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木成林 by 一个米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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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木成林 by 一个米饼(2)
·“你说·”·顾成林问他:“我会变成小提琴吗”·“不会我保证·”温木满是真诚··“你能喜欢我多久”·“我会一直喜欢你。”
“你保证”·“我保证·”·顾成林挑起眉:“不行,你得立字据·”·“还,还要立字据吗”·“你有意见”·“没有,那,那我现在去写。”
温木想立刻去,腰上一紧,完全被顾成林困住,贴在他耳边说,“先口头打个草稿·”·“草稿……”温木想了一会儿,说:“我温木,今天对顾成林承诺,会喜欢他很久很久,直到八十岁……八十岁够吗”·顾成林没说话。
“九十岁”·顾成林依旧没说话··“一百零一岁好不好不能再多了,不然太老了,走不动了·”·顾成林勉强点头:“好吧,继续。”
温木望着他,眼眸中闪着细碎光芒:“我,温木,今天承诺,会喜欢顾成林很久很久,直到一百零一岁,到我们都老了,牙齿都掉光了,我还是会特别喜欢他,爱着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永永远远不……”·“砰---”·“啊啊啊啊啊烟花”·“真的是烟花有人放烟花”·巨大的响声与惊呼同时炸开,夜空中万丈华彩绚烂夺目,所有围观邻居都被硕然绽放的烟火吸引了注意力,顾成林目光灼灼,猛地吻住温木微张的双唇,探入深处。
隐隐听到有人吹口哨,隐隐听到胡修让两个小朋友捂眼睛,隐隐听到乐队的人说亏了亏了,一场烟花才换了三场演出··可温木理不清楚什么意思,他承受着来自顾成林的亲吻,口腔甚至身体,每一个角落都在下坠着沦陷。
直到烟火结束,粗粝的舌尖才**着两人嘴角的津液,收拾残局,温木等他离开,回过神来,怔怔地问:“我们……可以交往了吗”·“可以。”
顾成林说··第二十一章 ·早上醒来关了床头灯,温木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大脑跟生锈似的转了十分钟,把昨晚的事情又播放了一遍,怕是做梦,使劲儿掐了把大腿,疼得他忍不住笑。
“哐哐”有人敲门,才七点多,温木开门一看,是顾成林··一见到他,温木就更忍不住了,双手也不知道往哪放了,只能抓抓手臂,问他:“你起来了。”
顾成林垂着眼,嘴角虽然绷直,但眼睛含笑··现场的气氛有点微妙,温木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侣之间怎么相处,尽量让自己自然放松,于是又说:“你起得挺早的啊。”
顾成林点头··“怎么没多睡一会儿……那个,昨晚睡得好吗,最近天气挺热的,晚上开风扇了吗”·顾成林的笑容越发明显,非但没回话,还眼神示意温木接着说。
温木前言不搭后语,终于意识到顾成林是在看他笑话,耳根通红眼神闪躲地低下头,这个距离刚好抵在了顾成林的胸口上,他蹭了蹭:“我都不会说话了·”·顾成林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心情很好:“走吧,吃饭去。”
今天有些闷热,- yin -沉沉的天色笼罩着南城区的陈旧建筑,水池旁长了一层青苔,太阳底下蔫答答的,此时感受到了潮- shi -空气,蓬勃鲜亮··早点摊子上没什么人,他们两个也算是常客了,老板端了两份豆浆油条好心嘱咐着赶紧吃,快下雨了。
·短短十分钟,乌云盖顶,温木昨天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吃完早饭便往回走,燥热的风卷起地上的白色垃圾,豆大的雨点先在温木脸上给了点预警,紧接着毫不客气地瓢泼下来。
幸好距离很近,温木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站在走廊上一直笑,刚刚顾成林拉着他手腕,跑得特别快··“傻什么呢还不去换衣服·”顾成林翻出兜里的烟盒,还有几支能抽,看着温木回屋,揉揉眉心,他男朋友已经傻笑一早上了,纠正不过来。
浴室里依旧能听到“哗哗”雨声,温木洗到一半,灯突然灭了,本来就是密闭空间,没了灯就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温木忙打开门,想借着房间的灯光照进来,结果房里的灯也灭了。
停电了·屋外黑压压的电闪雷鸣,温木是不怕这些,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住的这间,似乎是间凶宅……·他慌乱地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准备去顾成林家避避难,一开门,发现顾成林已经堵在了他家门口。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顾成林问··温木忙说:“请进·”·很多人喜欢下雨天,伴随着淅沥沥的雨声,和心爱的人依偎在一起,做什么都行,温木也是这么想的,顾成林靠在房间的书桌前,和他并排站着,表面上谁也没开口,温木却趁着黑灯瞎火,摸到了顾成林的手,悄悄握着。
温木想,接下来顾成林或许会吻他,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期待,等了几秒,顾成林终于反握住他的手,把他拽到身前,钳住他的腰身,窗外依旧大雨倾盆,砸在破旧的瓦砾上,发出“咚咚”响声。
顾成林的气息越来越近,温木抿着嘴角闭上眼睛,他这次要主动一点,他也要吻得顾成林呼吸不畅·- shi -热的气息来回游走,瘙得温木耳朵酥酥痒痒,接着低沉微哑的声音随着窗外的惊雷一同涌入耳膜。
顾成林问:“听到哭声了吗”·温木猛地睁眼,眼睛瞪得滚圆像极了翁钉钉··“你……”温木说不出话来。
·“你这间屋子里,确实出过事·”顾成林困住温木防止他后退,打算就在今天为他揭晓谜底,“那天也是这样的雷雨·”·“我,我不太想听细节……”温木攥着他的T裇,紧张得喉结滚动。
顾成林不为所动,接着说:“当时整栋楼都听到了,女主人凄厉地哭喊着呼救,现场很惨,大家闯进来时,另外一个的身体已经冷了,滑溜溜的唔……”顾成林的鬼故事还没讲完,已经被温木柔软的双唇堵得严严实实,他眼中的笑快要溢了出来,手掌上移,扣住温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看似霸道却有点哆嗦的亲吻。
阵雨来去匆匆,阳光冲破云层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老书桌质量不好,经历十多年的风雨侵袭已经站不稳了,它承受着依偎拥吻的俩个人,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可那俩人根本不管它是否年迈,激烈的唇齿交融,吮吸纠缠。
温木喘息着,双唇有些微肿,水润润地饱满好看,他想,堵上一个人的嘴,最好的方式还真是亲吻,他抵在顾成林的颈窝,想静静地平复自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眨眨眼直起身:“滑,滑溜溜”·顾成林揉捏着他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女主人房间钻进来一条蛇,被我抓住了。”
第二十二章 ·凶宅悬案破解,顾成林又吻了吻呆愣的温木,对他说:“走吧”·温木:“去哪里”·顾成林勾着他的手,把他带出门:“谈恋爱。”
既然在一起了,就没什么可纠结的,在顾成林看来关系说明白了,就该做些情侣之间的事情··他如果不接受,就冷漠以待·他如果接受了,就全心付出。
像翁书国翁钉钉,还有胡修陈鹏,这些都是他跌落谷底对他好的人,他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失去父母命不怎么好的人··可怜吗不可怜,他既然还得活着,就得努力积极一点,累吗特别累,可就在他累得想去他妈的积极生活时,有个喜欢他的人,二话不说地来到他身边,陪他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
受伤,帮他包扎·晕车,借他肩膀·送他上班等他下班,他从来不知道颠簸不平的胡同巷子里,还有人愿意陪他一同走··很怕失去,可又想紧紧抓着,顾成林想,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矛盾。
上午十点多,过了早高峰,公车里的人很少,温木握着顾成林的手坐在后排的位置上问:“顾成林,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去A市”·“提前一周。”
“那我也提前一周·”温木见他状态还好,又问,“我现在是不是能约你去A市的景点玩了”·“当然。”
顾成林靠在椅背上,“你想去哪”·“很多地方啊,著名的不著名的,都想跟你去看看·”温木扭头征求他的意见,“我们回去就做攻略吧”·“在哪里做”顾成林问。
“你房间或者我房间·”温木想借机亲近··“我房间没有椅子·”·“那,那可以坐在床上啊·”温木说完有点不好意思。
“床上”顾成林半眯着眼睛思考,“床太小了·”·“那怎么办……”温木也觉得一米五的单人床有点挤,“那去买两把椅子”·“麻烦。”
“那……”温木还没想出办法,顾成林已经给出意见,“可以把两张床拼在一起·”·温木眨眨眼,反应几秒,顺带脑补了一番两张床拼在一起和顾成林坐在床上做旅游攻略的和谐画面,忙说:“那我晚上回去把床拼起来。”
他怕顾成林反悔,说得飞快···顾成林当然不会反悔,换了个话题:“晚上胡修的乐队有演出,去看”·“在酒吧”·“嗯。”
“你会参加吗”·“会·”·温木点头:“那我等你一起去酒吧·”·中午选了一家价位适中的餐厅,点了情侣套餐,结账时温木还拿了两张优惠券,往外走时,顾成林问:“下次还想来”·温木把优惠券放在兜里:“以备不时之需,你如果还请我吃,我就能帮你省点钱。”
“这么会过日子”顾成林搂住他的肩膀··“我觉得你赚钱辛苦,不然你以后教我做饭吧·”温木计划得很好,“等我们到了A市可以租房子,不用特别好的二十平就够了,房租我们一人一半,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打工,赚的钱都给你花。”
“你要包养我”顾成林手臂往下移,含着笑捏温木的腰··温木怕痒躲了躲:“我们互相包养·”·“傻。”
顾成林把他勾回来,迅速吻了吻他的额头,“陪我去剪头发·”·“好啊·”温木跟着他做什么都行··“你喜欢什么样的”顾成林问。
“我喜欢你这样的”·“嘴这么甜”·“就对你甜,哎哎大庭广众的你别总捏我痒痒肉……”·他们刚刚离开的餐厅门前,站着两位走出来的客人,一位带着眼镜提着公文包,拍了拍身边的同伴:“袁先生”·“欸,许律师您说。”
袁坤收回目光··“刚刚咱们也说了,方女士的股份很难拿回来,首先她是自己选择放弃的,再者就是牵扯过多,毕竟公司早就易主了,你还是做二手准备吧。”
“可是,方梓馨当年也是被诬陷的,我手里有证据·”袁坤皱着眉··“你手里那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什么,毕竟商场如战场,成者王败者寇。”
许律师推眼镜,“而且就算能证明,方家也早没人了,就算是她儿子参与进来,股份也不可能,顶多能要几百万做补偿,还要打人情牌·”·“几百万……”袁坤眼窝凹陷血丝斑布,他点点头按下电梯,“我送您回事务所。”
晚上九点,温木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走进酒吧,也不能算客人,应该是乐队鼓手的男朋友,温木心里纠正··舞台依旧没怎么布置,灯光设施还是很简陋,即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观众的热情,温木站在台下,目光无法从顾成林身上挪走,虽然顾成林像上次一样带着鸭舌帽,可温木知道,他剪了自己选的新发型,特别帅。
演出结束胡修非要拉着温木加入他们的庆功宴,这次的钱没有顾成林的份,胡修觉得自己赚大发了··酒吧负一层有包房,包房内置点唱机和小舞台,酒水依旧是自带的,演出费现结,胡修把成员招集起来当着顾成林的面分钱,贝斯手叫肖闻穿得很狂野,长得挺内敛,他冲胡修翻个白眼:“我觉得你就是个傻逼,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自己占了挺大便宜”·胡修说:“是,你家不就是制作烟花爆竹的吗,优惠那么多,说到底咱们还是赚着的。”
顾成林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手掌拍,扔胡修背上让他闭嘴·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木,温木正好也在看他,眼神透彻的清晰的,趴到他耳边说:“烟花特别好看。”
“欸欸,我说你们小情侣能不能注意点啊这好几个大龄单身汉呢·”分完钱,胡修拿着吉他走到小舞台上,拽过麦架对顾成林说,“我写了首歌,你听听给提提意见。”
说完就自弹自唱起来,顾成林全程兴致缺缺,温木觉得好听,跟着节奏晃来晃去地拍手··就像个小朋友,怪不得和翁钉钉关系好,但十八岁本就不大,可能是自己太老成了顾成林想,他居然学会自我检讨了,真是稀奇。
胡修唱完得到一致好评,他问面无表情的顾成林:“怎么样到时候咱们练练,我投唱片公司去试试·”·顾成林毫不客气:“难听。”
胡修就知道他说不出来好话,但也没反驳,他一直觉得顾成林欣赏水平挺高··几瓶啤酒下去气氛也热闹起来,乐队成员吹着牛谈着理想,温木不知怎么就被推举到小舞台上,胡修在下面起哄:“唱一首唱一首,成林不唱你代替他唱。”
温木对顾成林猛眨着眼睛求救:“我唱歌跑调·”·顾成林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温木的求救信号被屏蔽了,只能大方一点选了首脍炙人口的情歌,歌名一出,肖闻“啧啧”两声:“现在的小朋友谈恋爱都这么大胆啊。”
“羡慕了,我也想……”胡修话没说完,表情就像风干水泥一样凝固在脸上,温木太高看自己了,这哪是跑调,他根本就没有调,歌词缠绵悱恻,诉说满腔深情,温木的嗓子清朗干净,除了没调儿堪称完美。
一曲终了,胡修不想谈恋爱了··温木不好意思地捏捏耳朵:“不好听吧·”·搞音乐创作的嘛,对这种唱歌跑调的人容忍度不是那么高,胡修想,要不带头鼓鼓掌吧别让人家太尴尬,手还没抬起来,“啪啪”的掌声已经响起来了,众人扭头,听到顾成林不分是非黑白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听,没跑调。”
第二十三章 ·现场静默几秒,紧接着乐队各位也跟着热情鼓掌,气氛再度热烈起来,胡修咂嘴:爱情可真是伟大,它不仅使人盲目,还能让人耳聋··庆功结束,温木没做停留,拿了顾成林的钥匙赶回家里,他有大事要办,那就是拼床。
·出租屋配备的家具非常随意,简单的铁架子上面铺块木板,温木虽然没干过重活,好歹也是男生,拖着走不在话下··他先去顾成林房间整理床铺,床单毯子枕头全都放对面桌子上,掀起床垫时,看到床板上放了一照片,照片里三个人,长发披肩的美人穿着碎花长裙,葱白的手臂挽着一位儒雅男士,身前站着个十来岁的孩子,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开心。
顾成林……也可以笑得这么阳光好看温木拿起照片凑近,边角有些发黄,像是被触摸过很多次,他戳戳顾成林稚嫩的脸,想放回去,又看到藏在照片下的黄色便签。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乖宝贝,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飞机是下午三点半不要忘了哦,爸爸妈妈要出去一趟,记得吃午饭,我们机场汇合,等我们~·温木眼神停留片刻,暗淡下来,纸上有墨迹晕开的痕迹,那是顾成林的秘密。
温木把床垫毯子全部挪了回原位,跑回房间,拆自己的床··折腾到半夜,才将两张床拼到一起,温木简单洗漱干净上床睡觉,他躺在左边,顾成林的枕头放在右边。
灯关了什么都看不见,偶尔传来布料摩擦的动静,床上的人正蒙着毯子一点点地穿过紧挨的床缝,一分钟后温木大获全胜,成功地滚到了顾成林的枕头上,鼻翼间是淡淡的肥皂香。
一夜好眠,清晨时还梦到了翁钉钉,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沙沙哑哑··“回来呜呜呜……”·“我温木哥哥去哪了呀呜呜……”·温木猛地睁开眼,踩上拖鞋夺门而出,翁钉钉正坐在他家门口嚎啕大哭,王奶奶唉唉地哄,一抬眼看到温木跑过去,忙说:“那呢那呢,快别哭了。”
翁钉钉鼻尖通红,见到温木更委屈了,温木忙把他抱起来:“对不起啊钉钉,没有提前告诉你·”·翁钉钉靠着他的肩膀,哽咽着流眼泪,圆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乖巧的不得了。
“钉钉”·翁钉钉哭得直哆嗦,还是小声地“嗯”了声··“原谅我吗我没有搬走,就算以后搬走我也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温木抱着他下楼。
翁钉钉蹭蹭眼泪问:“你去哪里睡觉了呀”·温木说:“在你……成林哥的房间·”·翁钉钉问:“你和成林哥一起睡觉啊”·温木红着耳朵,点点头。
“我也想一起睡觉·”·“好啊,等他回来我们一起睡觉·”·翁钉钉还没吃早饭,王奶奶在厨房煮了几个鸡蛋,又熬了粥,温木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还算简单,又好学好问地请教几个问题,决定在顾成林回来的时候做一顿饭。
翁钉钉情绪平复下来,坐在门口的矮桌上剥鸡蛋,温木喂他喝粥,他喂温木吃鸡蛋··本来挺和谐的画面,半路杀出来一个提前下班的顾成林,翁钉钉小嘴张得圆圆的,等着温木哥哥喂他吹凉的粥,谁成想转眼就被拐进了顾成林嘴里,不仅如此,强盗还顺手抢走了他手里的鸡蛋黄。
·翁钉钉今天有点脆弱,抹了一把眼泪回屋去了,顾成林没理他,顺势坐在小板凳上,示意温木接着喂:“他怎么了”·喂翁钉钉的时候特别顺手,换成顾成林,温木就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他吹吹热气喂到顾成林嘴里,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顾成林说:“翁钉钉的名字是我取的,他父母怕他爬走,就在他衣服上穿了颗钉子,钉在床板上,可能两岁半有记忆了吧,好不容易碰到年龄相仿的朋友,怕你走了。”
温木前一秒还在心疼钉钉,后一秒已经把送到半路的勺子拐回自己嘴里:“你才五岁”·说着又扭头看向屋内,翁钉钉只漏出一双小脚丫趴在床上,温木像是对他说:“我不会走的,就算开学了也会给钉钉打电话,还会发视频,放了暑假就立刻回来看钉钉。”
翁钉钉耷拉的小脚丫蔫了几秒,又高兴地晃起来,他跑出来躲在温木身后做鬼脸:“温木哥哥一会儿要给我做饭吃没有顾成林大怪兽的份”·做饭这事儿看起来简单,其实也挺简单,但温木从小没进过厨房,他家那套高级厨灶都没用过,更别提眼前这套老式煤气灶了。
门口一大一小俩门神,顾成林嘴上说着指点,但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案板上放着洋葱土豆,土豆皮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温木退而求其次,选了洋葱··具体的做法都请教了王奶奶,只差亲自- cao -刀,煎炒烹炸。
温木信誓旦旦,他想再差,也不能差过他的歌声,手起刀落,气势十足,刀功不是多好,但也不至于切不了一颗洋葱··没过两分钟,温木发现,他还真切不了,眼睛被辣得往外冒水,顾成林靠在门口旁观还没说话,温木已经控制不住地抬手揉了揉,这一揉不要紧,眼泪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你”顾成林上前一把将他的手扯了下来··温木两眼茫然,眯成了缝:“啊……”·顾成林对翁钉钉说:“去拿毛巾。”
随后拉着温木走到水池旁:“先洗手·”·温木忙拧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味道,翁钉钉小跑着送来毛巾,顾成林用冷水侵- shi -拧干,又让温木抬头。
灼热的刺痛感缓缓消失,毛巾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温木吸吸鼻子,等顾成林拿开手勉强能睁开眼,他此时眼圈通红,像极了受欺负的小可怜,只坚持两秒,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温木吸取教训不敢用手揉,只能任顾成林拿毛巾帮他擦。
“你到底是什么笨蛋投胎啊·”声音带着浓浓笑意·温木没有反驳,立刻睁开眼睛,除了那张照片他第一次看顾成林笑得这么开心,像是孤寂深巷里突然照进阳光,洒在背脊笔直的少年身上。
“傻了”顾成林问···温木说:“没有·”·“还疼吗”说着又把手腕抬起来,却被温木猛地抓住,他红着眼睛有些狼狈地说:“顾成林,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可以对我多笑笑吗”·第二十四章 ·顾成林应了一声,温木咧开嘴笑起来,又仰着脸闭上眼睛:“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做饭。”
“不过……”·温木:“啊”·顾成林:“我有条件·”·温木问:“什么条件”·顾成林:“还没想到,你先记着。”
这顿饭最终还是顾成林做得,温小公子糖和盐尚且分辨清楚,想大显身手也只能作罢··十点左右吃过了午饭,翁钉钉小尾巴一样跟在俩位哥哥身后准备睡午觉。
“有两张床”打开房门翁钉钉兴高采烈地爬上去打了个滚:“温木哥哥我们不用叠罗汉了”·温木点点头,跟他一同坐在床上,顾成林瞥了他们一眼,去了浴室。
床上的二位继续讲着童话故事,翁钉钉时不时问:“小红帽会被吃掉吗”·“没有,她很聪明·”温木想了想剧情接着讲,正听到精彩地方,翁钉钉整个人腾在半空,身体被夹在手臂下面,眨眼之间站在了门外。
翁钉钉张牙舞爪:“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回你家·”顾成林说··“我要听故事我不走我要和温木哥哥一起睡觉”·顾成林不近人情:“想得挺美。”
“咣当”甩上门,翁钉钉落寞的小背影定在二楼的走廊上,温木怀里空空,没了翁钉钉,他有点坐立难安··是先做攻略还是先睡觉顾成林刚下班,肯定困了,还是……还是先睡觉吧……·温木清清嗓子,相当大方:“睡觉吧。”
顾成林没意见,俩人各站一床,躺得笔直,温木裹着毯子动了动,有点热,坐起身说:“我去开电风扇·”·风力开到最强档,年代久远的小型电器“咯吱咯吱”地摇头,温木躺回去扯扯毯子,毯子纹丝不动,他眨眨眼,突然身上一沉,顾成林拽着毛毯裹到他身上,将他压在身下。
温木此时像个大粽子,就露出来个脑袋瓜,他眼神闪躲地问:“你要做什么……”·顾成林说:“你想我做什么”·到了这个份上也甭装傻了,温木结巴:“现现在就做啊……我我还没去,买需要的东西。”
“需要什么”轮到顾成林装傻··温木的舌头有点捋不直:“安,安全套和润滑剂……”·“懂这么多”顾成林触摸着他的下嘴唇,不轻不重地捻着玩儿。
温木假装淡定:“这多正常啊,咱们都这么大了·”·“那你给我讲讲,我不懂·”·“你骗人·”温木动不了,想勾住顾成林的脖子堵他的嘴也办不到,只能自暴自弃:“你亲亲我堵上我的嘴吧。”
他眼角还有淡淡的红,嘴唇也在手指的亵玩下微微发肿,对比之下,上唇秀而薄透唇珠微翘,顾成林的手指探到他的口腔里,逗弄了一会儿柔软的舌头,才退出来吻住他的嘴角。
仅仅一个亲吻,被顾成林挑弄得情 色至极,温木眼睫颤动着,这个吻并不温柔也绝不粗暴,舌头缠搅间带着 “啧啧”水声让他害羞又激动··“顶到我了。”
顾成林在他耳边吹了口朝热的气,沙哑地说··温木窘迫,忙挪动毯子下的胳膊,捂住支起来的小帐篷,又听顾成林说:“你碰到我了·”·手背上是毛绒绒的毯子,毯子上是鼓起来的硬物,里外都是他的错,温木动了动:“那怎,怎么办啊……要不……我帮你弄出来吧。”
顾成林:“你呢”·“我没事,挺得住·”温木觉得自己能行··——我是发生了点啥的分割线——·还有半个多月开学,酒吧的工作也将近尾声,六点多钟没什么客人,温木独自站在吧台里,拿着手机搜索A大附近的房源,大一上学期可能要住宿舍一段时间,但提前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碰到合适的,就先租下来。
他跟顾成林不是一个系的,也不知道平时上课的距离远不远,还要买一辆自行车,温木做着计划··“哗啦”一声,熟悉的车钥匙出现在眼前,温木抬头,惊喜道:“二叔”·温铭很久不来,没空跟他寒暄,站在吧台外开门见山:“你住哪呢。”
“你房间里的行李呢·”·温木心里“咯噔”一下,试图装傻,温铭没给他这个机会,皱着眉说:“跟我上楼·”·办公室里叔侄二人一坐一站,温铭点了支烟:“说实话”·温木:“我自己换了一个地方住。”
温铭:“为什么不跟家里说·”·温木:“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自己决定点事情·”·“你搬哪去了·”·“南城……环境,环境也挺好的。”
温木没什么底气··“你再说一遍”温铭早查过了:“你住那什么地方,那地方都是什么人流氓骗子小偷人贩子,治安有多差知道吗隔几天就能出人命的地方你自己颠颠跑过去住,你爸妈知道了得多担心简直就是胡闹”温铭一脚踹在茶几上。
·温木不满:“你这是以偏概全,虽然有一部分坏人,但也是少数·”·温铭:“我不管多数少数,我告诉你温木,我给你一天时间,立刻搬回来原来的小区,要不然马上回家”·第二十五章 ·下班的路有些颠簸,温木明显心不在焉,顾成林把腿支在地上,迫使他停下来问:“想什么呢”·温木垂着头下车:“昨晚我二叔找我。”
顾成林挑挑眉:“然后呢·”·“他发现我偷偷搬出来了·”温木叹气:“他让我搬回原来租的小区·”·顾成林点了支烟:“只是搬回去”·“嗯……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想搬,我想和你住一起。”
温木苦恼,想问问怎么办··没想到顾成林却说:“还有半个多月开学了,搬就搬吧,但是你要哄哄翁钉钉,你和他约定了还有十天才走·”·“可是……”温木心里有些难过:“你都不希望我留下吗”·“十几天而已。”
顾成林无所谓··“可是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更别提十几天了·”温木小声说:“我不想走·”·“那你住着吧,把小区钥匙给我。”
温木听话地给他,情绪依旧低落··“床多大”顾成林问··“两米……”·“好吧。”
说完骑上自行车掉头就走,温木眨眨眼赶忙追上去,拖住后座:“你干什么去”·顾成林骑得慢悠悠:“睡觉·”·“去,去哪里”温木等他减速,赶忙跨上车,搂住他的腰。
“去你租的小区·”·温木怔了怔··“你能为我睡泥潭,我为什么不能为你换个环境我低你一等吗”顾成林说。
温木反应半天,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人还在车上避免摔倒,只能稳住自己:“这个你也要比,你是幼稚鬼吗”他的心情瞬间好转,只要不分开怎么都行,又笑着蹭蹭顾成林的背,突然想起来:“那钉钉怎么办啊……”·顾成林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是你对他承诺的没有兑现,当然要去哄他。”
温木:“要怎么哄”·顾成林:“不能告诉你答案·”·“为什么男朋友都不能透露一下吗。”
温木语气黏糊糊的··顾成林停下车,回头看他:“需要报酬·”·“没问题”温木踩着后轮边缘,对着顾成林的嘴“吧唧”亲了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不行。”
顾成林满意,载着他继续往前走··“为什么”·“我不是翁钉钉,不知道怎么哄·”这是实话··“你……”温木没坐回去,直接趴在他背上恨不得咬他耳朵:“太坏了,把吻还给我”·顾成林说:“好啊,十倍。”
温木摇头:“一百倍·”·顾成林:“太贪了·”·“一千倍·”温木“嘿嘿”笑着变本加厉。
“幼稚·”·最后还是温木想出了办法,他去图书馆买了一摞童话书,提着送给翁钉钉,小孩先是高兴的在床上蹦高,听到温木要走,立刻安静地坐下来,抱着书翻来翻去。
温木没有哄他骗他而是说清楚了原由,他也不知道翁钉钉五岁的年纪能不能听懂,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说完,温木觉得内疚,揉揉他小脑袋瓜:“对不起,钉钉·”·“没关系。”
翁钉钉小声说:“温木哥哥会给我打电话吗·”·“会·”温木把他抱在怀里··翁钉钉:“那我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可以。”
翁钉钉乖巧地点头:“那没关系·”·他虽然调皮捣蛋,但也乖巧听话,温木哥哥会给他打电话,也答应来看他,现在还有这么多童话书,所以他得高兴点,爷爷说要知足常乐可抱着童话书把人送到胡同口还是有点想哭,什么时候能成为不哭鼻子的男子汉啊,翁钉钉一边嚎一边往回跑,准备问问翁书国。
·温木的行李很少,顾成林也没带什么,十几天根本不长,十几天后就可以一起上了大学了··隔天一大早,温铭去小区里溜达一圈,见侄子老老实实地搬回去,语重心长地说:“你想体验生活也不至于搬到那种地方去住,这是我先发现了,如果被你爸妈知道,以后都别想体验了。”
温木老实受教:“我知道了·”·“还有,我听说你最近和顾成林走得很近”温铭找了个地方坐下··“嗯,我们之前是同学,走得近很正常。”
温木觉得这点没什么可遮掩的··“你还是离他远点·”温铭难得严肃:“他家庭比较复杂,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普通同学就可以了,别走得太近。”
“为什么,我,我觉得他挺好的·”温木说:“而且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根本没有家庭·”·“遗留问题·”温铭指了指上边:“他爸之前是什么职位你可以按着姓氏去查查,就算不出意外也得严查,虽然顾成林无辜,但是这辈子绝对走不了官路,方氏集团,前总经理方梓馨是他妈妈,如今的一把手肯定不会让她儿子经商,那你这位同学能干什么我不是说不让你交朋友,但是选择朋友非常重要,他在社会底层侵染了这么多年,比你成熟多少倍我记得他以前拒人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会突然跟你走得这么近”··“不是突然,是我主动接近他的。”
温木忙说··温铭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以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总之我话说到这里,你也成年了,是非对错自己定夺·”·“二叔。”
温木心里不舒服:“您的意思是顾成林接近我,是贪图我什么吗”·“你说呢”·“我希望您不要这么想,他根本就不屑这些东西,就算以后什么路都不能走,他也可以靠自己生活的很好,他非常优秀,我希望您不要这么想他。”
温木觉得难受,明明被误解的不是他,可他就是难受,送走二叔,温木坐下发呆,他和顾成林不止是两个月,在这之前他还有将近三年的时光,都在喜欢顾成林,他不希望顾成林受到一点委屈和误解。
过了十几分钟,顾成林送完最后一天的牛奶回来,他手头除了酒吧的工作基本都告一段落,进门后,温木始终低着头,顾成林把他堵在门厅的墙角问:“怎么了”·温木摇摇头:“没事啊。”
声音闷闷得,还有点鼻音··“骗子·”顾成林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温木眨了眨眼,演技十分尴尬:“我眼睛进了虫子。”
顾成林看了一会儿,问道:“我是虫子?”·“啊……”·“你眼睛里只有我,哪有虫子”顾成林含着笑说。
温木眼角- shi -润,赶忙搂着他腰掩饰着··顾成林问:“你二叔来了”·“你看见了啊”·“我在楼下看到他的车了,抽了支烟才上来。”
顾成林拍拍他的背··“对不起……”·“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就是想说·”温木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么任- xing -啊”顾成林嗓音低低哑哑的煞是好听··“可以吗可以对你任- xing -吗”·“当然可以,不仅可以对我任- xing -,还可以像个女人一样抱着我偷偷哭。”
温木赶紧蹭蹭眼睛:“我才不是女人·”·顾成林:“那你是什么”·温木:“我是你的男人·”·顾成林:“啊啊,这么厉害。”
第二十六章 ·宣布了主权的男人将顾成林反压在墙角亲吻起来,气势十足,但是后劲儿不足,唇舌交织,气息碰撞,温木只顾得对抗那条在他口腔里肆意作乱的舌头,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床上,顾成林呼吸粗重,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温木反手摸索几秒,从枕头下面掏出两样偷偷买好的东西,咧开嘴笑··他们早就为彼此做足了准备,心照不宣··——我是发生了点啥的分割线——·一切平息下来已经到中午,洗完澡没温存几分钟,温木的肚子就打起鼓来,顾成林吻吻他的额头让他休息,起身去了厨房,温木的身体虽然有些胀痛,还是穿上衣服跟了过去,顾成林做饭,他就腻在后面搂着他的腰,走到哪跟到哪。
顾成林问:“你是哪来的粘人精”·温木哑哑地说:“你家来的·”·冰箱里的食材是搬回来那天买的,简单地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两人份的米饭,餐桌上讨论着出发时坐什么交通工具,温木想了想说:“火车吧”·“可以。”
顾成林没意见··“但可能会久一点,你如果晕车就靠在我的肩膀上·”温木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太瘦了·”顾成林说。
“是吗”温木捏了捏肩膀,确实都是骨头··顾成林给他夹了一片肉:“吃胖点靠着舒服·”·温木严肃地点头:“那我多吃一点。”
下午四五点钟,温木准备上班,出门前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叶瑜发来的视频,笑着问:“木木睡醒了吗”·“嗯,准备去上班了。”
温木心情很好,顾成林正在靠在衣柜上等着他出门··叶瑜问:“还要上几天快开学了,回来和爸爸妈妈住几天嘛·”·温木说:“陈经理给我排到这周五,周六周日回去准备行李,周一就去学校了。”
“提前走这么早吗”叶瑜皱皱眉,觉得儿子这个假期在家的时间太短了··“我和同学约好了去玩·”温木冲着他的男同学抿着嘴笑。
“哪个同学呀,妈妈认识吗”叶瑜问他··温木说:“我以后介绍你们认识,他特别优秀,妈妈会喜欢他的·”·叶瑜点头:“那好,有机会请到家里吃饭,周五爸爸妈妈去接你好不好”·温木满口答应,刚要挂了视频,就听叶瑜问:“宝宝,你的脖子下面怎么了”·脖子下面·温木赶忙低头,T恤领口下隐隐露着吻痕,他忙说:“房,房间里面有只大蚊子,被咬了一口。”
叶瑜没有质疑,交代他买点驱蚊贴,挂了视频,温木遮遮领口,走到顾成林身边说:“走吧·”·顾成林抱胸看他:“你骂我·”·“我……我哪有”·顾成林扯开他的领口,提醒他:“大蚊子。”
温木反应过来抱着他笑:“你就是大蚊子,盯了我满身包”·“那只能再盯几个了·”说完利落地扒开他T恤,在肩头啃咬起来,温木被逗弄的酥酥痒痒,赶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要迟到了。”
·最后几天顾成林的时间和温木同步,陈经理趁着空闲,找到顾成林递给他一张卡,顾成林没接··陈经理塞他兜里:“也没多少钱,比不上你爸以前给我发的工资,学费你自己肯定准备出来了,我就不给了,这点算是哥请你吃饭的钱,以后在A市别闯祸别动手,翁书国我帮你看着。”
“谢了·”顾成林听进去了··“早点走吧,离开这个地方也挺好的·”陈经理抽着烟,拍拍他的肩膀:“挺好的,长大了,我要是哪天死了去见你爸,还能告诉他你过得挺好。”
说着鼻子一酸,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听顾成林说:“顺便告诉他你还是个光棍·”·“你他妈的,小崽子会不会说话”陈鹏气得想打人。
“赶紧找个媳妇吧·”·“找什么啊,没家没业的,拿什么养人家·”陈鹏农村出来的,十八岁独自进城闯荡,人生第一桶金是五百块钱,前脚刚进兜儿里,后脚就被人骗了,流落街头被顾成林他爸碰见,看着小伙子朴实又可怜,就给安排了司机的职位,这一开就开了十年。
陈鹏一直心怀感激,就算最后顾家什么都没了,他对顾成林依旧特别照顾··“那你还是单着吧·”顾成林没要鼓励他的意思··陈鹏气得翻白眼:“我听说袁坤最近遇上了点麻烦。”
“嗯·”袁坤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你还是小心点吧,他一直记恨你爸,我他妈就不明白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真是狼心狗肺。”
陈鹏抽完烟,扔进垃圾桶:“干活去吧,以后去了A市我就不信袁坤这个王八蛋还缠着你·”·凌晨三点左右,温木结束自己的工作,跑到厨房找顾成林帮他刷杯子,顾成林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还好,只有一点点。”
温木小声说着,又扭头吻了吻顾成林的双唇,为了证明真的没事还补了一句:“回去还能再来几次·”·“小色狼·”顾成林抵住他的额头笑。
温木弯弯眼睛:“只对你色·”·两个人一起干活明显快了许多,顾成林去扔垃圾时,温木在更衣室等着,本以为酒吧没人了,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温木惊讶:“大刘哥你还没回去啊”·大刘应了一声:“太困了,我找个地方眯了会儿,刚醒,现在走。”
“那你路上小心·”·凌晨灰白的天空温木看了两个月,黑白颠倒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之前没想过这次打工能遇到顾成林,更没想过这两个月里,他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去的路上顾成林背着温木走,温木的腿晃来晃去:“我真的不疼,可以自己走路。”
“我想背你不行吗”顾成林说··“行·”愉悦的尾音绵绵长长:“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可以对我撒娇也可以对我任- xing -。”
“我像你这么幼稚”顾成林哼笑··“你才是最幼稚的·”温木不服··“你是·”·“你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争论持续到小区门口,温木趴在顾成林的肩膀上叹气:“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周末要两天不能见面,怎么办。”
“两天而已,坚持一下·”·“坚持不住……我除了能坚持喜欢你什么都坚持不住……”温木喃喃地说。
顾成林嘴角上挑:“那我去找你·”·“真的吗”温木高兴起来:“那周末我们可以去约会,去看电影去电玩城”·“都可以,你喜欢去哪就去哪。”
顾成林依旧没有意见·温木趴在他耳边:“我喜欢去你心里·”·顾成林低笑着:“你不是已经住进来了”·第二十七章 ·天气预报说周三有雨,天气- yin -沉沉的,温木睡到一点钟就起来了,顾成林不在卧室,温木起来找了一圈,看到他在阳台抽烟。
“醒这么早啊”温木走过去问··“做了个梦·”顾成林说··“恶梦”·“不算吧,梦到他们了。”
温木能猜到顾成林说的他们是谁,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握住顾成林没夹着烟的那只手,揉着他的掌心··顾成林说:“没事·”两人安安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温木才叫他。
顾成林应了一声,听着他说:“以后有我陪着你,你别嫌我粘人也别嫌我任- xing -好不好,等我们大学毕业了,一起找工作,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好的,能养活咱们俩个就行,然后我们一起旅游,国外去不起我们就在国内玩,然后拍很多照片,做成一个相册,到了八十……不,是一百零一岁的时候一起看,但是老眼昏花了肯定看不清谁是谁,哎这张是不是顾成林背着温木上山这张是不是温木帮顾成林系鞋带”·“谁拍的照片”顾成林问他。
“可以找钉钉拍,对了还有钉钉,到时候咱们养着他,看他结婚生子·”温木摊开他的手,数着一条条纹路··“翁钉钉要是喜欢男人呢”顾成林又问。
“哪有那么多人喜欢男人他长大如果喜欢男人,那也好办,我们绝对不是他的阻力还是他坚强的后盾·”温木拍拍脑门:“对了,周末我要先探探我爸妈的口风。”
·“什么口风”·“就是他们对于喜欢男生的看法,我爸爸虽然有点古板,但是我妈妈非常前卫,我想她应该可以接受,如果他们介意,我就滴水穿石的慢慢渗透给他们,等他们同意,我就把你带回家。”
温木说完,顾成林转头吻了吻他的侧脸:“那我要不要带礼物你妈妈喜欢什么”··温木想了想:“她喜欢花,玫瑰蔷薇之类的,我家后院爬了满墙的花,都是她安排人种的。”
“好,我买一束花给她,那我要怎么自我介绍”顾成林请教··“你可以这样说·”温木轻轻嗓子,放开顾成林的手,假装抱着了一捧花,表情严肃:“阿姨您好,我是顾成林,温木的男朋友。”
顾成林笑着把他拉回怀里:“你确定”·“当然确定,你那时候穿着西装捧着花·”温木痴痴地笑出来:“好帅啊。”
他想着顾成林周末去找他时,可以先找机会见见父母,哪怕是作为同学,也要先混个脸熟··温木全心全意得为周末做着计划,以至于走出小区大门,看到门外的黑色轿车,怔在了原地。
车上走下来三个人,他的父母以及那晚和顾成林在酒吧巷子里发生争执的男人··“爸爸妈妈……你,你们怎么来了”温木惊讶,忙介绍身边的顾成林:“他,他是……”·“木木。”
温译身形高大,声如沉钟,他看向顾成林,却是对温木说:“过来·”·温木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温译向来宠他,只有极度愤怒时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叶瑜站在一旁同样严肃,他们都身居高位,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十分摄人。
温木忍不住地往后退了退,他有点害怕这样的父母··“木木过来·”温译又说了一遍··温木轻轻摇头:“爸爸,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
“我让你过来·”温译低吼:“你出来体验生活为什么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他是我的同学·”温木解释。
“还学会撒谎了”温译此时没有任何涵养理智可言,他把手里的信封扔到地上,里面散落出十几张或亲密或说笑照片··温木瞪大眼睛,不知道怎么解释。
温译大步跨过去想把儿子拽到身,却被始终站在一旁顾成林挡住了去路··顾成林不卑不亢,直视温译怒火中烧的眸子:“请您不要强人所难·”·“我跟我儿子说话有你什么事情你还想继续骗他”·“爸爸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温木忙走到顾成林身边。
“我误会什么顾驰声徇私舞弊羞愧离任,方梓馨泄露公司机密陷方氏于水火之中,当年的事情轰动全市,他们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接近你又是什么目的你自己想不明白吗”·“爸爸”温木握着顾成林紧攥的拳头,大声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是我先接近他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有脸说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你出来打工”见他们动作亲密,温译更加生气,没理智的抬起手挥向温木,劲儿头十足的巴掌却打在了顾成林脸上,温木被推到一旁躲了一遭,随着巴掌声响,温木眼圈通红,他想抬手摸摸顾成林的脸,又听顾成林声音不大地说:“没事。”
“我……”温木有些愤怒地看向父亲:“我不会回去的,你今天太过分了·”·此时雷鸣闪电,似是暴雨将来··顾成林瞥了袁坤一眼,对温木说:“先回去吧。”
“我不要·”温木盯着他红肿的脸说:“我不走·”·顾成林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忘了吗你要让我有个好印象不是吗”·“可是我……”·他用只有俩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说:“周末我去找你,听话。”
温木走时掉了雨点,车子拐出巷口,顾成林依旧站在那里,温木知道,跟父母僵持下去并不是好办法,他要为顾成林澄清误会,他要大大方方的把顾成林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可他还是太小了,无论他说什么他的父母都认定了顾成林对他有所企图,像当初的温铭一样··夜里,南城商场旁的地下室,逼仄的房间里破破烂烂,最为突兀的是一排衣架,上面放着几套熨烫整齐的灰色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袁坤坐在椅子上开了瓶酒,心情不错,还哼着小曲,顾成林踹门进来时,他也没惊讶,反而哈哈笑了两声:“是成林啊,想不到你能来看叔叔,真是稀客·”·顾成林没理,走上前拽起他的衣领猛地就是一拳。
袁坤舔舔嘴角的血迹,眼神- yin -狠:“你可得对我好点,温家那边还等我去帮你说说好话唔……”顾成林又是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剧烈的疼痛终于让袁坤还了一脚,顾成林踉跄退后,又猛扑了上去。
两人迅速扭打起来,袁坤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条疯狗,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日子过得挺好啊,你爸妈都是死你怎么能越活越好,你得跟我一样每天行尸走肉一事无成,都是你爸妈害了我,你怎么还敢谈恋爱呢你怎么还敢上大学”·顾成林不说话,一拳拳凶狠异常,袁坤怪异地笑着:“是不是面对今天的场面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有就对了,温家那是什么身份,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滩对他们金贵儿子企图不轨的烂泥”·从袁坤发现两人关系的那天起,就安排酒吧的大刘帮忙盯着,大刘和顾成林根本没有深仇大恨,他不过就是袁坤怂恿说服顾成林的其中一人,翁书国胡修会拒绝他,当然也会有人为了利益而帮他,顾成林不接受,对大刘来说就损失了袁坤答应他的几十万报酬,他拍了顾成林和温木在一起照片交给袁坤,而袁坤拿着这些东西,找到了温家,他太了解顾家的人了,一家子情种,他要让顾成林走投无路,回来求他,拿捏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而已,太容易了。
“成林啊,你这个时候要是方氏的一把手,温小公子还不是随便你- cao -唔咳咳……”袁坤撑不住攻击,用力挡住挥来的拳头,防止砸到要害,他倒是没慌,势在必得地说:“你成年了,顾成林,你杀了我是要偿命的,你可是有小男朋友的人啊。”
··顾成林是冷静的,他有分寸,直到袁坤奄奄一息才站起身垂眸看他,袁坤对上那双深海一样波涛汹涌的眸子狼狈不堪:“你现在只能跟叔叔合作,就算我去为你解释,我说的满口胡言,他们也会认定你是家逢巨变的底层混混企图接近他们的儿子报复方氏,这是正常人的逻辑啊是不是他们根本不会怀疑我的说的话。”
袁坤蛊惑着:“成林啊,努力活着已经用尽你全部力气吧想要跟你的小男朋友门当户对还是要往上爬啊,你自己不行,叔叔会帮你,我们一起把方氏抢回来怎么样”·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俩人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要想解除误会为感情抗争,除了单薄的言语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温木相信顾成林,可他的父母却选择相信袁坤,他们认为单纯的儿子就是被在社会摸爬滚打伺机报仇的顾成林骗了,没的反驳。
温家客厅坐着三个人,他们刚刚经历了剧烈的争论,温译此时缓和了一些,叹气道:“你现在还小,爸爸妈妈不会害你·”·“木木听话,开学前先不要出门了。”
叶瑜在沙发上揉揉眉心,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不想在继续下去··温木同样冷静下来,他想还短短几天就开学了,只要离开家去A市就好了··直到温木回房,叶瑜才蹙起眉心对丈夫说:“去书房谈谈。”
脱离了父母的压力,温木赶忙拿出手机给顾成林打电话,对方瞬间接通,房间的隔音很好,温木还是很小声地问:“你在哪里呀”·“刚刚到家。”
顾成林声音哑哑的,似乎抽了很多烟··温木靠着门坐下:“你的脸还疼不疼对不起,是我爸下手太重了·”·“不疼,没事。”
“可是我很疼,心里好疼·”温木忍了许久,眼睛发涩:“我爸妈让我离你远点·”·“你答应了吗”顾成林问。
“我说知道了·”温木哽咽··“好聪明·”顾成林告诉他:“在家里要乖乖听话,甚至可以跟你爸妈说我的坏话·”·“我不说。”
温木摇头··顾成林无奈低笑:“周末是不是没办法约会了”·温木点点头:“我妈妈不让我出门·”·顾成林掐灭手中的烟:“那我翻墙去找你怎么样”·“翻,翻墙”温木惊讶,赶忙站起来问。
“嗯,早一点,不要被你爸爸妈妈发现了·”·周六那晚温木一夜没睡,四点钟左右更是躺都躺不住,他不知道顾成林要怎么来,更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进自己的家门,甚至这片安全- xing -极高的别墅区。
但这两天温木的心情松懈了不少,父母的工作很忙,没有再提顾成林的事情,除了不让出门,也没有限制他的通讯,昨晚叶瑜还问他去学校要带些什么,温木天真的想,或许父母听进去了他的话,又或许是真的没时间理睬这些。
温家的庭院很大,叶瑜喜欢花,后院建了一间玻璃花房,一楼的墙壁上面如温木说的那样爬满了鲜花,将近五点左右,温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忙接通,顾成林说:“后院左手边,第三个窗户下。”
“你等等我”挂了电话,温木急忙跑到后院,结果那里空无一人,他立刻拿起电话,铃声响了两下,顾成林从花房后面走了出来,穿着送牛奶的工服。
温木走过去抱着他蹭蹭眼睛:“我好想你·”·“乖·”顾成林揉揉他的头发,安抚他的情绪:“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富家少爷和穷小子爱情故事”·温木猛地摇头:“你不是穷小子,你是宝藏。
我也不是富家少爷,我是你男朋友·”·顾成林随手折了一支叶瑜种的玫瑰花:“那送给我男朋友·”·温木接过来,终于笑了笑:“你等我,周一我们在车站汇合,我一定准时去找你,我们一起去A市上大学。”
说着吻了吻他的嘴角,坚定地说:“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女厕所排了长队,肖闻从对面出来洗了洗手,去站内的超市买了三桶泡面,十块一桶,普通的红烧牛肉面,胳膊下面夹了一桶,又去水站泡了两桶,回到候车室的一个角落,递给坐在地上的胡修,胡修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头发几天没洗,乱得十分没有形象,他“呼噜呼噜”吃了两口泡面,跟肖闻说:“我赌他明天就晕。”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还不睡觉,我赌他下一秒就晕·”肖闻喝了口汤:“赶紧晕菜吧,我快顶不住了·”·“哎哎,我- cao -动了动了,手机掉了”胡修赶紧咽下泡面,抹了把嘴走到顾成林跟前,顾成林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身边放着行李箱,下巴冒出青胡茬,由于长久没合眼,血丝斑布。
胡修把手机捡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的短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先咳嗽一声制造点动静,又接着说:“就两个月的感情而已,咱不至于的·”·顾成林垂下眼,手指无力地动了动。
胡修叹了口气:“算了成林,等不到咱们就走吧,他也说不会来了是不是啥承诺不承诺的都是空话,跟我打鼓去吧,哥哥带你闯荡歌坛·”·“打鼓很累。”
顾成林嗓子干涩,说了这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胡修回头招呼肖闻过来,嘴上问:“那你做什么不累啊·”·“做什么都很累,活着很累。”
他最终闭上眼睛,靠着椅背睡了过去··第二十八章 ·五年后,C市··夜空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寂静的笼罩在环形体育场上空··“哒哒”的声音突兀地想起来,像是时间倒数,随着擦片鼓锤撞击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叮”声,黑暗跟着隐隐躁动起来,一连串的爆裂敲击在半空中掀起连连尖叫,颇具技巧的加花更是振动人心,骤雨一般的急促鼓点震着鼓皮巨颤,“砰”的一声巨响,湛蓝色的烟花冲入天空,仿佛要掀开巨大幕布炸裂星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响彻天际的尖叫,舞台上出现或坐或站五个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像你飞奔而来……”闪烁的荧光棒跟随舞台歌声左右摇晃,彻底为这场演唱会,拉开帷幕。
·后台忙成一团,助理化妆师随时准备着换场造型,等升降台落下来,赶忙跑过去争分夺秒地换衣服,胡修剪短了头发,喝了口水问肖闻:“还有两首吧”·“对。”
肖闻龇牙咧嘴的:“我刚刚蹦大劲儿了,脚丫子有点抽筋·”·胡修闭着眼睛补妆:“老胳膊老腿了吧,你看看哥,三十而立,能蹦能跳,再过个五十年不仅还能唱摇滚没准还能玩嘻哈。”
“别吹牛逼了,还以为自己是小鲜肉呢,胡叔叔”键盘楚杨一句嘲讽扔了过来:“咱们乐队唯一的小鲜肉也就成林哥勉强够得着。”
胡修撩了把头发,回头找顾成林,瞬间气得打嗝,顾成林靠在一旁抽烟,纯黑色的跨栏背心搭配工装裤马丁靴,头发染成了灰蓝色,随意地背到后面,脖颈上挂了一条项链,没啥具体含义,为了装饰。
“我希望你穿上衣服·”胡修说··顾成林懒散地闭上眼睛没有搭话··“这个乐队毁了·”胡修说:“主唱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劈叉了,不如一个全程坐在后面没几个镜头打鼓的,我非常不高兴。”
肖闻冲他翻白眼··“别翻了,你这白眼都火出圈了·”胡修热得举起小电扇吹风:“真的,你见过哪个乐队主唱的人气跟鼓手持平的这科学吗这不科学”·“行了别臭贫了,赶紧走。”
肖闻催他··唱片业萧条的年代,胡修带着他的乐队一腔孤勇的杀出条血路,万分之一的出道可能- xing -,还是让他们抓住就机会,五年的摸爬滚打最终登顶,行走的CD主唱,欢脱逗比的贝斯吉他,极具魅力的键盘,还有一位十项全能的冷酷鼓手。
这种配置揉在一起,却在认认真真的唱歌,太稀有了··“我就知道得上热搜·”演唱会在一片欢呼华彩中结束,五个人上了保姆车,胡修翻着手机跟肖闻说:“我建议你学学表情管理。”
“学个屁,我一个搞乐器的,激昂起来恨不得跳楼哪还有时间管理表情”肖闻撇了一眼新爆的热搜:“你还是建议成林穿上外套打鼓吧,整天面无表情的散发荷尔蒙,他还以为自己在筒子楼大院敲鼓围观都是老头儿老太太吗”·“他嫌热。”
胡修扭头,面无表情的鼓手正靠在后排的座位上睡觉,脸色苍白的并不舒服,胡修耸了耸肩,抻着胳膊按开车窗,继续跟肖闻说:“下一站到B市了,几年都没回去,不知道老邻居们怎么样了。”
T2航站楼··物资条幅海报堆了满地,十几个姑娘不停地忙碌着··“小眼镜,你把手幅发下去,条幅找几个男生帮忙拉起来,来了几个男生”长头大眼睛的姑娘叫齐晴,是胡修乐队的后援会会长。
“几十个·”小眼镜说:“这次的名额比较多,还有很多散粉过来,估计要拉人墙·”·“行,你和贝贝组织一下,我去看看展架支起来没。”
齐晴走到不影响行人的角落里,几个姑娘正在组合大型展架,她立刻蹲下帮忙,背景墙一共五个,工程还算浩大,这种东西不能摆在明面上,搭上几分钟就得立刻拆掉,不然机场地勤会强行拖走。
“晴姐来帮我扶一下·”·齐晴闻声起身,对面的两个姑娘已经支起来一个展架,由于左下角的节点不稳,略微倾斜,齐晴赶紧过去扶着,另外一个姑娘蹲在地上固定,铝合金的架子并不沉,但是接机的时间快到了姑娘有点着急,越是慌忙越是固定不住,稍一用力,手指与塑料接口挤到一起。
“嘶啊……”姑娘赶紧松手,指腹破了层皮··“流血了先别动先别动·”齐晴着急,想赶紧去拿创口贴,她忘了展架还没固定,松开手的瞬间立刻就要坍塌,眼看要砸在受伤的姑娘背上,一双修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架子,齐晴立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帮忙的人,怔了怔。
对方的眼睛很亮,弯弯地笑··“谢,谢谢·”齐晴先找来创口贴递给受伤的姑娘,又对帮忙的人说了声谢谢··“没事·”对方等她再次扶稳才放手离开。
“哎你是……”·“我是,他们的粉丝·”·乐队这次回到B市也算衣锦还乡,机场的粉丝密密麻麻盛况空前,后援会和一些散粉自发地架起人墙,保安站了两排,五个人出现时尖叫四起,秩序一度混乱,顾成林挂着耳机带着口罩,跟在成员后面,外界所有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或者说拒绝感受。
短短的一条路走了十几分钟才上了保姆车,粉丝透过车窗拍照送别,胡修冲着车外挥手,对顾成林说:“等演唱会结束带我去看看翁书国呗,好多年不见他老人家了。”
顾成林淡淡地应了一声·胡修放下窗帘,微不可闻地叹气,顾成林的话本来就很少,自那之后,就更少了··人群散去,后援会的成员各自忙着收拾东西清理残留,有些路人纯看热闹的,领了手幅也不会收藏,围观之后随手扔了,齐晴看到一张,刚要去捡,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捡了起来,齐晴抬眼,是刚刚帮她扶展架的人。
他问:“这张可以送给我吗”·齐晴点点头:“可以,你是……成林的粉丝”·“嗯,我很喜欢他。”
对方说得大大方方··“那好,你拿着吧,对了还有扇子,要不要”齐晴把手上的扇子也递了上去··“谢谢。”
又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齐晴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快收拾完了·”·“好,那我先走了,再见。”
人走出很远,齐晴还怔在原地,小眼镜过来拍她肩膀:“晴姐看什么呢”·齐晴反应过来,对小眼镜说:“你看那个人·”·小眼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嘿嘿一乐:“男生啊”观察几秒又说:“也太瘦了吧晴姐你喜欢这种类型吗别了吧,太瘦了一点都不健康。”
齐晴戳了戳小眼镜的脑袋,她也觉得太瘦了,·第一眼就觉得苍白又瘦弱,但是眼睛又特别好看,又黑又亮· 第二十九章 ·B市中心区··简约的高级公寓干净通透,屋内没有一点多余的杂物,像一间样板房,餐桌上放着扇子手幅,还有几盒外卖,荤素搭配,分量很足,大概有四五人份。
·“呕,唔呕……咳咳……”一阵阵干呕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过了十几分钟,有人冲水,漱口,那人许久没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抬手捏了捏瘦到几乎脱相的脸,鼓了鼓嘴,这才看起来有些肉。
今天机场的大眼睛姑娘盯着他看了许久,肯定是吓到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快点长胖一点,他为难地想··回到餐厅,还是有些反胃,刚夹了块肉放到嘴里,门铃就响了起来,他起身开门,见到来人笑着问:“二叔你怎么来了”·“看看你。”
温铭拎着车钥匙进来,看满桌子的饭菜要了双筷子,跟着坐下一起吃··桌上还扔着从机场带回来的东西,温铭瞥了一眼:“今天出去了”·“嗯。”
温木吃了一块鱼,没犹豫地回答··“身体才恢复不久,不要到处跑·”温铭提醒··“追星啊,你知道我很喜欢他·”温木觉得自己身体挺好。
温铭审视地问:“你只是单纯的追星”·“有什么问题吗”人瘦下来就显得眼睛特别大,“轱辘轱辘”地转着根本不像撒谎。
温铭说:“没有,喜欢就去追,咱家有钱,你包了他都行·”·温木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作风不检点·”·温铭听着他笑,揉揉他的头发:“温木。”
“怎么了”·“二叔,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要是记得他,可以不用瞒着二叔·”·温木怔了怔,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摇摇头:“我……真的不认识。”
温铭不再多说,温木当年满怀希望的准备奔赴A大,却被临时送出了国,他从小没受过任何磨难,对顾成林满心的思念与愧疚让他渐渐崩溃,过去的五年里他的精神状况非常差,最严重的时候会记不起身边的人,包括他的父母,包括顾成林。
温铭当时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温家父母觉得儿子那时的状况并不适合接触一个骗子,拒绝了温铭的提议··温木虽然接受了治疗,但恢复的很慢,温铭有时候会过去看他,陪他聊天看看电视,那天应该是乐队的世界巡演,本地电视台做了实况转播,温铭当然认识胡修,也知道他发展的还不错,想和温木讨论,温木却记不清楚是谁,突然镜头一转,转到了鼓手身上,温木眨了眨眼,对二叔说:“我喜欢这个人。”
在那之后,温木慢慢地积极起来,他配合治疗,笑容也多了不少,温家父母这些年早已经被儿子的病磨掉了棱角,半年前温木想回国,商量之下,还是让他回来了,或许回到从小生活的地方,他会好得更快一些。
温铭问过他是否认识顾成林,温木都说不认识··原计划着要演唱会结束再去看翁书国,但是顾成林买的房子距离体育场很近,彩排之后,胡修肖闻这两个曾经见过老人家的,提着礼物和顾成林一起开车过去。
平房小院,在B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相当昂贵,翁书国腿脚不方便,住这种房子可以多晒晒太阳,老人知道他们三个过来,等到九点钟还没睡觉,他更老了一些,头发花白,皱纹深刻,翁钉钉听到动静,从自己的卧室冲出来,高兴喊:“成林哥胡修姐姐你们回来了”·胡修跟他比比个头:“可以啊小豆丁,长这么高了”·“那当然了,我已经十岁了”翁钉钉现在是个小学生。
翁书国耳朵有些聋,胡修肖闻跟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他们很久没聚在一起了,翁钉钉长大了,翁书国也还算健康,胡修心中的梦想彻底的实现了,胡瑶瑶的腿也在一年前治好了,一切都是最好的走向,翁书国环顾屋内,顾成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去。
二十三岁的顾成林,好像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寡言沉默,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与恶意,他还是一样的出色,用了两年的时间修完大学课时,跟着胡修出道帮他打鼓,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可他心里空了。
翁书国锤了锤自己不争气的双腿,浑浊的眼睛泛红- shi -润,他年纪大了,他拉不动这个孩子了··演唱会如期举行,可能是在B市的原因,胡修坐在后台感慨颇多,当年的小酒吧已经换成了体育场,单调的蓝色光束也变成了海洋,他想找人诉说诉说吧,但是肖闻傻逼兮兮的没这份情怀,键盘和吉他手又是后加入的,不能理解他这份难得矫情,找顾成林·算了,他不会开口。
有时候胡修甚至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他除了不怎么话说,一切正常,胡修这个时候挺犯贱的,他特想听顾成林跟他坐地起价:我帮你打鼓,你给我两千八··此时别说两千八了,二十八万都可以。
周五小学生放假,翁钉钉举着演唱会的票,坐在体育场外的台阶上问胡瑶瑶:“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后台呀·”·胡瑶瑶长成了大姑娘梳着马尾辫,杏核眼睛忽闪忽闪地:“后台肯定会忙,我哥说怕舞台道具碰到咱们,所以让助理哥哥陪我们看。”
·助理去给俩个小朋友买饮料,翁钉钉漫无目的地看着安检口进来的一批一批的人,胡瑶瑶揉着腿跟翁钉钉抱怨作业问题,话没说完,身边的小孩儿已经蹭地站起来跑下十几个台阶,胡瑶瑶喊他:“你去干什么啊快回来别走丢了”·和五岁相比,翁钉钉确实长高了不少,可掉进成人堆里,还是个小朋友,天色有些暗,他跑了几步,仰着头焦急地找着,仅仅是一晃而过的人影,跑过来时却又不见了。
“温木哥哥温木哥哥”小朋友不会想那么多,找不到人就站在原地大喊,引得歌迷频频侧目··胡瑶瑶和助理追过来时,翁钉钉嗓子都要哑了,他眼睛红红的,撇着嘴角特别委屈,助理赶忙安慰他,拉着他的手准备进场,翁钉钉又回头看看,对着安检口的方向喊:“温木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了我都等你很久了”·演出结束后,助理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后台,翁钉钉一点都不兴奋,蔫嗒嗒地找到了休息室的顾成林,顾成林正靠着沙发,长腿搭在矮几上睡觉。
翁钉钉坐在他身边说:“我今天看见温木哥哥·”·“是吗·”过了许久,顾成林开口:“他变成什么样子了·”·翁钉钉着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不是做梦”·顾成林淡淡地问:“那他是什么样子。”
·“穿着白衣服·”·“是吗·”·“眼睛变大了,我记得温木哥哥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吗……”·这五年里除了翁钉钉没人跟他提过温木,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不可说,如果没有翁钉钉,顾成林甚至怀疑,那个炙热短暂的暑假是一场梦,可翁钉钉提得也少了,再过几年,应该会忘记吧。
演唱会结束,后援会的几个女孩一起聚餐,四五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齐晴晚到了一会儿,第一眼没看到同伴,却看见了那天在机场遇到的男生··他一个人同样的点了满满一桌子,叉子上正戳了块牛肉,一口吃下去,撑得嘴巴鼓鼓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齐晴走过去打招呼:“你好·”·温木赶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擦了擦嘴对她说:“你好·”·齐晴问:“你也是刚看完演唱会吗”·温木说:“是。”
简单寒暄几句,齐晴又说:“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自己吃这些,是为了增肥吗对不起,因为我个人职业原因,想了解一下·”·“嗯,我有点太瘦了,想长胖点。”
温木没觉得她不礼貌··齐晴善意的提醒:“增肥和减肥一样,都是一个长久的过程,你一下子吃这么多吸收不了的,还是要慢慢调理·”说着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我叫齐晴,是一名营养师。”
温木接过来,对她说:“谢谢,我是温木·”·乐队的行程排得很满,这一站巡回结束还要去下一个城市, 在B市仅仅停留了两天,粉丝又组织了一场送机。
今天人更多了,现场十分混乱,小部分狂热粉丝情绪激动,推搡拥挤,甚至举步维艰,肖闻跟粉丝打着招呼,一抬手把顾成林的耳机刮了下来,热情的尖叫瞬间冲进耳膜。
大多是喊着表白,也有拥挤中发生争执,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顾成林眼睛都没抬一下,刚想把耳机挂上,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别挤了别挤了碰到人……木没事吧”·他猛地停下脚步,楚扬跟在后面直接撞到他身上,疑惑地问:“成林怎么停下来了”·楚扬近在咫尺,可顾成林听到的声音却非常遥远,像是站在后排,隐隐约约地,快要淹没在人群中:“没事没事,晴姐你不用管我。”
“哎成林你干什么去”·顾成林没理,抬起长腿逆着人流往回折返,保安紧紧跟着,生怕发生意外,粉丝因为他的动作尖叫不断,可真当他接近时,所有人又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顾成林不像胡修能和粉丝打成一片,他人气虽然很高,但本人气质太冷,眼神也没有温度··路是粉丝主动让出来的,齐晴和小眼镜正低头跟温木说话,关心他是不是碰到哪了。
温木在混乱中不知被什么物体刮蹭到,手臂有些发红,他看了一眼,对齐晴说:“真的没事,我站后面一点,你们也小心点·”·说着要走,就听小眼镜尖叫起来,温木吓了一跳,对上齐晴瞪大的眼睛,疑惑地回头。
顾成林站在他的身后,黑曜的眸子深不见底··“顾……顾成林……”温木怔在原地··他们仅仅一步之遥,粉丝还在让路,过了几秒,温木慌忙错开眼睛,想跟齐晴一起让开,手腕却被紧紧拉住。
“你……”·“我,我叫温木,是,是你的粉丝·”·第三十章 ·“再说一遍·”顾成林扯下口罩,捏起他单薄的下巴。
温木皮肤泛着病态的白光,眼神如所有不敢直视自己倾慕的人那样不停地闪躲,他盯着自己骨节轮廓异常分明的手背,轻轻握了握:“我……我叫……”·“温木”话还没说完,乐队其他成员也走了过来,粉丝正疑惑地看着他们,还有一些举起手机拍照,胡杨赶紧打哈哈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咱们五年不见了吧成林的老同学”·原来是同学。
顾成林没有松手的意思,现场也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胡修忙说:“走吧,跟我们去叙叙旧·”趁着这会儿安静,又对众粉丝说:“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过来送机,不管是从哪里来的歌迷朋友,到了 B市咱们都是老乡,客套话也不多说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以后我们常回来看你们好不好”··“啊啊啊啊好”·气氛再度热烈起来,胡修这番话说得接地气,撇开偶像粉丝之间的距离,亲近自然得化解了刚刚的状况,一路过了安检,安排助理找到机场负责人把温木带到了候机室。
那里只有乐队的人,胡修打量着温木,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最近减肥啊”·温木拘谨地摇头:“不是·”·“你这些年去哪里了”胡修又问。
“我一直在国外·”温木盯着自己的脚尖··“哦,怪不得找不到人,那你是回来常住还是回来玩的呀”胡修的语气特别熟稔,就像跟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闲聊。
温木攥着拳头看起来十分紧张:“我回来常住·”·“你真的不记得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了”胡修冲他挑挑眉··“啊……对不起,我,我记不太清楚了。”
胡修特别苦情地说:“其实,咱们俩个曾经有一段不怎么纯洁的……”·“快别放屁了·”肖闻仍掉手机一个靠枕甩了过来。
顾成林站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的地方,手里夹着烟,没点上··温木说不记得他了,身体瘦了很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瘦弱,应该是生了病·这是他第一眼接收到的全部信息。
顾成林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应该有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或愤怒或心疼,他应该被某种不知名的行动- cao -控,吞噬理智,甚至做出过激的举动,但是没有,他除了最初的震惊与错愕,好像……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他所有掩藏起来的喜怒哀乐,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暗中翻涌,见到他的那一刻掀起惊涛骇浪,还来不及问他一句你去哪了,就仿佛置身在九数寒天中,被迎面泼来的一盆冷水,冻得通体生寒。
·他走到温木身边,随手拿起航空公司的便签本,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温木怔怔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顾成林问他:“刚回国”·“快半年了。”
温木站起来说··“毕业了吗·”·“我……”温木低下头说:“毕业了·”·“哪个学校。”
温木随口说了一个国外的大学,声音有点发虚··“有工作吗·”顾成林问··温木说:“没,没有·”·顾成林问:“身体不好”·温木立刻摇头:“不是,身体很好,就是,吃……不惯国外的食物。”
顾成林突然停顿几秒,又说:“给我一个联系方式,邮箱或者电话·”·温木问都没问,忙写在便签上递给他··一周以后,温木的邮箱里面多了封电子邮件,是份聘书,他从没投过简历,点开看了看内容,是一家娱乐公司的助理职位,那家娱乐公司他知道,在A市,他盯着邮件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给温铭打了一个电话。
森晟娱乐是随着胡修这支乐队发展起来的,在那之前濒临倒闭,老板没什么经营头脑,本想卷铺盖卷走人,结果起死回生,如今发展势头凶猛,算是新兴娱乐公司中的翘楚。
冯川是乐队的经纪人,温木拖着行李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听他介绍情况:“他们还有两个星期左右回来,演唱会最后一站在本市,这两周你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说完打开一扇门:“你住这间,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又递出一张名片··温木礼貌地说:“谢谢”·“那你好好休息·”目送冯川离开,温木走进房间,没过几秒又退了出来,对照钥匙牌看看门牌号,确定没走错,才再次走进去。
房间很大,灰蓝色的主调,沉静内敛,两间卧室相对,门都打开着,一间明显放着个人物品,温木把行李放到对面那间··他负责的艺人不在,成了公司最闲的人,冯川除了第一天出现给他安排了座位让他了解公司资料,就没了踪影,办公室每天忙忙碌碌的,温木坐在一旁就显得格格不入,他盯着公司艺人栏看了很久,却始终停在顾成林的名字上。
两年的时间就从A大毕业了啊,可真厉害··本以为相关工作可以问问室友,但自从他住进去后,对面房间就没人来过,晚上睡觉前拿出手机问了齐晴几个关于饮食搭配尽快增肥的问题,又去浴室洗漱。
夜里睡得不太安稳,黑色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怎么都停不下来,他拼命想打开车门却被锁得严严实实,一双手紧紧地牵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挣扎着喊:“不对,不是这里,放我下去,我不去机场,求求你们让我下去……”·“放我回去……放开我,放开我”温木被自己的喊声惊醒,他瞪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呼吸,脸上- shi -冷一片,枕头隐隐有些潮- shi -。
手腕发紧,被牵制住的感觉依旧存在,他以为自己依旧置身梦中,直到床头灯突然亮了起来,才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是顾成林··温木眨了眨眼,机械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立刻弹坐起身来,急忙说了句:“你……你好。”
第三十一章 ·顾成林刚下飞机,看起来风尘仆仆,他放开温木的手腕,站起身说:“睡吧·”·离开时还帮忙关上了门··温木握着顾成林手掌离开的位置,脑海里梦境翻覆酸涩上涌,阖眼之间- shi -润的水渍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微微颤抖。
第二天一早,温木正式跟着顾成林工作,宿舍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司机在楼下等着,副驾驶坐着胡修,温木只好和顾成林坐在后排··胡修先和温木打了声招呼,又猛地吸吸鼻子:“你用什么洗澡怎么一股凉气”··温木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朵:“就是普通的香皂。”
“哦,闻着还挺舒服,是不是掺了精油”·“没有没有·”温木赶忙摇头··胡修不信,肯定掺了,不然味道不会这么大,富家公子果然活得精致,他又问顾成林:“吃不吃早点”·顾成林应了一声,胡修对着手机说:“再加两份。”
之后扣上耳麦,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会,这几天累挂了·”·车里安安静静,隐隐还可以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歌声,温木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顾成林,见他同样闭着眼睛,偷偷得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腕上凉嗖嗖的,确实涂了一点防止晕车的薄荷草精油。
原本以为会赶通告拍杂志,忙得脚打后脑勺,可整整一上午,乐队都窝在排练室里各干各的,胡修忙着新专辑的词曲,肖闻忙着转发他的表情包,顾成林站在沙发旁对着窗外抽烟。
温木上班第一天除了和助理小杨去楼下拿了趟午饭,什么都没做··排练室有餐桌,几个人围在一起准备开饭,胡修从创作中惊醒,一溜烟地挤过来,掰开筷子震惊道:“啥家庭啊吃这么丰盛我- cao -,这什么东西”胡修拿起一个白瓷碗掀开盖,品了品:“这是什么高级补品谁谁谁请客”·“成林。”
肖闻头也不抬忙着吃饭··胡修竖起来大拇指:“顾老板有钱·”·顾成林没理他们,靠在沙发上盯着人群里的温木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温木端着饭菜走过来,他不知道顾成林有没有睡着,考虑几秒小声叫:“成林……哥吃饭吗”·顾成林像是真的睡着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左倾斜,眼看快倒下时,突然有个软绵绵的东西抵着他,撑住了身体。
胡修吃过午饭一回头,觉得眼睛要瞎,温木肩膀上放了一个靠枕,垫在他将要突出皮肉的骨头上,顾成林双腿搭着矮几,睡得踏踏实实··乐队下午要正式排练,小杨带着温木去外面等着,他加入公司比较早,见温木老实,打算告诉他一些该主意的事情:“咱们应该算公司最清闲的助理了,因为几位都不算明星,他们就是唱歌的,除了必要的活动宣传,最忙的时候是演唱会前夕,平时都是在公司写歌创作,而且几位人都特别好,除了成林哥- xing -格有点冷,其他人都很好相处。”
·小杨赞许地说:“我今天看你挺有眼力见的·”·温木不好意思地笑笑··“嗯……还有几点你得注意。”
小杨好心叮嘱:“成林哥不喜欢吵,你不要多说话,烟瘾很大,如果看到排练室或者录音棚没有烟了要帮他买好,对了他睡眠不好,可以说很差,很多时候几十个小时都睡不着,所以他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吵醒他。”
小杨又想了想:“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自己机灵点……”·“顾成林……睡眠质量很差吗”温木忙道。
“嗯,特别差,不困到极致都睡不着,我记得第一次开演唱会大家都没经验,咱们公司那时候也不作为,乐队加班加点的排练,将近半个月都在排练室,把人都熬干了,我和另外两个助理轮着值班,那半个月成林哥只睡了有数的几次,到最后演出结束直接倒在后台了,我觉得他真的挺可怜的,没有父母家人,还被恋人抛弃。”
小杨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又对温木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我也是偷偷听胡修哥说的·”·温木头埋的很低,闷闷地应了一声··小杨觉得他不像个大喇叭,又叹气:“我其实还挺羡慕那些谈恋爱的,但是每次看到成林哥就怂了,真的,你说做不到就不要满口承诺啊,到最后别人对你敞开心扉了再一脚踹开,真的害人……哎你去干什么呀”见温木站起来,小杨忙问。
“我……我去卫生间·”·“嗯嗯那你快去快回,一会儿咱们去买点咖啡·”·水流很急,夹杂着微乎其微地呜咽,冷水拍击到脸上强行将即将涌出来的情绪压了回去,温木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对着镜子怔了许久。
是啊,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满口承诺,真的害人不浅··从卫生间回来,温木和小杨一起去买了几杯咖啡,临走时想了想,又要了一杯热牛奶··排练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透过玻璃还是可以看到顾成林打鼓的样子,挥动的手臂如雕刻艺术,单薄的背心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比例完美的腹部线条。
温木和小杨说着话,眼神却痴痴地移不开,他知道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可他控制不住,直到顾成林抬起头,隔着玻璃四目相对,他才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去··可是晚了,快要溢出来的感情依旧被抓个正着,像是在学校里,像是在南城区老旧的筒子楼。
顾成林拿着烟走到窗口,他可以肯定温木在说谎,从第一天见面,第一句话开始··A市的生活很有规律,公司宿舍两点一线,一顿三餐准时准点,早九晚五的根本不像在娱乐公司上班,工作上非常轻松,乐队日复一日的排练,并没有采访和通告,顾成林随身的东西有时会交给温木保管,手机耳麦,帽子或者外套。
很少有人联系顾成林,手机突然响起来时,排练室里正好休息,温木看了眼来电,拿着手机跑进去,递给顾成林说:“是翁爷爷的电话·”·顾成林淡淡抬眼,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接通,几分钟后回来,把手机递给他,温木想帮他锁屏,不小心又瞥到了备注上面,他如遭重击,愣在原地,上面并没有写着翁书国或者翁爷爷,而是没名没姓的,老头儿。
他知道老头儿是谁,所以下意识地说了翁爷爷··音乐声响起来时,温木走了出去,他果然不会演戏,在温铭面前尚且遭到质疑,在顾成林面前更是漏洞百出··周末顾成林休息,温木也跟他一起留在宿舍。
·早午饭都有人送来,对面那扇门到中午都没有打开过,温木叫顾成林吃饭,没有得到回音,他落寞地收回敲门的手,独自回到餐桌旁··下午三点左右,顾成林终于从房间走了出来,温木站在客厅,见到他忙问:“吃饭吗”·顾成林满身烟草味,直白地盯着温木。
“还,还是吃一些吧,我去帮你热·”不等他拒绝,温木去厨房把留出来的饭菜放进微波炉,又把砂锅里面的排骨汤放在天然气上加热,忙完之后,他站在橱柜前有些出神,不知道顾成林是不是意识到什么了,顾成林那么聪明或许……“咕噜咕噜”的白汤煮沸,温木立刻回神,用手去端,只听“啪——”得一声脆响,砂锅落在地上,温木的身体猛然一晃,已经被迅速地拽到一旁,顾成林拧开冷水冲刷着温木被烫到的手指,直到几分钟后痛感渐渐消失,顾成林才放开他靠在门上,地上- shi -滑一片,温木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去找东西收拾干净。”
顾成林没有让路的意思,温木没办法出去,他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一双锐利的深黑眸子,又赶忙低下去:“我……”·“一周了·”顾成林说:“你有话要对我说吗”·温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看来你是不想说·”过了几秒,顾成林垂眸:“那我问你·你什么都记得吧”·温木明显一怔,赶忙握紧拳头。
“你从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在说谎·”顾成林哑着嗓子说··温木慌忙抬头,满是无措··顾成林的目光仿佛要透过皮肉直接揪住他的心:“你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吗”他直起身走近温木,把他逼到墙角,埋藏了整整五年的情绪,在眸底深处如潮翻涌:“你是不是觉得,我等了你五年,还没死透。
一定要往我心上扎几刀”·“我没有”温木眼泪上涌,不停地摇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因为……”·“我知道你因为什么。”
顾成林眉心紧皱:“你很愧疚,你怕我恨你怪你,怕我讨厌你,怕我不再喜欢你不再爱你·”他喉中艰涩,嘴里带着咸涩苦味:“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一直等你。”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找你会等你,还会继续爱你,我需要你的愧疚吗我只需要你回来但是你回来之后告诉我什么你给我当头一棒,恨不得砸死我。”
温木从没见过顾成林掉眼泪,他唯一知道顾成林哭过的证据留在了方女士写得那张标签纸上,他心里疼得要命又无力为自己辩解,顾成林全都说对了,他愧疚又害怕,他没脸面对,又控制不住。
“好吧,既然你想忘记,就回去吧·”顾成林冷静下来,阖了阖眼:“你放心,过去的五年里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不用愧疚·”·回去,是什么意思……·温木脸色煞白,一时之间不明白顾成林的意思,想要问他,耳边却来传来“砰”得一声关门响,他立刻追了出去,电梯正在下行,又急忙绕到楼梯间,冲出去时,顾成林站在公寓门口还没有走远,温木来不及多想,猛得从后面抱住他,眼泪决堤:“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骗你,我那几年……精神上出了些问题,还会记不清人,后来,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还是喜欢你,我好不容易把你记起来,我想跟你道歉,我想重新把你追回来,可是我真的太糟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病了,可要追你回来,也最少,最少让自己看起胖一点,我拼命得多吃饭,可是好慢啊……我好想你……我真的特别想你,我怎么都吃不胖……我等不及想偷偷回来看你,我没想到会被你发现,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都是骨头,我怕你如果还有一点想抱我,会觉得不舒服……”·第三十二章 ·温木语无伦次地说不明白:“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都跟你说清楚,我不骗你,我全部告诉你……”·顾成林撬开他的双手,转过身说:“抬头。”
温木赶忙抬起头,抹了抹眼泪··“你那天为什么没来·”顾成林问··温木说:“我爸妈说送我,但是他们把我送到了机场……”·顾成林猜得差不多,又拿出手机,找出一直存着的信息,上面写着:分手吧,别等了。”
“这个是怎么回事·”·温木又想低头,被顾成林捏着下巴制止:“看着我说·”·“我的手机被拿走了,我求他们给你发信息,告诉你先不要等我,我可能暂时去不了A大,可他们根本不理我,我……我没有想分手。”
温木哽咽··“知道了·”顾成林说··温木拽着他的衣角恳求:“那我,可以再追你一次吗”·“你不是已经追出来了”·温木怔了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你还是伤了我的心·”顾成林没什么表情··“对,对不起……”温木赶忙道歉··“对不起没用,你要负责哄我。”
事情说开了,可顾成林还在生气,回到屋里把厨房收拾一番,又打开冰箱,找出准备好的食材,自顾自地做饭,温木站在距离他几米外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尽快让顾成林高兴起来,可是二十三的顾成林比十八的顾成林更加冷漠,温木对他说话,他就把门关上,不理人。
温木面对两菜一汤认认真真地吃完,这顿饭不多不少吃饱刚好,温木还想再添点饭,结果打开电饭煲空空如也,啥都没有,他以前病急乱投医,吃得很多,到最后胃涨得受不,又全都吐出去,肉没长几斤,反而更憔悴了,他把碗洗干净离开餐厅,对着顾成林的房间发呆。
·明明让我哄他,却又不给我任何发言的机会,温木叹了口气,过了几个小时拿着睡衣去了浴室,洗漱完毕,顾成林依旧没有开门,温木抿着嘴倒在床上扯过毛绒绒的毯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十点钟左右,顾成林打开房门,他刚开了个门缝,巨大的蚕蛹就“吭吭哧哧”地挤了进来,温木弯着眼睛对他笑:“我不睡着·”·顾成林瞥他一眼,没让他走,也没让他留。
温木全靠自我发挥,一步一步地挪到床上,他把自己裹得太紧了,行动有点困难··顾成林回来时,温木已经直挺挺地躺了下去,他没说什么,靠在床头拿过耳麦扣在耳朵上,房间里非常安静,可以听到躁动的音乐声,温木觉得距离顾成林有点远,主动蹭了蹭,他想着如何开场打破僵局,嘴里念叨着练习:“顾成林……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骗你。”
觉得不好,又说:“顾成林,我看过你挺多场演出的,我还收藏了你的海报,你以后能不能多穿点衣服呀”·“太- xing -感了,我觉得你这样不好,你是有男,男朋……友的人了。”
他仗着音乐声大,虽然没什么底气还是说了出来,停顿许久又说:“顾成林……你别听歌了,听我说说话吧·”·“说吧·”顾成林突然回话。
温木猛地扭头,只见顾成林的耳麦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耳后,他瞬间有点尴尬,耳朵发热,习惯- xing -地想捏一捏,双手又被自己裹在毛毯里动弹不得··温木清清嗓子:“你是怎么发现我说谎的”·“因为你蠢。”
顾成林毫不客气··“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最少我爸妈都没有发现我已经恢复了……”温木低声为自己辩解··顾成林摘下耳麦,躺在温木身边,他从看到温木第一眼就可以肯定温木是病着的,平复下来问的那几个问题,更能说明温木有问题,他一口咬定自己非常健康只是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可即便再厌恶国外的食物,也不能瘦成现在这幅样子,皮包骨头不过如此,加上眼神闪闪躲躲,不敢直视自己,所以顾成林问他要了电话邮箱安排经纪人给他发了邮件,他想看看温木是要跟他形同陌路,还是另有隐情。
“我听小杨说你睡眠质量不好·”温木蹭到他身边,推销自己:“要不你试着抱着我睡吧,我听专家说,如果睡不着,怀里抱点东西,可以很好的助眠,要不然你试试吧”·“哪个专家”顾成林问。
“姓,姓温的专家·”·顾成林说:“没听过·”·“也不是很有名……要不然,你抱着我试试,我现在挺软和的。”
温专家此时裹着毛毯确实非常软和··顾成林被挤下床之前,抬手把他搂在怀里··温木弯着眼睛,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他心里还是残存愧疚,说了声:“晚安。”
夜里温木依旧睡不安稳,但潜意识里不敢发出声音,顾成林始终没有睡着,他的睡眠并不是温专家一句话就能痊愈的,耳边是温木断断续续地呻吟,胸口一片潮- shi -,他把温木身上的毛毯松开,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紧紧抱着,抚摸他瘦骨嶙峋的脊背,温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地抓着他的衣襟,呜咽几声,渐渐平复下来。
·第三十三章 ·顾成林很难哄,柴米油盐都不进,这些天温木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他开心,甚至无暇顾及心里的那份自责愧疚,顾成林很能拿捏温木的情绪,他要让温木朝前看,要让他彻底放下歉意,大步地奔着他走过来。
小学生暑假放了一大半,这天上午,翁钉钉正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写暑假作业,写一笔看五分钟,他除了看动画片眼睛还不停得往院子喵,三心二意的,写了一个小时暑假作业本还没翻篇,终于“咚咚”地敲门声响起来,翁钉钉扔下笔大喊大叫:“来啦”·“慢点慢点。”
翁书国坐在轮椅上叮嘱,又接着往小书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冯川来B市办事,刚好过来接着翁钉钉一起回去,翁钉钉问他:“冯叔叔,成林哥真的让我过去玩吗”·冯川说:“对,带着暑假作业,写完了再回来。”
“啊”翁钉钉撇嘴:“我不能回来再写吗”·“他说不行·”冯川笑着转达,又大声问了问翁书国的身体状况,接过书包对保姆交代几句,带着翁钉钉和他的暑假作业本一起走了。
今天顾成林让温木留在宿舍,让他等着收快递,直到三点左右敲门声才响起来,温木跟门外的冯川打了声招呼,话没说完,就看到冯川身后已经长大了的翁钉钉··温木怔了怔:“钉……钉钉”·“温木哥哥”翁钉钉瞪着大眼睛不敢置信。
温木完全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自己,心中立刻酸涩上涌,他不仅仅失信于顾成林,也没有做到给翁钉钉打电话··“温木哥哥你去哪里了”翁钉钉眼圈一红,他已经长到温木的腰了,再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的大腿晃来晃去。
告别冯川,温木把小孩儿带进屋里,让他坐在沙发上,又去厨房拿了果汁··翁钉钉退去了婴儿肥,目光追着他看,等他出来,又站起来说:“温木哥哥,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温木艰涩地说:“长高了好多。”
翁钉钉还是小孩子,心里没那么多事,他想问什么就直白地问出来,他说:“温木哥哥你去哪里了呀,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了我等了好久呀,我爷爷的手机号码一直都没有换”·温木揉揉他的头发,红着眼睛轻声说:“对不起。”
“不是不是,我没有怪温木哥哥·”翁钉钉有点无措地解释:“就是你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有点想你,我和成林哥都想你,而且他还欺负我,你等等我给你找他欺负人的证据”翁钉钉满屋子翻箱倒柜,终于在顾成林的床底下找出来一个纸箱子,他抱出来,放在矮几上,里面有一摞童话书,西餐厅的玻璃花瓶,二十四小时大药房的塑料袋,还有没用完的绷带创口贴,翁钉钉没管别的东西,只拿出自己的那几本童话书,委屈地说:“成林哥还抢我的书,我想跟你告状,可是你没打电话给我。”
·温木看着那一箱子东西,心里钝钝得疼,翁钉钉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温木的情绪低落得太过明显,让翁钉钉也跟难过起来:“我真的没有怪温木哥哥,我以前总会梦到你,然后成林哥说,如果梦到你就打电话告诉他,跟他讲梦里的你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变化,可是我的梦里都是温木哥哥给我讲故事,有时候是在院子里面,有时候是在温木哥哥的房间里,每次都差不多,可成林哥还是要听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他,他还是把我的童话书抢走了。”
翁钉钉愤愤不平··温木把他搂在怀里抱了抱,说不出话··顾成林回来时,温木和翁钉钉正等着他吃饭,温木做饭不好吃,只好点了外卖··他们许久没有一起吃过饭,翁钉钉开心的不得了,跟温木说了很多上学的事情,晚上洗漱完毕翁钉钉穿着睡衣准备去找温木,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顾成林拎着衣领子扯到对面房间,淡淡地说:“一会儿接电话。”
之后走出来关上了门··温木独自坐在房间,床上还放着他给翁钉钉买的童话书,他的情绪依旧不是很好,勉强对着站在门外的顾成林笑了笑··笑得比哭难看,顾成林说:“这是你最后一次为以前的事情愧疚。”
“可是我……我真的……”温木低下头··“温木·”顾成林叫他的名字,认真地说:“我等你,不管多久,只要你能来就好。
我说过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你·”·“但我不是翁钉钉,不知道他怎么想,你现在打电话问他,他如果原谅你,你就原谅你自己·”·温木手指动了动,犹豫几秒把手机拿了过来。
翁钉钉正趴在床上玩着顾成林的手机游戏,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翁钉钉看看备注,疑惑地接通:“喂”·“钉钉……”·“温木哥哥”翁钉钉赶忙坐起来。
“钉钉你在做什么呀·”温木声音发颤··“我……我在打游戏”·温木问:“好玩吗”·翁钉钉说:“特别好玩”·“那明天我带你游乐场玩,好不好”·“真的吗”·温木说:“真的。”
他停顿几秒又说:“对不起,温木哥哥的电话迟到了·”·翁钉钉胡乱地摇头:“没关系,温木哥哥还能给我打电话,就没关系·”·挂断电话,温木走到顾成林身边,主动搂住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通红的眼睛:“明天可以邀请你去游乐场吗”·“可以。”
顾成林说··温木邀请顾成林时,忘了他是个明星··顾成林答应温木时,也忘了自己早不在酒吧打鼓了··次日,三个人一同出发,温木恍惚之间回到了五年前,那时也是他和顾成林带着翁钉钉一起去玩,如今还是他们三个人,只是从快餐店的儿童区变成了真正的大型游乐场。
翁钉钉兴奋地跑了好几圈,可第一个项目还没排到,顾成林就被粉丝发现了··他太扎眼了,高大的身材出众的外貌,即便戴着温木半路买的遮阳帽,依旧吸引着路人往他脸上看,这一看不要紧,看见自己偶像了。
男粉大喊:“成林”顾成林男粉很多,大多都是技术粉,实力太硬,不服不行··温木和翁钉钉同步抬头,顾成林瞬间就要被包围起来,温木眼疾手快,拽起顾成林的手腕立刻就跑,还不忘让翁钉钉紧跟在后面,他突然觉得瘦了也挺好,跑起来身轻如燕,健步如飞,虽然体力不行,喘得厉害。
暑假期间游乐场哪里都是人,温木好不容易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呼吸不畅地说:“这里……这里没事了……”·翁钉钉跟过来还扭头看看身后,见没人追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各种项目,心里痒痒的,他年纪还小,不能自己去玩,温木为难地看向脸不红心不跳得顾成林说:“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带钉钉过来玩好不好”·翁钉钉是非常通情达理的小朋友,还没点头,就听顾成林说:“在这里等着。”
“可是你……”温木怕他出去就被发现··顾成林说:“没事·”·此时的位置是游乐场废弃的一角,一大一小蹲在破旧的儿童滑梯后面等着顾成林,翁钉钉扭头见顾成林彻底没影,小声告密:“温木哥哥,成林哥管你叫乖宝贝。”
温木眨眨眼,突然有点脸红:“什么,什么时候呀”·“他没有开口叫,是他的手机备注昨天打电话我都看见了。”
翁钉钉献宝··温木捏捏耳朵,想起他们第一次交换手机号码时顾成林明明备注了“蠢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改掉的……·十分钟后,滑梯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温木和翁钉钉一起站起来,又同时怔在原地。
“顾……成林”·“嗯·”对方声音很闷,是从毛茸茸的吉祥物身体里发出来的,游乐场的吉祥物是一只可爱的棕黄色小熊,大大的脑袋,短短的腿,走起来一摇一摆的特别可爱,每个吉祥物手里都拿着一把气球,是随机发给路人的幸运礼物。
顾成林也拿了一把,他走到温木面前,先递给他一个心形的,又递给他一个圆形的··翁钉钉的小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左右地忙个不停,到最后吉祥物的气球发完了,他手里依旧什么都没有,翁钉钉闷闷哼了一声,眼巴巴地看向温木:“温木哥哥,可以送给我一个气球吗”·温木手里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恨不得要带着他飞到天上,他对上翁钉钉的目光,犹豫几秒,突然把手背到身后,不好意思地说:“钉钉,我去给你买一把新的好不好”··顾成林送给他的礼物,他想自己留着……·第三十四章 ·游乐场回来,宿舍的阳台上空多了两串气球,防止弄混,温木还特意写上各自的名字,看起来小里小气的。
翁钉钉暑假的小尾巴过得十分开心,他的温木哥哥每天陪他写作业看动画,被顾成林强抢来的童话书也终于回到了小主人身边,翁钉钉现在有了自己的小柜子,他得藏起来,绝对不能让敌人再次有机可乘,但是时间久了,童话书有点发旧,翁钉钉说:“温木哥哥,我跟胡瑶瑶学了包书皮,我想把我的童话书包起来好不好啊。”
温木点点头,带着小孩儿出门买了些彩纸回来,初高中时很多女生会做手工,温木突然想起他的女同桌曾经喜欢一个男同学,她为那个男同学写了很多心形的情书,一下一下叠得认真又精致,男同学收到之后偷偷放起来,不知是回家看,还是躲在教学楼的树荫下看,高二时他们就在一起了,温木那会儿特别羡慕,偷偷跟着女同桌学了好几天,他当时也想送给顾成林,但是没有勇气,有了勇气之后又没了机会。
温木拿起包书皮的边角料回忆步骤,试着折了一颗小红心,歪歪曲曲的,有点丑··暑假终于结束了,翁钉钉哭丧着脸被冯川送回B市,他记住了温木的手机号码,约定好了回去要给温木打电话,温木感激地抱了抱翁钉钉,他现在不敢轻易地去承诺什么了,他怕自己再次失约。
回到房间,温木找出一张浅色的书皮纸斟酌一番,坐下写字,六七点钟顾成林排练回来,温木正在餐厅等着他吃饭··这些天过去,顾成林也没说消没消气,突然少了翁钉钉,两个人难得安静下来,温木犹豫了一会儿,偷偷地把手里的东西推到顾成林跟前,低着头说:“你回房间再看。”
顾成林看到了一颗折纸心,他没回房间,当场拆开··温木急忙忙地放下筷子要去阻拦,顾成林已经迅速站起来,抖开书皮纸,一字一句地读出来:“顾成林,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无论有什么原因,终归是我没有遵守承诺,我更不该骗你,不该让你伤心难过,你是我的太阳月亮,是我的星河宇宙,你不开心,我的全世界都要熄灭了……”·“别别别读了别读了”温木红着脸去抢,顾成林却一把将他扣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
他声音含笑,低沉好听:“我爱你,希望你能惩罚我,罚我每一天都更爱你一点,罚我寸步不能离开你,你是我的色彩光明,是我的肋骨心肝,是我的大宝藏唔……”顾成林还没把那篇洋洋洒洒上千字表白道歉书读完,就已经被温木面红耳赤地堵住了嘴。
顾成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坏,温木颤抖地吮吸他的唇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亲吻片刻,猛然想起顾成林还在生气,才想离开却被一只大手搂住后脑勺,不断加深,粗粝的舌头扫过口腔内的每一处柔软辗转撕磨,贪婪又激烈得攫取着分离五年的甜腻气息,温木呼吸不稳,大脑空白一片,他紧紧搂住顾成林的腰身,像要将自己挤进他的骨血与他融为一体,他一颗心脏极速地跳动着,剧烈的像是要挣出胸膛。
温木本以为堵住了他的嘴,就不用听到那篇肉麻兮兮的文字,结果一吻终了,顾成林又读了起来,温木只能不管不顾地再次堵了上去,甚至忘了问他是不是消气了··演唱会将近,乐队正儿八经地忙碌起来,胡修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认真起来又相当严谨,虽然舞台效果相同,歌也唱了无数遍,但还是加班加点地排练。
演出前一天去现场彩排,温木和小杨坐在内场区的座子上仰头看着,顾成林依旧穿着简单的跨栏背心,汗水顺着下颚线流进胸口像是要侵- shi -温木干渴的喉咙,他赶忙拿起一瓶水灌了两口,神情复杂。
回到宿舍温木一副欲言又止,他最近长了点肉,气色也好了很多,毛毯没裹得太紧,双手可以自由活动,拿过手机翻了翻,突然惊讶地说:“明天降温了·”·顾成林刚洗漱完,靠在床上。
温木说:“晚上可能会有点冷·”怕他不信还把手机举起来:“只有十八度·”·顾成林对上他的目光问:“然后呢”·温木说:“多加点衣服吧。”
顾成林说:“我不怕冷·”·温木着急:“那也不能冻着啊·”·“活动起来不会冷·”顾成林有理有据,今天也十八度,还出了点汗了。
温木抿着嘴犹豫几分钟,又往他身边蹭了蹭:“要不你还是穿上点吧……”·“为什么”顾成林刨根问底··温木一抬手把脸蒙起来哼哼:“我不想……别人看到你特别- xing -感的样子,我可能……会有点吃醋。”
顾成林瞥了一眼捂得严严实实的温木,关上灯,嘴角在黑暗中上扬:“有点吃醋”·温木:“很多点·”·胡修万万没想到最后一场巡演的热度居然是顾成林在演唱会上多穿了一件外套,以及镜头一扫而过的温柔眉眼,也没多温柔,但相比从前,简直就是冰山化雪,结合前几天游乐场事件,算是在饭圈掀起一波不小的浪花,不少人去顾成林万年不更的微博下面询问:成林哥是不是谈恋爱了·十月初,乐队彻底放松下来,商量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胡修提议出国玩,肖闻兴致缺缺只想宅在家里上网冲浪,正副队达不成共识,楚扬只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然去我家吧。”
楚扬家不错,胡修响指一打:“没问题·”又看向顾成林:“乐队内部活动,允许携带家属·”·温木拿着咖啡进来刚好听到,立刻期待地对上顾成林的目光,顾成林帽子往下一压,闭上眼睛,不给他任何信息。
温木的毛毯已经在顾成林床上常住了,他两手空空地走进门问:“你们明天几点钟出发呀”··“十点·”顾成林见他进来,把阳台的窗户开得更大一些,对着外面抽烟。
“哦……那你有没有行李要带,我帮你整理一下吧”温助理尽职尽责··顾成林没说话,温木当他默认··地上有行李箱,温木打开衣柜,拿了几件顾成林平时换洗的衣服放进去,他盯着顾成林的背影,随意地问:“只有你们五个人去吗”·“嗯。”
顾成林对着夜空隐隐含笑··“哦……我听胡修说,可以带家属……他们没人带家属吗”温木疯狂暗示。
“不知道·”顾成林吐了口烟圈··“哦·”过几分钟温木明知故问:“家属……你要带钉钉和翁爷爷去吗”·顾成林说:“不带。”
温木点头:“也对,钉钉没放假,翁爷爷行动不太方便,那你……”·顾成林掐灭烟头,转头看他:“想说什么·”·“那你带着我去吧。”
温木立刻证明自己的身份:“顾成林,你那天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追到你了吗你只是气我骗了你,所以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顾成林说:“你认为呢。”
“我觉得是这样·”温木坚定··“那就是这样·”这件事上,顾成林没绕弯子··温木瞬间高兴起来,转身跑回对面,推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和顾成林的并排放在一起:“那,男朋友也勉强算家属吧,你带着我去吧。”
第三十五章 ·勉强挤进家属行列的温木,第二天一早拖着行李到公寓门口等着顾成林,原以为是和乐队成员一起出发,谁成想却是各自开车到地方汇合··温木不知道顾成林什么时候学了车,但他知道人在开车的时候应该不会晕,但箱子里的晕车贴和薄荷精油他还是带着,万一路程很远,他们可以换着开。
据胡修说楚扬家里非常大,占据一个山头,有葡萄酒庄园,还有面积非常大的农场··温木坐在副驾驶问:“楚扬是怎么加入乐队的”·顾成林直视前方,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思考几秒,没想起来,只能说:“不知道,我不太关心这些。”
过去的五年里,顾成林除了必要的事情,什么都不关心,他好像真的空白了五年,最近才清醒过来,温木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接纳过谁,楚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知道是自己的队友。
温木注视着顾成林冷淡的模样,突然不满足仅仅只是回到他的身边,他曾经见过顾成林在烟花下色彩斑斓的眸子,阳光下少年一般的笑脸,为了生活拼搏努力,为了他……等待多年,就是因为他见过,所以他知道那样的顾成林有多美好。
满心愧疚不过是为自己的过错软弱寻找借口,他知道对不起没用,这三个字的分量抵不过为他哭过笑过始终爱他的顾成林··温木觉得自己得更勇敢一点,要比高三那年暑假,更加勇敢。
路途中温木想换顾成林休息,遭到了拒绝,夜里十点多,顾成林终于缓缓停下来,温木盯着前方的路障牌,上面写着“道路施工维修,请注意绕行”··时间不早了,温木问他:“还有多远”·顾成林拿出手机定位导航,距离显示三百公里……·温木说:“要不然今天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来吧”顾成林已经开了一天的车,不能再跑了,说着拿出手机,搜了搜附近的酒店,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最近的酒店也要二三十里。
顾成林调转方向,顺着温木找的那家酒店开了过去,这一路都是自然景区,酒店也别具一格,一栋栋独立的木屋别墅隐藏在葱葱郁郁之间,木屋为了防水,架空一层,屋内是挑高的双层设计,一楼客厅餐厅,二楼卧室浴室以及很大的露台,可以观星。
山里的空气很好,温木收拾完走到顾成林身边,和他一起站在露台上说:“竟然可以找到环境这么好的酒店·”·顾成林把手里没抽两口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说:“挺幸运。”
天高远阔,繁星万里,顾成林总觉得一道目光不遮不掩地望着他,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温木笑眯眯的眼睛,顾成林问:“看我干什么,看星星·”·温木说:“我在看啊。”
顾成林问:“我是星星”·温木郑重其事地点头:“对,你不仅是我的星星,还是我的太阳月亮是我的全世界·”他飞快地说完,觉得不好意思,赶忙把头抵在了顾成林的肩膀上,透过黄黄的灯光可以看清他透红的耳垂,顾成林捏了捏,将他抱在怀里,温木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安静许久,问他:“顾成林,你心情好一点了吗”·顾成林:“嗯。”
温木从他怀里起身,主动吻了吻他:“那我再接再厉,让你更好一点”·夜里风凉,顾成林说:“进去吧·”·卧室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连接着全透明的玻璃浴室,不拉帘子,一览无遗。
顾成林去洗澡,温木趴在床上研究着明天的出发路线,一扭头,瞪大眼睛血气上涌,他赶紧把头摆正,没过两分钟又偷偷扭了回去··———————我是发生了点什么分界线 微博@ 一个超级大的米饼——————·乐队四名成员在楚扬家的棋牌室打麻将,二四八毛的抠抠索索,三更半夜烟雾缭绕,肖闻说:“成林真的走错路了”·胡修人菜瘾还大,顾成林没来他就得亲自上阵,输了二十块钱,面色- yin -沉:“听他放屁,就算楚扬找不到自己家,他顾成林都不可能走错路,他就是怕晚上我跪下求他帮我打麻将,跟他那位富家小少爷二人世界去了。”
·楚扬推牌:“胡了胡了·”·胡修拍桌:“别得意,等我成林哥回来杀你们个片甲不留”·第三十六章 ·这桌麻将打到凌晨四五点,一群赌徒精神萎靡形如枯槁,胡修一晚上输了七十六块零八毛,全程下来基本没赢,他给顾成林打电话,心如死灰:“成林哥,今天来吗,能给我赢回面子吗,我跪下求你。”
电话是温木接的,他忙跟胡修道歉:“对不起胡修,昨天我们走错路了,要今天下午才能到·”·胡修点了根烟,痛心疾首:这孩子是真傻··下午三点左右,两人到达目的地,楚扬家十分完美,圆盖尖顶的酒店建筑,满足了胡修想要感受的异国风情,队友家里不用到处乱跑,又满足了肖闻的死宅心理。
上千亩的葡萄基地连绵起伏甚是壮观,恰逢十月,赶上最后一茬葡萄成熟,这地方每年对外开放几个月,采摘酿酒赚点小钱··顾成林把车开到一栋二层小楼前,胡修刚醒,站在门口哈欠连天,见他们下车,颠颠过去帮忙提行李,一通溜须拍马之后,对着顾成林说:“输了七十多。”
顾成林没搭理他,带着温木上楼··自家住的地方不如山顶的酒店夸张,葡萄藤爬满了原木色的廊架,翠意融融,温木不觉得累,放好行李就和顾成林一起去了院子,他进门时就盯上了一串沉甸甸的水晶葡萄,嘴里分泌着口水,想尝尝最新鲜的味道。
顾成林坐在廊架下摸了摸兜里的烟,瞥了眼鬼鬼祟祟的温木,没掏出来··“嘿嘿·”温木三两步溜回顾成林身边,摊开手,里面赫然躺着两粒熟到发黑的葡萄珠,他剥了一颗喂顾成林嘴里问:“甜吗”·顾成林点头,随意地说:“你们学校也有吧。”
“什么”温木正低头剥着第二颗,准备自己吃··顾成林说:“大学,我记得你们学校有酿酒专业,学校后面也有一家非常著名的葡萄酒庄,去过吗”·温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立刻说:“去过,不过只去过一两次。”
“和同学”顾成林问··“嗯·”温木点头,一个不小心手里的葡萄掉到地上,滚了几圈··顾成林问:“好玩吗里面什么样子”·温木眨眨眼,似乎是在回忆,他跟顾成林分享:“很好玩,我们摘了很多葡萄,参观了酿酒的设备,还学习了简单的制作方法……嗯……还有,还和同学品尝了很多种红酒,我也分不出是好是坏。”
说着捏捏耳朵,温木只有紧张或者不好意思时才会做这个动作,他边说边想,像是东拼西凑:“里面……里面有很大的酒窖,很多不同的红酒杯子,还有年代久远的红酒展示……对了还有餐厅,很多菜都是用红酒做的,很好吃……”他说完看向顾成林,突然怔了怔,顾成林静静地听着他说,神情依旧冷淡,眼中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无能为力。
温木顿时手足无措,他见不得顾成林这幅样子,无力的眼神像是一把钝刀戳进他的心窝,疼得他坐立不安,他立刻站起来,将顾成林搂在怀里着急地问:“怎,怎么了……你怎么了”·顾成林没有开口。
温木吻吻他的头顶:“到底怎么了……”·顾成林停顿许久,才说:“你没上大学吧·”·温木瞬间愣住··“你们学校附近的酒庄五年前就关闭。”
顾成林搂着他的腰:“那时候我们刚刚交往·”·“所以你根本没有去上大学·”顾成林肯定地说··“我……”温木弯曲着手指,犹豫许久,最终老实交待:“我当时……没办法去……我没有同学,也不知道酒庄已经关闭了,我在国外只认识了一名心理医生,也没怎么出过门。”
他非常紧张:“你……别嫌弃我只是个高中生好不好我真的不是不想上学……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自己学,我成绩也挺好的,虽然比不上你,但是我也考上了A……大呀。”
顾成林问他:“还想上A大吗”·“想·”温木眼角酸涩:“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上大学,我期待了很久。”
顾成林说:“那我陪你上·”·“可是你已经毕业了·”温木遗憾··“毕业了也可以上·”·温木说:“你要做我的学长吗”·顾成林:“不可以”·温木忙说:“可以。”
他擦擦眼睛:“可是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去上学会不会很多人围观”·顾成林从他怀里抬头:“退一段时间他们就忘了。”
“你不打鼓了吗”温木惊讶··顾成林说:“我只是闲得没事帮胡修的忙,现在没时间帮他了·”·听他说完,温木满眼期待:“真的可以一起去A大上学吗”·顾成林问:“你希望吗”·“嗯”温木连连点头。
顾成林话锋一转:“但你刚刚又骗了我·”·“我……”温木才想道歉,又赶忙改口:“我知道错了·”·顾成林得理不饶人:“光认错不行。”
温木想也没想,低着头郑重其事地吻了吻他的嘴角:“那我亲你一下,你原谅我吧·”·顾成林说:“一下”·“很多下。”
·第三十七章 ·没过多久葡萄架下飘来饭香,温木一顿三餐准时准点,前脚亲完顾成林,后脚就急吼吼地拽着他去吃饭,顾成林让他慢点,他急道:“不能慢,我要健健康康的,这样才可以跟你一起读大学。”
他朝气蓬勃,像极了十八岁那年,顾成林任他拉着,跟他去了餐厅··六个大男人,满满一桌子菜,胡修往顾成林身边凑凑,对暗号似的:“晚上来不来”·顾成林说:“不来。”
“别这么无情啊,成林哥·”胡修现在是剪了头发,他如果还留着,就得编着麻花辫搅在手里扭扭捏捏··肖闻那双叱咤网络的白眼全翻给他了:“算我求你,三十好几了,能不能别一天天的管成林叫哥”·“别放屁,我刚三十整你能帮我赢钱我还叫你爸爸呢。”
胡修瞪他:“懂不懂能屈能伸·”·温木正埋头吃饭,听他说完“哈哈”笑了两声··胡修的目光顺着顾成林筷子上的那块樱桃肉挪到温木的盘子里,又从温木的盘子往上移,挪到了他的脸上。
“温木哥·”·“噗咳咳……”温木赶紧把脸转到一旁,险些喷了一桌,他忙喝了口水说:“我不会打麻将·”·“试试啊,我教你。”
胡修响指一打,满腹心机,他让温木代替自己,只要被欺负了,顾成林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温木惨败,顾成林上阵杀敌,输是不可能的了,顾成林这辈子不会输。
考虑到温木的身体状况,胡队长下令:“晚上喝咖啡提神,不许抽烟”·够诚意吧诚意十足·温木无法拒绝,被赶鸭子上架,胡修就是典型的臭棋篓子,自己菜,支起招来更是菜得令人发指。
刚打了两圈,吉他手就退了,顾成林说是不玩,但既然温木在,他自然不会缺席··顶上空缺,胡修觉得今天稳了,顾成林铁定会让牌,这样也不错,照样能赢,胡修冲着肖闻楚扬说:“玩大的,二四八毛登不上台面”·这一宿是玩得挺大,温木代胡修输了五百六,顾成林谁都没让赚得盆满钵满。
胡修罐了口咖啡,撞撞温木的肩膀小声嘀咕:“顾成林太不像话了吧”·温木认真研究应该出哪一张:“怎么了”·“他都不让着你我觉得不太好。”
胡修准备挑拨离间··温木疑问:“怎么不好,玩游戏就是要认真对待啊·”·胡修说:“你心还挺大·”·“不是啊。”
温木帮顾成林说话:“我觉得他是尊重对手,如果他让着我,对肖闻楚扬很不公平·”·“你们什么关系”胡修表情暧昧:“还谈公平”·温木抿着嘴偷偷乐:“那他也没错,一码归一码。”
胡修闭嘴,想从温木这边挑拨感情是行不通了,顾成林在他心里一句说不得·从顾成林下手更别提,他内心强大只听自己的话,啥旁敲侧击的,对他根本没用。
牌局半夜十二点就结束了,一是没有香烟助兴,二是大家知道温木身体不好不适合熬夜,三,简单明了,不想输了··顾成林桌前压了一沓粉色钞票,胡修内心隐隐作痛,拍了拍温木的肩膀看似安慰他,实则抚慰自己:“没事新手都是这样,下次再接再厉。”
温木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但顾成林没输他还是开心,散了上楼,顾成林说:“请你吃饭·”·温木问:“吃什么呀”·顾成林说:“吃什么都行。”
赢了不少,温木还点了点,咧着嘴笑:“可以去吃一顿大餐,能不能带着胡修他们”·顾成林说:“随便,请你吃,你想带谁就带谁。”
温木决定:“那就明天晚上吧·”·胡修站在楼底下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摸出一根烟点上,有点沧桑··楚扬幸灾乐祸:“你就是个傻逼,怎么玩他们都是一伙的。”
大餐就在楚扬家酒店吃的,兜兜转转这点钱也没让外人赚去,胡修心情不错,抬眼看见顾成林站在露台上,走过去借了个火··“我看你的节奏是要戒烟”顾成林这包烟还是出发那天胡修扔给他的,以前一天最少一包,现在三四天过去了,烟盒里还躺着几根。
顾成林说:“戒不了,少抽·”·胡修笑笑:“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嗯·”顾成林做事果断,决定了退出就告诉胡修,温木最少还要修养一年,这段时间让乐队有点准备,不搞突然袭击。
“我就知道你早晚得退·”胡修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活得透彻:“当年真挺谢谢你愿意帮哥一把·”·“没什么·”顾成林盯着烟头。
“不过退队无所谓,你别一高兴把公司退了·”胡修“嘿嘿”一乐:“毕竟我还得背靠着顾老板这颗大树,好乘凉·”·顾成林敲敲烟灰,应了一声。
胡修又问:“对了,袁坤的事情怎么样了”顾成林刚来A市那年,袁坤还漏过几面,胡修也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还和肖闻一起把人揍了一顿,这几年没再见过,温木回来了,他突然想起来,打听打听。
·顾成林吐了口烟圈,目光融入进深深夜色,淡淡地说:“快了·”·在楚扬家住了小半个月,集体回了A市,乐队有个活动要出席,温木跟着忙了几天,晚上翁钉钉给他打电话,汇报自己课堂测试考了九十分,温木坐在床上夸奖他,问他要什么礼物。
·翁钉钉说:“我不想要礼物,我想要温木哥哥陪我过生日我不想要快递蛋糕了”·温木忙问:“钉钉什么时候过生日”·翁钉钉高兴地说:“星期六”·挂断电话,温木蹭到顾成林身边:“周六你有事吗”·顾成林说:“没有。”
“那我们一起回B市吧,钉钉过生日,我也想回去看看翁爷爷·”·第三十八章 ·周六一早出发,十点左右进门··翁书国精神矍铄,八十五岁能有这样的状态实属不易,他当然记得温木,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对他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最高兴的还是翁钉钉,不仅有生日蛋糕,温木还要亲自给他做长寿面,还是现学现做··厨房在院子左侧,宽敞明亮,顾成林靠在一旁指点教学,温木折腾半天弄得满身面粉,翁钉钉假装路过厨房三次,他的爱心长寿面还没做好,温木抬手蹭了蹭脸,捏着软趴趴的面团问:“这样可以了吗”·顾成林说:“太软了不行。”
于是温木又加了点面,揉了几下,又问顾成林:“这样呢”·顾成林说:“太硬了也不行·”·温木怕翁钉钉饿着,只能又加了点水,如此来回几次,巴掌大的面团已经涨大几倍,可顾成林依旧说不行,温木沮丧不已,他真是什么都做不好,只能求助顾成林:“你帮帮我吧,我怕一会儿耽误吃饭。”
顾成林挑眉:“不是你自己要做的”·温木也觉得自己添乱:“可是我做不好·”他手上还沾着面粉,额头抵在顾成林的胸口上来回蹭,顾成林问:“你在干什么”·温木又蹭了两下,可怜兮兮地说:“我在撒娇。”
“是吗”顾成林被这个回答逗得发笑,低低沉沉地拂过温木耳边,温木怔了怔,不管不顾猛地抬头,接着两人同时发出短促闷哼,温木的后脑勺撞到了顾成林的下巴上。
“疼吗”“疼不疼”·“没事·”“不疼”·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四目相对,又一起笑出声,温木帮顾成林揉揉下巴,抹了他一脸面粉,久违的笑脸让他移不开眼,只能傻兮兮地说:“你像个老爷爷,最帅的老爷爷”·顾成林跟他换了位置,洗洗手把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温木见他没有二次加工,疑惑道:“不是不能用吗”·“骗你的,笨蛋。”
翁钉钉第四次趴在厨房门口往里偷瞄:“温木哥哥什么时候开饭啊·”·温木正在帮顾成林系围裙,忙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陪着一老一小吃过午饭,各自回房午睡,入了秋,天短气凉,温木在睡梦中隐隐听到顾成林跟他说要出去一趟,他迷迷糊糊地应着,醒来时顾成林还没回来,他起床穿上外套,决定去院子里参观参观。
四四方方的小院儿被保姆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隔壁敞着门,像是一间储物室,温木站在门口看了看,突然发现他在筒子楼附近买的那辆自行车··自行车被保护得很好,没什么尘土,车气儿也很足,保姆手里提着几块硬纸板要攒起来卖,见温木推着自行车,笑着说:“成林让我帮忙照顾着,我隔三差五擦一擦,没气儿了就打点。”
温木感激地说:“谢谢·”·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饶了两圈,温木突然有点想念住了两个月的筒子楼,刚准备回去等着顾成林一起过去看看,就见胡同尽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顾成林,一个是他仅有两面之缘,却造成他和顾成林分开五年之久的罪魁祸首,袁坤。
袁坤依旧一身笔挺西装,但胡茬盖脸,头发凌乱,佝偻着身躯看起来异常狼狈,他问顾成林:“你真的要把我交给方氏”·顾成林垂眸,并没理他。
“叔……叔叔待你不薄吧叔叔都是为了你好啊成林,叔叔想让你的日子过好一点有错吗我他妈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让你挣点气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我有错吗”袁坤情绪激动,太阳- xue -肉眼可见的突突直冒,他揪着顾成林的衣领,拳头紧握:“是你自己不争气搞个屁大点儿的娱乐公司有什么用方氏才是你的你为什么不拿回来你怎么想的”·顾成林说:“我想让你死。”
“你……”袁坤咬紧牙根,双目赤红:“你小时候,叔叔对你挺好的吧,你刚出生时,叔叔还抱过你啊成林,你现在还小,你收集的那点东西都是假的,你妈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去陷害她成林你相信叔叔,叔叔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妈妈的事业不落在别人手里对,是因为你爸,都是因为你爸顾忌着他的位置他贪生怕死他当时如果帮方梓馨一把她怎么能被拉下马”·顾成林毫不费力地掰开他的手腕,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动于衷。
袁坤曾是方氏的员工,爬了许多年终于到达理想的位置,他跟陈鹏一样,家庭条件不好,但陈鹏踏实肯干,袁坤这个人,却心比天高··他错就错在不知足,敌对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立刻动了歪脑筋,神不知鬼不觉得出卖了方氏的重要资料,那时方氏正处在动荡时期,高层变动很大,袁坤没有脑子,不仅对方承诺他的好处分文未到,还险些漏出马脚,他为了保住职位,自作聪明的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嫁祸给了方梓馨,方梓馨对他有知遇之恩,一把将他提拔上位,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顾池声有权,即便把事情推给方梓馨,顾池声也有本事把妻子拉回来。
顾池声也确实被他说得动摇了,但终敌不过与方梓馨伉俪情深,方梓馨知道这件事稍有差池就会连累老公犯错误,而且顾成林年纪还小,她不希望影响儿子的生活,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公司。
·经历了这件事情,官场的勾心斗角也让顾池声疲惫不堪,夫妻二人商议,带着顾成林一起出国居住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却在出发当天,出了事故··袁坤是方梓馨的亲信,方氏自然不会留他,他怪顾池声袖手旁观,怪方梓馨不争不抢,他怪那个情字,都他妈一个情字,亲情爱情一堆狗屁东西害得他什么都没了·他是有一点内疚,但更多的是自私,所以他想让顾成林夺回方氏,这样他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职位,同时也算把方氏还给了方梓馨。
但是顾成林,根本不屑一顾……·袁坤愤怒不已,眼中迸发怒火,脸部肌肉激烈颤抖,他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短刀,低吼着:“顾成林你把我交给方氏我他妈就得坐牢进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完了你也别想活你他妈跟着你那对情种爹妈下地狱吧啊——”·顾成林刚要抢夺袁坤手里的刀子,只听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温木单薄的胸膛急促起伏,手上拿着一块红色方砖,他怒不可遏,像一只凶猛的小狮子,一脚踹开袁坤手里的短刀,又用力踹向他的腹部:“让你欺负顾成林,让你欺负我男朋友我……我……”他不会骂脏话,只好瞪着袁坤说:“我已经报警了,你跑不掉你等着坐牢吧”·第三十九章 ·温木的手劲儿很大,袁坤被打得发懵,警察来时他还没爬起来,这事到底是温木先动得手,警察二话没说直接把三个人一并带走。
顾成林问他:“怕不怕”·温木把砖块递给警察,反应过来,拽着顾成林说:“有,有点·”·顾成林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抚:“没事,有我在。”
派出所里喝了杯茶··顾成林打电话给方氏的人,温木也同时联系了温铭,温铭正好在这附近,立刻赶过来,B市到处都是熟人,两句话不到,就把他们捞了出来,他点了支烟看看顾成林,又看向温木:“可以啊,长肉了。”
温木陪顾成林坐在后排笑着说:“谢谢二叔·”·“别谢我·”温铭手臂搭在车窗外,非常无情:“想想怎么跟你爸妈说吧,他们不是傻子,我尽力了,瞒不住。”
又问:“去哪送你们·”·回到小院儿天色擦黑,温木坐在翁钉钉的小板凳上愁眉苦脸,顾成林随手拉过一把小凳子坐在他的对面问:“想什么呢”·温木叹气:“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爸爸妈妈说,我以前说过很多次,但是他们……”他想不到好办法,有点着急:“顾成林,我们回A市吧,他们如果找我,你就把我藏起来,一定不要把我交出去,他们要是还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们就……”·顾成林戳了戳他的额头:“和我私奔”·“也不是不行……”温木哼哼。
“你怪你父母吗”顾成林问··温木说:“之前怪过,后来不怪了,虽然他们完全不顾及我的想法,但是我生病这几年……我爸爸妈妈也很难过,我妈妈那么一个爱漂亮的人,脸上都长了皱纹……他们自认为是为我好,却让大家都很伤心,虽然我不怪他们,但我还是要为了你抗争到底,我知道很多事情没办法两全其美……我绝对不会放弃你,你不是骗子,也没有图我什么,要说图谋,可能就是图我长得帅吧……”·“臭美。”
顾成林帮他擦擦泛红的眼角:“现在不帅了,胖点才行·”·温木咧着嘴开玩笑:“那你得等等我,可能还要几个月后才能恢复以前的健美身材。”
顾成林含着笑问:“你想要两全其美吗·”·“当然想啊,我想大大方方的把你介绍给他们,想让他们接受你……”·顾成林说:“那你陪我去面对他们。”
“啊……”·“明天先去买一身西装,再去买一束花,你把我介绍给他们,告诉他们我是你的男朋友·”·温木担忧:“可是他们如果……”·顾成林拉着他回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成林带着温木去了一家西装店,店主认识他,忙过来说:“成林来了·”·“周叔·”顾成林介绍:“这是温木。”
温木礼貌地叫人··顾池声从前的西装都是在这家店做的,时间太赶,定做肯定来不及,周先生只能找出几件标准尺码,让顾成林每一件都试试看··温木坐在更衣室对面的沙发上等得心焦,恨不得扒开帘子窥探一二。
顾成林穿西装到底什么样子呢,他身材好,标准的衣架子,衬衫……会不会贴在身上,勾出肌肉线条温木觉得有点口干,赶忙打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试衣间的帘子被撩开时,温木怔在了沙发上··西装剪裁得体,顾成林劲挺的腰身笔直而立,肩宽背阔,腿长身高,领口微敞着露出- xing -感的喉结, 他阔步走到温木身边,垂眸低笑:“傻了”·温木脱口而出:“我想和你结婚……”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红,只能硬着头皮问:“行,行吗”·“你这是在求婚”顾成林问。
“有点……有点随意哈……”温木尴尬,赶忙把放在一旁的袖扣递给他,顾成林整理着袖口回到车上,帮温木系好安全带说:“让我考虑考虑。”
路上又买了一束花,到自家别墅时,温木的手心都在冒汗,他想,如果父母再次对顾成林说出难听的话,他要拉着顾成林掉头就走···温家父母昨天接到了温铭的电话,没有外出等在客厅,叶瑜依旧梳着考究的盘发,但看起来衰老许多,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心疼儿子,可更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哪怕到了现在她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错了。
她一直很矛盾,她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和丈夫的一意孤行造成心爱的儿子生病憔悴,可直到温木进门的那一瞬间,她才阖了阖眼,让泪水落在脸上··仅仅几个月而已,温木却比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都要健康,他恢复得很好,长了些肉,眼底不再空洞无光,满是希望和坚定,她握着丈夫的手背懊悔不已,是他们错了。
·叶瑜擦擦眼泪走到门口,艰涩地笑笑:“回来了·”·温木紧紧握着顾成林的手叫了声:“妈妈……”·“这位是”叶瑜看向顾成林满含歉意。
顾成林说:“阿姨您好,我叫顾成林,是温木的男朋友·”说着把手里的花递给她:“希望您能喜欢·”·叶瑜说:“好……进来坐。”
简单吃过晚饭,温译把顾成林叫到了书房,温木有些不放心,时不时往楼上看,叶瑜红着眼睛说:“别担心,你爸爸不会怎么样的,只是想为当年的事情道歉,他不好当着你的面说。”
温木点头,对上她的宠溺的目光··叶瑜眼角- shi -润:“木木,你怪爸爸妈妈吗”·温木摇头:“我不怪·”·“那他呢”叶瑜指得顾成林:“当年爸爸妈妈那么做,他会不会记恨我们,会不会对你不好,会不会让你受委屈”·温木赶忙摇头:“不会的妈妈,除了袁坤,顾成林从没有怪过谁,他通情达理,他从不迁怒别人,他虽然看起来冷漠,可他真的很好,他很温柔……他喜欢我他心里都是我……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我想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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