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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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 by 绿窗的雾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文案:·山神南子慕一头雾水地给侯爷生了小孩,昏迷之际被终南山上的老虎精给叼了回去··侯爷府照顾世子的奶娘们:“侯爷,小世子不喝我们的奶。”
“侯爷,小世子发脾气把床踢塌了……”·南子慕:“我是来找儿子的·”·侯爷(星星眼):“把孩子他爹也带走吧。”
南子慕:“……”·注意:·①攻有个妻子,不过攻明确跟她表明过自己喜欢男人,一辈子都不会爱她·但她骗侯爷说自己不在意,只想要后位(就是契约式婚姻) ·②架空历史,男女- xing -都可生养,逻辑还是有的,然经不起仔细推敲。
③外表冷漠的少女心温柔攻×外表温吞内心狂躁的美人受,双洁he,甜宠1v1·内容标签: 生子 灵异神怪 虐恋情深 - yin -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子慕(阿喜),李景(李行之) ┃ 配角:小山鬼,老虎精…… ┃ 其它:哑巴奶爹·第1章 栽了·“侯爷,那位哥儿就在里边。”
管家忠伯略一倾身,半伸手指向前边有些破败的院子··那塌了一小角的篱墙往上,有一棵长出框来的梧桐,枝干挺拔,金黄如盖·风一刮过,便是一地落叶萧索。
这里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了,李行之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关于这里的印象,他提着暗红色的食盒,在院子门口站住了:“怎么让他住这里我们侯爷府至于穷酸成这样吗”·忠伯回答道:“夫人说是这位哥儿刚来的那段日子里闹着要自尽,但凡屋里有匕首、剪子类的利器,他就握着闹,听说还弄伤了几个下人。
后来夫人让人把他屋里的利器拾掇干净了,他又砸了茶壶、碗盘,还要闹,夫人无奈之下只好把他送到这来了·”·他始终是略低着头的,摆出一副谦卑之态:“这屋子里只一床一桌……”·“荒唐。”
李行之面无表情地说道,“侯爷府的待客之道被狗吃了”·他沉吟片刻,又道:“何况是我们对不起人家……他闹的那么大,怎的也不知会我一声”·忠伯连忙俯首,解释道:“前些日子您在九河一带赈灾,夫人说不好为了这点小事把您叫回来……”·“李忠。”
李行之正色道··“是·”他轻飘飘这么一句,却叫忠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家侯爷惯是喜怒无常,你也猜不透他笑里是藏刀了还是没藏。
“其他下人可以盲从,但你不能糊涂,夫人的话,都在你自己的想法之后,懂吗”·李行之丢下这么一句,就踏进了那间庭院,忠伯在后面诺诺说是,接着道,“侯爷,无事吩咐的话,奴才就先退下了。”
李行之朝他一摆手,意思是让他走·他在那棵梧桐树下一却步,随手- cao -起一旁快秃了的一只扫把柄,轻轻松松一挥,扫下了一阵落叶··李行之眼尖,刚刚一晃眼见到的绿色确非是他看走眼,而是千真万确的嫩芽。
只见那梧桐树枝上,又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一小茬,还不只是一处··怪事……李行之在心里暗叹道,如今是- yin -历九月,正值深秋,这梧桐树莫不是成了精临近冬天还要发芽……·然而怪哉虽是要叹的,却也没让这位侯爷多想,李行之打小不信鬼神,只当这树是抽了疯,接着踱步到木门前。
那木门被锁上了,李行之怕一脚踹进去会吓到里边那位,况且叫他见了自己的真容也不好,到时候闹起来李行之觉得自己可能招架不住··他在屋子周围绕了一圈,找到一处一尺来宽的矩形洞口,这间屋子没有窗户,仅有这处人为破开的洞口可透光。
李行之在那里站定,挡住了这把光源··里边突然就有了动静,李行之瞥见了一块月白色的布料,料想是那人过来了,和他仅一墙之隔地相对而立··唔……看这衣服的位置,应该是腰以下的,这哥儿显然不矮。
“在这里……”李行之收住了无意义的客套,在这种破地方住着,怎么可能会好他说:“我是来给你送饭的·”·里边的人听见了,缓缓地伸出一只手,那手指细白细白的,当真是指如削葱根,比女儿家的还要好看。
李行之愣了几秒,直到那手掌在他眼前不耐烦地晃了晃,李行之才把食盒打开了··那矩形洞口太小,一次只能传进去一道菜,李行之心里有点堵,一边传菜一边道:“委屈你了,待会我让他们给你换间干净屋子。”
里边的南子慕是真委屈,人话他是能听懂大半,可自己却不会说·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费点时间跟着红玉他们一起学人话了··说来真的很心酸,南子慕在终南山上当山神也当的好好的,就那么一天去人间转转,吃喝玩乐了一整天,讨了个酩酊大醉,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突然就被巷子里冲出来的两个凡人人带走了,南子慕浑然不怕,觉得他们区区凡物,还能将自己如何·“上边说是随便找个乡野间长的能看的哥儿,可你说那些乡下哥儿一个个嗓门极大,上次我一个人去,好险没被他喊聋,回来后还耳鸣了好些天。”
另一人应道:“这个似乎是个哑巴,方才跟了他那么久,也没听他开口说过话”·“应该是了,方才我还想着要不要将他打晕了带走,没想到他连喊都不喊。”
南子慕在黑布后翻了个大白眼,心说神仙说话你们如何听得懂·他被蒙了眼拴在柱子上,只听见他们在那抱怨并商讨,他想走是极其容易,捏个诀便好。
只是此时脑子醉得不清不楚,虽说终南山才形成时他便生了灵智,千秋万载中,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被绑着的南子慕也一点没怂,只是觉得好玩。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绕着南子慕转了一圈,说:“唔……身材倒是不错,你方才瞅见他脸长什么样了吗”·“就是丑,也来不及换了,那边已经在催了,说是那位爷又要走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人带着个花里胡哨的铜假面,万一待会摘下来,将那位爷吓的不……”·“这不就是了,先瞧瞧货色。”
中年男人倒了杯上好的鹿胎酒,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包春/药,小心翼翼地调进酒里,结果手一抖,不小心下多了,他猥琐地一笑,“不知道那位爷能不能招架得住。”
面具是南子慕在路摊上好奇买的,罩在脸上并不怎么舒服··男子先是将他黑布解开来,又把面具一打开,提着个灯笼往南子慕的脸上照,他的脸上露出既惊又喜的表情,忙唤另一中年男子过来:“快来看,是个美人。”
中年男子端着酒走过来··南子慕既是神仙,模样怎么也不会差,迷离的桃花眼和灯火下宛若渡了层薄釉的唇,因酒意上头而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叫人移不开眼睛。
“侯爷好福气·”中年男人半调侃道,“这模样看起来比他那夫人还要好……”·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男子打断了,他一皱眉:“别胡说,当心些,上边说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了,咱们都别想活。”
南子慕的神色始终是淡漠的,太镇定了,反而叫这两人有些害怕,中年男子也皱眉:“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不会是个傻子吧别是被吓傻了。”
“期限快要到了,管他傻是不傻的,交不出人我俩都得完蛋,快把酒给他喝了·”·中年男子把酒递到南子慕的唇边,刚想说几句狠话逼他喝下去,不曾想这美人嗅了嗅这杯中的酒,像是挣扎了一会儿,接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又朝着中年男人眨了眨眼,意思是还要喝。
“……”中年男人有点口干舌燥,有感而发道,“八成真是个傻子·”·他慢慢抬起酒杯,笑着看南子慕把一整杯酒都喝干净。
南子慕不傻,也闻的出来这酒里有东西,奈何这酒比他在酒馆里喝的那几坛都要香,反正山神百毒不侵,顶多毒发的时候痛上那么一两下,没什么大毛病··这么想着,他怀着大无畏的精神就把酒喝的一滴不剩了。
喝完一杯的南子慕又向中年男子眨了眨眼,男子忍俊不禁道:“怎么,还想喝”·南子慕点了点头··“好好好,我们带你个能喝到很多这种酒的地方,怎么样”中年男子问。
南子慕又点了点头,就这么傻乎乎跟着他们走了,见他根本没有想跑的意思,两人把他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仅留着一根布条栓着他的手,牵着他往前走··其中一男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贴在中年男子耳边道:“万一他是扮猪吃老虎……”·“不至于,真是老虎,我们两个大男人还治不服他”·三人转眼就到了侯爷府,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侯爷的睡房。
南子慕被他们两人按坐在床上,中年男人哄骗他道:“哥儿坐,待会就有人来给你送酒了·”·南子慕这会才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了,原本酒意上头只是脑袋晕乎乎,如今四肢竟都酥软了,坐都有些坐不住。
他想要站起来,可惜腰一软又倒回了床上··迷迷糊糊直接听见中年男人那越飘越远的声音:“这神药可是当今圣上赐的,说是就算是九天上的神仙也得着道,一次下去就能怀……”·“你小声些,不要命了”另一男子提醒道。
“有什么好怕的,瞧给你吓的·走,我们领了赏钱回家抱媳妇去·”·屋里的南子慕心跳的飞快,对他们口中的“神药”有个了大致的猜测,他现在不止口干舌燥,姿态还有些控制不住的- yín -/乱,在床上滚了几圈后就翻不动了。
想着捏诀飞回终南山去吧,当下脑子一团浆糊,又死活想不起来仙诀是什么··第2章 小蓁·不多时,房门“嘎吱”一声,外头有人走了进来,席卷着春季乍暖还寒的冷意袭来,南子慕浑身发热,被这一阵风吹得通体舒畅,然而房门很快被关上了。
南子慕勉强撑起身子,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形越来越近,在屋内仅存的一盏小蜡烛旁站了一瞬,那唯一的光源便叫他吹灭了··南子慕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视线便被铺天盖地的黑暗给吞没。
李行之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玉质酒杯,仰头将美酒混着药物饮尽·片刻后酒杯被他随手一丢,惊慌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呻/吟,一只冰凉冰凉的手开始在南子慕身上摸索着。
南子慕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开场白是:“对不住了·”·许是此时药- xing -正盛,身上这人似乎对南子慕有着无尽的吸引力,他情难自已地去贴近,再贴近,恨不得将那人一整个抱起来,才能缓解身上的燥热。
等到那男人的身体也渐渐热起来后,南子慕就不太乐意了,将刚刚还贴在他胸膛上降温的脸给挪开,推了他几把以示不满··可惜越推,这距离越是近··南子慕被他吻得舒服了,只能哼哼两声表示欢喜,想要把这个人踢出去的想法也殁了。
于是芙蓉帐暖,春宵一夜··第二天南子慕才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里·他倒是不怕黑,就是这咯人骨头的床,还不如他终南山中的山洞好睡··回过神来的南子慕气得跳脚,痛悔之余有愤怒。
当今天帝善解仙意,看多了人仙相恋,碍着上有天条,每对都要上演一场虐恋情深·天帝看不下去了,就改了这一天条,说是——但凡人仙- jiao -合,仙者堕为凡人,其神格法力皆赐予后代。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让他们有情人终能白头偕老··这一天条出来,诸多神仙都不敢继续再浪了,毕竟好容易成了仙,谁想和凡人一般生老病死·南子慕此刻身上神格还在,只是法力被封了,他一个好吃懒做的山鬼,平常除了玩就是睡,丢了法力,那就是半点本事也没有,和凡人无异了。
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时送来,在那个可透光的矩形洞口,送饭的那位的声音雌雄难辨,每次都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吃饭了·”·寒冬腊月,南子慕瞥见他得手上满是冻疮,他接过盘子,看了眼盘子里的菜,边缘处被炒到焦黑,他尝了一小口,差点要吐回去。
那菜里是半点调味都不曾加过,和他在酒楼里吃到的山珍海味大相径庭··南子慕看着没什么脾气,- xing -子温吞,但其实特别容易生气·更何况自己莫名其妙上当,被人睡了,法力尽失不说,还要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关就关了,连好吃的也不给·他把送进来的盘子又从矩形洞口丢了出去,盘子应声而碎,里边的菜自然也洒落一地··外边的小蓁痛惜地拿起扫把,扯着嗓子骂道:“不吃就不吃,你摔了做什么,都被关起来了还这么作。”
处理干净后,他把脸挪到那个洞口,想看看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借着漏进来的光,勉强能看清楚里边的摆设,他“啧”了一声,语气略带刻薄道:“喂,你这伙食可比我要好多了,你要是不吃,以后我帮你吃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侯爷已经走了,这回怕是又要半年才能回来,你不学乖点,在那之前就得饿死·”·南子慕缓缓靠近洞口,蹲下来,让外边那人可以看见他。
小蓁的呼吸停了一秒,不自觉得瞪大眼睛,一开始是被他突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而后就是惊讶于南子慕的样貌··南子慕的眼角有一点朱砂红,虽然被关着,脸上丝毫没有憔悴之色,肤白胜雪,红唇贝齿,眉眼生得不刚不柔,叫人一眼见了惊艳之余又觉着十分舒服——·就像一只软绵绵又没什么攻击- xing -的漂亮小动物。
“你……”小蓁的嘴唇很薄,语气仍然改不了刻薄,“难怪被夫人关在这里,长成这般……不过他们都说是你勾引侯爷,才被关在这里的,我看倒不像。”
南子慕朝他比了比手势,他不会说话,也不懂得手语,只能瞎比划··小蓁蹲下来仔细看他,好容易才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让我救你出去”·南子慕点了点头,虽然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的少年瘦瘦小小,皮肤焉黄焉黄的,像是地里一株营养不良的秧苗,被风一刮就能被带跑。
然而至少还算是个活物,南子慕现在这个处境,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自然是一点机会都不能放过··小蓁意料之中的觉得他傻:“我可救不了你,你这边盘子收不回去,我还要挨骂呢,哪有功夫管你”·他突然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个哑巴不成”·南子慕没有什么可反驳的,就算有,他也说不出口,只好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那真可怜,唉,我得回去干活了,盘子没洗完就没饭吃了·喂,你自个保重·”·这天晚上还是小蓁来送饭,天暗下来,南子慕虽然看不清楚东西,但还能分辨出小蓁的声音,他先是递进来两颗小蜡烛和一个火折,然后特意压低了嗓门道:“你那里边什么都没有,饭总不能摸瞎吃,这是他们让我处理掉的就剩一小茬的蜡烛,我没舍得丢,应该还能用。”
南子慕打了火折,把蜡烛给点亮了,小蓁才开始一样一样地往里边传食物:“今天是大年,府里清一色都是好菜,所以你的伙食也不错,可不许再倒了·”·那双传菜的手,除了不久前看见的冻疮,干瘦的手腕上还多了几块淤青。
没人乐意干给南子慕送饭的活,没有赏钱不说,回去之后,好菜也都叫其他下人给抢食光了·于是这份工作便被推到了最好欺负的小蓁身上··小蓁在心里把这些人骂的狗血淋头,却还是得乖乖送饭。
这回给南子慕的餐盒里有两个大鸡腿,他路上没忍住,又觉得自个委屈,因为要送饭而吃不上一年中最好的这顿饭了·想着南子慕比他还好欺负,于是偷偷吃了一只鸡腿。
小蓁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总觉得自己做的龌蹉事会被南子慕觉察,现在有点心虚,就仔细注意着南子慕打开餐盒后的反应··南子慕本体还是神,吃不吃都饿不死,但是平常还是会馋。
他听见小蓁在外边搓着手发抖,觉着这个小小的人挺可怜的,于是将饭菜又递了出去··外边的小蓁没接,他继续- cao -着他那把公鸭嗓:“这都几天了,你再不吃,饿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南子慕的手腕不动,依旧把菜卡在那里··小蓁道:“这么好的菜了你还要嫌弃不成看你那样子应该家境不差,怎的会想到要来勾引我们侯爷,他对夫人都冷冰冰的……”·南子慕将碟子收回来,抓了只鸡腿递出去,小蓁讶异:“你……你这是做什么”·好半响南子慕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小蓁每次来都会自言自语的讲话,南子慕现在也能念出他常说的几个字了··“我”小蓁瞪大了眼睛,“给我的不对……你不是哑巴吗”·“我。”
南子慕生硬地开口,他就学会了几个字,再多也不会说了··小蓁惊喜道:“你不是哑巴……那就是不懂得说我们这里的话,你不是本地人吗”·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可能是一开始内心里就觉着,南子慕这么好看的人,不该是个哑巴。
南子慕拿着鸡腿的手晃了晃,示意他拿走,小蓁犹豫片刻,还是经受不住诱惑,接过了那只鸡腿··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起先他还不敢吃,纠结地问南子慕:“你真的不吃吗这可是肉啊。”
南子慕摇头,把所有的饭菜都递出去给他··小蓁狼吞虎咽起来,恨不得连那根鸡腿的骨头也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吃完后他打了个饱嗝,感动的眼泪花花。
平时干活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吃个半饱,上一次吃饭吃到打嗝是什么时候·小蓁想不起来··“你是个好人·”小蓁说,“不过你难道不饿吗”·三天滴水未进的南子慕摇了摇头,他不饿,就是馋得慌。
南子慕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几片没用完的金叶子,忙找出来递出去给小蓁··小蓁借着幽暗的灯火,把那几片东西往眼前一凑,又是一惊:“金……金叶子,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而且给我干什么,我救不了你的,你看我,像是能撞开拿扇门的人吗”·他连忙把那数片金叶子往洞里丢去。
南子慕急了,蹦出两个字:“我……吃·”·“你吃金叶子”小蓁狐疑地看向他··第3章 诊脉·“……”南子慕听的懂的语言多了,上到洪荒神兽,下至蝼蚁蜉蝣,会说的话倒不多,完全学会的只有天上他们用的那套语言。
·不过不会鸟语也无妨,不过施个法的事就能无障碍沟通··如今他面对这么个小小人类,却束手无措,还是平生第一次为自己过去的不学无术而深恶痛绝。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已经空掉的餐盒,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小蓁还算聪明,半响就猜出来了:“你是指让我用你的金叶子给你买吃的”·南子慕点头。
小蓁说:“可我没有机会出府啊……诶还是有个办法的·”·南子慕伸出一只手,干脆把自己的一整个荷包都丢给小蓁,然后将另一个蜡烛点了,小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荷包和金叶子一起放在蜡烛旁看。
幽暗的灯光下,金叶子熠熠生辉,那只荷包,也是小蓁碰都没碰过的布料,触感丝滑、纹理精致,有云状暗纹,一致是用金线锁边,上边的图案都不乏宝石点缀··“你……你是什么来头,你爹是富商吗富得流油的那种”小蓁手上都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把荷包弄坏了,“家中如此富庶……你的亲人想必也在拼命找你,你怎的会被关到这里来”·南子慕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既没偷也没抢,酒也是那两个人贩子自个给他喂的,就算那天晚上……那也是被人睡了,怎么说都不存在亏欠别人的地方,自己实在是比窦娥还冤。
南“窦娥”一撇眉,要是他法力尚存,定叫这正月飞……呸毒日高挂,烤死这些坏东西··仔细想想也是自己傻,南子慕拍了拍腿,痛悔过后还是很愤怒。
“你当真去勾引我们侯爷了我们侯爷平常对人冷冰冰的,连夫人那里都极少去,你算是勾引错人了·”小蓁把金叶子往荷包里塞,塞好之后自己手中仅留下了一片,接着他把荷包还给了南子慕,并道,“不需要这么多,一片就够你吃的了。”
“没·”南子慕说,明明是他们家那什么侯爷强卖,非要用勾引二字的话,那倒不如说是侯爷勾引的他··小蓁不依不挠:“没勾引,那他们怎么把你关在这里”·他怎么知道,他也很无辜啊。
南子慕被他问的有些烦了,就不理人了··——·第二天南子慕的饭菜显然就好多了,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精致的点心是有一些,荤菜也是有的。
“好吃不”小蓁咽了口口水,把身子贴在墙上··南子慕咬了一口桃花酥,觉着不错,便也递了一块出去给小蓁·小蓁把他的手按了回去道:“你自个吃,我吃过了,你不是三日不曾进食了吗再不吃点,你要饿死了,夫人也是要将我打死的。”
南子慕锲而不舍地把桃花酥又递了出去:“吃·”·这位山神的心眼总是忽大忽小,但对于善意,还是能感知到的·别人对他好,他也对人家好,他就这么个小孩子的- xing -情。
“你、吃·”他又重复了一遍··小蓁转身站起来,把脸对着矩形洞口,语气颇为兴奋:“你会说两个字的话了,真聪明·”·南子慕把桃花酥顶在他嘴边,小蓁只好张口把它整个咬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道:“好……唔吃。”
南子慕眼尖地看见他眼角有挫伤,左脸连着整颗耳朵都是通红通红的,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巴掌印·他指了指小蓁的脸,露出疑惑的表情··小蓁笑了笑,语气相当的无所谓:“没什么,活没干好就被打了,很正常的事。
芳娘最近手气不好,从赌场回来要么拎个人骂,要么逮个人打·”·“打·”南子慕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那道红痕就在小蓁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淡了许多。
小蓁兀自一哂:“打她”·南子慕点头·小蓁道:“她是主管忠伯的妻子,不开心了我们这些下人能好过吗我打她梦里想想就好了,现实里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动她。”
南子慕皱了皱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小蓁送来的食物虽好,却不像是买的,因为什么都是零零碎碎的一点··南子慕看破不说破,吃饱了就躺床上睡,一睡就不省人事。
小蓁提着空了的食盒回去,又拉开袖子看了眼手臂上被抽出来的一条血痕,痛感已经有些麻木了··他原本是想拿那片金叶子送给府里的厨娘,厨娘人挺善良的,来到府上是为了自己那个还在上学堂的儿子,要想读书,纸墨费钱书也费钱。
这位厨娘一年到头忙活,家里却还是一贫如洗··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小蓁就想让厨娘出府买菜时,替他捎点好吃的,给南子慕·结果却刚好叫芳娘看见了,抢了他那片金叶子不说,还污他是偷了自己的钱财,好一顿毒打才罢休。
厨娘名叫芸娘,大抵是瞧着他可怜,问完他前因后果后,就偷偷从这天要给府中主人送过去的菜里扣下一点边边角角,送与小蓁··小蓁自然感激不尽,抱着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来了。
他还怕让南子慕看出来,问他一片金叶子怎么才换来这么点东西·小屁孩不知道哪来的自尊心,总觉得让南子慕知道自己连这种事都干不好,实在丢人的很··不过还好南子慕什么都没问。
又过了些日子,南子慕发现自己也不馋了,不管小蓁提的是什么东西来,他都一点胃口也没有··没胃口就算了,还经常恶心,想吐··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夫人曾经带着一个大夫来过,只让他把手伸出去。
南子慕不曾听过他们的声音,最近心情也越来越差,把他们递进来似乎是要哄自己开心的水果连着盘子一起摔了出去··恰巧还弄脏那位妇人的裙角··“没事吧,夫人什么贱东西,给你吃好的还这种态度,弄伤了我们夫人我看你……”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响起。
被她叫做夫人的程姚瑛倒是很冷静,笑盈盈地朝丫头一摆手,然后缓缓蹲下来,盯着那洞里看··南子慕不肯露脸,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就都不像是好人,相比之下他更想见到好几天都不曾来了的小蓁。
夫人模样生的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大概是按着三庭五眼的模子长的,举止娴雅,落落大方,端庄二字在她身上倒要比容貌出彩的多··程姚瑛说:“把手伸出来给大夫瞧瞧,如若……如若你听话,就放你出这屋子。”
·南子慕不信,坐在床上不吭声··“以后还想再吃饭吗”程姚瑛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脸上还是笑盈盈的,“要是饿死的话,侯爷也只会知道是你闹绝食,把自个给作死的。”
饿不死的南子慕浑然不惧她这点威胁,倒是从旁边绕着慢慢靠近那个洞口,靠在那个洞口盘,连个衣服角都不露·他说:“小、蓁·”·“小蓁”程姚瑛皱眉,“是谁”·一旁的丫头春燕上前,犹疑不定道:“夫人,好像是我们府里的一个下人,往日都是他给他送的饭。”
程姚瑛道:“这么说是不信我们,要那个下人来了才放心”·南子慕坦然:“是·”小蓁有几天没来了,送饭的变成了一个丫头,把菜传进来就走,过半个时辰还会来收盘子,但是一句话都不乐意和自己说。
“好笑·”程姚瑛说,“春燕,把那位小蓁给我叫过来·”·春燕应了一句是,便一路小跑着去找小蓁了··夫人起身,继续发问:“那两个人牙子不是说,这位哥儿是个哑巴么怎的会说话了”·她疑心重,人牙子回家的路上就已经被杀了,现在如何骗来这位哥儿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无从知晓了。
但她觉得这两个人牙子也没胆量骗自己,所以这位哥儿是装的不会……那也不应该在这时候突然露出马脚··夫人沉声问:“你有什么目的”·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拉进一个- yin -谋论的南子慕非常无奈,他开口重复了那两个字:“目的”·他想问的是——你们他娘的才是到底有什么目的·双方僵持良久,没再对话。
背着药箱的大夫看上去是一把年纪了,他是程姚瑛母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前半辈子都在程府,替程家人看病,后来程姚瑛出嫁,他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便成了陪嫁品里的一样老古董。
程姚瑛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就明白了·程大夫开口问:“哥儿,近些日子可有恶心想吐的症状以及时不时感到身子倦怠,只想卧床不动,食欲大增或大减……”·南子慕心里一跳,自己最近的症状确乎如他所说,少说有八成都是吻合的。
他现在虽然还是仙体,可千秋万载以来,会有这样的症状还是第一次··这莫非就是所谓“天人五衰”·怕死怕的要命的南子慕连忙道:“是。”
第4章 喜脉·院子里两人对视一眼,程姚瑛示意他继续,程大夫语气诚恳道:“这就是了,你且伸出一只手来,老夫替你瞧瞧是什么病·”·南子慕思忖片刻,还是没把手伸出去。
程大夫好说歹说都没用,直到春燕领着小蓁赶来·路上春燕简要地和小蓁复述了一遍找他来的原因··小蓁不知是害了什么病,这两天昏昏沉沉的,人烧的厉害,但还是能听懂春燕的意思的。
他朝着矩形洞口走去,没忍住咳了两声,春燕立刻拉着程姚瑛退开几步,小声道:“这小毛孩不知害的是什么病,会不会传染,芳娘说他烧了好几天了,夫人小心些,不要靠他太近。”
春燕的声音不大,但南子慕却都能听见,他问道:“小蓁”·小蓁贴近那个矩形洞口,说:“不碍事的,换季总会有个头疼脑热的,过些天就能好。”
他说着又轻咳了两声,下人的命可不重要,熬了几剂治风寒的药没用后,芳娘就让人把他丢进柴房自生自灭了··毕竟死了一个也不打紧,重要的是不能传染到其他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的过这个春天,听到南子慕要找他的时候,小蓁心里酸酸麻麻的·他向来是不受人待见的,那位半哑巴的哥儿……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接收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的其中之一。
短短几月,他甚至已经把南子慕当做了自己的朋友···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咳……哑巴,你把手伸出来,让程大夫给你瞧瞧,就瞧瞧,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蓁强打精神,把脑袋贴在矩形洞口说··南子慕开出条件,“给、小蓁·”·停顿了几秒他才说出最后一个字:“看·”·“你是要老夫先给他看病吗”程大夫嘴上说着,眼睛却是盯着程姚瑛的,程姚瑛犹豫了几秒,轻轻一点头,程大夫随即说道,“好,老夫先给他瞧。”
程大夫替小蓁号了一脉,又瞧了瞧他的舌苔,眉头微皱·小蓁见他这种表情,自然紧张,忙问:“我得了……什么病”·“是时疫。”
程大夫答··小蓁脚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芸娘前些日子才说此次时疫来势汹汹,病死了不少人·当然,大户人家用好的药材调养着,大多没事。
可是他只是区区一个下人,治病的钱比买个新仆人的钱还多,谁愿意救他·春燕拉着程姚瑛又退开几步,程姚瑛朝屋子里边说:“如今你人也见了,他病也瞧了,该到给你问诊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给、小蓁·”南子慕说的很慢,但听的出来挺用力的··“给他治就这么一个奴才,治病都钱都够买好几个他了……”春燕刻薄道。
南子慕不高兴了:“你、也、是·”·你也是奴才··春燕瞪着眼睛,程姚瑛拉开春燕虚浮着她的手,说:“你怎么也毛毛躁躁的”·接着她对着里边说:“我是不差这点钱,但岂是你想什么我便依你什么,你可不是,这的、主子。”
程姚瑛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还从没有遇到过一个无名小卒敢在自己面前抬杠的情况··“要么乖乖把手伸出来,要么这个小蓁,可就活不到他病死的那天了。”
程姚瑛冷声道··南子慕看清楚形势了,他现在就是块任人宰割的鱼肉,杠不过人家,就只好点到为止了·他把手缓缓地伸出去,程大夫赶忙上前替他他号脉。
程大夫又是一皱眉,南子慕的脉象和常人有些许不同,然而还不待他细想,那只手腕已经收了回去··“怎么样”程姚瑛问··程大夫朝她点点头,笑道:“恭喜夫人,是有了。”
·“不过……此人脉象有些奇怪·”·“怪”·“没,许是老夫的错觉,不过身孕是千真万确的,夫人可以开始准备了。”
从程姚瑛脸上看不出她现在的情绪,她盯着那个矩形洞口又看了一眼,然后徐徐道:“春燕,吩咐厨房多做些补品给他·以及,除了送饭的下人,不允许任何人和他接触。
至于这个——小蓁,好好替他整治·”·三人走后,南子慕有点茫然··什么叫有了身孕他肚子里揣了个崽吗南子慕越想越害怕,孩子一旦降世,他就真的再当不回神了。
谁要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明明当个神仙那么逍遥快活··“哑巴哑巴,谢谢你·”小蓁还在外边,他咳了几声,然后道,“哑巴,你为什么会有身孕了呢是谁的孩子”·南子慕一个头两个大,偏偏此时小蓁还要继续问:“天,不会是我们侯爷的吧方才程大夫还说恭喜夫人了,他们……”·“嘘。”
南子慕示意他闭嘴,自己心烦意乱的,并不太想听见小蓁在那里东问西问的··小蓁这就不说话了,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力气说,他还病着,又有一日多没吃饭了。
能摇摇晃晃地走回去,已经是强撑着了··平静下来之后,南子慕回想了一下方才院子里他们的对话··抓住种种线索,他觉得现在自己真的很不妙··首先,他若是真怀上了,这会走不了,生完孩子完全变成凡人,那就更走不了了;其次,照程大夫和那位夫人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来看,他们极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对自己有所求,而所求之物,就是自己肚子里揣的这个崽。
南子慕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这么个累赘牵绊住,要是手边有凶器,他难保不会一刀把这个崽给戳死··反正他还有仙骨,这点小伤死不了··然而第二天下人送饭来的时候,他发现连盘子都一致换成了木制的,叫他想自残都不行。
又过了些日子,小蓁病好了,便是他来给南子慕送饭了··程姚瑛吩咐他要多陪南子慕说些话,以免他想不开撞墙自杀·小蓁照例聒噪的同他说话,可惜南子慕后来的这些日子,从没理过他,一句回应也不曾有。
他心情不好,一睡可能就好几天,小蓁在外边扯着嗓子喊都没用·有次一连睡了四天,小蓁吓坏了,以为他死在里边了,便急急忙忙跑去找程姚瑛··程姚瑛就带了程大夫来,现下南子慕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自己的假肚子堆出来,都显怀了。
若兴师动众,肯定会叫人看出来··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让小蓁拿钥匙去开了门,只让小蓁和程大夫进去·这屋子虽然不小,可就一间屋子,程姚瑛想,那哥儿如厕也在里边,沤了几个多月的排泄物……她光是想想就觉着恶心。
不过小蓁和程大夫并没有闻见什么刺激- xing -气味,只有一股潮- shi -的味道,他俩也没考虑得像程姚瑛一般仔细,自然也没注意到南子慕不曾排泄这一问题··南子慕背对着他们,小蓁不知所措地拍了拍他的背,人还是一动不动。
屋里昏暗昏暗的,南子慕的脸也匿在黑暗里·程大夫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边,好歹是探到了鼻息,又忙为南子慕号了一脉··外边的程姚瑛难得有点着急,她问:“还活着吗”·程大夫朝外边走去,说道:“活着,脉象平和,并无大碍。”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那就好·”程姚瑛松了一口气,“那小蓁怎么说他三日不曾进食,大喊大叫也没人应”·“许……许是睡着了。”
程姚瑛质疑道:“一睡睡四天”·程大夫不好解释,只能干巴巴道:“这可能是一种怪病,医书上有记载,不过不详细……”·“对腹中胎儿不会有影响吧”程姚瑛抓住重点来问。
“照他的脉象来看,暂时是没有影响的·”·“那就好·”程姚瑛大声道,“小蓁,把他叫醒,然后出来,把门锁了·”·里边的小蓁摇了几下南子慕的肩膀,发现没用。
掐了一把他的脸,还是没用·实在没法子的小蓁只好把嘴巴凑到他耳朵旁,用惊天动地的音量大喊:“哑巴你醒醒哑巴”·南子慕掀开眼皮,很快又合上了。
这回小蓁怎么喊都没用了,外边的程姚瑛听不下去了,说:“罢了罢了,不必喊了,让他睡·”·小蓁只好出来,程姚瑛亲自把门锁了,又将钥匙收好,这才放心。
而如今南子慕的肚子已有八个月大了,送过来的饭菜都不错,合他胃口的话他就尝尝··今天李行之也算运气好,没碰上他睡成死猪的时候··侯爷在门口干站了半天,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就静站着。
当今圣上年至古稀,身子骨依旧硬朗,李行之的父亲——也就是太子爷,去年病逝了··圣上看起来并无另立他贤的意思,悲痛过后,反而对他这个孙子宠爱更甚。
宫中人和朝中大臣心知肚明,老皇帝是想把这天下,交与李行之手中了··然李行之本人,能文能武,各方面都是拔尖的·但令太子妃恼的是,她这个宝贝儿子,偏就只喜欢男人。
她逼婚也逼了,好说歹说也劝过了,李行之就一句话:“迎娶姚瑛过门,已经是孩儿的底线,谅孩儿无礼了,若母亲不想听到你找的那些莺莺燕燕同你抱怨我不举,那就随您的意思。”
李行之这话再明了不过了,说粗俗点就是——我对女人硬不起来··第5章 李景·太子妃也没辙呀,只好和自己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媳妇一起商量。
李行之这货也不知是什么倔驴脾气,说是只喜欢男人,可送到他眼前的哥儿,他也不碰·说要给他纳几房男妾,他却道:“我虽是好男色,但也不想误了他们,孩儿现在着实没有那些心思。”
说的通透点就是——我看不上他们··男妾不让纳,也不愿意同正牌夫人行房,叫太子妃愁的头发都白了·这时程姚瑛慷慨献计,说:“行之他不想纳男妾,无非是怕麻烦,他心思不在这些情情爱爱上,所以怕被牵绊住。”
·“依我看啊,不如买一哥儿,父亲不是留下了一瓶神药吗到时候哥儿怀上了,姚瑛也装个样子,对外只说孩子是姚瑛生的。
省的别人嚼舌根,也让圣上对咱们行之放心不是”·太子妃喜笑颜开:“这个法子好,就是……不知道行之他肯不肯”·程姚瑛笑道:“您给他施点压,再同他说那哥儿是自愿的,有个子嗣后,您也不烦他了,他想必是会应下的。”
“有理有理·”太子妃说完又心疼地拍了拍程姚瑛的手道,“只是苦了姚瑛你了,李景那个小王八蛋……让你嫁过来,要受这等苦。”
“姚瑛不苦,只要行之他开心,姚瑛做什么都可以·”程姚瑛道,俨然一副为丈夫考虑的小媳妇样··她这么说,太子妃就更觉得愧疚:“行之有你这么个夫人,着实走运,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程姚瑛只带着个丫头就赶过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打小就和李行之一起长大的宋辞··宋辞在侯爷府不算是下人,他爹是正二品工部尚书,他自懂事起就在侯爷府吃住,说是门下客也比较贴切。
他爹生- xing -风流,老不正经,膝下只算儿子,那就是两只手也数不过来··他恰巧又是第五子,早不早晚不晚的,李行之指定让他过去陪读,他爹喜不自胜,把他往太子府中一送,便再没来找过他。
宋辞他娘走的早,逢年过节也没人来请他回去,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爹爹给忘了··不过这么多年,他给李行之当陪读,做陪练,连战场都一起上·俨然已经把李行之当做了自己的兄弟,再说……跟着他,也比跟着自己那个只会贪欢享受的父亲强。
然而跟着李行之也不容易,这货的脾气- yin -晴不定,惯常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宋辞跟着他怎么久,也没摸清楚他的逻辑··“侯爷,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害我一顿好找。”
宋词碍于有程姚瑛在场,只能对李行之客客气气的,“宫里来消息了,说皇上要召你进宫呢·”·李行之把空了的食盒递给宋辞,缓缓走到程姚瑛跟前,笑道:“夫人怎么来了”·程姚瑛面不改色:“姚瑛几月不曾见你了,这不,一接到消息说侯爷你回来了,姚瑛就赶来了。”
“姚瑛阿·”·“是·”程姚瑛手心出了点汗··李行之沉声道:“我总以为你识大体,也大度·”·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身后的屋子:“不过是个工具,你也别太草木皆兵了,他总归也是有孕之人,怎能这般对待”·程姚瑛把头稍稍往下低了低,忙解释道:“是姚瑛错了,只是他闹的厉害,若是住在客房,下人们来来往往的,难免会注意到,到时候他们多嘴,把这事说出去,影响的可是侯爷你的名声阿。”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就算如此,也不该把他关在这里,在外头置个宅子也好·”·程姚瑛道:“侯爷你又何必和我一个女人家置气,姚瑛难免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但无论如何,都是为了侯爷你好。”
李行之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吩咐程姚瑛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在与你置气叫下人收拾间干净屋子给他,饮食起居上也不可怠慢了·临产的日子想来也快近了,专门接生男产夫的大夫可寻好了”·“不曾。”
程姚瑛道,“近来娘生了场大病,姚瑛放心不下,只好时时在旁候着,府中上下也需姚瑛照看,就把这里的事给忘了……是姚瑛疏忽了·”·“无妨,倒是辛苦你了。”
李行之象征- xing -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的位置,只是碰到衣袖,未及手臂,“方才我说的那些……”·程姚瑛立刻接道:“姚瑛知道了,这些事会尽快吩咐下人去- cao -办。
娘那边还需认陪着,姚瑛就先过去了——侯爷别让皇上等急了,早去早回,娘这么长时间不曾见你……”·“知道了·”李行之说。
他一早回来就去看过这个家书中据说病到快归西的娘,面色红润不说,他不打招呼就回来,还刚好撞见太子妃在那就着奶茶吃糕点,边吃还边在那里逗鹦鹉··光看背影就知道她健朗的不行。
李行之咳了几声,太子妃一回头,差点把手里的糕点吓掉了,忙把糕点往盘中一丢,佯装虚弱道:“行之你可终于回来了,娘的头好痛·”·然后气若游丝地吩咐下人:“将这些东西拿下去吧,本宫没胃口。”
“孩儿很倒胃口吗”李行之要笑不笑地盯着太子妃,“我没来的时候,您胃口倒挺好的·”·“……”太子妃一时哑然。
李行之继续说:“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懂事些灾民才刚刚安顿好,后续工作还有一堆,您倒好,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封写成遗书的家书把我骗回来。”
太子妃理不直气也壮:“什么叫一把年纪,你什么语气,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态度吗再说了,你一去大半年,连封家书都吝啬写,娘没日没夜的为你担惊受怕,就怕你和你那死鬼老爹一样……”·可能是后边这句“死鬼老爹”戳中了她自个的痛处,她忽然就一脸悲伤,坐回椅子上,委屈道:“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在家里也不受儿子待见。
宏熤啊が你怎么就不把我一起带走呢?宏熤啊……”·“得,服了您了·”李行之道,“是儿子不孝,儿子错了·您继续——该吃吃该喝喝,我去看看您未来孙子。”
太子妃拦住他,说:“你别去,我听姚瑛说他乃一介乡野粗人,一开始闹自尽,把送进去的饭菜都丢出去了,还把几个下人都弄伤了·”·李行之笑笑说:“娘,我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他就算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也伤不了我。”
“晚些再回来陪您,告辞·”·“欸……”太子妃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李行之片刻就溜没影了,她叹了口气道,“这个小王八蛋。”
·李行之早知道太子妃和程姚瑛是合伙把自己骗回来的,但他看破却不戳破,朝宋辞一扬手道:“走,让皇爷爷等急了可不好·”·程姚瑛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旁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春燕紧张道:“夫人……”·“去收拾间干净屋子,我记得府里倒有个僻静园子,最西边的……”·“是初霁园,条件倒是不错,只是偏的很,许久没人居住,肯定要一段时间打扫。”
春燕说道··女人步子不比男人,再加上她们是刻意不紧不慢的逗留,李行之那两人已经走没影了··程姚瑛抚了抚发髻上的石榴石镀金步摇,这是她寻常不会带的首饰。
只是几年前,她才与李行之成亲不久,李行之外出归来,给她和太子妃都带了礼物··李行之惯会逢场作戏,在众人面前也不至于对她太冷淡了,从礼物里挑出这把步摇替她带上。
随之莞尔:“夫人正值妙龄,适合带些活泼些的颜色·”·李行之笑道:“夫人倒是瑰姿艳逸,甚好·”·李行之少年时就满嘴跑马车,偏偏又难以辨别他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
程姚瑛虽说自幼便被家人当贵人养着,时时警醒她要做人上人,不可被情爱蒙蔽·然少女毕竟有少女情怀,京城里才子不少,但最扎眼的还是太子爷的嫡长子··时人称:“顾盼烨然、气节不凡。”
又道:“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注]·这么一个人,怎么叫人不心动,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正牌丈夫·尽管没有夫妻之实,李行之……也说过不爱她,可是万一呢程姚瑛想,心动不就是来的莫名其妙的吗·她红着脸,说:“谢侯爷。”
春燕见她许久未说话,于是又轻声唤了一句:“夫人”·程姚瑛回过神来,看起来有点失落,她道:“活着我这样,也确实窝囊。”
今个她戴了李行之夸赞过的发饰,又穿了一身亮眼衣裳,虽然塞了一个假肚子,但始终一眼能看她身材的匀称,连妆容都比以往细致,可李行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夫人怎么这样说您容貌端庄,聪颖大气,将全府上下安顿的妥妥贴贴的·”春燕狗腿道,“侯爷只是忙,为人冷淡些,但对夫人您肯定是有感情的。”
程姚瑛神色复杂的一笑:“但愿吧·”·第6章 生子·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下人们将久不住人的初霁园略略打扫了一番,看起来能住人就成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换个干净地方住的南子慕这回又睡了一天一夜,结果半夜被阵痛闹醒··他冷汗直冒,因着从前都在守山,天帝也没吩咐他要干什么正经事,南子慕没受过伤,所以还从未感觉到如此强烈的痛感。
不过阵痛断断续续,他这时候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能听见··南子慕从前听终南山上的妖怪们聊过八卦,说是无论凡间男子或九天之上的男- xing -神仙,生子都是一道槛。
听说就是那月老,分娩的时候也磨了好些天··女人分娩已经足够凶险,男人更胜一筹,需得动刀见血,把孩子从肚子里取出来才可··救命·南子慕一边痛的蜷在床上,一边也下不了这个决心,把孩子拿出来才能结束,那要怎么办他自个动手吗·害怕归害怕,痛极了,南子慕也就下了决心。
早死早超生,他现在还没变凡人,只要不是把自己劈成两半,那就还救的回来··南子慕起身,前几天李行之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并没有把盘子收走,他摸着黑,将桌上的碟子往下一摔,然后摸到一块形状不错的碎片。
他倚在床前,把自己的肚子摸了几十遍,感受一下孩子的大致位置·接着咬咬牙,心一横,在腹部划了一道口子··南子慕咬住嘴唇,继续划··南子慕不是大夫,不懂接生,但好歹也非常人,他即使没了法力,也依旧是山的精魄凝结而成的神灵。
能使枯木逢春,也能治愈生灵肉身或灵魂的损伤··他能清晰得感知到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的位置,也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要出来的欲/望·南子慕想起月老怀上的时候,三年才要临盆。
和凡人不一样的是,他们神仙母体灵气旺盛,孩子都不怎么愿意那么快出来的··一般都要个三年五载·然而他肚子里这个才八月出头,就是按着凡人的规律,也是个早产儿。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他的灵气不够,甚至快要衰竭了,这也意味着,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完全的凡人了··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南子慕还在庆幸这会天没亮,要不他看见自己划出来的大口子,怕是能直接吓昏厥过去。
从古至今,死在终南山上的人不少,埋在上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南子慕见过血腥的场面多了去了,别人被剁成一摊烂肉,也吓不着他,可是自己身上的伤,那就不一样了。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一声响亮的啼哭破开黎明,这个小生命就这样在南子慕痛苦的喘息中诞生··南子慕的整张脸都是苍白的,也没有气力去看看这个裹着鲜血的孩子长的如何,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揣着最后一口气把孩子裹进了被单里,自己则在床下晕厥过去。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大亮了··太子妃到后半夜就睡不着了,一闭上眼都是婴孩的啼哭,于是把自己的贴身侍女生生拉起来攀谈·说是指不定是自己的孙儿要出世了,特意来她梦里告诉她。
“自从那哥儿怀孕以来,也没去看过他一眼·”太子妃叹了口气,“只是终究不能留他,见他我也不好意思·”·丫头奉上一壶茶给她,宽慰道:“夫人不是说他具有攻击- xing -吗不去见他又不是娘娘的错,能给侯爷生孩子,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太子妃呷了一口茶,然后缓缓起身:“趁着这会还早,没什么人,我们去见见他,肚子应该也挺大了……你知道他住哪吗”·“这个奴婢不太清楚。”
丫鬟摇了摇头,然后机灵道,“但是厨房总有给他送饭的,去问问就知道了·”·她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过夫人定然会把他藏的比较偏,娘娘果真要去看他”·“去是要去的,但也不能空手去。”
太子妃打开首饰盒,从里边拿了只羊脂玉镯子,接着问碧桃,“送这个当见面礼如何”·碧桃回答:“自然是好的,太子妃亲自送的礼物,这羊脂玉镯又是这般好的成色,谁会不喜欢。”
太子妃被这伶俐的丫头夸的通体舒畅,接着偷偷摸摸地走到厨房··太子妃自己不敢去问,恐怕别人起疑,下人们只知道府里关了一个人,却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被关起来的,各种版本的解释都有,但还没人猜到代孕上边去的。
碧桃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提着餐盒的小蓁,自从上次大病了一场后,下人们见夫人吩咐大夫给他瞧病,喝都又都是名贵药材,这才对小蓁有所改观,认为他是夫人器重的人,于是寻常就不怎么敢欺负他了。
现在的小蓁脸蛋圆了些,短短几个月,不但长了肉,还长了个,看起来终于有了个少年的样··“娘娘,他说的那个地方,奴婢也不会走·恰巧他也要去给那哥儿送饭,所以干脆和他同行。”
太子妃盯着小蓁看了几眼,小蓁知道她的顾虑,于是小声解释道:“小蓁知道的,娘娘尽管放心,娘娘只是晨起去四处走走,散步·对吗”·“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太子妃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带路了,“走吧·”·路途确实有些遥远,太子妃干巴巴地走着,觉得有点乏味,于是和小蓁攀谈了起来··她问:“一直都是你给他送饭吗”·小蓁点头说是。
太子妃又问:“不是说他十分野蛮吗你这么个小身子骨,不怕他伤你”·“啊”小蓁有点迷惑,“娘娘是从哪听说他野蛮的唔……他脾气有时候不是很好,刚来的几天会把传进去的菜摔出来。
不过后来就不会了,他对我也很温柔呀,若不是他向夫人求情请大夫给我治病,我早就没命了·”·这个下人说的和程姚瑛有些出入,太子妃没有刨根问底,话锋一转,继续问:“他……样貌如何”·都说生子肖母,若他这胎是个男孩,他又生的丑,孩子不像他家行之……太子妃有点慌。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小蓁回想了一下南子慕的相貌,后来几个月他都不露脸,小蓁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了,但还记得那是看一眼,心跳都会不由自主一滞的美。
“娘娘,奴才没读过书,也不大会形容·他长的……像神仙……娘娘一会自己看了就明白了·”·长得像神仙太子妃和碧桃面面相觑,互相心照不宣——这下人定是没见过世面。
太子妃轻飘飘的对着碧桃说道:“若他为行之生下孩子,碧桃,你就按着行之所说,在外头给他置一间宅子,每月送些银两,别亏待了人家·”·说完她叹了一口气,程姚瑛的- xing -子她是清楚的,事事都要做绝,很可能把这个哥儿灭口,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李行之又时常不在,她这里能护着便护着些··太子妃信佛,自从太子走后,对这些神佛就更加依赖了·佛曰:“果报还自受·”她就怕这因果报应在李行之身上。
孩子是给他们行之生的,若是太苛待人家了,良心也过不去··离那院子还不太远的时候,小蓁突然一转身,疑惑道:“有婴孩的哭声·”·太子妃年纪毕竟大了,一开始没听清,但再走近后,只听碧桃道:“娘娘,我也听见了,是小孩的哭声。”
三人对视几眼,连忙一路小跑到那院子里,哭声倒是很洪亮,声声入耳··“这门怎么打开”太子妃着急地在门口转,从那个矩形洞口往里看,又看的不太清晰,但也能闻到从里边传出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她转身去叫小蓁,“那谁,快去把行之找来,不要惊动了除了夫人和侯爷以外的其他人·”·小蓁正撒腿要跑,却又被太子妃叫住了:“等等,记得告诉夫人,同她说:孩子可以出生了。
记住了吗万万不要惊动第三人·”·“奴才知道·”·太子妃朝他一摆手:“快去快去·”·说完她转身盯着那个矩形洞口,紧张得有点发抖,里边在哭的那个,想必就是她的孙子,哭声如此洪亮,定是个健康的宝宝。
紧张还是盖不过喜悦,她朝着里边喊了一句:“那哥儿,你还好吗”·回答她的只有哭声··太子妃莫名心焦,这屋里什么也没有,那哥儿是如何生的孩子,莫不是……自个将肚子……她不太敢想象。
听着里边孩子的哭声,更是怎么都不安··可惜她和碧桃,两个女人·这里又没有额外的工具,要破开门是不可能的··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回来,试图哄里边的小孩:“别哭了别哭了,祖母的乖宝宝,歇会歇会。”
可惜哭声还是不绝于耳··太子妃没想到程姚瑛竟会把人关在这里,连府里给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及,她吃惊之余也有胆寒,反正换她对这么个孕夫,是万万狠不下心来的。
第7章 梧桐·还没把李行之等来,那颗梧桐树突然倒下,肉眼可见的尘埃四起,巨大的声响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碧桃忙上前搀扶住太子妃,抬手拂去周身灰尘,太子妃用丝帕掩着鼻,紧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说完她又透过矩形洞口朝里瞧:“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我的乖孙,越哭越大声了……”·李行之拎着并没有胖多少的小蓁一路赶来,翻过横在门口的梧桐树。
见儿子终于来了,太子妃忙道:“快,快把门弄开·”·他一脚将门踢开了,太子妃比他还急切,将手帕往袖子里一塞,朝着哭声跑过去··碧桃在后边愣了愣,太子妃平日里一向不爱动,她还不知道太子妃还能有这么健步如飞的时候。
屋里并不是太亮,但还是看的见被裹在被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的,他身上的血已经干涸,凝结成块·四肢仿若藕节,看起来比一般得新生儿要强壮一些··太子妃翻开被子,看了眼这婴儿的下半身,实在难掩喜色:“是个男娃,行之,你快过来看看,是个男娃,长的多漂亮啊。
你看这五官,和你小时候真像·”·“……”李行之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小孩脸上脏兮兮的,血迹混着眼泪,哪里能看出像谁·他往四周看了看,除了地上一摊似乎渗入地板的血迹,和破碎的沾血的瓷片,再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小蓁从进来开始,就在这个根本无处可躲人的地方找了半天,李行之跟着他走到院子外边:“你在找他”·小蓁点了点头,房前屋后地寻找:“怎么可能不见呢,我们来的时候门都是封的好好的……”·要想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以李行之的认知来看,是不大可能的。
就算是他本人,也会留下破门后的痕迹··况且那哥儿才生下孩子,能撑着一口气等他们来算是不错了,哪里还能跑··“这树又是怎么回事”李行之问和太子妃一起出来的碧桃。
碧桃回答:“奴婢也不知道,方才奴婢和太子妃就在那个矩形洞口处观望着,那树轰然一声就倒下了·”·孩子还是哭闹的厉害,太子妃听着都觉得心痛。
总不能让这小孩哭着回去,那样一来,全府都知道这孩子来历不明了·李行之到太子妃跟前,把孩子接了过来:“我来试试·”·那孩子被他晃了几圈,过了一会儿竟真的不怎么哭了,只是还抽抽搭搭的。
太子妃欣喜道:“果然,亲爹抱着就不哭了·”·李行之看向小蓁:“一直给他送饭的都是你可有与他说过话他寻常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吗”·小蓁如实回答:“是,除奴才病了的那些天和侯爷你送过一次之外,他的三餐都是奴才负责的。
话……也是说过的,不过后几个月他都不怎么爱搭理奴才,况且他似乎是外地人,不懂我们这里的话,但不是哑巴,会学着说几个字·”·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不寻常的举动的话……”小蓁想了想道,“也有,就是他一睡能睡四天四夜,在这四天里,滴水不进,人却还好好的。”
李行之听完后默然··一路上轻微的颠簸,把他怀里的婴儿给颠困了,就保持着吮吸手指的动作睡了过去··他抱着小孩,轻车熟路地在府里迅速穿行,最后从偏门进到程姚瑛的卧室里。
从外边就可以听见这位夫人的惨叫了,李行之在心里夸了夸她演的和真的似的··接着他把孩子递到程姚瑛的贴身丫鬟春燕手上,就又从偏门溜走了··李行之走到厨房门口,芳娘喜笑颜开地迎上来,朝他行了个礼:“恭喜侯爷,夫人可是生了”·“兴许吧。”
李行之朝厨房里边看了看,问:“你们这的那个小孩呢”·“您说的是小蓁吗他现下在厨房里烧火,侯爷是来找他的”·李行之从荷包里摸出几两银子丢给她,既然他名义上的夫人诞下一子,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的,起码阔气点打赏,还能装出自己挺开心的样子。
“嗯,把他叫出来·”·“谢谢侯爷·”芳娘顿时笑得更灿烂了,“夫人定能为侯爷顺顺利利产下一个男孩,将来和侯爷一般文武双全。”
李行之不屑于敛去眼底的不耐烦,芳娘看了他一眼,不敢再继续奉承了,忙一路小跑进去叫小蓁··她一把抓住小蓁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然后招来正在往水缸里添水的福贵:“福贵,过来看着柴火。”
然后低头对小蓁- yin -阳怪气道:“侯爷要找你,快去快回,别让主子等的不耐烦了·”·小蓁迟疑了一瞬,把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着跑到李行之跟前,斟词酌句道:“侯爷,您找我”·“嗯,到缘溪亭坐坐。”
缘溪亭就在这附近,旁有芙蕖满池,只是因着正值深秋,荷花多少是败了些,倒没有盛夏时开的那般壮观了··侯爷才落座,便有下人端上了茶点,顺带讨个彩头:“恭喜侯爷,方才夫人诞下了个大胖小子,真是好福气。”
李行之随手丢给他几两银子,接着看向小蓁,不动声色地一挑眉,五指并拢指了指小蓁面前的茶:“别客气,喝吧·”·“谢谢侯爷·”小蓁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捧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就放了回去。
他不太敢直视主子的眼睛,只好半垂着脑袋,斟词酌句问:“侯爷,找奴才有什么事吗”·李行之把手撑在石桌上,先笑了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听你说说那位哥儿。
你方才说——这位哥儿四天滴水未进,这都没事”·“没事·”小蓁如实回答,“第一次的时候把奴才吓坏了,不敢耽搁,把夫人和程大夫请去了,可是程大夫给他号过脉后说没有异常。”
这是什么怪事·李行之皱了皱眉,又道:“前几天我给他送饭的时候,发现门前那棵梧桐,抽了绿芽·”·小蓁还算伶俐,马上就听出了这话里的古怪之处:“这个奴才倒是内注意过,只是那树确是不寻常的,那哥儿刚来的时候,那树已经枯了,春天到了也不见它抽芽。
后来过了一阵……那梧桐树竟如枯木逢春一般,再度抽出嫩芽·”·“奴才觉得有些奇怪,便去看了看,发现那梧桐树下的白蚁巢都迁移走了,竟是看不见一只了。”
“当真”·小蓁:“当真,奴才亲眼所见·”·这么说的话……那门口的梧桐树竟是死了生,枯了生,如今那人不见了,梧桐树也轰然倒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那你对于他突然消失,可有什么猜测”李行之这会心里怀疑,却无从下手,只好平铺直叙的盘问眼前这个与那哥儿最亲近的小蓁。
小蓁思忖片刻,随后一摇头:“奴才不知,昨天我给他送饭的时候,他也和往常一般躺在床上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李行之也没有什么头绪,便随口道:“难不成是个鬼怪”·“侯爷您别吓奴才。”
小蓁和他相处了大半年,胆子又小,听到李行之这么说,手心里开始冒汗,“奴才碰到过他的手,是温热的,不会是鬼怪吧……”·李行之笑了笑,故意吓他道:“你如何肯定鬼怪的手不是温热的说不定你碰到的只是一把白骨,他用幻术使你迷了心窍……”·喜欢坑蒙拐骗的侯爷在看见他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后,满足的勾了勾嘴角。
·自然不会是鬼怪,首先李行之本人就不信这一套,其次是那天晚上……温香软玉在怀,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情动却是实打实的··以及前几天所见到的那只白玉般的手,若他是鬼怪,那也该是只美人鬼。
小蓁虽然不信,可毕竟还是小孩子,心里还是没来由的害怕,他委屈道:“侯爷您别吓唬奴才,奴才胆小,今晚怕是……”·怕是不敢起夜了,这句怂话小蓁憋住了没说,怕丢人。
李行之起身,原想着赏这奴才几两银子,但转念一想,这个下人知道的太多了··李行之不知道他的口风严不严实,也不确定程姚瑛那边会不会生出灭口的意思,于是只好问:“你叫什么名字”·“奴才名叫小蓁。”
“是个机灵的孩子,一会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以后就跟着我了·”李行之不急不缓得说道··小蓁还没反应过来,李行之又补了一句:“到了先去找宋公子,他会给你安排房间的。”
小蓁顿时就跪下了,给侯爷行了个大礼:“谢……谢侯爷,奴才定会……定会……”·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李行之一抬手,淡淡道:“这些奉承的话就免了,我不喜欢听,事在人为,我也不是瞎子,会用眼睛看的·”·小蓁又嗑了一个头,直到李行之走没影了才站起来。
他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噩梦般的厨房了··跟着侯爷,那就意味着以后只需要伺候侯爷,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了··第8章 下山·自从侯爷府的夫人诞下一子,这几天侯爷府就没有安宁过,先是一堆人排着队来送礼,再是这小世子——·一是没日没夜的哭,完全没有哭累就睡觉的意思,怎么哄也哄不好,只有在李行之怀里的时候能消停些;二是侯爷府近十位奶妈的奶,都不对这位小世子的胃口,生气了还咬人,短短几天就把奶妈吓走了一半。
不过实在饿狠了,也是喝一些奶的,喝完了就继续闹·闹的整个侯爷府鸡犬不宁··太子妃心肠软,面对自己的亲孙子这般,也睡不着觉,成天在旁边盯着,又实在没什么办法。
李行之每天公务缠身,不可能成天在家奶孩子,于是侯爷不在的时候,就是整个府邸都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的时候··李行之本人更是能多在外边待一会就多待一会,毕竟谁愿意每天累个半死,回家还得抱着孩子提心吊胆的一整晚。
这天他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两个形容憔悴的奶妈对着他行礼,接着一人一句道:·“侯爷,小世子今天什么也没吃·”·“侯爷,小世子一睡醒就闹脾气,把摇篮给踢塌了……”·“……”李行之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太相信的重复道,“把摇篮给踢塌了”·他一个才出世不到十天的婴孩,哪来那么大的气力就是今年十岁了,那摇篮可是用结实的木头做的,他就是在上边蹦个几百个来回,也不至于塌。
“是的侯爷·”那两个奶娘委屈道··定是那木工缺斤少两,马虎完成的,李行之这么安慰完自己,又忙去安慰被吓了个目瞪口呆的全体奶妈。
——·南子慕是被终南山上的一只老虎精给叼回去的,山神突然一声招呼也没打的消失了这么久,终南山上群龙无首,老虎精和几个平素与南子慕混的比较熟的妖怪下山去找人。
可惜找了大半年都没找到··南子慕当初喝的烂醉,一身上下都是酒气,老虎精顶多寻到他喝酒的那个酒楼为止,就没有任何气味可以当线索了··老虎精好歹是个修炼了近千年的妖怪,可寻常只注重法力这一块,哪里想过还要修炼一下嗅觉。
很可惜的是,终南山上他也找不到哪个妖怪是精修嗅觉的,这么鸡助又不帅气的能力,实在不受妖怪们的宠爱··但南子慕生产那天,他也正好在酒楼附近闲逛,南子慕流了那么一大滩血,气味自然是足够浓重了,老虎精连忙循着气味赶过去,就找到了已经昏迷的南子慕。
他当时也听见了被子里有小孩哭闹,不过南子慕的状况太不好了,他没空去管那小孩,叼起南子慕就飞快地回到了终南山··兔子精红玉略懂医术,先是将南子慕的伤口缝合好,又让老虎精用法术先吊着南子慕一口气,自己则去寻药材。
一顿手忙脚乱后,总算是把南子慕的命给保住了··南子慕睡的有些腰疼,皱眉吐出了几声带着鼻音的哼哼,结果一翻身就牵扯到了伤口,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迫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他旁边闭眼假寐的老虎精,老虎精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唉,王大虎·”南子慕第一次见到这只老虎的第一反应是想哭,“你救的我”·王大虎跟着南子慕的时间最长,自然听得懂神仙的那套语言,他露出不大高兴的表情,露着獠牙“嗷”了一声。
“……”南子慕如今没了法力,实在听不懂这声“嗷”是在表达什么,他迷瞪着眼,“你在说什么”·王大虎不情不愿的化成人形,同时也化出了一件原始人风格的兽皮披在身上。
王大虎人并不如其名,这个名字原本也就是南子慕看见他兽形状态额头上那个王字,一时兴起起的名字··不过王大虎长的不错,古铜色的肌肤,凌厉的五官,看上去很有力量。
“你怎的会失了神格”王大虎用起了神仙的那套语言,“连法力都没了,这点伤口七天了都不曾愈合,你……变成凡人了”·这事实在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南子慕缓缓挪起来,整个人半倚在床上,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同王大虎说了··王大虎的整个眉头都拧巴了起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你是傻子吗怎么轻易让人骗走,如今要怎么讨回神格,我可不想百年后看你化作一堆烂骨头。”
南子慕惆怅了几个月,已经接受了这个无可挽救的事实,他掖了掖被子,还是冷的要命·他从前完全感受不到人间这四季的更迭,冷暖于他根本没有影响。
如今却和凡人一般畏惧寒冷··原本还想睡个回笼觉,结果才闭上眼睛,便又吓醒了,无奈道:“遭了,还没将我儿子的神力先封印起来·”·无法控制的神力极有可能在小孩爆发的时候,把整个侯爷府都荡平。
“你还要回去吗”王大虎记仇,听见南子慕叙述完后,就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回去报复报复这些凡人··他- yin -阳怪气道:“再回去给人骗一次,这条命就可以白送给人家了。”
南子慕自然不会热衷于被人骗,但那崽子是他差点折了命生的,不讨回来,难道要白送给那家人吗·他声音沙哑道:“大虎,你把红玉叫进来。”
王大虎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可以规劝,于是只好乖乖出去把正在熬药的红玉给拎了进来··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红玉不太喜欢那弱弱小小的白兔样,山上诸多妖怪都想来咬她一口,于是干脆常年化成人形,不容易……叫其他妖怪嘴馋。
“大当家的,你终于醒了,有什么不适的吗”·南子慕被她这声“大当家”噎了一下,咳得伤口有些发疼·红玉这货喜欢往人堆里凑,前段时间终南山上来了个土匪头子,小白兔精化了人形,故意被土匪头子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然后那土匪头子就被红玉整的不敢再踏上终南山一步,乖乖回家种田去了··“谁是你大当家的”南子慕想说她没礼貌,该叫山神,结果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介凡人,就没说出口,“红玉,这伤口能迅速恢复吗”·红玉托着腮想了一想,道:“大人之前去参加天宫晚宴回来的时候,曾送给我许多仙丹,倒是还没用完。”
她起身要出去:“我抓几只兔子试试药,看看哪种有加快伤口愈合的功效·”·“嗯·”南子慕慵懒的应了一声,考虑到要把这个儿子领回来,又觉得头大。
首先,时不时会有神仙来找他玩,那自己带个孩子,却不见孩子父亲,那些损友定会嘲笑自己是个寡夫··可是孩子好偷,孩子他爹那么大的人,这怎么偷·王大虎犹犹豫豫的开口问:“你当真要回去找你那孩子”·南子慕笃定道:“当然,那是我生的,我就是生了一只鸡也得把它领回来。”
“……”这是什么鬼比喻王大虎说:“那我要陪着你一起·”·南子慕想都不想道:“那是自然,你和红玉都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偷的回我儿子。”
“不过你俩稍后,我先去看看情况·”·“嗯·”王大虎用法术幻了个块琥珀玉佩在他手里,嘱咐道,“到时候有什么变故,你遇到危险的话,这玉佩能替你挡一命,同时也会通知我。”
南子慕收下玉佩··这天晚上红玉就丢给他小半粒仙丹道:“已经试出来了,你现在是凡人,一颗进去怕是能直接要了你的命,先试试这点,如果不起作用的话再加量。”
南子慕磕了这一小粒药,安安心心躺下睡觉,半夜又被痛醒,红玉化成只小兔子在他旁边盯着,施法给他止了点疼··第二天天一亮,南子慕发现自己小腹上的伤口奇迹般的痊愈了,连条疤都没留下。
伤口才一大好,南子慕便在山洞四周转了一个来回,还是终南山上的空气好,他被关起来的那几个月,差点没闷出蘑菇来··南子慕没什么包袱好收拾的,换了件干净衣服就下山了,这会他倒是学乖了,打扮得普普通通,一点富贵都不露。
原本是没想要带银两的,结果下山途中遇到不少妖怪··“山鬼大人,这是小的刚从墓里刨出来的金银财宝·”·“山鬼大人,这是奴家今年开春酿制的酒。”
“大人……”·刚刚走到山脚下的南子慕发现自己现在双手提满了东西,像个大过年要给好几家送礼的人,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叫住了最近的那只猫妖,逼迫它化成人形把这些东西扛回去。
可惜这只猫妖道行不够,也听不懂山神的那套语言,只能睁着滴溜溜的玻璃眼,无辜的看向南子慕··南子慕叹了口气,摸出那块琥珀玉佩,咬破手指头在上边抹了一滴血,片刻后王大虎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大虎……”·王大虎“哼”了一声,两手提起这些瓶瓶罐罐就往山上走,南子慕道了声谢,王大虎拿着一腔凶狠的语调:“路上小心。”
第9章 奶爹[捉虫]·近来侯爷府上下不得安宁,门口满贴着招聘奶妈奶爹的红单子··南子慕一来就被门口那长长的队伍给吓到了,男男女女前来应召的,少说有二十多人。
虽然大家也听说侯爷府这位小世子凶残,然而开出的报酬实在太诱人了··再说民间都传闻这位侯爷是当今圣上最满意的继承人,到时候皇位一落下来,他们作为世子的奶娘奶爹,也能随之鸡犬升天了,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差事。
南子慕径直往府门走去,半途却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哥儿给截住了,他指着南子慕的鼻子就开骂:“你懂不懂规矩啊,来应召的话就得排队,谁还不是一大早过来等的。”
“就是·”另一哥儿捏了个兰花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再说有我这么个闭月羞花的排在前面,你还是识相点赶紧回家洗洗睡了吧·”·他这话一说完,就受到了前后几个哥儿和妇女的群嘲,前面你一句我一句,乱作一团,好不热闹。
南子慕默默后退,站到最后一位后边排起了队··管家在前边忍无可忍的吼了句:“各位,这是侯爷府邸,不是菜市场,不要命的可以尽情喧哗”·队伍顿时安静下来,进侯爷府需要搜身,还要做登记,就算有幸被侯爷府留下来了,也要查清家世背景后才能被录用。
队伍缓缓地向前移动着,有两个哥儿看起来像是兄弟,牵着小手走来,站到了南子慕的后面··“诶,前面那位哥儿·”后边的杨晨一拍他肩膀,问道,“这是应召奶爹的队伍吗”·南子慕没吱声,示意他看看前面那群舞骚弄姿的妖魔鬼怪。
杨晨往前边一瞧,算是肯定了,接着又不厌其烦的找南子慕搭话:“你叫什么名是京城人吗怎么从前都没见过你”·南子慕胡乱给他比了几个手势,料想他也看不懂手语,但只要能说明自己是哑巴就好了。
·“你是哑巴”杨晨惊讶道··南子慕点了点头,想尽快结束这场非常没有意思的闲聊··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可惜杨晨惯不会看人脸色,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你丈夫一定很疼你吧,长的这么好看。”
“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是让家人带吗怎么有时间来应召奶爹”·……·南子慕实在不想理他,于是干脆装成个聋哑人,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队伍渐渐开始变短,很快就轮到了南子慕前面那个妇女,那妇女在芳娘给她搜身的时候,就偷偷摸了一两银子,塞在芳娘手里,芳娘自然是照收不误··“娘子请,不过我们小世子脾气不好,若是不得他喜欢,我们做下人的也没有办法。”
芳娘道··妇女一点头,说了声:“明白·”,便就站到了里边··南子慕犹犹豫豫地上前,是管家来搜的他的身,确定他身上没带什么利器后,管家又问他姓名。
南子慕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不会说话··忠伯明白了:“你是个哑巴那你认的字吗可以写出来。”
不但不会说人话,还是个大文盲的南子慕绝望地摇头·忠伯沉吟片刻,没有登记的话这侯爷府是万万进不去的,可是眼前这个哥儿生的这般好看,没准会讨小世子喜欢……·就算不讨小世子喜欢,也满足太子妃说的夹带点私货,侯爷可能看上的条件。
南子慕抬手指了指门口对联上的一个字,忠伯转头看了看,是个“喜”字,于是提笔问:“就叫你阿喜吧,听着也喜庆·”·南子慕点头,忠伯又问家住在哪,南子慕用两只手搭了个尖顶,忠伯半猜着问:“是山吗”·南子慕又点头。
“离我们这最近的山,是……终南山,你住在终南山上”·南子慕再点头·忠伯就放他进去了,全部人都登记完后,忠伯又领着一众人到了小世子住的地方,还隔着大老远就能听见小世子的哭声。
队伍里开始议论纷纷··“小世子果然非同常人,哭声简直惊天动地,我家儿子都不及他一半能嚎·”·“听起来哭的怪凶的,我突然很紧张。”
……·队伍里的人一个个进门,然后一个个哭丧着脸出来了,期间惨叫声不断·出来的要么是被咬了,要么就是被挠了··作为小世子亲爹的南子慕都开始有点慌了,这小屁孩若是不认他怎么办南子慕想着,若是他连我都不认,就让王大虎来,直接把他叼回去。
轮到南子慕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落日余晖和落叶一同洒落在南子慕的脚下,后边站着两排被小世子嫌弃的奶妈和奶爹,目送着南子慕进入这个“刑场”··南子慕英勇无畏地抱起摇篮里的小世子,小世子眼睛滴溜转,刚躺在他怀里就想抓他的头发,南子慕心说小兔崽子,连爹都不认了。
接着背对着众人,恶狠狠的瞪了这小孩一眼··小世子又是一声嚎啕,太子妃失望道:“这个也不行……”·结果南子慕一扯衣服,来了招强行喂奶,把小世子即将愈演愈烈的哭声怼成了轻微的呜咽。
太子妃和几个下人急忙上前,呵斥道:“你要对世子做什么”·再定睛一看,小世子正乖乖躺在他怀里喝奶,并且急切地吮吸着,像是从出生饿到现在的一只小饿鬼。
南子慕觉得这样被大家注视着有些诡异,虽说小世子身上的被子和脑袋挡住了他的隐私/处,可是毕竟还是露着大半个膀子的··太子妃和这几个守了世子十多个日夜的下人差点感动的要哭出来,太子妃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欣慰道:“可算是找到个合适的奶爹了,你叫什么名”·“娘娘,他是个哑巴。”
忠伯解释道,“名叫阿喜·”·“好,以后阿喜就专门负责喂养小世子了·”太子妃被碧桃搀着,神色有些憔悴··管家连忙上前劝说:“娘娘,现下小世子也不哭了,您也这么多天都没有休息好,快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别把身子累坏了才好。”
碧桃也趁机道:“是啊娘娘,再熬夜这白发可又要多了·”·“好好好,乖孙,祖母明个再来看你·”太子妃说完让碧桃拿来了一锭金子,随手赏给了南子慕,接着嘱咐道,“阿喜啊,你可得用心照顾小世子,知道了吗”·南子慕点了点头。
太子妃继续说:“我家乖孙是早产儿,身子弱的很,你可不能出半点差错,晚上被子都得给他捂严实了,知道吗”·“……”·在场的下人都知晓这位小世子的破坏力和极顽强的生命力,出生不到十天都能把木制摇篮给踢塌乐,这他妈叫身子弱·太子妃絮叨完了,又将小世子摇篮里的被子和小枕头整理好,这才舍得走。
南子慕给小世子喂饱了奶,就把一脸餍足的小孩塞进了摇篮里,然后并不温柔地摇起了摇篮··一旁的下人没见过摇摇篮摇的这么激烈的,这动作和打仗似的,可是小世子偏偏又睡的极香,叫他们这些人心里质疑,但确也无话可说。
门外那批来应召的,忠伯也没有全部赶走,留下了几个看起来能干的,伺候小世子自然不能就那么可怜巴巴的几个人··以及,也留下几个能看的··这个年代,虽说男- xing -也能生子,但总归不是潮流,一般人家不会娶男人为正妻,顶多纳几个男妾玩玩,妾室又是随时可以买卖的。
太子妃就想,说不定李行之就好这一口,到时候看上哪个,那些人家也是上赶着把自家男妾送到侯爷床上的··忠伯勉强挑了几个模样不错的留下,先带他们到隔壁专门给奶爹住的房间,又让这里管事的——侯爷的奶妈,教导他们规矩和礼仪。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正哄着孩子,程姚瑛的贴身侍女春燕就来了,毕竟演戏要演彻底,如今程姚瑛正在坐月子,自然不能出来抛头露面··方才又听说有个哥儿能将小世子哄的服服帖帖的,人又好生漂亮,就忙让春燕过来瞧瞧。
“你就是那个奶爹”春燕挑着眉,把南子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饶是她还没到的时候就对这个奶爹有偏见,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好看,一眼扫过去,身材也是毫不逊色于他们夫人的。
·南子慕手上的动作停了,坐在木椅上,没什么表情的一抬眼,看向春燕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春燕作为侯爷夫人身边最受宠的丫头,向来被人讨好奉承惯了,还不曾见过几次敢用这种态度对她的下人。
她上前几步道:“伺候主子,竟然敢坐着,你这像什么话”·南子慕一点没怂,只静静的看着她··“你……”·旁边的一个下人上前,解释道:“春燕姐姐你莫要生气,这阿喜是个哑巴。”
“哑巴”春燕皱了皱眉,又和南子慕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对这个新晋奶爹束手无策,只好愤愤然走了回去··第10章 阿喜·“回来了,见到那哥儿了吗”程姚瑛才沐浴完,身后有一个丫鬟在轻手轻脚地给她梳头。
程姚瑛一抬手,让这个丫鬟退下了··等到门关上了,春燕才咬牙切齿的回答道:“见到了,那哥儿好生骄横,见到奴婢,竟还拿眼睛瞪奴婢·”·程姚瑛听见她的语气,就知道这位哥儿怕不是温顺的那一型了,她不紧不慢地说:“哦他长相如何”·“长相……倒是惊艳。”
春燕不敢对程姚瑛说谎,但还是要添油加醋道,“不可谓不好看,但奴婢怎么看都是一副狐狸精样·”·程姚瑛额角一跳,春燕这小丫头向来刻薄又苛刻,就没夸过几个人好看,但这回却用了“惊艳”二字,想来这位哥儿定不只几分姿色。
原本那奶妈奶爹都是她亲自选的,都是她的人,这样局面无论如何都好把控··但却万万没想到这小世子如此任- xing -,把她选定的人都吓跑了一大半不说,还选了一个外来的不知底细的奶爹。
春燕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夫人,还有一件事奴婢觉得很奇怪,刚刚照顾小世子的下人同奴婢说,那位哥儿是个哑巴……”·“哑巴”程姚瑛的神色倏然一变——那位代孕的哥儿也是个哑巴。
而且他是想要除掉那哥儿,以绝后患的,但太子妃和那小蓁却说破开门,里边只有小世子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呢·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那间小的可怜的屋子里消失就算之前和南子慕交涉都是她们的幻觉,那小世子总是真实存在的吧·如今却来了位唯二能哄的好小世子的奶爹,还是个哑巴,实在是惹人怀疑。
“娘娘是怎么想的”春燕自然而然地走到程姚瑛身后,替她梳起了头,“他若真是那哥儿……”·程姚瑛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嫁到侯爷府已有四年了,如今也不过桃李年华,这张脸已然脱了当初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在。
可惜花是开的正盛,这院子的主人却不愿意多看她两眼··“侯爷此次回来,踏进过我这院子几次”·春燕手上的动作停了,小声答道:“夫人……”·程姚瑛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她为了李行之能顺利继承皇位,假孕了八个月,现在又要装模作样的坐月子,一个月都不能出去。
如今沐个浴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府里的下人发现··她轻笑了一声,然后自问自答道:“他来过两次,一次是把世子送来,连我的卧房都不曾进;一次是世子出生,他不得不来做个样子。”
李行之听着来来往往下人与产婆的恭喜,只是笑着打赏,也握住过她的手,说了句“辛苦你了·”·可是程姚瑛看的出来,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一触即分,连笑也是不带温度的。
只有见他抱着孩子的时候,哄孩子的神态不是虚情假意··程姚瑛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笃定地同这个男人说,自己不在乎他爱不爱自己,婚姻也只是各取所需··可感情终究还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变调,程姚瑛面上可以装的很冷静,但还是发疯似得想要得到李行之的一点爱,哪怕……只是那双手可以握着自己再多一秒。
“夫人……您别这样,侯爷他只是忙·”春燕牵强地解释道··“再等等·”·春燕:“夫人说什么”·程姚瑛脸上的不甘顿时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端庄大方的侯爷夫人:“等到小世子断了奶,无论他是不是那个哥儿,既然已经消失的人,就让他永远消失吧。”
琢玉楼的东稍间··小世子彻底睡熟后,南子慕觉得肚子饿的有些胃疼,他现在应该是实打实的凡人,但毕竟没有一日三餐按时吃的经验,这几天除了红玉给他灌下去的药材,是半点东西都没进。
见一旁的下人们也开始打起了盹,南子慕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东稍房,凭着感觉在这琢玉楼里瞎逛·他下到一楼,循着香味摸索到了厨房··厨房里依旧亮着灯,一个样貌挺水灵的妇女正在煮面,见到悄没声息走进来的南子慕,一时间吓了一跳。
“这位……公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妇女见他相貌不凡,一举一动都能算是文雅,就以为他是侯爷的哪位门下客,误入此院。
南子慕往前几步,站到那年轻妇女身边,盯着锅里的面条看了几眼,又望向妇女··这距离实在太近了,妇女红着脸退开几步,这府里除了侯爷,她还从未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和侯爷冷冽的俊朗不同,这人一抬眸,眼珠子里汪着的是一夜星海,温柔的不可思议。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你……你做什么”·“我、饿·”南子慕眨巴眨巴眼睛,又看向锅里的面条。
妇女吐出一口气,把锅里的面条盛了起来,用个大碟子将面条一盖,留下眼巴巴的南子慕在旁边盯着那碗面条,差点要丢了神仙的尊严,开始流口水了··妇女说:“我再帮公子下一碗吧,那碗是侯爷的,他这几天晚上回来,都会来这里照顾小世子。”
南子慕矜持的一点头,然后束起了两根手指:“两、个·”·“怎么会饿成这样”妇女哭笑不得,“好好好,两碗。”
她一边煮面,一边和南子慕搭话:“公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是公子是来找侯爷的”·南子慕拉了条椅子坐下,等面吃,没有回答妇女。
·妇女又继续道:“这里住的都是一些奶妈和哥儿,还有一个小世子,公子吃完就赶紧回去吧,被其他人看到了可不太好·”·过了一会儿,妇女端上了一大海碗的面条,上面还铺着两颗金黄金黄的煎鸡蛋。
南子慕一开始还注意点形象,后来就直接放开了吃,爽滑热乎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南子慕简直要感动得眼泪花花··当个凡人其实也不错,知道冷知道饿,于是暖和和饱腹感到身上的时候,也觉得格外幸福。
妇女瞧着他这吃相,觉得很是喜庆,如果不是这人长了张好看的脸,这么吃东西,可就是灾难了·她解了围裙,问南子慕:“您是谁家的公子最近刚来的吧”·南子慕摇了摇头,面吃完了就喝汤。
“公子吃饱了吗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妇女觉得他特像自家的小孩,一个眼神让人心都化了,母爱泛滥的在他手里又塞了一个肉包子。
“不用……”南子慕把那个还温着的肉包递回去,他也不是多能吃,一大海碗的面条下去,胃都要撑裂了,他摸了摸肚子,解释道:“饱了。”
妇女把他的手又按了回去,微笑着道:“看你年纪不大,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你一会走回去就饿了,路上就可以拿着吃了·”·说完她拿了个纸袋过来装肉包。
南子慕不好意思说自己与天地同岁,洪荒时期就不长身体了·那妇人热情,他也只好接了那纸袋,郁闷地往楼上走··过长廊的时候,南子慕听到了几声脚步声,借着月光隐隐看见有个人影在前边。
那人似乎注意到的身后的动静,倏然一回头,南子慕吓的做贼心虚地将肉包往领子里一塞··那人的剑已然出窍三分,他声音不大,却沉沉的钻进南子慕的耳朵:“是谁”·“阿……喜。”
南子慕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想起了忠伯给他起的名字··阿喜这是哪条道上的,李行之完全没有印象·他没收剑,一步步向后边这个人走去,南子慕还记得他的声音,是那位侯爷,也是自己儿子的……父亲。
“没听说过,你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李行之轻而易举地把他擒住了,手掌贴在他的脖颈上··这侯爷府里的人哪来那么多- yin -谋论个个都问他目的,南子慕不太高兴,试图掰开李行之搭在他脖颈上的手,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他根本掰不动。
这时候东稍房里的小世子突然又哭起来,由于声音实在是惊天动地,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叫人忽略·南子慕撒腿想跑过去,结果被李行之一把扯住:“你想去哪”·“他、哭了。”
南子慕回头盯着他的眼睛道,吐词虽然有点生涩,但咬字还算清晰··这外边倒也不是一片漆黑,今晚这月色明朗,借着月光李行之能迷蒙的看见他的脸·正所谓色令智昏,李行之也不能免俗,这就被美人带着往东稍房那边跑了。
不过他的手依旧擒住了南子慕的要害,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南子慕刚钻进去半个身子,里边候着的几个奶妈奶爹忙就向他招手:“阿喜,你去哪……侯爷”·第11章 包子·一群人衣衫不整的,可还要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李行之一头雾水,看了看被自己当刺客拽着的南子慕,问:“他是谁”·领头的奶妈徐娘回答道:“他是今天才召来的奶爹阿喜,只这位哥儿能哄的服小世子,是奴婢疏忽了,没有提前告知侯爷。”
李行之的两只手都松了松,尴尬道:“抱歉·”·摇篮里的小世子一看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南子慕从人群里挤出来,到摇篮边,将小世子半拎了出来,抱在怀里摇了摇。
“欸……你·”李行之总觉得婴儿脆弱,抱他的时候都不敢用劲,一直是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轻拿轻放··不曾料到南子慕这么粗暴地将他儿子拽进怀里,但这小孩竟真的不哭了·这样也行的吗侯爷一时觉得自己前些天的悉心呵护都喂了狗。
“你们都退下吧·”考虑到被这么多人盯着喂奶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李行之让这些没什么用的奶妈奶爹先离开··一群披头散发的下人求之不得,立马溜了。
南子慕将木床上的帐子放了下来,将自己完全遮住了,才开始喂奶·他拉开衣服,方才囫囵塞进怀里的纸袋突然滚落在地,里边的包子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打了两个滚,最后落到了侯爷前方三尺处。
“那个……”南子慕突然拉开帘子,李行之的视线从肉包上移开,又对上南子慕的眼睛,愣了愣,没说出话来··那视线又自然地滑落在南子慕露出的一块肩膀上,南子慕倒是不遮掩,既然他被称呼为侯爷,也就意味着他就是怀里这个孩子的父亲。
睡都睡过了,给他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是不在乎,但李行之倒是秉持着“非礼勿视”的礼节,没敢多看,就将视线移开了。
李行之弯腰,用纸袋将包子捏了起来,搁到一旁的木桌上,规规矩矩的同南子慕离了八尺的距离坐下··“你叫什么名字”李行之兀自倒了一杯茶,声音不大不小。
已经回答过一遍的南子慕有点不耐烦道:“阿喜·”·要不是怕自己孤儿寡男的回终南山会被人笑话,南子慕抱着儿子一刻都不想留,马上就走人··再说这侯爷也不丑,人也不怎么讨厌,倒是可以一起偷回去……·“阿喜。”
李行之把这个名字轻轻复述了一遍,复又笑道,“倒是喜庆·”·“侯爷·”方才南子慕在厨房遇见的那位妇女端着一碗面,恭恭敬敬地摆到侯爷面前的桌上,“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面了,明天的宵夜要换个口味吗”·“不必换。”
李行之道··“是·”妇女一抬眼,扫见正在喂奶的南子慕,当下吃了一大惊,小声嘀咕道,“那……那位公子是”·李行之瞥见她的表情,随口一答:“他是新来的奶爹,怎么,你认识”·妇女摇头:“奴婢不认识,只是方才在厨房里见过,还以为是您的哪位门下客呢,怪不得饿成这样……”·南子慕合上衣领,抱着小孩假咳了几声,试图提醒妇女闭嘴。
可惜妇女会没会意他不知道,李行之却好奇道:“什么”·妇女把方才所发生的复述了一遍,可能是为了暗吹一下自己的手艺好,她特意将南子慕的食量夸大其词了不少。
李行之听完淡淡一笑,对着南子慕问:“可是侯爷府亏待你了,饿成这样”·“你别,瞎说”南子慕急起来有点结巴,“我没有……”·“那刚刚的包子可能是从世子衣服里滚出来的吧。”
李行之很刻意地抿开笑意,眉毛微微挑着··南子慕从他的语气里吧咂到了一点调戏的意味,于是干脆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是·”·完全看不出他在撒谎。
妇女憋着笑,默默退下了··笑过之后,李行之的表情复又冷淡下来,咬了一口浸过了面汁的煎蛋,咽下去后又开口:“你不是京城人吧”·他听南子慕说话,听着总觉得生涩。
“我住,山上·”南子慕慢吞吞道,“不,太,会说,你们,的话·”·李行之质疑地一挑眉:“哦山上,是终南山你是从没下过山,还是一个人住,终南山也总不至于和我们这的话有多大偏差,毕竟离的这般近。”
南子慕看的出他在怀疑自己,却仍保持着这个语速:“下过,一次山·一个人住·”·“唔……把他抱过来,我看看。”
李行之把面往前一推,不吃了··南子慕站起身,一路颠着小世子过去了·李行之虽然也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但是近来一着家就在这里待着,那些奶妈们时刻提醒他抱孩子的正确姿势,再加上多日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些手法。
南子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带过孩子的,但偏偏他家小孩就吃他这一套··李行之伸手接过小世子,虽然南子慕知道这小孩皮实,和一般的人类小孩不一样,但为了不吓到这位侯爷,还是收起了把孩子丢到他怀里的想法,规规矩矩地放到了他的怀里。
南子慕俯身的那几秒,和李行之的距离尤其近,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南子慕的眼角眉梢打转了一圈,复又落在他的手上——这双手细白无茧,倒像是养尊处优之人的手。
李行之把小孩竖着抱起来,轻轻缓缓地拍着小孩的后背··他的眼睛半眯起来,意味深长的盯着无事可干就在这房里乱逛的南子慕,既然是从山上下来的,又是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是一副少爷模样,手上连一层薄茧也无,这谎撒的真是漏洞百出。
况且……没规没矩的,这位还是第一次敢在他面前和没事人一样闲逛的下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阿喜·”李行之不咸不淡道。
“嗯”正在玩纱帐的南子慕回头··李行之对他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奶爹,心里没底,还是担心他可能会对这孩子下手:“你先回去睡吧,世子今晚还是我来带。”
南子慕很应景的打了个哈欠,点头说好·然刚要走出门又突然却步,折了回来:“我,睡哪”·奶妈和下人都以为今天是他守着世子,所以暂时还没有给他安排房间。
“徐娘没给你安排吗”李行之盯着他的眼睛问··可惜南子慕这双眼睛里清明非常,叫侯爷吧咂不出半点东西来·他摇了摇头,说:“她让我,在这里,看着世子。”
虽然南子慕是侯爷府应召来的奶爹,但很奇怪的是,李行之没法用待下人的态度对他·当然,十有八九是因为南子慕这张脸··既然不是对下人,李行之嘴上就惯常是客套话:“那你就在这睡吧……”·南子慕一溜烟就钻进了被子里,放下一半的纱帐后才想起来道:“谢侯爷。”
“……”·通常无论是客人还是下人,都必要万般推脱,然后再自己去收拾一间干净屋子,是万不敢抢他侯爷要睡的床的··李行之自小被这些人恭维奉承惯了,还从没见过南子慕这样的。
幸而这屋子里还有个贵妃塌,虽然他一个大男人躺上去局促了些,但到底还是能睡的·李行之有点郁闷,站起来走了几圈,把怀里的世子给哄睡着了,又轻轻放进摇篮里。
这时候南子慕才从被子里悠悠钻出个脑袋,原本束起的头发有些乱了,额角的几缕碎发柔软地贴在脸上,不明不暗的灯火映在他的眼睛里,使那双眸子笼上了一点不真切的水汽。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侯爷,还是你,睡床吧·”南子慕好歹还有一点良心,知道自己这是在别人家,不是他的终南山,凡事要客气些··不过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躺在床上连假动作都不愿意做的也是他。
李行之原本想说“好”,但看着南子慕这个眼神,又觉得于心不忍,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成了:“无妨,你睡吧,我在贵妃塌上将就一晚·”·南子慕嘲他露出一个笑脸,又钻进了被子里。
李行之走到贵妃塌边,蜷着身子躺下,好在屋子里燃着炭,他身上盖了狐裘披风,倒也不冷··只是侯爷仔细想想又觉得有点委屈,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当真是万花丛中过,他也不曾留情于一朵,今个怎么突然就栽了·倒也不是心动,就是……对着他,完全凶不起来·李行之胡思乱想了一会,没多久也睡着了。
不过他睡眠向来浅,今天还有不明底细的人在这屋里,他更不敢睡熟了··所以小世子那边刚有一点动静,他就醒了··南子慕早在宵夜前就匆匆封了小世子身上的神力,这个咒他昨天在终南山上背了好几个时辰。
作为小山神的亲爹,这个封印还必须他来下··好在并不需动用什么法力,只需他几滴血和咒语便能成封,神格和法力都会在世子成年之时赐下··不过虽然神力被封印,小世子的战斗力依旧极强,一边哭一边踢床,李行之不太想起来,心想南子慕听见了,总会起来哄的。
第12章 文盲[捉虫]·然而这哭声持续了小半炷香的时间,隔壁房间的下人都有了动静,南子慕却还在一动不动的睡大觉··“……”李行之披着狐裘起身,伸手去摇了摇南子慕的肩膀,语气还算是平静道,“阿喜,该喂奶了。”
·南子慕留一个后背给他,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李行之有些窝火,这奶爹请来到底是干嘛的·他抱着小世子,让小孩的嘴对着南子慕的耳朵,嚎得后者耳膜震荡,片刻后就醒来了。
南子慕迷迷糊糊地接过孩子,又迷瞪着眼,倚着床半梦半醒的开始喂奶,结果哭声不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李行之抱着手臂,有点头大,无奈的提醒道:“你衣服还没脱,让他吸布料么”·“哦。”
南子慕恍然大悟,终于是清醒了一点,把衣服扯了给小世子喂奶,哭声这才停了··奶妈徐娘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奶爹,李行之面色冷淡地一回头,徐娘和那哥儿皆微低着头,然后开口问:“侯爷怎么还没歇息,需要老奴多叫几个下人来看着小世子吗”·李行之有点疲惫,但语气还不算差:“不用,左右也哄不服小世子,待这也碍手碍脚,都下去吧。”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第二日清晨,又是一场飞雪··浓云把日出完完全全得遮在了后边,温度骤然下降,连素来按行自抑的侯爷都赖了一刻钟的床。
他才打开门,在屋子门口站着的小蓁立即端着热水上前,跟了李行之之后,小蓁自然是不再缺衣少食了,但穿的厚归厚,架不住这天冷,在门口候了两刻钟,耳朵连着脸颊一线,冻的通红。
“我说了不用你特意过来,你只在我院子里干活,这边下人多的很,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小蓁咧开嘴笑了笑:“奴才愚笨,一把贱骨头也闲不住,能伺候侯爷是奴才的荣幸。”
说完他抱着歉意道:“只是水已经不热了,还请侯爷见谅,奴才马上去厨房换盆水来……”·“不用了,麻烦·”李行之示意他把水端进来,“刚好今天脑子不大清醒,用冷水洗把脸也好。”
小蓁把漱口水瓶与脸盆摆好,便悄悄退下了··李行之洗漱完后,一转头见这位新来的奶爹还蜷在被子里睡,侯爷府里还未有敢这般懒骨头的下人,更何况是在主子面前,这是谁给他的狗胆·“阿喜。”
李行之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愠怒,他伸手翻开南子慕的被子,重重摇了摇他的肩膀,“还不起”·南子慕艰难地掀开眼皮,不怕事地对上李行之的眼睛,复又合上,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头,软绵绵的开口:“再一会。”
“……”在主子面前赖床,居然还敢讨价还价·李行之倒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一头雾水··然后下一秒他就一头雾水地掐住了南子慕的脸,不得不说这张脸看起来不大,捏着倒是能捏出一把肉来。
南子慕的脸是稚气未脱的婴儿肥,李行之在把人家的脸都掐红后,莫名其妙觉着自己的心被戳一下··南子慕算是被掐醒了,拉开李行之的手,捂着脸怒道:“你干嘛”·“非…非人哉,痛死了。”
他不知道是哪里戳了李行之的笑点,这位下人眼里冷漠又难伺候的侯爷突然笑起来,然后下一秒又变脸,冷声道:“大胆,区区一个下人也敢对本侯无礼·”·南子慕被他吓了一跳,但仍不甘示弱道:“你先,掐我的那什么—喊捉—什么”·忘了“贼”字怎么念的山鬼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觉得很丢脸,气的脸都红了。
李行之顿时啼笑皆非,硬生生憋住了没笑:“是贼喊捉贼,文盲·”·“你才,文盲·”南子慕忍不住想钻出被子打他,然而刚掀开一多半,他又没出息地躺了回去,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他瞪着李行之,用意念打他几巴掌后,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总算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还不起来”李行之一边说一边去拿桌上的配件,“侯爷府花钱可不是聘请猪进来吃白饭的……”·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他话还没说完,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因为穿的比较厚,倒是没有什么痛感。
李行之蹲下身子,把那颗金元宝捡了起来,拧着眉回头:“不想活了”·“给的钱,不吃白饭·”南子慕朝他吐了吐舌头,“才不是,猪。”
什么玩意这聘请的到底是奶爹还是大爷·不过李行之虽然看着脾气- yin -晴不定,但其实内心很佛,面上不善看上去要杀人,但终究是没有滥杀无辜过。
况且这南子慕合他眼缘,虽然脾气差了点,然李行之觉得还算可爱··再者说,他家宝贝儿子偏偏只喝南子慕的奶,他是哄的服这孩子,就是没奶可喂··李行之不怒反笑,把手里的金元宝塞进了自己的腰包:“行,你在这的吃穿用度都在这锭金子和月例里扣。”
他走后,南子慕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自个绕去厨房装了热水,把自己理清楚了,又给小世子喂了一遍奶··南子慕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刚让下人寻来的笔墨纸砚,开始手抄佛经。
南子慕这脾气从前就这么差,有时候怎么戏弄他他也不理会,有时候又一碰就炸··万年前有次天庭宴会,要回去的时候醉酒的凤凰突然楼住他,调戏不过几秒,南子慕就生气了。
当场就把神鸟凤凰给捋秃噜毛了,害的凤凰好几天不敢出门,直到一个药仙给他从去了生毛药水,好歹脑袋上冒出了一点绒毛,这才敢出去见仙··凤凰气不过,能出门后就天天去找天帝告状,叽叽喳喳地绕着天帝转,使得天帝的宝光殿终日鸟语花香的。
天帝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被这只鸟也给啄秃了不可,于是只好把南子慕请上了无色天,丢给那里的一群佛去做做思想教育··然上去之后南子慕的心情已经好了,佛祖教他心中有怒气时,就念经化解;气到想揍人的时候,就抄佛经消解。
南子慕天赋异禀,学成后回去在终南山中睡了几千年,完全不和任何活物交流,自然也没再生过气,佛的不能再佛··李行之练完剑后路过厨房,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吩咐道:“这儿新来了一位叫阿喜的奶爹,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不可怠慢了他。”
“是·”下人们应··李行之顿了顿,又道:“只他的那一份,所用食材的钱一律记下来,一月后交到我手里·”·侯爷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出去,心情很好。
半个时辰后,徐娘出现在太子妃的院子里,面露喜色道:“娘娘,老奴昨个晚上看见侯爷和那位叫阿喜的哥儿,在一个屋子里过了一宿,虽然还有小世子在里边,但按照侯爷那- xing -子,能让那哥儿在里边睡,还让他躺床上,八成是对这哥儿有点意思。”
“是吗”太子妃放下调羹,像是对这事很感兴趣,笑着让徐娘继续说··徐娘道:“可不是吗今天一大早阿,老奴还听见侯爷和那哥儿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
侯爷也是老奴亲眼看着长大的,笑的那么开心还真不多见·”·“老奴还听厨房的人说——今早侯爷特意去嘱咐他们,说是那哥儿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不可怠慢了他。”
太子妃听的挺乐呵,李行之什么都好,就是缺个贴心人·如果能合他心意,就算是个哥儿也无妨,立了一个小妾就会有第二个,她就不用成日为李行之将来的子嗣担忧了。
“碧桃,随我去私库里挑些玩意,送给这位哥儿·”太子妃把才吃了一半的早餐往桌上一搁,就兴奋地去挑礼物了··不过程姚瑛那边对这事的态度可就不一样了。
侯爷夫人听那位她安插在奶爹里的一位哥儿复述完这事,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她是程家的嫡女,自小就被府里几十双期待的眼睛盯着,要她仪态端庄,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失态。
所以如今,喜怒皆不形于色··“哦”程姚瑛垂眼,看向那位哥儿,手指不经意间就将一杯热茶扫落在地,“当真有此事”·“砰”的一声,那哥儿也随之跪下,垂直脑袋道:“千真万确,小的怎么敢对您说谎。
小的要走的时候,还看见太子妃娘娘让人抬着一木箱的东西要送给那哥儿呢·”·程姚瑛没法说服自己,她本就不是心胸宽广之人·自己没法得到的人和心,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春燕不太高兴道:“前朝有男后,一开始是不起眼,后来还不是踢开了前皇后,坐稳了这个位置·这个阿喜倒好,一开始就这么张扬,以后保不齐……”·“皇家的事,是你能议论的吗”程姚瑛骤然变色,打断了她的话。
春燕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跪下:“是春燕多嘴了,奴婢一时嘴快……”·“起来,以后口头上注意些,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春燕:“夫人教训的是。”
程姚瑛又看向跪下地上的哥儿,不紧不慢道:“我对这位奶爹的身份尚且存疑,你可有那份衷心,替我查验一番”·“奴才……奴才对夫人,忠心耿耿夫人尽管吩咐。”
第13章 沐浴·南子慕不识凡间字,却默的出一整套梵文经书,倒也不是他过目不忘,只是因为千秋万载以来惹他生气的人太多,若非当场爆发,他就只能回去抄佛经解气,通常是要抄完一整套,才足够消解怒气。
抄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会默了··不过变成人后,他的心思却比以前还要浮躁得多,在折成半尺的纸上写了不过一半,就成了胡乱涂画的圈圈点点··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南子慕沉在乏困中,突然被吓到,于是猛得一抬头,看见了仆役打扮的王大虎。
王大虎没看他,提着两大桶水缓缓走过···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看了一眼熟睡的小世子,又看向候在一边的一位哥儿,轻声道:“我出恭,你看着。”
“好·”那哥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小世子的摇篮边站着,南子慕才走开没几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突然又将南子慕给叫住了,“阿喜,忠伯不是说……你是哑巴么”·南子慕不厌其烦的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太会说京城话,虽然语速很慢,但逻辑还算清晰,到底是把这哥儿给说服了。
完事后南子慕装出腹痛的样子,脚下一抹油,溜了··在水缸旁边站了许久的王大虎迟迟没等到南子慕来,差点要再提着桶走一趟··南子慕斯斯文文地朝他走来,王大虎看的着急,在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后,捏了个诀瞬移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同时隐入了结界当中。
“你儿子找到了吗”王大虎问··南子慕:“找到了·”·王大虎沉吟片刻,又道:“那我和红玉明晚就行动,我带你,她带你儿子。
这个府邸的构造不算复杂,今个晚上我和红玉选好逃跑路径,应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行·”南子慕断然道,“孩子他爹也要一并带走,我不想被凤凰那只小红鸡笑话。”
这事要是被凤凰知道了,那整个天庭就都知道了,定然都要笑话他傻——失了神格还成了寡夫··王大虎闭了闭眼,没好气道:“带两个人已足够麻烦,再带位侯爷。
我就算嘴大,一次还能叼的来两吗”·南子慕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再不济背上一个,嘴里一个,化作兽形带他们走是方便,但是目标太大,保不齐就倒霉催得遇上一个游猎的仙门道人,到时候也麻烦。
“我好歹给你取了名,也算是你的半个父亲,‘百善孝为先’,做虎不能这么忘恩负义,懂吗”·王大虎的眼皮一抽,愤然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来应召的时候其他下人还笑我,说怎么给取了这么个棒槌名”·“那是他们没见识,王——具有王者气派,其他妖怪见了你都得俯首称臣,大虎——意味着俯瞰一切的霸气,哪棒槌了,尽听人胡说。”
南子慕一脸认真的胡诌道··“得·”·南子慕思忖片刻,正色道:“我认真的,孩子和孩子他爹都得带回去,如果可以的话……这院里的那个小厨娘手艺不错……”·王大虎怕他又一时起意,打断他:“行,就两个人,不许再多了。”
“好·”·收了结界,南子慕又悠哉悠哉地走了回去·小世子从方才南子慕走开不久前,就开始哭闹,现在嚎的可谓是肝肠寸断··南子慕倒不怎么宝贝他,一把把他从摇篮里捞出来塞进怀里,留着山神血的婴孩天生皮实,不能和普通婴孩一般娇惯着。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下人们都没了影子·南子慕被特批可在这里吃饭,避免小世子突然醒来,没人能哄··小世子虽然小,但长的挺壮,南子慕抱着他颠了半天,也没能把他哄睡着,后者睁着溜圆的黑眼睛,和南子慕面面相觑。
只要南子慕一坐下来,小孩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嘤”两声,让他站起来晃··南子慕一开始秉着父爱,并没用生气,只是来回折腾了几次,肚子又饿的慌,于是生气地把孩子往摇篮里一搁:“反了你了,还不睡”·小孩又作势要哭,南子慕不甚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孩立刻就住了嘴,委屈的汪着泪。
南子慕摇起了摇篮,语气一点也不温柔,他说:“睡觉·”·小孩乖乖闭上了眼睛,半刻钟后小世子已经睡熟,小厨娘提着食盒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在木桌上摆好了菜。
南子慕从摇篮边站起来,在看清桌前那人后,愣了一愣,又连忙招手让她过来:“红玉,你快过来看看我儿子·”·“真是你儿子”红玉把食盒放下,过来盯着小世子看了好几眼。
南子慕兴奋的问:“是不是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红玉皱着眉头,看看小世子,又看看南子慕,没看出什么来,最后在南子慕期待的目光下,只好道:“阿,挺像的。
一个鼻子两只眼,长的都差不多·”·她接着小声道:“大虎刚刚和我简要说过了,今晚我们就开始计划路线·”·说完她幻出一颗朱砂红色的珠子,用红线绕在南子慕的手上,叮嘱道:“大虎那个玉佩用起来太费事了,你若是遇到什么变故,就把这珠子给扯断,它一落地我就能马上赶到。”
南子慕还从没被这些妖怪如此照顾过,想当年他凤凰毛都敢拔,幼时还抓着龙爪,骑龙头取乐··如今竟要一个不过百年修为的妖怪照顾着了··然又没法硬气的不接受,他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红玉走后,他吃了两碗饭,下人们把餐盘撤下来之后,他觉着无聊,又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墨汁甩到了手上及袖口,南子慕就漫不经心地往衣服上一抹,没多久就将自己的衣服擦成了一副抽象画。
傍晚时一个哥儿走进来,看见满身墨水的南子慕,忍住没笑,接着规规矩矩道:“按照这里的规矩,你作为世子唯一的奶爹,应每天沐浴·”·“请随我来。”
那哥儿在前边带路,将他带到了一间房前,开了门道:“衣服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你动作尽量快些·”·“哦。”
南子慕拖拖拉拉地走进去,在外边那哥儿下一就把门关上了··他满不在乎地绕过屏风,在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前还看见了两位哥儿,他才一进来,那两个哥儿就上来试图为他解衣服。
怎么他又不是主子,洗个照还需要两个下人伺候着吗·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拉开他们的手,警惕道:“不需要,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呢,太子妃娘娘让我们一定要把您当主子伺候着·”那哥儿固执地要继续脱他的衣服,“请哥儿让我们为你宽衣·”·“走开。”
南子慕朝他们吼了一声··吼完他试图朝外走:“那我不洗了·”·那两哥儿对视一眼,只好妥协道:“那……你自己来脱吧,我们在旁候着就是。”
南子慕怀疑地扫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不能,走吗为什么,要候着”·“这……这是太子妃娘娘的吩咐,我们要是擅离职守,哥儿知道我们也不太好答复娘娘。”
得,一直用太子妃来压他,这事铁定有诈·南子慕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那颗小红珠,开口道:“这样吗你们去,屏风后面,候着就好。”
“可……”·“太子妃又没,千里眼,怎么能看见你们,候没候着你们只要,在这里屋子里,不出去,不就好了。”
南子慕抬眼,敛起纯良无害的目光,用意不明地盯着他们··两哥儿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退到了屏风外边··南子慕开始宽衣,也时刻警惕着那两个哥儿。
他将琥珀玉佩搁在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椅子上,手腕上那颗红珠子也没取下来··他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在水里吐着泡泡··半刻钟后··那两个哥儿突然又钻进来,南子慕吓了一跳,差点就将手腕上的红绳给扯断了。
其中一个哥儿惊呼:“你这是做什么”·南子慕幽幽地从水里钻出一个- shi -漉漉的脑袋:“你们进来,干什么”·那厚厚的一层红白花瓣盖在水面上,那两个哥儿只看的清他锁骨以上的地方。
“自然是伺候哥儿沐浴·”·“啧·”南子慕抹开脸上的水,又撩了一把头发,他原本就不和这些哥儿一般瘦弱,若不是因为奶爹的身份让他门先入为主,南子慕怎么也不会被人叫做哥儿。
那两个哥儿终究敌不过这- shi -漉漉的美色,也脸红心跳了一把··南子慕不悦道:“出去,我不需要,你们伺候·”·“那可不行,这是娘娘吩咐过的。”
说完他们上前就要替南子慕洗身子··南子慕眼见着他们的手在自己身上轻柔地抚摸着,还是觉得一阵恶心,一怒之下撩起一把花瓣水砸到他们身上:“我说了,我自己来,滚开”·明明挺有气势的一句话,被他这断句结巴出了喜感。
那两个哥儿十分有毅力,这时候还不走·南子慕心说你们不走,我自己走,于是断然起身,拿起白布将自己整个裹住,擦干··那两个哥儿呆了呆,南子慕出水的时候他们看的真真切切,那小腹平滑,别说是伤口,就连条疤都没有。
第14章 记仇·南子慕飞快地穿上衣服,看也不看那两个奇奇怪怪的哥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然后扯断了手腕上的红绳··红玉化成一只巴掌大的杂毛兔子,南子慕一俯身,红玉就跃上他的手心。
南子慕几不可闻的吩咐道:“等屋子里,那两人出来,你就跟上·”·红玉用前腿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然后从南子慕的手中一跃而下,还没落地就没了影子。
·他回到东稍间,小世子睡的沉,酣然的样子倒是可爱·南子慕难以自控地去戳了戳他的脸颊,心中的烦躁稍稍疏解了一些··那两个哥儿看着眼生,似乎并不是隔壁房里的。
约莫着半个时辰后,红玉又提着食盒来了,下人们同样去用晚膳了,现下这屋子里只有南子慕及小世子、还有红玉三人··“怎么样”南子慕问。
红玉捏了个诀,轻飘飘地把门给带上了·然后又施了法术,将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一一再现出来··画面里是那两个哥儿,偷偷摸摸地从一处院子的后门钻了进去,其中一个在门前谨慎的喊了句:“夫人。”
片刻后那门被打开,两个哥儿走了进去··程姚瑛正在里边惬意地喝着茶,看见两人后面无表情地问:“叫你俩办的事,怎么样了”·那个新来的奶爹既得小世子欢心,又是个哑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程姚瑛不信,于是吩咐这两人去查验。
若他是那位代孕的哥儿,眼下他生产不过十多天,就算糊上一大把名贵药材,现在伤疤铁定也不能好,是万不能见水的··若是普通的奶爹,自然也不会有还没出月子就敢来应召的,小腹上的疤痕至少都已经拆线结痂了。
敢没出月子不要命来侯爷府的,就是程姚瑛眼里不怀好心之人,不处理掉她实在寝食难安··“回夫人,那哥儿不好对付,小的拿出太子妃的头衔吓唬他,他也不让我们近身……不过最后他从水中出来的时候,小的……小的看见他的小腹上什么痕迹也没有”·程姚瑛闪过了一丝惊讶:“这怎么可能没生过孩子,如何做奶爹。”
那哥儿垂着眼回答:“这……奴才也不知·”·“那你呢你也看见了”程姚瑛看向另一个哥儿,那哥儿看起来比另一个内向许多,不爱说话。
“是,奴才也看见了,清清楚楚,阿喜的小腹上,确实连一道浅疤都没有·”·“怪了·”春燕站在程姚瑛的旁边,怀疑着开口,“这哥儿没生过孩子,那哪来的奶水听说小世子昨个和今个,可都是他给喂奶照顾着的。”
程姚瑛眼底闪过一丝- yin -翳,继而轻轻弯了弯嘴角,吩咐春燕道:“春燕,给他们点赏钱——再把太子妃娘娘请过来一趟·”·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南子慕今个是- xing -子温吞的南子慕,在看完这段画面后也没有要发火的迹象。
红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大把南子慕不喜欢的青菜塞进嘴里:“你打算怎么办”·“唔……什么时候有空了,整她一整·”南子慕没什么胃口,在一桌食物旁边作画,时而皱眉,时而苦想。
等到红玉将带来的饭菜一扫而空后,南子慕才堪堪将他的大作画成了一半·红玉凑过来看了几眼,佯装要吐,讽刺道:“大人画的真好,人不像人猪不像猪的,真是神仙画画呢。”
“嗯,你还不算是,‘兔目寸光’·”南子慕没在意她的语气,只捡了好听的听,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认为自己画的确实不错··“……”红玉悄没声息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开始收拾起了眼前的碟子,她一边整理一边道,“不得不说,这侯爷府做的菜就是好吃,特别是那肉炒的……太香了,我都不想回终南山了。”
“嗯,这倒是·”南子慕专心画着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扫了眼桌上荡然一空的菜碟子,悚然道,“你把肉也全吃完了”·南子慕吓的都不结巴了。
“是啊……怎么了”红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南子慕不好意思道:“晨起那小厨娘,来问过我,要吃什么。
我说想吃炒兔肉和……”·红玉大惊失色,别过脸去干呕了几声,没能吐出东西来,她瞪圆了眼睛惊呼:“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没,没让你吃。”
南子慕没忍住笑了几声,重复了一遍方才红玉说的话,“‘特别是那肉炒的,太香了’,你自己,不也说好吃”·“是怪好吃的……”红玉还是觉得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为了不让自己有太大的负罪感,红玉果断甩锅,指着南子慕悲痛道,“你怎么能吃兔子,你太恶毒了”·南子慕乐了,实话实说道:“刚刚那盘兔肉,我可一口都没吃。”
“……”·红玉离开后,南子慕打了个哈欠,画完最后一副人像后,滚进了被子里··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把摇篮里的小世子给惊动了,小世子迷离地眨了眨眼,又吮了半刻钟的手指,而后可能是发现没人理会他,顿时又大哭起来。
南子慕还没睡熟,艰难地从被窝里又爬了出来,一摸小世子的尿布,发现手感和重量都不大对,于是到隔壁房间求助一奶妈过来给他换了尿布··那奶妈给小世子换尿布的时候,南子慕就躲得远远的,虽说这孩子是从他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但他还是没什么勇气去看自家小孩的排泄物……·南子慕这货是有洁癖,不过仅是对他人的洁癖。
自己睡的山洞可以脏乱成猪窝,可要让他看见红玉和王大虎的窝,还是会十分看不惯··简单来说就是——严于对人,宽于待己··等到小世子换上新尿布了,南子慕才慢吞吞地过去将他抱起来,背对着那奶妈偷偷亲了小孩一口以示安慰。
困意还是很浓,奶妈走后南子慕就偷懒地把孩子抱到床上,半倚着床头,一边喂奶一边睡··结果小世子趴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南子慕睡着睡着滑下去,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紧贴着——睡成了猪。
李行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他原想着回自己的卧房,但心里仍记挂着琢玉楼这边,还是决定走过来看看··东稍间里昏暗的很,只在房间的角落点上了两盏蜡烛,焦黑的烛芯耷拉下脑袋,火苗又小了些。
这间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太子妃吩咐过这门平时都不必关,怕小世子在里边出什么意外,隔壁间的人不能及时进去··李行之在门口站定,想着南子慕在里边,还是礼貌- xing -地敲了敲门。
·统共敲了三次都无人应答,李行之怕把小世子吵醒,没敢直接喊,于是只轻飘飘地打开门,假咳了两声··他走到角落,轻车熟路地拿起蜡烛,将多余的烛油倒在烛台上,然后将耷拉下来的烛芯剪断,接着端着蜡烛走到床前。
李行之眯着眼,端详了一下这两个的睡姿,小世子侧着脑袋,两只小手握成了拳头,表情是和南子慕脸上如出一辙的酣眠的甜蜜··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一大一小之所以看上去像,不仅仅是因为神态,而是这眉眼之间,就有许多相似之处。
这俩倒是有缘,李行之抿开笑意,拿着手里这一段蜡烛,转而就想要把蜡烛放回去,途中用余光瞄到了这屋里的木桌,发现上边好似堆着些杂乱的宣纸··他又后退几步,把蜡烛搁到了木桌上,坐下来看宣纸上的东西——盖在上边的是写了一半的、字迹也还算工整的梵文,后半张不知为何,全然是圈圈点点和鬼画符,还有一处被墨浸透了,还破了一个小洞。
只看这张纸,就足以感受到书写者的浮躁··把这张纸掀开,下边是几张背景不大干净的肖像画,想来是墨迹还未干,就又将另一张叠上去了的缘故··李行之盯着那第一副画看了许久,两弯眉一对芝麻眼,一颗巨大的猪鼻子以及嘴角向下的嘴巴。
而且副肖像画的脑袋上还被打了个勾·他艰难的从这……姑且算是人的怀里的一颗金元宝上,辨认出这画的是自己··啧,还挺记仇··他继续往下翻,后边那张画只涂出了一张脸,画的比前一张稍微好些,从头发上富丽堂皇的……大概是头饰上可以辨认出,这是太子妃。
不同于李行之的那张,她的脑袋旁边还多了许多木箱,李行之想着可能是宋辞与他说的,太子妃送给阿喜的东西··同样的,太子妃的脑袋上也有一个大勾··接下来这张肖像,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位变异的母夜叉,大饼脸加一脸颊的麻子,腊肠鼻和一口獠牙的血盆大口——这人的脑袋上是一个巨大的叉。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这是谁李行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捉摸了半天,南子慕那边突然翻了个身,李行之额上青筋一跳,害怕他把自己儿子给压着了,连忙起身过去。
好在小世子只是从他身上掉下来了,在床边摇摇欲坠··李行之把小孩抱起来,推了推南子慕的肩膀,没动静·他突然福至心灵,故意使坏地捏住了南子慕的鼻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南子慕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在李行之有些慌张,打算松开手的之后,南子慕突然开始了挣扎··李行之吓得收回了手:“……”·南子慕挣扎了一番,惊恐地睁开眼,方才他梦到长大了的小世子趁他睡觉之时,一屁股坐在他脑袋脸上,似有千斤重,他怎么挪也挪不开。
他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幽怨地看向李行之··“方才你差点要将小世子压死了,我才用这种方法叫你醒来·”李行之脸不红心不跳的为自己的幼稚行为辩解。
还没等南子慕缓过神来,李行之只手拿起桌上那张画,伸到南子慕面前,问:“这画的是谁”·南子慕心说傻逼这都猜不出来,但好歹给了这位他计划中未来的压寨夫君一点面子,只是没好气道:“你夫人。”
第15章 天子(捉虫)·“……”侯爷愣了一愣,问:“她可是对你做什么了”·南子慕只懒懒地一抬眼,起身把小孩从李行之的怀里接了过来,语气里夹了点故作高深的成分在:“侯爷的夫人,侯爷都不知道,那阿喜怎么会知道。”
“嗯”·南子慕刻意把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的,他知道侯爷是聪明人,对所有人都存着戒备的心思,他不敢表现得太聪明,又不能装的太蠢。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侯爷一眼,然后认真道:“她是坏人·”·“怎么说”李行之倒是很有耐心,打算听一下这位奶爹的倾诉。
“……”南子慕还是犯困,懒的倾诉,而且他也没有证据能指控程姚瑛含沙- she -影的行为··他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道:“坏人就是坏人,我懒的和你说,我要睡觉了。”
脾气还挺大,李行之心说··李行之看着他将熟睡的小世子放进了摇篮里,然后又将摇篮往后推了一推,同大床紧挨着··他也没有凡事都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爱好,只是没想到——在李行之的印象里,程姚瑛除了之前对那怀孕的哥儿心狠之外,几年来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在李行之的脑海中并没有什么颜色,浑身都写满了“规矩”二字,在他面前永远端庄得体,而李行之时常从太子妃嘴里听到的,也是夸她聪颖大气··南子慕爬上床,觉得还是应当给李行之留下一点好印象的,所以并没有倒头就睡,他在床上摸了半天,从枕头掩着的床的角落里翻出了一纸袋的饴糖,这是昨天他从终南山上下来的时候,一只小妖塞给他的。
反正才这么小小一袋,无聊的时候可以解馋,所以就没让王大虎带回去··“侯爷,伸手·”南子慕小气地从纸袋里拿出两颗糖来,然后放在李行之的手上。
南子慕手指在他的手里蜻蜓点水地一碰,留下了两颗触感粘腻的糖果·李行之看向他,后者的眼睛亮亮的,映着木桌上的烛火··“送你的·”·侯爷活到这个年岁,还没有遇到哪个下人敢拿着这么廉价的玩意来送他。
但也没有从哪个抱着金银财宝来贿赂他的官员和富商眼里看到过这样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神··南子慕毕竟是和天地一起诞生的神明,纵然是未经人事、远离红尘,但岁月到底还是在他的眼里埋下了一池深潭,表面是单纯而有灵- xing -的,而内里却不可捉摸,同时也是多变的。
他说“送你的”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也并未掺假,没有奉承,不为利益··李行之鬼使神差的收下了那两粒糖,南子慕有些馋了,直接倒了两颗糖进嘴里,他微鼓起的两边腮帮子里各含了一粒糖,含糊不清的开口:“侯爷不回去吗”·李行之本意也只是来看看孩子,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他明日还要离府,今晚是要回来收拾行装的。
李行之又看了熟睡的小世子一眼,然后将蜡烛归回原位,吹灭··“走了·”·他带上门,捻起手心的一粒饴糖,犹豫地用舌尖舔了一舔,一丝清甜漫过味蕾,他有些抗拒地收回了舌头。
李行之不喜欢吃糖,但手里这两颗,总觉得丢了可惜··他再三犹豫,还是不由自主地将那颗舔过的糖丢进嘴里,咬碎··初冬抓住了深秋的尾巴,踩着落叶卷送来寒气,檐上的琉璃瓦结了霜,在月下折- she -着莹白的光。
干燥的微风浮动,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暗香··李行之往自己卧房的方向跨步走去,他有点奇怪,自从走出琢玉楼,就总觉得这周围的环境有些轻微的不协调感··对了,今晚的月亮怎会这般亮李行之猛然一抬头,只见他头顶上正盘着一轮圆月。
昨个月亮才是枚白象牙,今天还是初二,怎么可能突然就圆了·不对劲,李行之心说,再等他定睛一看,天上的月亮开始忽明忽暗,和一枚月牙拆分重合,闪成了重影。
藏在暗处的王大虎用肘子碰了碰红玉,问道:“他怎么不走了你这琉璃幻境到底有没有用”·红玉紧盯着李行之的后脑勺,轻声道:“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没了意识,乖乖往终南山的方向走了。”
红玉方才将侯爷夫人对南子慕不怀好意一事告诉了王大虎,王大虎就皱眉,打算今晚直接实施计划,扎在人堆里有太多变故,还是先把人都带回来才安全··照王大虎直肠子的想法,表示要直接一掌将人打晕,扛回去。
然红玉却说不妥,王大虎下手没轻没重,万一失手将李行之敲傻了,南子慕铁定要和他俩急·于是就想说不如施法迷惑他,让他自己走,还省的王大虎去看··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不曾想这侯爷竟然不上当,不被妖术所迷,意识居然还能清醒着。
王大虎不满道:“还是我一掌给他敲晕来的干净利落·”·说完她不顾红玉的阻拦,悄没声息地窜到了李行之的身后,李行之觉察有异,瞬间握住了剑柄,向前两步后迅速一转,佩剑也随之出窍。
王大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快,惊讶之下迟疑了半秒,李行之的剑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你是谁”李行之冷冷的盯着他,“谁派你来的”·这回这位长的五大三粗的,应该不会再是个奶爹了吧。
他这话还没问完,就瞧见对方眼中似有金光迸现,那张脸上现出令人发毛的兽- xing -,王大虎正想施法让他手里的剑飞出去,然而暗自捏了几个诀却都无法奏效··李行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一晃眼的功夫,那边红玉也念了好些个咒,但是没有一个起作用的。
她见王大虎迟迟无法自救,急中生智在假山后边尖叫了几声··李行之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王大虎转身就跑,李行之连忙回头,追了上去·王大虎毕竟本体是虎,拼尽全力跑也不可能被一个凡人赶上。
和李行之拉开较大的距离后,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回来了··于是他滚到一座假山之后,捏了个诀逃走了··等到李行之赶到之时,他已经和红玉坐在东稍房中了。
王大虎喘着粗气,道:“那侯爷到底什么来头,我的法术对他居然不起作用,离他近了竟连灵力都被压制住了·”·红玉仍心有余悸:“我的琉璃幻境也迷惑不了他,大虎差点就被他抓住了……”·王大虎不太高兴的“哼哼”两声 ,南子慕才刚睡着不久,又被这两个人吵醒,现下一张脸臭的吓人,听完两人的对话后,活生生将脏话咽了回去,好奇道:“你们是说——法术在他身上不起作用”·“对。”
红玉和王大虎异口同声··南子慕难得提起了一点兴趣,他朝红玉扬了扬手,示意她倒杯茶水过来,王大虎随手倒了一杯,脸色很差地送到他手里:“还不是你麻烦,非要把他也给带回去。”
南子慕了一杯茶下去,饶有兴趣地在床上盘着腿,漫不经心的解释道:“这世上只有真天子才妖邪不近,人间天子也不归天上管,能被天界认可的真天子即神明转世。
说好听点是大慈悲,说明白些就算是下界历劫·”·王大虎虽不谙天道,但好歹跟了南子慕这么久,也曾听那只嘴碎的小鸟提过这些,他淡淡道:“才听闻如今是太平盛世,真天子降世……天下岂不又要大乱一场”·南子慕默然——哪朝哪代是真的太平盛世粉饰的太平之下总会有暗流涌动。
不过这人间太不太平与他何干宫阙兴建又作土,天子登基又废黜,凡人生老病死蹉跎一世,于曾经的他而言都只不过是弹指一瞬··所以如今这一消息自然也在他心里激不起水花。
只是为何是李行之·南子慕还想着将他掳回去,两人种种田,过起柴米油盐的小日子和凡人一般度日,直至白发苍颜··看来……今后是别想安生了。
南子慕心说··“不过我记得红玉的琉璃幻境确实对他起了些效用,他确实被误导走向侯爷府后门,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他识破了……”·南子慕顿时更肯定了:“那就对了,琉璃幻境是从前我教红玉的,虽说是妖使的,但到底是仙术。
他是妖邪不近,只仙法能对其起效用·”·红玉不太能听懂南子慕用的这套语言,一头雾水道:“大人,你能不能……说人话”·“不行。”
南子慕是万不乐意用人话再复述一遍的,虽然他最近也学的有模有样,但语速还是很慢,句子一长或人一急,还容易结巴··红玉只好求助王大虎,王大虎是嘴硬心软,一开始说不愿意,后来还是给她复述了一遍。
第16章 欢喜·太子妃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要看孙子,南子慕昨晚没吃晚饭,今早纯粹是饿醒的··所以等太子妃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太子妃昨个送来的衣服,梳洗打扮好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用汤勺舀粥往嘴里塞。
“太子妃娘娘到·”一哥儿推开门,做做形式地走进来通知了一声··太子妃后脚就走了进来,这几天南子慕都要看孩子,所以徐娘还没来得急教他规矩。
太子妃都走到他旁侧了,他还在若无其事地吃着饭··南子慕缓缓抬头,发觉这屋子里的几个下人和太子妃娘娘都在盯着自己看,徐娘疯狂给他眼神以暗示·南子慕不明所以,迷迷糊糊地要站起来。
·“不必多礼·”太子妃总算找到了台阶下,笑着坐在南子慕旁边的椅子上··这些人刚刚是在等着自己行礼吗曾经受到过万民朝拜的山神心里有些不平衡。
太子妃倒是一贯的好脾气,南子慕虽然失礼,她也没生气,伸手要抱小世子:“阿喜,让本宫抱抱这小乖孙·”·南子慕抱了他整整一个时辰,整条手臂都发酸发软,听太子妃这么说,自然求之不得地将孩子递过去。
哪知那孩子一进太子妃怀里就开始哭,太子妃手慢脚乱了一番,又将孩子塞回了南子慕的手里·碍于他儿子的亲祖母在场,南子慕不敢太凶,怕吓坏这位并不年轻了的祖母。
他放下调羹,颇为“慈祥”地对着怀里的小孩笑,然后柔声道:“欢喜,那是祖母,不可胡闹,知道吗”·可能是没见过笑得这么温柔的南子慕,小孩的哭声瞬间止了,只敢一抽一抽地滚眼泪。
南子慕见怪不怪地抽出手帕,给他抹了一把脸,然后将他放到太子妃手里··这回小孩果真就不哭了··“欸,真不哭了·”太子妃小心翼翼地捧着小世子,终于在他不哭闹的情况下享受了一把当祖母的乐趣。
生子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阴差阳错·她兴奋地逗弄着孩子,突然想起南子慕方才对她乖孙说的那一席话,太子妃疑惑地问:“你叫他欢喜”·南子慕不好意思的笑笑:“取的小名,总世子世子的叫,不好听。”
他有点尴尬,怕太子妃笑话他没文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读过书,随口唤的,你别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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