臣。
周奇知道徐欢一直因为顾臣不接受他,和他朋友悄悄留意了顾臣很久,想找点顾臣的把柄好让徐欢放弃他,比如找到他说的喜欢的人··那晚徐欢和顾臣在西南广场,是因为当晚周奇把关于顾臣和陈枫的事告诉了徐欢,结果徐欢依然拒绝了他,无论周奇怎么说“他喜欢的是男生不是女生,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徐欢依然说“即使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这些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结果周奇一直纠缠,说:“你觉得他在乎你的话你把他叫来带你走”·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徐欢偷偷给顾臣发短信说明事实,然后当着周奇的面给他打电话,顾臣迫于无奈也答应了,毕竟他知道周奇发起脾气来不敢保证不会向徐欢动手。
这件事的直接结果是,周奇破罐子破摔,在比赛那天,直接把顾臣和陈枫的事告诉了球队的人,还每人附上了几张照片,几张顾臣和陈枫很亲密的照片,然后自己直接缺席了球赛,队友都被这个晴天霹雳打乱了士气,结果就输了。
输了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球赛之后有人觉得顾臣不应该再呆在球队里,大家还为此吵得很厉害,顾臣不反驳,最后只得陆森说:“顾臣退队可以,但是大家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君子协议”·陆森当然知道这个球队对顾臣的意义,高一的时候顾臣和陆森走得最近,陆森和李桐成立球队的时候,第一个加入的就是顾臣,也带入了几个很好的队员,可是他现在不得不说出让他退队的话,绝对不是他本意,但这是保护顾臣最好的方法,球队里和周奇走的近的也就两三个,相信这样才能减少对顾臣的伤害。
“对不起大家”顾臣在球队里说得最后一句话,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家什么,像是说对不起了,不能再和大家共同进退了的意思。
那天下午他从市里的体育馆狂奔到陈枫的家,开了门进去,他们都不在,给陈枫发短信,没回应,打电话,竟然是关机,打了很久,他的手机用了一天也没电关机了,他出门关上门,坐在楼道上,一声不响流了泪。
‘他是不是和梁星转走了,就像当初一字不留就走了’顾臣想··顾臣很少流泪,他从小规矩,听话,算是比较乖的男生,受人欢迎所以从不受委屈,但这次,他遇到了最大的委屈,最大的打击,这些都是他和陈枫在一起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感情的美好让他隔绝了暗藏的危机,他很单纯的,只是想和陈枫在一起。
但是当他听到陈枫和梁星转去了香港的时候,他好像失去了精神控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想爆发他的不满,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份感情我不想要了我不要了”·然后顾臣的拳头落在陈枫的脸上,他的心倏然收紧,他第一次打人,那个人竟然是陈枫,竟然是他当下最喜欢的人。
他这才觉得,自己真的疯了··转弯,停车,他到家了··新学期来了,他们依然没有和解,也没有说分开··三月,学业水平测试差不多准备开始考了,学校对高二现阶段的学习会放在学业水平上,但是对于一中生来说,高一学过的,一般稍微复习一下就能过了,而且要求也不高,只要及格,而且大部分的人都能拿高分。
陈枫不一样,因为高一整年都缺课了,所以现在为了考试,又要开始补习文科的知识,虽然寒假还自学了,但是进度很慢,索- xing -请假,开学到考试那段时间去了一对一补习,所以,陈枫和顾臣直到考学业水平测试那天才见面。
一眨眼,学业水平测试考完了,他们也冷战了大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了,顾臣也只埋头在学习了,因为退了球队,颓废了不少,加之陈枫也不来上课,连见都不能见,他忽然很想念陈枫,新学期换座位,陈枫已经调在了顾臣的前面,但是陈枫没有回来过。
但是他们经过了冷战,也算是给了时间他们冷静和反思这段感情,他们其实都没有生气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打破冷战的沉默··考完试那天晚上,陈枫回来上晚修才知道自己坐在顾臣的前面,欣喜若狂的心脏啊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比考勤时间早半个小时到了教室,教室一个人也没有,寂静维持了不到几分钟,陆森和顾臣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室,看手上的零食,似乎去了一趟小卖部,三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陈枫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做练习。
陆森知道他们两个在冷战,很识趣地走到自己座位拿起水瓶对顾臣说:“我去装个水”·“喂,你别走啊”顾臣只能做口型向陆森求救。
结果陆森挥挥手撒腿就跑了,心无旁骛一心只想去装水然后装个半小时··顾臣越过陈枫走到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口水,看见陈枫似乎做不下练习,一直在转笔,顾臣坐立不安,只得拿起水瓶也去装水,在越过陈枫的时候看见他的水瓶也没水了,退回来问他:“要帮你装水吗”·陈枫抬头,看了看水瓶才说:“不用了”·“拿来吧”·听到顾臣这样说他也乖乖把水瓶递上去,这似乎像是他求和的一种方式。
去装水的时候果然看到陆森已经装好了水在厕所外面的阳台偷偷玩手机,顾臣装好了水就凑到陆森旁边偷瞄他发短信··“卧槽顾臣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陆森还以为是老师。
“叫你去装水,装完还不上去”顾臣说··陆森一脸冤枉地说:“大哥啊刚刚那种气氛,我待下去怕被你们两个冷死啊要我做电灯泡还好我闪的快”·“绝交吧,没义气”顾臣吐槽。
“说到没义气,你跟他在一起这么大件事,你也没告诉我啊谁比较没义气你心里清楚啊”陆森反弹··“我,说不出口。”
顾臣支支吾吾地说··陆森放过他了,况且他根本不八卦兄弟之间的感情,看到顾臣拿着陈枫的水瓶,才问:“你干嘛也下来和解了”·“并没有,我没有错在先,但是我先打了他,但是他也打了我,但是他有错,那到底是谁的错”顾臣问。
他想到每一次无论什么事情,做对还是做错,陈枫永远不会是先退一步那个人,他永远都在被动地等答案,所以几乎都是顾他主动和解,看来这次也是··“感情之间有什么对错可说”陆森说,“何况你们话都没说清楚,也不解释清楚,也不信任对方,感情危机啊兄弟”·顾臣沉默思考了一下,说:“好吧还是我先去和解吧,不然真等不到他开口。”
他太明白陈枫,他属于绝对不会低头求和的人,即使心里想,但是也完全没行动,让他认错也得自己先求和,这个顾臣认识陈枫多年总结出来的定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当然,顾臣是觉得自己错了,他知道自己是先错的人,只是不想在陆森面前说而已。
晚修铃响,顾臣和陆森才急匆匆回教室,晚读已经开始了,顾臣淡定地把水瓶放到陈枫平常放的位置,陈枫没出声,只有一浪又一浪的读书声··顾臣入座后利索地打开语文课文,翻到正在读的课文,看到课文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他写:“我好想你,我们和解好不好”·没有落款,顾臣也知道是陈枫写的,谁都没看见顾臣埋在语文课本下的笑容,这还是陈枫第一次求和。
抽屉里还有两个橘子,陈枫给的··顾臣剥了一个,橘子的香气在教室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浑浊的空气,飘到陈枫的鼻子里,他笑了,对着语文课本读不下一个字。
“晚读时间谁在吃东西,站起来”是班主任那熟悉的吼声,读书声都被吓停了··顾臣收起来了笑容,深呼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真是,好事不过三秒钟··荷花池的梦想·初春··“你有想过表白吗”向冬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那棵似乎一年四季都有绿叶的凤凰花树,好像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你发春啊”苏西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三月的学期苏西的同桌竟然还是向冬,不过这也是她们上个学期第一次当同桌之后第二次再相聚,而且还是一个靠窗的位子,绝佳发呆走神的好位子。
“我发春你不也发春吗在空间发什么[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哦·”向冬打趣··苏西翻了一个白眼,想起寒假有一次坐车,车上的广播上放了这首歌,她以前很喜欢这首歌,她第一次体会到歌词说的那些话。
就像向冬和宋晴都问过苏西“你究竟喜欢陆森什么”这些问题,别人觉得他长得不是好看,成绩也不是突出,- xing -格也不是特别好,甚至不安分,很痞气,或者其实和一中的人不太一样。
而苏西总是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就那么执着就只喜欢他,这大概就是歌老土的答案,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好像以前是有某些切确的理由的,久之忘了很多事情,事物中间却残留了印象,或者说是烙印。
后来就说不清他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想过啊”苏西本觉得这会是自己的一个秘密,她本不想告诉任何人这个计划。
·向冬突然来劲了,“什么时候”·“已经错过时机了”苏西说:“本来想着初三毕业不会跟他一起上一中了,想着表白的,结果后来我反悔了,想来一中,不能说是为了他,但是真的舍不得他,而且我也受够了那个学校了,硬着头皮也来一中了,告白的事就搁浅了。
高一的时候也想过,结果想想不如等分班了再说吧,分班了之后一段时间又想等学业水平考完之后吧,现在考完,都已经没联系那么久了,又退缩了,不如等高考之后一了百了吧”·“你就是这样一拖再拖才会告白不成功的”向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不然呢你说表白就表白啊我们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准确来说,我们毕业前一个月因为调位子就没再联系了,现在见面还只是尴尬打招呼的关系,我怎么敢表白啊”·“你应该学习一下袁湘琴”·“他又不是江直树,你才应该学吧哈哈哈哈你家陈泽才是江直树啊”苏西完美反击。
“陈泽也不是江直树啊,他哥才是啊”·“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暂时不会表白了,我们好好学习努力考大学不行吗整天满脑子就是情情爱爱”苏西以为自己成功转移话题了。
结果向冬说:“你晚死不如早死,早死早超生,赶紧表白不就好了”·苏西差点脱口而出,才改口说:“我还想活到高考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她想说:“至少高考之后表白我还能逃啊”·逃去不一样的城市,逃离他的视线,现在不可以··新学期不久,顾臣已经搬回陈枫的公寓,球队回不去了,闲下来的时间竟然都放在了学习上,第一次月考竟然考了班上第九,也是他第一次上全班前十以内,倒是陈枫的成绩进步得有点吃力,因为一边补高一的知识,一边要跟上高二的课程,一个学期下来都是处在中游,以他以往的成绩,初中一直都是班上前五的角色,而且初中在一中,就是班上前二十,到了高中都会是厉害的角色,因为高中学生普遍差距比较大,可是自从和顾臣确定关系之后,他心思就不怎么在学习上了,准确来说,是得了抑郁症之后,成绩就下滑了。
之后他们潜心学习了两个月,吵架打架的事也没再提过,但是陈枫已经识趣地和梁星转保持距离,而顾臣也向徐欢坦白他和陈枫的事,为了更加决绝地断绝他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五月放假他们才有空出去玩,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不如中大逛逛这还要说起寒假在顾臣奶奶家的时候,有一晚睡觉前他们聊天,聊到了高考要去哪里·“你会去哪个学校”顾臣问他。
“这是我能选的么不是考到哪里去哪里的吗”·“虽然你现在的成绩暂时有点落后,可是稍微努力一点,估计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顾臣窝在被窝里,闷声说话。
陈枫想了想,说:“没想过,那你呢”反正他更好奇顾臣··“我就,能去广州大学城就不错了”·“那我也应该是吧。”
陈枫的意思大概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吧·顾臣钻出被窝,挤到陈枫身边说:“那以后我们还能在同一个区上大学”·“没问题。”
陈枫向他使了个眼神··“我觉得你应该不止在大学城吧,你的成绩要是赶上了,还有很多更好的可以选·”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现在我努力追上你,你再努力追上我,大概就能一起上一个大学了。”
“你目标是中大吗”顾臣很正经地问··“想过的·”陈枫犹豫着说··“好,那我目标就是中大了”顾臣突然有了梦想·就这样,他们将大学目标定在了广州的中大,离家近,又是广东最好的大学。
可是考中大并不简单,每年高考全校不过十个左右能考上,以顾臣的成绩机会很渺茫,就连陈枫也不敢保证,何况现在他成绩还没跟上··开学第一天,没人知道,时隔一年在肠粉店重新遇见陈枫的顾臣多么欣喜若狂,一直到放学路上重新找他搭话,最后选择坦白自己接受陈枫,一路下来,因为后来陈枫说的告白,说的抑郁症,说的梁星转,他不知道是否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他和陈枫太熟,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并不清楚自己对陈枫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他不知道喜欢一个男生到底应该需要怎么样的感情,只是喜欢他,但是从来没像那晚,那么想一直就跟着他。
五月的假期正是出游季,车站人头攒动,好在去广州的人并不多,坐在闷热的车厢里一个多小时才到广州市区,这会已经是中午了,顾臣和陈枫去北京路吃了午饭,这条路在假期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味道,全是人人人。
吃完饭的两人转地铁去中大,也不远,但是一到下午两个人就犯困,倒是一到中大,精气神都回来了··中大的校园整体建筑都是红砖墙,因为临近毕业季,已经有不少中大学子开始拍毕业照,红墙绿瓦的建筑很有年代感,因为节假日基本都是游客,不见其他学生,顾臣和陈枫很是惬意地在逛校园,两人不怎么说话,找了个草坪坐了一会,阳光开始猛烈起来,顾臣脱掉外套露出短袖上衣,陈枫一笑,说:“夏天要来了”·“喜欢中大吗你”顾臣问。
“喜欢啊你呢”很标准的回答··“我也喜欢啊,但是我不同你,我不敢保证一年之后一定能考上。”
陈枫假装疑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在你身边就会很不自信啊·”顾臣认真说起来·“你成绩那么好,想考哪里都可以计划。”
“你听我说,如果可以,我宁愿要你的人生,无论将来你会怎么样·”陈枫说··顾臣问:“真的吗我的人生有那么好”·“我看到了,很好。”
陈枫笑着说··“乱讲”顾臣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就走,陈枫赶紧起来追上去··“我说我看到了你的人生,你信不信”陈枫在他身后喊。
“鬼才信”·陈枫追上前去,小声说:“我们在一起,你也一定会很好的·”·突然表白顾臣完全招架不住平常冷淡惯了的陈枫说出这种话,还是在公众场合,他的耳根都煞红了。
看得出来陈枫今天心情很好,这种突然表白的事情平常都只发生在他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他极不会安慰人,如果心情好,安慰顾臣也会突然表白,他在感情处理上几乎都是拙计,但对顾臣来说也是绝技了。
打打闹闹一个多小时,他们也逛完中大了,趁着夜色未浓,踏上尾班车回棉城,顾臣好像太累了,一上车就开始睡觉,陈枫塞上耳机,点开Club 8的歌单,选了第一首开始听,窗外的世界因为入夜分不清冬夏,忽而像极了那天去顾臣老家的时候,陈枫去找他的手,又偷偷牵了起来,他今天很开心,似乎是对顾臣失而复得之后才反应起来的开心,也是对两个人有了人生目标而开心,之前一直觉得,对永远在一起这样的事好像只有顾臣一个人在意,他到了今天才有了实感。
以前他害怕“未来”这样的字眼,现在更还害怕“没有未来”··进入2009年夏天,智能手机开始流行到这个小城市,学校带手机的学生越来越多,每个月突击检查教室和宿舍总会查到几十台,但是带手机的风气依然长盛不衰,用企鹅软件交流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高三是例外的,六月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堂也会是地狱,成败就在那两天,其他年级的学生自然开心,无论天堂和地狱都与他们无关,有关的是,高考两天他们还能放假,因为学校是考场点,虽然作业很多,依然无法阻挡放假的热情。
高考那两天,顾臣暂时回家住,在陈枫家住了太久,顾臣的父母不免有些不满,还因为他的父母听到了一些关于他们的谣言,所以叫了他先回家住··顾臣的父母听到认识的朋友说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回家住,而且还和男同学住了有一年了,听学校的人说他们过于亲密了,一方面指出顾臣父母的不尽责,一方面觉得和男同学同居传出去实在难听。
本来顾臣的父母对这些事情并不以为然,别人说多了,自然也无奈,就先让顾臣回家,但作为父母,他们也注意到顾臣的一些变化,虽然自己的儿子和陈枫已经是多年的朋友,但是顾臣初中的时候并不以陈枫为中心,现在不一样了。
棉城又那么小,转个街口都能遇到同校的朋友,朋友的父母,朋友的前任,朋友的兄弟姐妹,在学校更不用说,根本不会有人不知道顾臣和陈枫是那种最好的朋友,同居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有人乱传,也很正常。
回家的时候顾臣叫了一声:“爸,妈”·顾臣的妈喊他吃饭吧,大家都没说什么话··只是在吃饭的时候,顾臣的妈妈说:“这么久不回来吃饭,以后要多点回家吃饭,虽然我们两个不能经常照顾你,但是叫你回家吃饭你就回来,行吗”·“知道了”顾臣低头吃着饭,感觉自己犯了错误,但也的确是,自从搬去陈枫家以后就得意忘形了,几乎忘了自己的家,这件事情上,他们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有错。
高考那两天他们就埋头在试卷里消磨日子了,但是也免不了在网上在线聊天,还有交换试卷答案什么的,似乎这个夏天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他们仿佛就这样被时间推进了高三这个监狱。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那个夏天终于来了·迷糊地考过了期末考试,和顾臣分居之后陈枫的成绩果然赶上了,一下子进了班级前五,顾臣第七·拿着这个成绩的顾臣又理直气壮地向他老妈申请到陈枫家住一个暑假。
顾臣的妈妈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他们也没法照顾他··她跟顾臣说:“妈知道你很有分寸,所以才很放心地尊重你的决定,你懂我意思吧学习和生活,都得好好对得起自己。”
“嗯,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和陈枫关系很好,去他家住也没关系,毕竟你们男孩子最终也会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不能玩疯了,很快你就十八岁了,你得对自己负责。”
“妈,你有没有过,很好的朋友”顾臣突然问··“有啊,在妈妈的老家·上学的时候有两个很好的姐妹,但是我离开家乡之后大家都很难再联系上了,加之结婚生孩子之后就更少联系了。
我们以前不像你们现在有手机,什么事情都可以网上聊,人一旦开始不联系了,感情就会越来越淡薄,最后都会失去联系的·”·顾臣又问:“那你想不想她们”·“想过,但是现在我有你们了,感情是会转移的。
那些朋友之间的感情,很难维持一辈子的,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互相扶持的人最后只能寻找自己的归宿·成长也是需要离别,差错,和理解的·”顾臣的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既有点紧张,但说完心里也舒坦了。
顾臣躺在床上,眼睛在放空,明天顾臣的妈妈就要和他老爸去出差了,他也搬回陈枫家住了,心里有点犹豫,但也一下子就坚决起来··“妈,我的事,能以后再跟你说吗”·“那晚安吧暑假的零花钱也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我暑假打算回奶奶家玩,行吧”·“当然行,你奶奶不知道有多开心”·“我睡了”·暑假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只是用来做作业。
这大好夏天,对于学生来说都是噩梦,苏西也是,今年升入高三,对自己也严格起来,虽然李娟在学业上已经放松了苏西,希望她不要有太大压力,但是苏西发现,这些压力自然而然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日子自然会提醒,房间空荡荡,李娟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显得很大很吵,苏西放下做题的笔想要走神一会儿。
到了这一年,苏西已经不觉得高考这件事情是什么能改变人生的东西,她觉得,这不过是她逃离这个城市的一块踏板,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个城市··过去,小学六年一直都在李娟的严厉教育之下学习,记得她有一次因为没有考到班级上第一名而不敢回家,整个暑假都被李娟逼着读书做作业,所以一到期末就很害怕,不是要考第二第三或者有名次就可以,李娟觉得一定要第一名,因为从入学第一年开始,苏西就拿第一名,所以第一名成了标准。
初中之后,成绩一落千丈,李娟后来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比不过城市的孩子,抓学习也就松了,也就中考高考这些时候会上心··“阿西,吃饭了”李娟喊道。
“哦”苏西临去吃饭前看了一下手机,刷新空间动态,竟然意外刷到陆森的信息··他写到:我只记得我喜欢梁雨。
苏西心里咯噔一下,反复看“梁雨”这两个字,这个名字·“快点来吃饭啊磨磨蹭蹭干什么”李娟继续在厨房里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苏西急忙关掉手机扔在一边跑出房间顺手把门关上,“砰”一声都吓到了李娟··对着一桌子家常好菜,苏西这里挑挑那里拨拨就是不能好好吃饭,她很少吃不下饭,李娟太懂她了,但是问她也不说。
李娟两夫妻索- xing -不理苏西两个人聊起了电视内容,苏西随便吃吃就回房间··突然间,苏西想起了什么,打开陆森的动态内容,截图给向冬,附上一句话:这个是你高一的朋友·“卧槽卧槽”向冬秒回。
“是啊是啊虽然之前听说过梁雨好像有个同班同学在追,现在才想起来她的确是和陆森一个班的啊”·“我的小心脏啊他怎么这么直白啊这算告白了”·苏西一直不知道怎么回复向冬,她的脑子已经短路了好一会了。
“你也别放在心上,听说梁雨不喜欢他,跟你一样,陆森也是单恋·”向冬··苏西发过去一个哭泣的表情··“让你不表白你表白起码还有机会,趁着梁雨还没接受陆森,再晚就不保证梁雨会不会要了陆森哦”向冬又轰炸了一条消息。
苏西打着字,“不管了,我要放弃,我不想喜欢他了·”·“你这人,喜欢那么多年就这么随便放弃”接着向冬还轰炸了几个愤怒的表情。
“我也有认真想的,现在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不能这样打扰人家·”苏西说··隔了很久向冬才发消息过来:“那你也别伤心了·”·“嗯嗯嗯,我写作业了,这么悲伤的情况下还是要写作业”苏西发过去。
“哈哈哈哈我也是,老天爷会看到的,我们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向冬··两个人发再见的表情,结束了简短的对话,苏西放下手机深呼吸一口气,拿起试卷,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记好时间做一份语文试卷。
她的脑子里还是一直闪现那个叫“梁雨”的女生,她是向冬高一的同学,两人关系不错,所以和向冬一起的时候见过几次她们打招呼·梁雨是个瘦削白皙的女孩子,笑起来好看一点,说话极温柔,好像有时候也挺活泼,说起来成绩也好,反正看起来都比苏西好。
“你怎么连单恋这点都要和我一样”苏西念道··七月底,棉城的气温连续几天进入高温天气,走在路上感觉都是焗桑拿,虽然偶尔有风,但太晒了,白天基本没人出门,天气把人们逼成夜猫子。
终于等到一场雨的消息,但同时,渴望雨的到来更少不了一场台风的高抬贵手,连雨也只是台风的馈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看着电视上不停播放这几天将有台风过境,还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顾臣和陈枫敲定时间,在台风来临之前立即启程去古圆镇,那条路只走过一次,陈枫却已经记得清清楚楚,路边的车站,包子铺,水果店,医院,糖水店,都没变,还是大伯来开车来接,只是路上看不见雾气缭绕的山,取而代之的是黑云笼罩的天空模糊了山头,没有一滴雨。
顾臣打开车窗,肆掠的风冲进车厢,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飞舞,顾臣咯咯地笑起来,说:“这风吹得真可怕”·陈枫也把另外一个车窗打开,风进来得更厉害,说:“好舒服。”
去到顾家的第一晚,台风就来了,伴随着一整晚的大雨·吃完晚饭的两个人一直打了几局游戏,雨一直下,台风吹得门窗作响,太无聊,两个人早早上床睡觉。
“你会不会觉得来这里很无聊”顾臣问··“不会啊,我们在家也一样无聊·”陈枫无力地回答,突然一个激灵,他说:“高考之后我也带你去北京见我外婆吧”·顾臣惊讶之余还是觉得兴奋,那个他呆了一年的地方,他早就想去了。
“行啊说好了”顾臣给了陈枫一个笃定的眼神··“除了北京,你想去了哪里”陈枫又问。
顾臣想了想,“没有,好像只有北京,你住过的地方我才想去·”·“现在想想,北京好像只有一些糟糕的回忆·”陈枫是这样想的,如果和顾臣一起去,那回忆又不一样了。
顾臣抱住他的头,蹭了蹭他的头发,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香味渗进他的鼻腔,暖暖地刺激着嗅觉让顾臣觉得两人已经合二为一,顾臣觉得自己经历了和陈枫的感情之后,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总有想要融进陈枫的身体里的想法,想要和他有一样的感受。
“所以你和我一起了,就不能不开心了·”顾臣说,找到陈枫的嘴吻了他··陈枫咧嘴一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说不出肯定地回答··“我爱你。”
顾臣就这样说了,第一次,很决绝,也很温柔地说··陈枫觉得自己输了,“我爱你”这么重要的话他从来不敢说出口,在他心里“我喜欢你”和“我爱你”不一样,“我喜欢你”可以允许得不到回应,但“我爱你”不允许。
所以他也不会允许顾臣的“我爱你”得不到回应··“我爱你·”陈枫觉得这是这一年以来,让他最舒心的三个字··电闪雷鸣,暴雨来得更猛烈了,顾臣也觉得输了,自己先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输给陈枫也觉得一切都值得,输给他是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陈枫回吻他,雨下越大,整个小镇笼罩在台风暴雨中,他们的吻像是两只鱼在濒临缺氧的水里急切浮上水面大口呼吸,他们都觉得自己是鱼,对方才是氧气·越吻越激烈,抱紧彼此的背,脱掉彼此衣物,触摸温热的皮肤,潮- shi -的房间里瞬间充满欢愉和占有的欲望。
两三天后,台风过境后的小镇狼藉一片,但好在阳光如期而至,很快就晒干了大地上的水分,在家里困了几天的两个人去了一次寒假的时候约定要看的荷花池··田边一片一片的荷花池,是古圆镇的文化特色,水田荷花。
经过台风的摧残洗礼后显得些许狼藉,但是阳光洒落的时候,荷花也有了生机·陈枫和顾臣走在田边小路,抓过路边的狗尾巴草,穿过仿佛无垠的荷花池,慢慢地走,想要一生都走不完这样的路。
·“这里没怎么变,跟我小时候还是一样·”在荷花池边一片草地上坐下了,顾臣才说··远处有人在荷花池里忙碌,看不清楚,只有身影在晃动,陈枫说:“这里的人生活好像很幸福。”
“是啊”·“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生活,健康而自在·”·“别人在你眼里都是好的,你看不见别人痛苦的一面,是不行的。”
“那你痛苦的一面,是什么”·“我好像觉得你不会害怕失去我,但是我很害怕失去你·”·“谁说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除了考大学,我们如果在一起一辈子,现实里做得到吗”顾臣想起暑假之前老妈说的那些话,他都听懂了。
“我想过,但我觉得很多时候未来的事不可预测,我觉得你可能比我放开要难·”·“所以我想说,即使因为我比较难,你还是会坚持在一起这件事情吗”·“会,只要你坚持,我当然奉陪一辈子。”
“你知道吗当时在球队里爆出我和你的事情之后,我真的很害怕,我从害怕别人的眼光,到害怕失去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永远都有残酷,我们避免不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现在想来还以为考大学已经算是未来计划,但真正的未来,其实还在很遥远的地方··清风徐来,荷花的香气隐隐向他们吹来,像是要穿过他们的身体,这一刻陈枫觉得,即使这个世界永远都有残酷,这一刻仍然还是温柔的。
“想要看清未来这件事,真的好蠢·”顾臣笑着说··一直聊到傍晚,台风过后的夕阳太绮丽,连回家的路都像油画里的世界··“明天去游泳吧夏天怎么能少得了游泳呢”顾臣说。
“去哪里”·“小圆山那边有一个游泳的好地方”·幸好,陈枫会游泳,就答应了··顾臣向大伯借了他一辆很小型的女式摩托车,说要载陈枫去小圆山,陈枫拒绝了很久,印象中顾臣不是一个会骑摩托车的人啊·“我在你学自行车那年,在这里学了骑摩托车,还是大伯教的,就跟骑自行车差不多嘛”顾臣很耐心地解释,还说:“我慢慢骑行了吧小圆山挺远的,骑车要很久,坐车也麻烦,就骑车最方便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啊”陈枫说不出反驳的话。
“与时俱进嘛”顾臣笑嘻嘻,然后突然严肃说:“你之前骗我你不会骑自行车还不是骗我上过你的车现在我没骗你,你不应该拒绝我吧”·“这个事情说明,说谎的人要付出代价。”
言毕,无奈骑上了车··“坐好了”·“话说你应该没驾照吧”陈枫朝顾臣的左耳说话。
没等陈枫反应,顾臣就把车开出去了,“开个摩托车要个鬼驾照啊”然后朝着风里喊··陈枫傻笑起来,抓紧顾臣的肩,顾臣听见他的笑声,加大油门直直向前冲,顶着已经是八月的风,烈日当头,奔驰在大马路上。
彼时的夏天有着浓烈的香气,风扑面而来,仿佛能闻到桉树木的味道,路上两边都是桉树,蝉在挣扎地叫,一时间像是会让人耳鸣,但是顾臣的车速极快,在上坡路转弯处也一气呵成。
“好吧我觉得你开车技术真的还不错”陈枫又对着顾臣的耳朵说··“我都说了,你又不信”·“要有多久到”·“很快”·很快,陈枫觉得这个夏天也很快会过去吧,这是他们高中时期最后一个暑假了,意思是,真正的暑假,高考之后的就叫放假了。
“这是我们高中最后一个暑假了”·“好像是哦”·“所以信你也无所谓了·”·到了小圆山山脚,停好车,交了五块钱门票就带着泳衣进去了。
在山脚往小圆山上走,一路先是很浅的小溪,再是陆陆续续的几个天然游泳池,在绿树成荫围绕之下,池水碧绿得像是放了染料的缸,往上爬不远,能看到一条小瀑布,附近已经开发了很多地方,建起了农庄和饭馆,是当地人夏季避暑游泳玩乐的好地方,小时候顾臣也经常跟爷爷到这里来,以前这里还没收门票,饭馆也只有小小一家,但是因为地方偏远,始终也不是很多人来。
换好泳裤,找了一个无人的池,顾臣率先一头扎进碧绿的水里··“砰”·不做尘埃·新学期开学,调位置是件头等大事,当班长把座位表从班主任的办公室拿出来贴到门牌下面的时候,一堆人早已经簇拥在那里蓄势待发要看到能够决定命运的位置了。
为什么说能决定命运呢因为谁都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坐··根据墨菲定律的第四条说: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苏西看到自己同桌的名字的时候,暗自感叹:“该来的还是会来”·“你跟谁坐啊”向冬过来好奇问。
周围都是同班同学,没有一个人看过座位表后会露出不好的表情,几乎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地调位子,即使和不喜欢的人坐,也不会当众表现不满,苏西当下只能挤出最平常的表情,说:“就,林蔚啊”·苏西闷闷不乐地收拾东西搬到新座位,新座位不仅有个不满的同桌,还是个很糟糕的位置,对着讲台正方向的最后一排,最后一排通常是男生,还有成绩差的同学才会被分配,可见苏西在班主任眼里是什么地位了,不过,苏西也无所谓了,最后一排也不是第一次坐了。
刚调新座位的第一天,苏西并没有和林蔚说过一句话,一下课苏西就去找向冬或者宋晴,在这个高中,她的朋友好像只有向冬和宋晴了,大部分时候周一到周五的课间时间都会和宋晴聊天,周末和向冬过,因为宋晴周末会回家,她的家离学校近,但是向冬和苏西一般一个月才会回一次家。
上了高三就有高三的作息规定,每个月只有月末的那个一个星期有一天周末,其他三个星期的周末其实就只有周日一个下午可以休息,其他时候都在学校··调位置过后一个月,苏西和林蔚也没什么交流,除了早上坐下的时候会互相打招呼,但也只是林蔚主动苏西才会回应,还有有时候林蔚上课睡觉被点名回答问题,情急之下也会求救苏西,真的除了这些之外,她们完全不像坐了一个月的同桌。
虽然每个月都会调一次座位,但是除了期中和期末之前,平常都是很小的变动,好不容易熬过一个月之后,苏西还是要和林蔚做同桌··周末下午休息时间,苏西依然是和向冬腻在一起,她们吃完饭逛完超市准备回宿舍洗澡去晚自习,只是傍晚六点多而已,宿舍已经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楼道里更是一片黑暗,每当这时候,苏西就会在楼道里扮鬼吓向冬,苏西是个胆大的女生,从小已经热衷看鬼片,往往向冬也是会被吓到的,向冬怕鬼。
“别闹了,待会真的听到脚步声你就不要抱紧我啊哈”向冬笑嘻嘻说··苏西不以为然,说:“要是真的听到怎么办”·“哎呀你真的不要再说了”向冬推了一把苏西的肩,·“嘘”苏西突然对着向冬瞪大眼睛,“你有没有听到”·“我□□妈我什么都听不见啊”向冬彻底吓懵了,撒腿就往三楼的宿舍跑去。
苏西也跟着跑,说:“你别跑啊,我也怕啊”·说得有声有色地,虽然桥段还是那么老,但是向冬每每都会吓得逃跑,向冬边跑边说:“那你还说”·“哈哈哈哈哈哈”苏西笑断气,说:“你在旁边我就不怕啊”·于是在洗澡的时候,向冬还在絮絮叨叨地念苏西。
“别再说了,再说我又想到一个鬼故事要说了”苏西调侃道··“不说就不说·”向冬的声音从隔壁冲凉房里传来,“你跟林蔚又坐在一起了,有什么感想处得好吗”·“跟你说件事,答应我要保密。”
听见向冬穿完衣服开门的声音,苏西也赶紧穿衣服,向冬说:“什么事”·“等我出去再说·”·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两个人在洗衣台擦头发,等水龙头的水把盆子装满。
“关于林蔚么”向冬问··“她上个星期不是缺席了几天吗周五晚修回来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苏西卖了个关子。
“什么什么”激发了向冬的好奇心··“她自残啊”苏西悄悄对向冬说·“手臂上四五条伤痕,感觉刀刀见肉啊”·“不是吧这么可怕发生什么事了”向冬。
苏西叹了一口气,说:“我怎么知道那晚她回来我就问她怎么这么久不来上课她说手受伤了请假了,然后叫我帮她换药,然后当着我的面拆开了纱布,一看就是自残,整整齐齐的刀伤,还渗血,伤口裂得挺大的,有两条伤口都能看见里面的肉了,感觉她应该划得挺深的,看得我有点起鸡皮疙瘩,虽然我知道她疯,但是不知道她疯起来自残啊”·“我的妈啊,你怎么不问问她怎么回事啊”向冬一脸震惊。
“我没问,我跟她不是那种可以互问私事的关系,不过就是同桌而已·”·“也是哦·”·“她的事,我管不着啊,人家也没想告诉我。”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自残不痛吗”向冬自己念叨起来··洗完衣服的两个人抱着盆子进了宿舍准备晾衣服。
“如果我跟你说,林蔚就是那个初中欺凌我的初中同学,你意外吗”苏西坐在床边擦头发,说道··“卧槽,这,信息量太大了。”
向冬也坐在苏西的身边,“那怪不得你和她同桌之后就不太开心了·”·“其实高二刚分班的时候知道跟她同班我就开始不开心了,我是真心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了,现在你也知道了,班上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个疯女人嘛,我对她自残的事一点都出乎意外。
那时候初中跟她有过节,不过纯粹是因为她讨厌我的同桌,但我同桌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所以我跟同桌好,她就针对我,撕掉我的作业本,在班上经常故意大声骂我□□,还用热水泼我,还好,热水也没泼到。
可重点是,我初中跟她一点都不熟,之前根本没有过节,她没事挑事的本领真的让我大开眼界·”苏西停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她怎么那么神经病啊,关你什么事”向冬好像流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即使现在跟她同班,她也主动跟我打招呼,不找我麻烦,不说以前的事,我依然不会原谅她·”·苏西似乎急于表达了立场,向冬有点不知道如何作答。
“看来我以后要离她远点了,高一的时候她针对贺萍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怕,把贺萍的鞋子扔到垃圾桶,还把我们宿舍垃圾桶里的垃圾倒在她的床上,每天路过我们宿舍都大声骂贺萍。”
向冬说回忆道··“是不是觉得这些伎俩跟针对我的时候一模一样”苏西问··“是哦”向冬恍然大悟,说:“还有更变态的事,林蔚之前跟贺萍是那种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啊”·“听我们舍长说,她针对贺萍是因为贺萍不想跟她做朋友了,跟别的女生好上了。”
“那也难怪啊,她自己那么变态,谁想跟她玩啊”向冬都有点义愤填膺的感觉了··“我也是,这辈子都不想跟这种人有什么关系,我只能祈求下一次调位子一定换同桌,虽然她现在跟我没什么事发生,但是我不喜欢。”
苏西擦干头发,抱着洗完的衣服到阳台准备晾衣服··向冬也跟上,说:“那她怎么还有那么多朋友难道都不知道她人品很有问题吗”·“做朋友嘛,也有假的啊,也有选择- xing -眼瞎的啊,人家觉得好玩就行了,不交心的吧”苏西缓缓说。
“也是,不像我们·”·苏西和向冬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觉也到了考勤时间,要该去晚自习了··一进门,苏西已经看见林蔚坐在座位上准备给手臂上的伤口换药,还不忘跟苏西打招呼,苏西举着手微微笑。
“我妈那个贱人,只顾着送老弟去补习班就不管我了,要我自己回校,他妈的心里就只有他家的小皇帝·”林蔚骂骂咧咧说道··苏西笑了笑表示听见了,然后说:“你妈知道你的手,这样了吗”苏西避免说到“自残”这两个字。
“知个鬼,告诉她干嘛她又不管我·”林蔚气冲冲地说,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划拉几张照片,找了一张她拍下刚自残完的伤口照片给苏西看,说:“要不我给我妈发这个,吓吓她”·“不好吧”苏西看到照片里的伤口还留着血,是自拍,还能看到她冷静的表情。
“不是不好,我才不发·”林蔚收起照片,拽起来说··“痛吗”苏西问,她不是怜悯,她是好奇··“很痛,痛死了。”
林蔚很冷静,对于这个自残她好像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可能连她自己都怀疑这个自残行为的意义所在··涂完药,林蔚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椅子倚在墙壁上,再打开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看书,苏西瞄了一眼那本书,是阿来的《尘埃落定》。
进入高三这个学期的变故有点多,球队已经商量要暂时停止活动一个学期,只有寒假或者还有时间再聚,学校不止取消了周末,还取消的体活课,只留下一节体育课,甚至每天傍晚还要强制- xing -跑步,整整一年都要这样子,为了最后的高考。
甚至,为了更好地管理学生的身体和学业,没有特殊情况,全部学生还要强制- xing -寄宿,这一开始对顾臣来说简直是个毁灭- xing -的打击,但是顾臣的妈妈也为了让他更专注在学业上,同时不必再和陈枫走得太近,也“强制”让顾臣寄宿了,顾臣也认命毕竟考大学这件事也很重要。
虽然陈枫的病没再复发,但是他脱离集体生活太久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适应,而且以他的情况,弄个“病历证明”也不难,所以他还是选择走读,成了他们班唯一一个走读的学生。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日子很平静,除了上学放学,人生似乎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那些尘埃落定的事情却还是藕断丝连,就像徐欢不久前给顾臣发的信息,说“还是无法放下你,最近很痛苦,还是很想见你。”
而顾臣,已经厌倦了这种穷追不舍的“坚持”,对他来说,这些话对他来说只有雁过无痕的心情··“打算怎么办”正在晚跑队伍中和顾臣并排着的陈枫问。
“能怎么办你是想陷害我吗除了拒绝我有别的方法吗”顾臣勉强一边挤出笑容一边给陈枫翻白眼。
陈枫就当没看见,但也没回答··“你生气吗”顾臣问··“不生气·”·顾臣没敢问下去,就怕陈枫真的是生气,他会忍不住大庭广众向他撒娇。
之前也知道徐欢是个难缠的人,但是顾臣没想到这次的拒绝这么决绝,依然没法打击她,她甚至连自尊心都抛弃了,软硬兼施··在体育场的观众席的背后有一块隐秘的空地,他们约在那里谈判。
“你之前跟我说你和陈枫之间的关系,我想了很久,我不相信,你拒绝我也用不着污蔑自己,如果是真的,被别人知道,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徐欢委屈,也生气。
“我也是相信你才告诉你的,我和别人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了,你只要知道这个理由就行了·”顾臣也无奈,傍晚的天空是像是一幅绮丽的水彩画,可是画中的人却在争吵。
徐欢眼红了,说:“顾臣,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也有个度,我本来也不是爱纠缠又难搞的女生,但是你,让我太难受了,你这种理由完全伤害了我·”徐欢想到以前跟他初中三年同班也在一起一年多了,最后他喜欢上了男生,如果是别的女生,他也就认命了。
“可是你和我分手后,不是也很快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了吗那个男生你初三就跟她暧昧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提分手吗”顾臣觉得徐欢变了,她为什么成了敢爱不敢承认的人呢·“现在我回头,你不可以考虑一下吗”徐欢真的哭了,这一刻她看起来真的没有自尊心了。
顾臣叹气,“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有陈枫了,我不是单身,你是怎么想的”·“我怎么想你跟陈枫那些算什么你怎么会喜欢他呢”徐欢似哀求般说。
“我爱他,就跟以前我爱过你一样·”顾臣认真说,说实话,看到徐欢落泪,他还是起了恻隐之心,语气温柔了起来··“我不信,你不要把对我的感情跟对他的比,我们才没那么恶心”徐欢提高声调。
“恶心”顾臣听见这个词语撞进他的脑子里,瞬间起了火气,不禁反问··“对,我觉得他很恶心,怎么样”徐欢语气跋扈起来。
“如果他恶心,我也恶心,你干嘛还来喜欢我这种恶心的人喜欢他的人也是我”·“你会后悔的,不是错过我,而是你喜欢一个根本不应该喜欢的人,你们会有什么未来你们有正大光明恋爱过吗”·“这些全部都与你无关,即使没有陈枫,我也不会跟你复合。”
“你之前一直都喜欢女生,怎么会突然间喜欢男生”徐欢还在破罐子破摔,打破沙锅问到底··顾臣的脸已经憋红了,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他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你们之前我都没喜欢过任何人,只喜欢过你一个女生,何来我‘一直喜欢女生’的道理,你是第一个,他也是第一个。”
徐欢怔住,才说:“当初我们毕业就分手,是因为陈枫走了,你发现你喜欢他吧对,我现在觉得你也恶心,劈腿的难道只有我”·“好,那你跟别人暧昧不算劈腿,我们扯平了,就当我们是和平分手”顾臣已经没耐心去解释了,他的耐心到达极限,当初他及时止损想来被抓到把柄了。
“你知道分手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不是喜欢你那么深我会低头来求你复合吗”徐欢知道自己说错话惹顾臣生气了,哭着走近想触摸顾臣的手臂,顾臣后退一步避开。
“徐欢,你给我滚吧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顾臣一字一句说··徐欢没想过她有生之年会听到在顾臣口中说出她的名字,后面竟然带着伤人的话,她站在哭了好一会,擦干眼泪越过顾臣走了。
顾臣不想再跟她说话,是害怕她会再说出类似“恶心”这样的字眼,对他尚好,但是想到如果是诋毁陈枫,她就会忍不住自己,他想到坐在教室里那个喜欢自己的人被诋毁是“恶心”的人,说出这些话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原谅的。
顾臣走回教室之前,在体育场前面的凤凰树下的阶梯坐了一会,平复了心情·此时夕阳已经西下,恰好在他正前方,他眼见着夕阳消失的时候,想到了未来,和陈枫的未来,会有多少个人能接受呢·“喂”楼上有个清晰的叫喊声。
顾臣侧抬头,看到身子一半伸出阳台的陈枫··“怎么还不上来”陈枫带着笑,喊着··顾臣就这样抬着头呆呆地看着陈枫。
“你怎么不说话啊”陈枫继续喊··顾臣把手卷成圆形围在嘴边大声说:“我不想和你说话·”·陈枫一听,收回笑容,给他竖了个中指,准备回头回教室。
玩笑开大了,顾臣立即起身撒腿就往教室跑··“贴吧事件”发生在离期末考试还有将近一个月之前,大概是12月中旬之后,当时已经入冬了·这件事最开始就像顾臣在球队里被爆和同- xing -有关系一样,这次主角轮到了陈枫,但是贴在贴吧上的照片和当初顾臣看到的几乎一样,只是这次比较多,看来不久前他们被有意的人跟踪了。
至于“贴吧事件”的爆料楼主暂时不知道是谁,但是以照片来看,肯定跟周奇有关,于是陆森提议帮顾臣找周奇问清楚,却不料周奇全盘托出,宣布要退出球队,已经跟徐欢在一起了,照片是徐欢发布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你让她别再搞这些了,不觉得幼稚吗”陆森说··“她要搞什么我管不着,你们也管不着,你们也不看看顾臣之前是怎么对她的”周奇一副无赖的样子。
陆森接着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干嘛老是拿出来说呢你也不想你的女朋友总是跟顾臣扯上关系吧”·“嘿嘿我女朋友开心就行”周奇回答。
“你被利用了”陆森一针见血地说,他本来不想这样说的··周奇收起笑容,说:“我得到他就行,管她是不是利用我,对她好就应该让她好好利用我”·陆森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疯子了,完全沟通不下去,于是撂下一句:“别再把事情搞大,不然你也不会好过”·“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周奇不甘示弱。
这次谈话之后,那个明目张胆写着“南山一中高三理科班有个GAY,有证有据是谁”的标题的帖子的确沉了好一段时间,楼主贴了几张照片,一个星期就已经积累了一百多层的留言,在几乎没人发言的“南山一中”贴吧里,算是最热的帖子了。
“哇,这看起来好像很真的样子哦”·“理科班十几个班很难猜啊”·“有点像十班的那个班草啊,不过人家不是有女朋友吗”·“除了最后一张晚上拍的比较暧昧之外,其他看起来都不像同- xing -恋啊”·“现在南山一中已经变成基佬的天堂了吗”·“这种打打闹闹在男生之间不是很正常吗”·“要是污蔑人家同- xing -恋小心被打啊楼主”·“楼主也是胆大,佩服佩服”·“……”·“楼主删了这帖吧发这种帖子不会良心不安吗”这条是陆森发的,虽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是如果能制止徐欢继续发帖也是好事。
“卧槽你该不会就是照片里的男主角吧”有人回复陆森··“滚”陆森火大了。
后来顾臣知道陆森在贴吧上帮他说话,除了感激也无可表达,但是也跟他说“不用上去跟那些傻逼说话,就让他们讨论啊,反正我没关系了”·“什么叫没关系当初如果你强硬一点,我才不会让你离开球队,要走也是那个傻逼走”陆森这段时间为了顾臣的事气得脾气都变差了。
“谢谢你·”顾臣此时此刻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听着鸡皮疙瘩都起了”陆森调侃道,再问:“陈枫还好吗”·“他还好吧,他不怎么看贴吧。”
顾臣深深叹了一口气··顺利期末考试之后已经是一月末了,陈枫的成绩从期中考试的年级十二名跌落到年级七十三名,顾臣也就知道,他肯定被“贴吧事件”影响了,他总是表面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别人对他说一字一句他都非常上心,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放寒假之前,“贴吧事件”沉寂了很久,当看众们以为楼主只是开了个头没了下文之后,徐欢继续她的破坏行动,就像写小说般连载,真假参半,每周一更,甚至还有他们同居外出的照片和当时徐欢和顾臣谈话的录音。
可是无论照片还是录音,顾臣都是打码或者声音被处理,整件事情的异常明显地指向陈枫··除夕那天晚上,除了外面的烟火声意外,打开电脑,“贴吧事件”就像烟火一样一轮又一轮地轰炸看众们的好奇心。
刚刚完成一张数学试卷的苏西心满意足地收起作业,打开电脑,登录贴吧,看了一下“贴吧事件”的进度,至今,贴吧里还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是徐欢。
“竟然是七班的陈枫卧槽,我初中跟他同班啊”·“可是人家看起来过得很好啊”·“楼主是变态吗这样曝光人家会天打雷劈吧”·“幸好不是在我们班”·“我们七班的同学祝楼主早日升天”·“楼主不打码我们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楼主跟打码男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报复别人男朋友”·“陈枫是谁陈枫是谁,开学一定要去看一下谁那么厉害”·“录音那段表白实在太爱了”·“楼主怎么不出来回应啊”·“同- xing -恋而已,没看过吗你们”·“楼主才是恶心的人吧”·“作为男生,我还是觉得有点恶心”·“无论同- xing -还是异- xing -,反正就是早恋了哈哈哈哈”·“……”·大部分看众都是跟陈枫没关系的人才能轻易说出那些恶心人的话,但凡认识陈枫,或者知道陈枫和顾臣的事的相关朋友,都没有发表言论,甚至大部分顾臣之前球队的队友都会力挺顾臣,可是这些力量微不足道,根本无法和恶言相向的看众们抗衡。
·苏西关掉贴吧的页面,无法相信陌生人会对另一个陌生人恶言相向这种事情就发生自己身边,因为向冬知道了陈泽,所以也算知道了陈枫,苏西不知道为什么,也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同情,他不应该这样被对待。
苏西给向冬发信息:“看了贴吧没上面真的太过分了”·“看了,不要被我知道他妈是哪个贱人搞我们家大伯”看来向冬很生气。
“你冷静一点,话说陈泽知道应该很心疼吧不知道陈泽知不知道他哥的事”·“如果不知道那真的是暴击了”向冬在句子后面加了个哭泣的表情。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苏西说:“没想到啊,你们家大伯喜欢男孩子啊那个男生是上次我们看球赛的时候上场那个吗陈枫给他递水那个”·“看来是吧叫什么跟陆森很好关系的啊”·“好像叫顾臣吧记得陆森在空间里提过他的名字。”
“那八九不离十了,看照片也挺像的,身高身材什么的,至少不会是陆森”·“陆森直到不行,非女不爱呢”·“大部分男生都是非女不爱吧”·“那就刚好也有非男不爱的男生啊”·“如果陆森喜欢男生,你会怎么想”·“那肯定很伤心啊,但是想到他喜欢男生那也就没有女生能得到他了,想想也是挺好的,至少败给男生是命运,败给别的女生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陈泽要是也喜欢男生,我,我,我要掐死他开玩笑的,我也不舍得呜呜呜”向冬要精神分裂了吧。
“我们会不会想太多了,也不知道我们才能和他们在一起呢,说这些有的没的·”苏西笑出声,掐死陈泽这个结局很符合向冬的- xing -格··“你说这是不是第一次有同- xing -恋新闻在南山一中爆出来呢”·“据贴吧上有人说,至少他在一中连读六年的时间来看,这的确是第一次,你没看贴吧都要炸了啊”·“怎么说,同- xing -恋而已,用不着这样搞人家吧不明白碍着他们做什么国家大事了,就算人家不是同- xing -恋,他们也考不上清华北大”·“重点在那个楼主吧不觉得很变态吗还跟踪人家。”
苏西随后发了个惊恐的表情··“不知道是何等心理扭曲的人”·“被大家这样议论,要是我会崩溃的·”·“我崩溃之前要先去砍死那种贱人吧”·“哈哈哈哈哈哈”·“人要是被欺负了就要加倍讨回来,这是我坚持的。”
“向你学习”苏西发了个佩服的表情,再发:“做人已经有那么多不公平了,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做不到做不到”·“我们热爱这个世界时,才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吧”·苏西听见爆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来已经12点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向冬回复,“学校见等你。”
“好,过个好年”·“嗯,你也是·”退出和向冬的聊天窗口,打开宋晴的聊天窗口,也给她发去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等我,过几天就去你家”顾臣在12点过后也给陈枫发去了祝福信息。
“嗯,没事·”·“最近你别去看贴吧那些东西了,知道吗”顾臣放假一直在家里没去陈枫家,期间也找了几次周奇说“贴吧事件”,没想到周奇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我没看·”陈枫是骗他的,·“是我对不起你·”顾臣面对这件事太无能为力··“大年初一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你现在一个人吗”·“不然呢”·“想我吗”·“我想听你说话。”
几秒之后,陈枫看到顾臣的来电提示··“说什么”·“说点乱七八糟的让我忘记今天是过年的话·”·“那你现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倒数三二一,发现其实是,你开着飞船平缓地略过一片湛蓝的海洋,向漆黑的太空的飞去,向左转再向右转,绕过了很多很多星星,开了很久很久,你都要累了,手很酸,可是你还是没有飞出漆黑的宇宙,你还没找到那个来时的入口,你转了很多圈,快要没燃气了,你看见一颗很亮很亮的星,你想降落在那颗星,落地之后发现,那颗星球上全是亮晶晶的石头,用手摸上去会把手染得发亮,你被迷住了,于是你用那只发光的手掌向宇宙不停挥手,我就来救你啦”顾臣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个纯属捏造的故事。
陈枫不禁哈哈大笑,问:“那是钻石山吗”·“类似钻石的比钻石还要漂亮的一种物质,一种可以互相感应的物质·”顾臣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故事的”·“你打开语文试卷的第八套,最后一题的阅读,里面有一段泰戈尔的诗说‘让我设想,在那些繁星之中,有一颗星,是指引我的生命穿过我所不知道的黑暗的。
’我读完,就想到这个故事了·”·陈枫没有回话,顾臣能听见电话里屋子楼下的车流声··“怎么了”顾臣问。
“我在想如果我能去到一个这么漂亮的星球,我可能不会想再去别的地方了·”·“我来接你你都不回去吗”·“那你不能也留下来吗”·“当然能,但是我不一定了解那个星球对你的意义,你觉得这样也没关系吗”·“没关系,我会告诉你。”
“行,明天就去你家·”·“路上小心,睡了·”陈枫在笑了一下··“晚安·”关掉手机的顾臣在偷笑,嘲笑两个人真幼稚啊。
关掉手机的陈枫一动不动地继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象在星星点点的宇宙里寻找顾臣口中那颗最亮的星,顾臣眼中的故事总是美好的,而他总是糟糕的,所以他终究什么都看不见,最后连那些渺小的星星都消失了,宇宙暗无天日,却能看到尘埃,但尘埃不是星星,却是能被看到光芒的物质。
他睁开眼,非常想喝一口水让他解脱,可是他就那样躺在床上不想动,想劝自己睡,最终还是会失眠,最终他还是没逃出那片黑暗的的宇宙,最终他还是要一个人孤独地在那颗最亮的星球上等待救援,最终是会自生自灭吗·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哪里有光·已经是2010年了。
这个学期的开学典礼依然是开学的第一天在露天剧场开始,校长讲话时全校学生几乎昏昏欲睡,最后校长重点提到高三的校风校纪问题,于是每个人好像都肃静起来了··“寒假期间,有老师发现很多同学在学校贴吧上发布骇人听闻的消息,散布不正当关系的言论,把网上言论搞得乌烟瘴气,严重损害学校的声誉,学校会严查此事,还有现在很多有新苗头的早恋也会严抓,大家不要以身试规,特别是不正当关系的早恋,学校会严抓到底……”·台下几千一万的学生都噤若寒蝉,即使事不关己也知道说的就是“贴吧事件”的陈枫,此时的陈枫其实已经在发呆了,他的头脑嗡嗡地直响,还是冬末,他很清晰地听见蝉叫的声音,越来越大,顾臣坐在他旁边,气得身子发抖,不少学生往他们的身上投去难以形容的各种表情和目光,陈枫好像被目光锁住了动不了。
顾臣想冲上台去砸掉那个话筒,可是他不行,他想大声反驳“关你们屁事”,可是他不行,他很想很想握住陈枫的手,可是他不行,他什么都做不了··所有人在事实和规矩之下,都是无用之人。
开学典礼那天晚上,陈枫就被班主任叫到无人值班的办公室单独询问,陈枫的班主任是个有个七岁儿子的中年女人,教英语,平常为人处事很温和··“老师现在老实跟你说,学校知道你成绩不错,毕竟是高三了,学校也不想毁了你们的人生,而且不正当关系这种事情学校也不想搞大,如果你保证跟我说实话和服从校规,学校可以考虑不记过,只调查和教育。”
“你想知道什么”陈枫问··“据贴吧上面所说,另外一个人是顾臣无疑了,是他吗”班主任竟然还有个本子记录着要提的问题,不说别人还以为是记者。
“不是·”陈枫一口否认,其实他再怎么否认也没用··“你跟那个人有没有不正当关系”·“没有·”·“他住在你家那么久,很多人都知道了。”
“住在一起不代表不正当关系不正当关系是什么”·“老师只是要调查,不会对你怎么样”班主任苦口婆心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我和他认识快六年了,我一个人住有时候很无聊,他在家没人照顾就过来和我一起住,老师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那贴吧上面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如果在学校男女朋友被抓到有这种亲密行为,是要被冠以早恋记过的,那你和他这样是不是也是早恋呢”·“你就当我早恋。”
“什么时候的事”·“高二开始了·”·“你们知道这样是不正当关系吗”·“知道,但是我自己不觉得是。”
“别跟我嘴硬·”·“老师有没有接触过同- xing -恋”·“没有,老师这三十几年来都没见过”班主任有点抓狂了。
“那老师很难理解我的心情啊,你就当我早恋不就行了·”·“你现在是不正当关系的早恋,别跟我谈条件”·陈枫突然觉得不记过那也就不是大事了,“那老师有什么条件”·“不能跟他来往了。”
“不行”陈枫下意识就是这个答案,就连撒谎都没来得及··老师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不是这样,你跟顾臣都要记一个大过。”
“都说不是顾臣了关他什么事”听到顾臣也会记过,他准备据理力争到底··“现在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以往那么多早恋记过,有哪个是互相承认过对方的,都是一样要记过的,因为学校有证据才会这样做的啊,你知道吧你别再跟我嘴硬,好好说话”·陈枫的胃开始有点痛,他用手摸了摸肚子上方靠近胃的地方。
“怎么了”班主任察觉到他脸上的变化,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没事·”·“那,你跟他在毕业之前这段时间保持距离,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休息日也不要见面同居,回学校复习学习,在期中考试考进年级前二十的话,记过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为了自己和他,不是应该这样做吗毕业之后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没人可以管你们,老师虽然不明白什么同- xing -之间的感情,但是你们两个一起开心的话,老师能说什么老师还能祝你们好好过啊”·陈枫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你放心,我来跟他说,老师也不会坏到要破坏你们的感情,说到底你们都只剩这几个月了,接下来每个星期都有小考每个月都有大考,试卷满天飞的情况里你们也不可能有什么时间谈恋爱,不如全心全意把这几个月都放在学习上,就这件事来看,难道你就没看出来,只有你成绩够好,就连犯错都有被特赦的机会吗有的人早恋可没有这种机会,何况你们是不正当关系早恋,只要你最后考到一个好大学,别人对你说什么闲话你都不会在意,但是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成绩下滑落后了,别人肯定是会嘲笑你的,连学校都不会放过你。”
陈枫从来不知道班主任也深谙这些潜规则,但可能其实大部分老师都知道吧,只是不会和学生说得那么明白清楚,就当下,陈枫挺感激这位班主任的··“老师,你还会找顾臣谈话吗”陈枫问。
“待会就叫·”·“老师能不能,对顾臣,别说太多让他不开心的话·”·“老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就听话,不然不知悔改学校就要交家长了,如果叫家长的话事情就……”·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一位男老师走进办公室,慢悠悠地说:“真是不懂现在的学生了怎么这么大胆了,叫家长有什么用就跟我们班那对小情侣,家长还要帮忙打掩护求情。”
“张老师”陈枫的班主任叫喝了他一声··“老师,我先回教室了·”陈枫按捺不住想离开这间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好,记着我说过的话啊”·陈枫前脚还没踏出办公室,已经听到教隔壁班化学的张老师还在说:“高中就搞同- xing -恋,长大还得了要是我儿子我真的要打死他了”·“张老师你乱讲什么你儿子……”·陈枫根本不想听到,但他还是全部听到了,他加快脚步往厕所跑去,晚自修时整栋教学楼都安静得不可思议,他听见自己凌乱的脚步声穿过几个教室的走廊,奔去厕所。
厕所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胃痛陈枫吐得很厉害,像是把今天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胃里剧烈地翻滚,像是吞下了一口滚烫的油一样痛,陈枫想把它全部吐出来才舒服,不停吐,不停咳嗽,最后跪在厕所一边,掉出了不知是痛还是难受刺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
“陈枫陈枫你怎么了”陆森走进厕所看到近乎倒在地上的陈枫,想要走过去帮他··陈枫勉强站起来,说:“没事。”
走到洗手台洗手··厕所的灯特别亮,陆森一眼看出陈枫的脸色不妥,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有点胃痛而已。”
刚想离开,迈开第一步的时候陈枫就发现刚刚缓和的胃突然又绞痛起来,痛得他差点又倒下去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吧”陆森说。
于是本想去上个厕所的陆森,不仅把陈枫送到医务室,帮他拿了药吃了药,才说:“我帮你去跟班主任请个假吧”·“那真的很麻烦你。”
吃完特效药,陈枫终于舒服了··“我还可以顺便偷懒啊多好”陆森狡黠地笑··“你不要告诉顾臣我在医务室可以吗”·“知道了。”
离开医务室,在陆森准备上教学楼的时候,他看见不远处电话亭有个背影很熟的女生在打电话,不停地哭,认真看了几眼,原来是自己的初中同学,他好奇地偷听了几句话就上楼了。
不巧,陆森刚进办公室,在走到班主任的位置之前就清晰地看见了顾臣的背影,不禁在心里为陈枫默哀,心想老天爷可能就喜欢巧合吧·陆森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走到班主任的位子前,叫了声:“老师……”·“什么事”·“就是,那个,老师啊……”陆森看了一眼顾臣,他的表情凝重地坐着。
“到底什么事”班主任皱着眉问··陆森胸一挺说:“那个,陈枫刚刚在厕所吐了,我送他去医务室了,可能今晚要请假晚修课,所以来帮他向你请假。”
“什么时候刚刚已经看他有点不舒服的样子了,这样吧,叫他回去先休息两天吧,这两天先不用回校了·”班主任爽快地拿出请假条一式两份填好,交给陆森。
“好,我先去给他送假条·”陆森撒腿就走,完全没看顾臣的反应··于是回到医务室的时候陆森只能对躺在病床上的陈枫说:“顾臣知道了,他刚好在办公室,老师叫你回家休息两天,假条我放在桌子上了。”
“谢你了,有空请你吃饭·”陈枫只能说出这些话了··“没事,那就说好了吃饭了哦”·陆森走了之后,陈枫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一动不动,他觉得这张床为什么会那么舒服软绵绵的让人躺下来就不想落地去面对外面的事情,永远在温暖的被子里面躲着的话,会不会就不会难受了他的眼皮很慢慢变得沉重,合上眼,他睡过了一节晚修课才醒来。
在家休息的两天,陈枫和顾臣一有时间就互通信息,两个人也交换了班主任的说辞,做出了“暂且不谈恋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决定,原来班主任对顾臣说的要求也一样,只是期中考试只要进年级前五十就可以了。
“你的胃怎么了”顾臣还是给陈枫打了电话··“没什么,就是突然胃痛了·”·“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饭。”
“我哪天在家没有好好吃饭了”·“我很想你,不喜欢寄宿,好想跟你睡·”突然说话声音变小的顾臣用语气表达他的不满。
陈枫笑着说:“我也很,很想你,可是才刚刚说完的决定转头就忘记了”·“那,不说了,我回教室了·”·“第八套广播体- cao -,舞动青春,现在开始,预备,起”·回校那天早上陈枫已经迟到了,可是他不在乎,他慢慢吞吞地在走在长坡上,旁边的篮球场上是早读之后在做早- cao -的学生,他凭借记忆用眼睛找到他们的班级所在地,往队伍后面看,能看到顾臣正在敷衍地做- cao -,陈枫觉得他太可爱了,忍不住对着他微笑。
“贴吧事件”经调查之后已经告一段落,学校也没有查出是谁才是始作俑者,但是贴吧已经没再更新,只有评论不断叠加,许多人都觉得楼主已经无料可爆了,毕竟几乎关注这件事的都知道主角就是陈枫和顾臣。
陈枫还不知道,班主任问话的第二天,顾臣去找周奇算账,因为在学校不能惹事,陆森和顾臣很不容易跟了周奇几天放学才在校外有机会堵到了周奇一个人的时候,于是两个人对周奇献出了人生第一次混双打,虽然这以多欺少传出去实在难听,但是这事顾臣实在是没法对他公平,当然周奇也不是好惹,还了他们两个一人一脚,陆森中了膝盖,顾臣中了肩膀,所以那天陈枫看他做- cao -的时候,他并不是故意敷衍做的,而是肩膀太痛了,可怜陆森还要暂时瘸一段时间。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校园青梅竹马·虽然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见到陈枫,大家都会窃窃私语,陈枫极力去忽略那些声音,但是反而欲盖弥彰,以至于回校还不到一周,已经失眠了一周,此时他才意识到,又来了。
被不解,被中伤,被选择,被同情,在他以为抗拒和外界交流就可以隔绝的情绪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现在只要被打开了阀门,这些情绪统统都会重新找上来··“这个世界真的让人很烦恼,要坏了为什么不能一直坏下去,为什么好了又要让人坏为什么我明明那么糟糕了,还要我去破坏一个美好的人。”
陈枫常常是这样想,上课会想,晚修回想,失眠会想,各种事情··别说学习,他连吃饭都没动力了··于是在那一周之后,陈枫逃到医务室偷偷给李妍打电话,说:“能不能过来接我”·李妍接到他的电话就知道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她知道不是重要的事,陈枫不会给她打电话,她接到电话就匆匆开车赶去棉城见陈枫,帮他请了假,请了几天也不清楚。
接他到广州的第二天就帮他预约了心理医生,隔天就陪他去看了医生,拿了药,确诊还是中度抑郁症,又一次印证了墨菲定律,还是会复发··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瞒骗顾臣了,请假的第一天顾臣已经打了不下三十次的电话给陈枫,陈枫提起精神的时候,给他回了电话说:“那个,病,复发了,我来拿一下药。”
“是不是之前就已经复发了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顾臣的语气有些许愠怒··“我不知道,只是最近不太睡得着觉。”
陈枫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一点··“你还会回来吧什么时候回来”顾臣语气又软了下来··陈枫思考了一会,才说:“这几天一定回去。”
“吃了药就会好了吗”顾臣这些问题任谁听来都像小孩子的提问··“我想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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