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先生的裙摆+番外 by 杭八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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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先生的裙摆+番外 by 杭八桥
 ·戚铭,校长·人前西装,床上女装· 1v1不虐·一个大概算一见钟情双向暗恋然后没羞没躁的故事··受有女装爱好,不娘,攻轻微dirty talk·需要避雷的话请注意啦~·攻:徐闻野      受:戚铭·在城南的古溪河小学,沿路直走不过二三百米,有一幢不起眼的办公楼,墙面上被空调的水常年冲刷,深深浅浅地生长着大片的青苔。
办公楼后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居民区,和这幢办公楼差不多高,也没有明显的大门,因此大多数人都会误以为办公楼也是居民区的一部分··戚铭每天就在这里办公,三楼是一家规模很小的教育机构,老师孩子们都喊他“戚校长”。
他今年32,年纪相仿的同事大多已经调往总部,可他还是强硬地要求留在这个不起眼的校区,业绩不好不坏,偶尔拿一次“季度优秀校区奖”,奖金也只够拿来跟老师们一起聚个餐,发点福利。
不过校区的学生都很怕他,不止学生,其实连底下的老师们也有点·倒不是戚铭脾气有多坏,只因为他终年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从头到脚都整理得一丝不苟,加上连校区元老级的老师都没怎么见过他笑,导致新来的年轻老师们请个假都战战兢兢的,总想求着学管替她们先传个话。
好在戚铭的上班时间跟老师们错开来半天,而他也忙,基本进了办公室就很少出来了··戚铭进了门,将深棕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同往常一样打开电脑,顺便刷一遍社交软件。
他话的确不多,因此手机里的社交软件也寥寥无几,挨个回复完后,他抬眼一看,电脑居然还是黑屏··电源键按下去,幽蓝色的灯光闪了几下,灭了··一大早就碰上这样的事,戚铭眉头拧起来,不悦地通知后勤部来个人修理。
好在月初不算忙,那边回应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到··早上只有他和一个学管当班,他又来的早些,整个校区没一丁点儿人声,戚铭与黑屏相对半晌,有些烦躁地划开手机,来来回回地不知翻看着什么。
突然,学管和负责后勤的小陈消息几乎同时进来:·“戚校,我上班路上好像出了事故,道路封锁了,可能会迟点到·”·“戚校长,抱歉,前面好像有警车在处理事故,我这边可能要绕远路了。”
真是要命··戚铭抿起唇,也不好责怪什么,回了句“知道了”,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今天心情其实并不算好,或者说,这种不算好已经持续小半个月了,并且与日俱增。
他慢慢仰靠在皮椅上,又长又轻地叹了口气·手机搁在桌面上,像是害怕惊动他似的,几不可察地短促震动了一声··这个震动很特别,他特意设置的,一旦响起,就仿佛宣告了他那点见不得光又不安于在黑暗中沉寂的秘密。
反正……现在也没人··戚铭绷紧身子,点开角落里一个透明图标的软件,对话栏里多了个红色的“1”,头像不知选的哪个动作男星,只截出来下半身鼓鼓囊囊的一块,配上他发来的文字,意图简直昭然若揭:·“在附近,今晚有空”·这人空间里放了几张自拍,戚铭大致浏览了一圈,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不满意。
他这个人颜控有点严重,对身材也很挑,要找个顺眼的过一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偏偏他还有点难以启齿的癖好··戚铭想了想,没着急回复,先去刷新了首页,一个叫“欲罢不能钢管直”的账号发布了最新更新,赫然呈现在最上方。
又是他·这个账号说起来很不道德,不知从哪收集一些男人照片,看起来都是直男的类型,有些是别人发布在别的社交软件上的自拍,还有些甚至是来路不明的偷拍。
可惜在这个很小众的软件上,几乎没有人去指出这种道德问题··戚铭注册时候系统自动加了关注,他也懒得取关,夜深人静时分,偶尔还会翻出来悄悄地撸一把。
这种莫名稳定的平衡,被上个月的一张照片打破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六七的男人,照片里他和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像是在做游戏的样子·分明是有棱角的面相,却在笑起来的时候奇异地消去了严肃的感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短袖微微隆起,显然肌肉紧实诱人。
这个男人几乎完美地击中了戚铭所有的点·然而让他反应如此强烈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男人背后隐隐约约拍进框的一棵树··这棵树戚铭太熟悉了··他每天开车出门,经过楼下的幼儿园,都不得不放慢速度,停下来等小孩子或者接送的老人先过更是常有的事。
这时候,他只需一偏头,就能瞧见这棵树杈上挂着一串串小彩旗的歪脖子树··会这么巧吗·戚铭下意识地否定自己的猜测,又隐隐地有些兴奋,他也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但在连续几日路过那家幼儿园之后,还是按捺不住,悄悄地站在铁栅栏前,跟一群大爷大妈一起,装作关心孩子的样子,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
目标很快就被发现了··在园内斜对角的滑梯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正带着一班的小朋友在沙坑里做沙堡·三个孩子一组,他就在一个个小组间走动,不时停下来做些指导。
不知说了什么,平时看起来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乖得不行,连戚铭这种不大喜欢小孩子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孩子安静下来还是挺可爱的··戚铭只瞧了一会儿,音乐铃就响了起来,他做贼心虚,一见那个男人带着排得整整齐齐的小孩子往园门这边走,赶紧转身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一周后,他又做了第二次同样的事··自己变态的事项又多了一个,在他三十三岁即将来临之际,他可能要成为一个猥琐又下流的偷窥狂··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男人发出的邀请他最后也没回,倒是犹豫再三,把那个应该是幼教的男人的照片给偷偷保存了下来。
他有个上了密码的相册,现在有两张照片了···正在这时,小陈推开了玻璃门,戚铭立即清理了手机后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五点半,戚铭准时从办公室出来,老师们都各自看管教学,学管也忙着应付家长和总爱腻着前台蹭电脑的小家伙们,见到他下班也只来得及点个头。
戚铭也不在意,他虽然看起来一板一眼,但其实对职场虚礼那一套倒是很不耐烦,这也是他执意要留在这边的原因之一··像往常一样,经历了一场历时半小时的堵车,从隧道穿过,再行个半小时,戚铭快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鬼使神差的,他没直接从空荡荡的幼儿园门口开过,反倒是找了个车位停下,在园门前站住了。
·这个时间的幼儿园已经彻底清净下来,小孩子3点半下课,有些办了园内的托管最多留到6点就会被接走·戚铭心知肚明遇见男人机会渺茫,脑袋清醒点便打算回到车里。
他的目光随意地从门上的挂牌扫过,发现通知栏里更新了一张海报,秉着自己校区也要开始新一轮招生的心思,戚铭凑上去看了两眼··这家幼儿园是个私立,主打的是双语教学,海报设计看上去规规矩矩,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最下面有一行字:·“想要了解本园更多,请扫下方二维码,关注我们哦”·想了解……你们园的一个老师,也算吧。
戚铭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关注了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关注的公众号··回到家,戚铭洗了手,从冰箱里随意拿了袋冷冻水饺,烧开水下了,靠在厨房的瓷砖上,迫不及待地翻看起“赛贝思国际幼儿教育”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下方菜单里就有关于师资的选项,自动回复给了一个链接,点进去列出了长长一串老师的资料··戚铭的手指飞快地划过,男人年轻,想必不会是资深教师。
很快,在青年优秀教师的队伍里戚铭找到了他··徐闻野··戚铭将这三个字反复嚼了几遍,粗读了几行大同小异的简历,去年才刚从国外回来,教育学专业,目前在这家幼儿园担任户外运动课和手工课的老师。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衬衫袖口随意地折起,露出一截刚劲的手腕·他平视着镜头,面上是平和又亲切的微笑··这是一张非常标准的职业照·戚铭对着发了会儿怔,将其收进了那个相册。
知道姓名也好,简历也好,最终也不过是自己发了不该发的疯罢了··当晚睡前,戚铭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明早还有工作,按理说该入睡了,脑袋里却总有一根神经跳着,不知在折腾什么。
不,其实他也心知肚明··长时间没好好发泄,他可一直憋着一股火··咬牙折磨了自己十多分钟,戚铭终于选择放弃,起身下床,打开衣柜门,略过一排西装衬衫,手在深处摸索。
“咔哒”一声,戚铭稍一用力,里面竟有一块隔板应声而开··衣柜灯一亮,不仅照亮了与外面那些风格截然不同的衣物,也照亮了戚铭羞耻又沉溺的神情。
- xing -癖再难以启齿,横竖只是一场独角戏··戚铭回想着上次见到徐闻野时候他穿的衣服,一边细细地挑选··好像是穿了一件灰色卫衣··——最右的长裙不用考虑,那边的职业装似乎也不太合适。
戚铭视线在中间几格上下逡巡,最终挑了一套很是学生气的短裙··浅白的衬衫,胸前做了褶,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蓝灰格子的领结也端端正正地系好·下`身是配套的蓝灰格制服裙,刚好与印象中的灰色卫衣相称。
他身形偏瘦,但说到底还是个男人的骨架,衬衫的肩膀窄了不少,本该宽松的胸`部现在死死地贴着肌肉,布料选的轻薄,戚铭轻易就瞧见了颜色略深的两点,将布料顶起个尖儿。
睡衣被随意地丢在被子上,他正对镜子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仿佛从没见过似的··镜子里的人慢慢掀起裙角,沿着白腻紧实的大腿,一直捋上腿根。
一只手熟练又轻巧地握住,时快时慢地活动起来··戚铭本来身子微微后仰,另一只手撑在身侧·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哪怕已经耐不住情`欲的诱惑,也清醒地知道,只要对着这样的自己,快速地发泄出来,今晚就算是过去了。
可好巧不巧地,他又想起了徐闻野··徐闻野如果看到他这样,会是什么反应·一边嘲笑他羞辱他,一边用牙去咬他胸前的突起·看他像个女人一样耐不住地扭动,徒劳地想躲藏起来。
将他掀翻在床上,直接从裙下探去,在挺翘的臀肉上随心所欲地揉`捏拍打,却在他慢慢习惯上瘾的时刻停下来··他要做什么·戚铭此刻没睁眼,他完全被脑海中的场景吸引住了。
镜子里他面色潮红,微微张开嘴急促地喘息着··“徐闻野”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会- yin -处·他一改刚刚粗暴的风格,轻柔又细腻地在那块嫩肉上摩挲按压。
屁股还残留着火热发烫的痛感,腿间却不徐不疾·戚铭喉咙里的声音越发粗重,甚至主动地微微抬胯,恬不知耻地摆动摇晃,试图让男人的重新注意起他尚未满足的屁股。
戚铭背对着男人,但他的大脑替他补充了“徐闻野”的表情··他“瞧见”男人轻蔑的调笑,漫不经心地抽回手指,像是恩赐他一般,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拇指就着覆在屁股上的动作,插进了臀瓣之间,若有若无地抵着那个入口。
戚铭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可是那人又没了动作·除了手还覆在他的屁股上,像是把玩什么手感良好的玩具,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动作着··不知什么时候,戚铭终于撑不住塌下腰,头抵在床上,只瞧得见两腿间晃动的裙摆。
而那个隐秘的入口,因为他这一动作,主动地贴上了男人的拇指,甚至因为紧张而不住地开合,含住了指尖··“真骚啊,戚校长·”··“啊——”·戚铭终于睁开了眼睛。
格裙上,衣摆上,都沾上了白|浊的液体,顾不得擦拭·他对着镜子呆了半晌,最终露出个自嘲的笑容,脱力地倒在床上··那晚过后,戚铭一连几日都没在幼儿园门口多作停留,就连开车经过,也刻意地扭头朝向另一边。
戚铭打小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的男生在兴致勃勃讨论篮球赛车奥特曼的时候,他更喜欢安静的待着,看自己的同桌和一群小姐妹们摆弄娃娃身上的小洋装。
小洋装做工谈不上精细,甚至因为小孩子的动作,蕾丝边已经有点脱丝,式样也不算复杂,可小戚铭就是觉得女孩子的衣服有种很奇妙的吸引力··不同于大多青春期男孩子对衣裙下异- xing -身体的肖想,戚铭更多的是在幻想另一件事:·这样漂亮的裙子,如果穿在我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个念头从懵懂时期便开始萌生,在他的青春期刚起头的时候发酵,像是黑暗里的蛛丝,轻柔缠黏。
最终在一个父母外出的夏天,他悄悄地从购物袋里拿出母亲新买回来的睡裙,捂着快要爆炸的心口,飞快地溜进房里换上··那一年他才14岁,男孩子刚抽条的年纪。
女- xing -意味十足的设计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可戚铭是开心的,像是飘在云端一般,他隔着丝滑的绸布,抚摸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才恋恋不舍地褪去··当晚,他半梦半醒间,第一次梦遗了。
自此之后,这个秘密被戚铭死死地捂住,他比以前更严格地控制自己,直到真正拥有了自己的住所,定制了那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衣橱··不过另一方面,戚铭最近确实没时间去想这些,暑期快要到了,他隔三差五地要往总部跑,一回校区就得开会制定招生方案,忙得昏天黑地。
手机里的软件被他关闭了后台,那个特殊的震动已经很久没有再响起来了··这一忙,就从五月中旬一直忙到了六月期末·暑期班的招生已经进行了百分之八十,基本只差协调学生和老师之间的课时安排。
戚铭和学管孟小婷里里外外打了一下午电话,把初步课表排出来发给老师们,总算舒了口气··“戚校,这个月的假期安排您看是不是要提前通知一下”·刚结束了最重要的工作,孟小婷不失时机地问出了校区上下最关心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期末考完后,大多家长都会选择给孩子先放个几天假,要么带出去旅游散散心,然后从七月开始才会正式开始补习·因此教育机构大多会在六月底放假几天,只留一个老师或者学管值班。
戚铭揉揉太阳- xue -,点头:“我等会把总部的文件发给你,你根据老师情况排个班,咱们从26开始放假,1号是周六,3号开始正式上班,每人值一天正好·”·孟小婷一算,竟有一周的休假,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去群里发布好消息去了。
这天下班后,戚铭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吃了快一个月的速食,再去碰那些冷冻食品他就要吐了·然而他开车绕了一圈,发现眼下正是饭点,哪家餐厅都人满为患。
他孤身一人,更没耐心拿号磨蹭,干脆去在超市随便买点,回去自己开火··可惜现实再次打了戚校长的脸··这个时段超市正在做每晚的一元促销活动,大爷大妈们都纷纷出动,当做是晚饭后活动筋骨。
论火爆程度,比餐厅有过之而无不及··戚铭推着购物车,艰难地从一位花哨的中年妇女身后挤过,甚至连西装都被挤得翻了衣角·喇叭声,谈笑声,抱怨声,嘈杂的声音铺天盖地,闹得戚铭脑袋发懵,他挑挑拣拣装了几样蔬菜,又拿了一盘猪里脊,便立即打算打道回府。
收银处也排着长队,戚铭肚中空空,已经被饿的没了脾气,懒得再去比较多一人少一人,就近排了·不想刚站定,竟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妈,有事”·电话里母亲常芹的声音照旧中气十足:“没事就不能给我儿子打电话啦”·戚铭无奈:“行行行,当然可以。”
常芹疑惑地听了听,问他:“你在哪呢,这么吵吵闹闹的·”·“超市,晚上自己炒两个菜·”·常芹也就是吃完饭没什么事,突然想起了许久不跟自己联系的儿子,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一番,吃穿用度关心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挂了:·“记得过几天回家啊,前一阵端午,家里收了挺多豆糕,我跟你爸都吃不了那么甜,你赶紧回来带几盒走。”
父母家住在隔壁市,开车一来一回花不了多少工夫,戚铭嘴上应着:“好,我这周就回……嗯好……知道……先不说了,快到我了。”
电话挂断,他前面还有两个人··收起手机,顺便拿卡准备付款,拇指无意间蹭了一下内侧的口袋,那里总放着一盒口香糖,今天居然空了——上午开会,被他一人一片发给了其他几个校区的负责人。
正巧身边就是货架,拿取很是方便,他一侧身,想从花花绿绿的包装里挑出自己常吃的味道,余光却瞟见一个人,楞了一下··徐闻野·心脏突然加速扑腾,戚铭喉结一滚,看也不看随便抓了一包。
再转过身时,身子挺得笔直,生怕身后的人看出他奇怪的表情··“居然是他”的震惊和“离他好近”的窃喜在脑中拉扯,到他开始扫码付账也没闹出个结果,只知道埋着头僵硬地帮收银员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装进袋里。
他买的东西不多,但收银员速度更快,等他装完,收银员已经开始扫描下一位,戚铭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准备不动声色地迅速离开··突然,一盒男式内裤猝不及防地掉落在他的视线里。
戚铭呼吸一窒,条件反- she -伸出手,旋即反应过来,正要缩回,却听见身边男人笑着说:“不好意思,那是我的·”·抛开令人尴尬的内容,男人带笑的声音也很好听。
·他终于难得地红了一片耳根,窘迫又干巴巴地回答:“啊哦,好、好的,不好意思·”·说罢拎起购物袋转身便走,步履急促,心里懊恼万分。
如果可以倒退,他宁可不听男人的声音,也不想发生这么丢脸的事情··然而他还没走到电梯口,那个还在他脑海中环绕的声音竟然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位先生,这是你的包吧”·戚铭这才惊觉,自己进来时忘记放下的公文包,被他一时情急,落在了购物车里。
这回他要是再落荒而逃,就显得不礼貌了·戚铭硬着头皮对他笑笑,点点头道:“是我的,太谢谢了·”·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电梯,徐闻野站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几眼,突然说道:“感觉你挺面熟的。”
“啊,是吗”戚铭敷衍地应付一声,不自然地朝窗外张望··不知徐闻野是没看出他拒绝聊天的意思,还是故意忽略了这一点,依旧坚持不懈地继续问他:“您是不是有孩子在赛贝思我是那里的老师,姓徐。”
这人怎么记- xing -这么好·戚铭已经有一个月没去了,之前他去的次数也不多,况且还挤在人群中,根本没想到这都能被他记住··他内心的尴尬竟慢慢地转化出一点羞恼,随口扯了个理由混过去:·“不是,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拜托我照看过几次。”
“这样啊……”徐闻野还是微笑着,轻轻颔首,“那也挺巧的·”·戚铭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巧的,他脑袋里乱七八糟,只想电梯赶紧到顶。
可人一多,即便下了电梯,他俩还是挨着一起走·好不容易出了超市门,戚铭踌躇着还是打了个招呼:“我车停在后面,先走了·”·哪知徐闻野立即接道:“我的车也在。”
·戚铭无法,只得跟他继续无言前进··走到超市后门,徐闻野对着偌大的停车场顿了几秒,这才一拍大腿道:“哎呀我忘了,车被我妹妹开走了”·戚铭简直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了,他仔细盯着男人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他不该去管闲事,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家在哪”·徐闻野目光灼灼:“不算远,就在赛贝思的后面小区·”·戚铭在心里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对那人说道:“顺路,一起吧。”
车子停在距离戚铭家两栋楼的地方,徐闻野笑眯眯地从车上下来,对他摆摆手:“今天谢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戚铭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缓缓发动车子,朝里面开去。
直到进了地下车库,开进车位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松懈了肩膀,方向盘上还残留两圈淡淡的汗渍··戚铭对自己的脑袋产生了怀疑,它可能不太够用了··他人生的前三十二年,出于各种原因,一直活得相当谨慎。
学生时代谨慎地学习考试,工作时也是一丝不苟,出于工作- xing -质,社交圈不小,但是能够进入到生活的只有寥寥数人,而他最深的秘密,连最好的朋友陈启也没提过。
他用不苟言笑和西装革履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自信没人能敲破这层精心构筑起来的硬壳,但万一,万一是他自己不想守了呢·习惯于事先将事情方方面面考虑周到的戚先生思来想去,在空无一人的车库里惶惶然,他设想了一下未来一天自己对徐闻野坦白,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这偌大的空间里流逝·许久后,戚铭渐渐回过味来:·不过是交换了手机号码,自己似乎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正如他每日同数个家长交换联系方式一样,徐闻野可能仅仅是因为把自己当作一个潜在的客户对象罢了。
至于徐闻野只是个老师,招生根本不属于他职责范围的事情,大概只是年轻人对工作热情高涨吧··自欺欺人结束之后,戚铭坦然拿出手机,看着刚加上的手机号码,手指停了半天,点了复制。
带着些窥探的心思,他将号码输进到微信中,很快便搜索出对应账号··戚铭没加好友,能看到的朋友圈有限,一翻到底,除了关于幼儿园的各种消息通知,就只剩下晒那只跟他头像里一样的猫。
一只很常见的,浅褐色斑纹的狸花猫,尾巴尖上有一簇白毛,在镜头里骄傲地张牙舞爪,看得出拍摄的人对它极为纵容··戚铭笑笑,上楼去了··他买的都是些家常菜,处理起来也不过十分钟,端热菜上桌,不紧不慢地填饱肚子,这一整天总算有了个安稳的结局。
抛却超市那段尴尬的插曲,戚铭对今天还是挺满意的,特别是这一阶段工作的结束令他不由得心生愉悦,而愉悦的结果就有些特别了··戚铭在衣柜前抿起唇,只犹豫两三秒,便将手中原本准备好的睡衣放回原处,轻车熟路地挪开隔板,径直取走一个小巧的纸袋,随即微红着耳朵,离开了卧室。
浴室里渐渐白雾弥漫,热水迎头洒下,从头至脚每一根神经都放松下来,这是戚铭最喜欢的时间,仿佛什么事情都无需担心,或是赤裸裸地被水冲刷,或是选择套上自己喜欢的衣装,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情。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私密空间,他既自由,也幸福··戚铭在哗哗的水声里放纵半晌,纸袋里的睡裙被他在脑中回想了上百遍,这条睡裙自打从网上买回来还没上过身,主要是最近太忙,他想找个清闲点的时间再换上好好欣赏。
因此说来今天其实是不合适的·他应当再等个几天,校区放了假,去看过了父母,确认接下来能空出整整一天无人打扰,再拉上窗帘,褪下所有衣物,仅仅套上这条睡裙,自渎也罢,只看书或者电影也罢,总之,让他期待已久的睡裙同自己完美地熟悉起来。
可是刚刚在衣柜那,戚铭突然心想,自己等不了了··他今天完成了工作,遇到了令自己心跳加速的人,交换了手机号·虽然未知令人犹疑恐慌,但在绝对安全的领域内,他为什么不能将计划提前,来纪念或是庆祝一下呢··何况,那是条朱红色的真丝睡裙,看上去健康又热情,很称他。
水声终于停了··戚铭用浴巾上上下下擦干,小心翼翼地把柔软的衣物从纸袋里取出,真丝衣料顺滑地垂下来,也不过刚遮掩过戚铭的大腿根··睡裙上身背后是内衣扣,戚铭早就不似当初刚开始那般笨手笨脚,娴熟而准确地挨个搭上。
腰间的镂空设计,原本是想展现女- xing -纤细柔韧的腰线,待戚铭穿上,却是展现了另一番情|色意味··戚铭没有去尝试过任何其他女- xing -活动,也从未产生过为了穿女装时更像女- xing -而刻意装扮甚至锻炼肢体的想法。
毋宁说,其实戚铭最爱的便是从十四岁第一次穿上睡裙时便展现出来的怪异感·男子气息与女- xing -设计在自己身上强硬地中和起来,这正是最使他兴奋,让他欲罢不能的地方。
正如此刻,浴室里镜子上还结着水雾,朦朦胧胧的,但显而易见,下`身处已然支起了一小块突起·戚铭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恶意地隔着微凉的丝绸揉了一把下|体,顿时,那根半硬的东西一跳,竟透过泛着幽光的布料洇出不明的水渍。
这样就刚好了··戚铭脸上浮现微微笑意,不再去管精神十足的下`身,迅速收拾了浴室,打算上床歇息··睡前,戚铭刷了遍手机,想起自己许久没点开的软件,便去逛了一圈,那个账号并没有更新徐闻野的其他照片。
虽说这样对他本人的确比较安全,但戚铭还是隐隐有些失望,他一手摁灭了屏幕,准备扯过被子睡觉··“叮咚·”·谁·戚校长一边祈祷着可千万别又是学生出了什么事——去年有个孩子半夜离家出走,家长发动了所有老师朋友满城地找了大半宿,一边拿过手机,心不在焉地想,要是不算太重要,还是留到明天再回复吧。
解锁,点开,一个好友请求,来自相当眼熟的账号··这算重要还是不重要·仍是那只狸花猫,换了个姿势,睁着一对黑亮的瞳仁,乖巧地望着镜头,看上去温驯无害。
等戚铭回过神,手指已经点下了接受··徐闻野反应很快,仿佛料定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确认一样,立即发来打招呼的消息··“戚先生好,还记得我吧”·戚铭朝被窝里缩了缩,关上了灯,瞬间房间里便只能瞧见被子里手机发出微弱的光。
他打完一句话,又嫌自己不够稳重,便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去··最后,等发送到徐闻野手机上时,只剩了单单一个字:“嗯·”·即便自来熟如徐闻野,也不禁挠了挠头,无奈地笑起来。
这一晚,戚铭没等到徐闻野回复,便迷迷糊糊睡着了··徐闻野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总之两人的对话一直不见进展,戚铭偶尔看着被一众家长顶下去的对话框,悄悄在内心反思,自己那晚上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但事已至此,戚铭也不可能在几日之后突然去说抱歉,反倒因为这几日事情不多,他好好整理了一下跟徐闻野有关的想法。
其实仔细想想,他同徐闻野还真是没什么交集,起码表面上如此··自己去幼儿园门口站过几回,超市那天聊过几句,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戚铭倒了杯茶,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觉他俩在明面上,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意识到这一点,戚铭突然觉得那几次心跳都白跳了·紧张什么人家也许都还没正经瞧过你呢··不行,太沉不住气了·下次再见了面,一定要更冷静点。
平日里就已足够严肃的戚校长,如临大敌地对在心里指天指地,立下了军令状··孟小婷手持笔记本在门外顿了顿,才抬手敲门·她今天要汇报的是校区师资欠缺的问题,不出意外应该会增加人手,他们这个小校区成本一加重,想必戚校的心情估计不会太好。
“进·”·戚铭正忙着做本月的业务总结,手上动作不停,抬眼示意她有事直说··孟小婷功力不够,看不穿戚铭脸上的情绪,清清嗓子便直奔主题:“戚校,根据暑期的学生报课情况来看,我们的英数老师可能都有些紧张。”
戚铭皱眉:“城南校区的老师问过了”·城南校区是离他们古溪河最近的一个,两家校区的老师偶尔会因为临时调课之类的突发原因互相帮忙代课。
孟小婷发愁地应道:“都问了,还有凤凰街和汉江道的全问了·都只说尽量过来,但是您知道的,暑期每个校区其实课都挺满,到时候再调希望不是很大·”·戚铭思索片刻,问她:“依你看还要招几个老师”·孟小婷一边翻开笔记本递过去,一边解释道:“主要压力集中在7月下旬到8月中旬,这期间很多家长都对英语的口语培训和数学的思维拓展课程有强烈意向,预计开小班课程,应当可以开设6个班。”
“每个班两课时,也就是说英语和数学加起来一共24个课时·所以我更建议外招时间充足的兼职老师,暑期过去后我们本校区的老师就足够了,这样看来英数各一位就行。”
戚铭用钢笔圈画了几点,将笔记本还给她,布置道:“圈的几个课程再加大一下宣传力度,老学员可以适当给些优惠,能拉来新学员的可以让他联系我,我来谈。”
“至于兼职的事,”他抿了一口茶,想了想说道,“就按你说的来吧,在招聘网站上发布,再做个微信链接,给我看过后让老师们都转发一下·”·孟小婷办事效率一向很高,还没等中午休息,招聘链接就发给了戚铭。
戚铭看完指出:“英语老师要求放高些,毕竟我们是口语课程,哪怕是兼职打的也是咱们校区的牌子·”·孟小婷乖乖把任职要求从“英语专业八级”改成了“有海外留学经验者优先”,戚铭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通过,将链接分享到朋友圈,顺便去校区群里发消息:“请各位老师转发招聘信息,注意分组。
[链接]”··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来,老师们纷纷在下面回复“收到”·戚铭看看时间差不多,对孟小婷道:“辛苦了,你先去吃饭,我等会再去。”
自从发生过备用钥匙放在花盆下丢失的事情后,校区一般都会留一个人,当然大多时间还是叫外卖,不过既然校长说了,孟小婷自然立即抛弃了点餐的想法,顺口问道:“那不然我给您带点”·戚铭本想做完之前被打断的总结再去,可他心里粗略估计一下,发现加上这个招聘的事情,他大概中午做不完,便不再推辞,让孟小婷顺便给他带份藤椒鸡饭就行。
孟小婷一口答应,噔噔噔地下楼去了··戚铭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总结报表上,工作笔记摊在他左手边,一双手噼里啪啦忙着打字·偶尔轻蹙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沉浸在工作中的时间总是飞快,等戚铭做完生源分析,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孟小婷也快回来了··戚铭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又继续打下下一版块的标题,刚按下回车,手机突然间响了。
“徐闻野”三个字明明白白跟着屏幕闪动,戚铭一惊,差点手滑关了文档··冷静,戚铭又再次默念军令状,稳稳心神,接起来:“喂,徐先生”·徐闻野声音明快:“戚校长中午好,吃过了吗”·戚铭不明所以,老实答道:“还没。”
徐闻野顺势提议:“是这样,我现在在你们校区附近,您要是不忙,我请您吃顿饭”·这人是干什么戚铭想起前几天徐闻野的确提了一句请客的事情,但谁会挑上班日的中午请客·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盯着课时量与教学质量反馈分析,见徐闻野似乎没什么事,自己也不可能抛下工作去应他的邀请,心思又渐渐偏回了工作上。
“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完,下周二开始我有时间,之后都由徐先生便·”·很好,既冷静地回应了他,还顺势约了具体时间,戚铭暗自给自己打了八十分。
哪知徐闻野一听,失望之外还有点着急:·“那……我再问个事·”·“嗯,您说·”·“我看见你发的招聘了,我有海外留学经历,不过专业是教育相关,本硕连读,”徐闻野停顿了一下,“您觉得我合适吗”·合适吗合适,太合适了。
如果信息真实,徐闻野一定是这个校区学历水准最高的老师,戚铭见过他上课,能将那么多三四岁的小孩子带的服服帖帖,起码对他课堂的把控能力有了一定的信心·这样的人来带课,对于树立校区口碑来说,可以说求之不得。
但从私人角度来看,戚铭心里却矛盾非常··如果徐闻野来校区上班,那就等于是进入了他的工作领域,而他原本更希望的是慢慢地打开一点私人空间,最好能让徐闻野自觉地融进来。
·向来公私分明的戚校长第一次陷入这种两难境地··徐闻野在电话那头等了会,发现没了动静,以为是对方对他的条件不满意,心里突然没了底,试探地又叫了两声:“戚校长戚先生”·戚铭还未想好,孟小婷已经拎着饭菜开了门。
徐闻野这么一叫,他便稳不住阵脚,发现怎么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想赶紧结束这通电话··最后,他破釜沉舟般地回答:“行,你下午有时间就过来应聘吧。”
孟小婷送饭进来时,听见个末尾,她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有人应聘了”·“嗯,”戚铭不欲多说,一边将钱转账给孟小婷,一边叮嘱她,“下午有位徐先生要来应聘口语老师,他到了之后直接让他进来。”
“好的·”孟小婷应得干脆,又多问了一句:“那位徐先生姓名我要不先记一下”·戚铭拆开卫生筷,低下眼,吐字清晰地说道:“徐闻野,名闻朝野的闻野。”
徐闻野是下午三点准时到的,戚铭猜测他可能去换了身衣服,因为徐闻野穿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一身正装·他原本就高高大大,平日里靠着休闲装削减的气势,现在毫无保留地四散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是为了谈商务合作。
这个既视感在他坐在同样西装革履的戚校长面前时达到了顶峰··门被孟小婷体贴地关上,戚铭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翻阅着徐闻野的简历·少顷,他将简历一合,对着似乎一直盯着什么东西瞧的徐闻野问道:“徐先生现在可以准备试讲吗”·徐闻野爽快答应,又露出那种热切而真挚的笑容,戚铭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立即叫来英语组长带他去准备。
徐闻野一离开,十平不到的办公室终于不显得那么拥挤,戚铭还有很多事要忙,耽误不得,抓紧收拢了心思,继续工作··离下班还有半小时,英语组长给他送来了各位老师对徐闻野试讲的意见表,戚铭大致浏览完毕,老师们对徐闻野的教学风格和专业水平都给予认可,只零碎提了几点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通知孟小婷,口语老师定下来了·”·英语组长应了,戚铭刚想让她回去,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徐老师走了吗”·“走了,”英语组长看了眼挂钟道,“大概半小时前就走了,孟老师让他先回去等通知。”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戚铭勉强压下心中一丝不快,点头让她回办公室了··拜这丁点不愉快所赐,戚铭打定主意要加班,十几份表格材料做下来,校区都快到关门的时间,除了几个学生还在上晚课,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戚铭将文件打包发送到总部,夹起公文包打卡下班··六月天晚,起了风偶尔也会感到寒意,特别是车站等车的女孩子,穿着有些清凉的,冷了便不由自主抱起臂。
好在戚铭一年到头都是西装,这个时候倒毫无所觉···车库在公司后面的地下一层,这条路不长,但也没有路灯,全靠月光和后面居民楼的灯光照明·戚铭大多时间都是按点下班,很少这么晚才来取车,车库里有声控灯,他便不想再去打开手电筒,只把脚步都放慢了些,仔细看路。
周遭静悄悄的,公司前门外那条马路上的车声传过来已经变得轻微许多,皮鞋踩在地面,碾着地上的沙砾碎石,格外引人注意··“戚先生”·戚铭今天第二次被这个人吓到。
肩背一僵,短促而轻地“啊”了一声,可惜心跳声过大,也不知道那个吓人的人听见没有··车库的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徐闻野正站在他的斜前方,车库的入口处。
戚铭立即绷起脸,眼神却飘忽着不知看哪,硬邦邦地问:“你怎么在这”·徐闻野晃晃手上的袋子:“我面试完查了一下,附近有家汤包店挺出名,网上都说要排一个小时,我一算来回,正好差不多你下班,就买了两人份。”
他背对着微黄的灯光,戚铭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听他继续说:“我问了你们老师的,都说你按时下班,结果谁知道……”·他后面没再说了,可能自己也发觉语气好像是在抱怨什么。
明明戚铭根本不知情,他自己一头热地去排队买了想等下班了送去,最初也只是想今天请客没成就先意思一下,可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就这么回去又不甘心,干脆蹭wifi下了部电影,边看边等。
戚铭不知说什么好,道歉不合适,谢谢又显得毫无诚意,他想了想,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车子:“先上车再说吧·”·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因为封闭狭小的空间而更加尴尬了。
戚铭干咳一声,先发动了车,一声不响地上了路··徐闻野本来只想着把一个套餐的汤包小吃给了戚铭,他自己再打车回去,现在这个情况不说好坏,总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两个红绿灯,徐闻野尝试着开口:“那戚先生,这个汤包我先放在后座”·虽说是小吃,但零零总总的七八样,每样都是单独的外卖盒,一份也有不小的体积,他这么抱着一路确实也别扭。
戚铭抽空瞟了一眼,“嗯·”·徐闻野趁着红灯,半弓着腰将怀里的两大袋小心翼翼地在后座上放平,他个子高,在戚铭这个普通的轿车里不好伸展,整个身子都偏向座位中间,戚铭感到快要被压上来,微微朝车门处挪了挪。
即便如此,他仍仿佛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温热气息,戚铭又动了动,催促道:“绿灯快亮了·”·“诶,好了·”徐闻野撑住椅背收回身子坐好,戚铭坐正了,却觉得那股热气依旧萦绕在身边,缠得他心头燥热。
他将车窗又降下一些·绿灯亮了··车一开,夜晚的凉风吹进来,燥热似乎消散了些许,可一不说话,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得令人不安··徐闻野一会盯着他的表盘,一会正视前方,努力地找话题:“戚先生,您老家也是这”·“不是,S市。”
“那不算远,回家应该挺方便的·”·“嗯·”·“我家倒是挺远的·”·“我知道,你简历上写了,C市。”
“是啊,路上就得一整天·”·戚铭点点头,没话了··过了一会,徐闻野又问:“那戚先生想必已经有女朋友了吧”·戚铭握着方向盘,看上去专注极了。
他面色平静地反问:“徐先生有吗”·徐闻野也不介意他避而不谈,总之就是找个能聊起来的话题罢了,他大大方方承认,“之前有,上个月分了。”
果然,他是直的·戚铭毫不意外地想··他几乎是习惯- xing -地接着问下去:“为什么分”·徐闻野笑了,他摇摇头,眼睛转向窗外,用一个同样老套的回答含混过去:“不合适。”
戚铭便不再追问了,随口安慰道:“你还年轻,再找个喜欢的也不迟·”·一辆救护车鸣着笛驶过,徐闻野说了什么,声音又轻,又是面朝窗外,戚铭疑问道:“什么”·“没什么,”徐闻野终于又扭过脸来,将问题抛回到戚铭身上,“戚先生,你有喜欢的人吗”·此刻他们正过江,银白的,细长的灯管延伸了整个隧道,明亮也冰冷。
路况一览无余,戚铭却将方向盘握得更紧,仿佛这是一场生死车赛,容不得半点分神··徐闻野问完问题,也不做声了,就好像他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期待回答·但他也不再找其他话题,似乎又在表明一个捉摸不透的态度:他愿意无穷尽地等下去,只为等戚铭一个回答。
车一直开着,快要瞧见隧道出口了··“没有·”两人同时听见戚铭简短的,干涩的回答··周六上午,戚铭没去校区,一大早便开车回了父母那。
常芹拉着戚淮远在院子里等,戚老爷子一脸不情不愿,在摇椅上嘟囔:“一个多月不见人影,还要出门迎他,你怎么不去买两挂炮点呢”·“早都禁鞭了,你以为我不想哦。”
常芹喜滋滋地给牡丹修枝,“儿子忙是好事,说明有出息,你看看咱家原来隔壁的小葛,跟铭铭差不多大,天天游手好闲,家当旅馆似的,你乐意哦·”·“怎么都是你有理。”
戚淮远哼哼两声,眯眼打盹去了··戚铭进门时候,常芹早听见动静,到门口接儿子去了·戚铭从车库转过来,常芹朝他身后一望,照例抱怨:“又是一个人。”
戚铭哭笑不得:“有人了我一定跟您说成么,次次都是这句·”·常芹叹气:“我跟你爸也不是非逼你现在结婚,可你毕竟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总得有人照顾着……”··戚铭打断她:“放心,我暂时还忙得过来。”
原本闭着眼的老爷子闻言不满,突然插话:“忙得过来还不知道早点回”·常芹念叨儿子归念叨,戚老爷子一加入,她立即站到了儿子这边:“睡你的觉”·戚淮远下午要去湖边钓鱼,常芹便要戚铭陪自己去商场逛逛。
结果她自己还没买两件,拉着戚铭转到了男装区··“你上班穿个西装就算了,回家来也穿成这样,”常芹不满道,“现在的小姑娘哪个不爱俏哦,你成天就这一个模样,九天仙女也看腻了……”·戚铭想辩驳自己跟九天仙女连- xing -别都不对,常芹已经跟一家店里的销售小姐亲亲热热地拉起了家常,销售小姐轻车熟路地给他拎了几套衣服出来,常芹一股脑塞他手里,催他别像个木头桩子,赶紧去试。
戚铭也算个衣服架子,换一套被夸一套,常芹看得开心,让人家小姑娘把几套都包了,刷卡时候还冲他絮叨:“记得回去要穿,你说你们那也没多严格,哪用得着天天穿正装哦,就算上班穿,下班了周末还是要换的,多跟年轻人交朋友,别整天老气横秋的,不讨人喜欢。”
戚铭听她这一通念,感觉自己老了十岁,好容易挨到了晚上,常芹终于说要回去了··商场一层新开了家店面,专门卖当地的一些特色小玩意,两人打门前走过,戚铭突然说要进去看看。
常芹抬头看看店名,又瞧瞧里面的商品,一脸惊喜:“送小姑娘的”·“妈,您别瞎猜,根本没什么小姑娘,”戚铭无奈解释,“回一个朋友的礼而已。”
各式各样陶土烧制的工艺品摆满了木架,有些看起来还比较实用,有些则只是为了赏心悦目的装饰品·戚铭踌躇半晌,最终给徐闻野挑了个钥匙环··陶制的印第安风格骷髅头,小小的一个,不过拇指盖那么大,一点不吓人,反倒显得又酷又可爱。
他大概会喜欢吧·不喜欢也没事,那晚他就已经放弃了··可我还是有点喜欢他··戚铭请店员把小骷髅包好,装进袋子里,默默想着,这个送出去就两清了,以后我就真的不喜欢他了。
戚铭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在家吃了午饭,将常芹早前在电话里提到的几盒豆糕放进后备箱,又带了两条戚淮远钓回来的鲫鱼,这才开车回到Z城··他打开电台,矫揉造作的女声在朗诵什么情感文章,正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戚铭被她这个几个字不顿一下就会憋死的腔调堵得心烦,干脆地又关上了。
然而那句台词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他开了两小时车,那个女主播仿佛就坐在他身边抑扬顿挫了两小时,到最后,戚铭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想点别的··那就……再想想徐闻野吧。
戚铭其实也挺奇怪,自己对徐闻野的感情来的莫名,始于约炮软件的偷拍,忠于自己不上台面的偷窥,说到底也不过就是看上了人家的脸跟身材,又恰好徐闻野住的近,方便了他实行不齿行径。
可真要这么赤裸裸剖析开来,戚铭又不甘愿承认·徐闻野肯定是跟那些约炮的人是不一样的,他的- xing -格更像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有时偏这一些,有时又偏向那边,像一簇跳动的火苗,专门引诱那些闷声在黑暗里行走的旅人。
戚铭翻来覆去地分析,果真渐渐将那个女声抛之脑后,但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真的很想徐闻野,小火苗跳着跳着,一不小心,就烧着了··徐闻野接到戚铭的来电的时候,正忙着准备下节手工课的教具,他扎了一盒子小红花,还细心地在后面别上了别针。
戚铭问他有没有空,说想见他··徐闻野翘起嘴角,一手抛接手里的半成品,积极朝他发出邀请:“我家就在一楼,戚校长都到门口了,哪能不进来坐会儿·”·那边停了几秒,方才说,不了,你出来。
徐闻野挂断电话,带点儿气- xing -地倒在沙发上,他发誓,戚铭是他见过将自己包裹得最严实的人··明明是他先每周定时定点候着自己的课,站栏杆外假装偷偷瞧自己,还嘴硬编借口。
结果自己这边好说歹说终于结束了拉扯一个多月分手期,转眼这个人却又消失了··算他运气好,逛个超市居然将人找了回来,谁知进展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发微信冷冷淡淡,找个理由去了他公司,结果这人还真就一句题外话不说,连试讲也不来听一下,回去路上还亲口说自己没喜欢的人……·徐闻野都有点动摇了,难不成自己猜错了,戚铭真的只是来看小孩子的·可哪有照看孩子跑的比铃响还快的·况且那种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傻子才发觉不了。
徐闻野感觉自己忙活半天,在戚铭的外壳上敲敲打打,结果人家不但纹丝不动,还把力气百分百地还了回去,打得他手疼··挫败是有点的,不过转念一想,他对恋爱中的戚先生似乎更加期待了。
戚铭在将小钥匙扣送出去之前,想了许多说辞,究竟是刻意为他准备还是只顺手买下当个人情,或者说是别人送的但是自己觉得很适合他·他没想出个结果,转而开始后悔在电话里说得直白又委婉。
接着他一抬眼,徐闻野就只距他几步之遥了··夕阳洒下最后一抹余光,树影细长,安静地映在在地上,身上,墙面上·空气好像静止了,戚铭不得不加重呼吸,尽管他自己不曾发觉。
“戚先生,不是说想我了吗”·“不是……”戚铭下意识反驳,急急忙忙补充道:“我是找你有事,这个,谢谢你那天的汤包。”
徐闻野意外地挑眉,他接过礼品袋,脸上有点儿为难,问:“现在打开看看行么”·他虽这样问,手已经将盒子取了出来,戚铭猜测自己是点了头的,因为男人很快连盒子也打开了。
·他像一个等待期末考成绩的小学生,完全失了校长的风度,也忘记了自己付款时候想的什么无所谓和两清的鬼话··看到钥匙环那一刻,徐闻野不禁笑了出来,他拎起来对着光亮,仔仔细细看了个周全,这才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戚铭微微点头:“戚先生费心了,钥匙环特别可爱,我很喜欢。”
“不过——”·刚安下心的戚先生又支起耳朵··“真没想到戚先生会选中这样的造型·”·戚铭仿佛听懂了他的揶揄,不知怎么就想起常芹说他老气横秋,以前不觉得如何,现在被徐闻野这么一说,他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32·”·徐闻野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他可能有点眼花,戚先生的脸色好像红了点他还没细瞧,戚铭稍稍后退了一点,正站在身后的树影子里:“我今年才32,应该还不算老……”·徐闻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忍耐什么,他轻声唤道:“戚先生。”
戚铭说完便窘迫地抬不起头,他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还在意起自己年龄来了··越是这样,徐闻野就越忍不住想笑,但他要是真笑出声,戚先生可能又要缩回壳里去了。
徐闻野强撑着把话说完:“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他动作很快,没给戚先生留下一点反应的机会,不过一分钟,戚铭又见他大步朝自己这边走来,倒没见他拿了什么。
徐闻野几步迈到戚铭的面前,比戚铭后退前还要近那么些,不过两拳头的距离,戚铭一惊,又想避开,被男人一把抓住肩膀··“听话,别乱动·”·戚铭真的就呆呆地站住了。
他们站在树木森森的绿化带,背对着人行道,还借着花坛和树荫掩饰,即便有人经过,也很难发现在这暗处还藏着两个男人··徐闻野低声说了一句“冒犯”,试探着伸手去解戚铭身上的西装,发现这人腹肌强烈收缩了一下,但没躲。
徐闻野噙着笑,小心将拢在手心的小红花掏出来,掀起一点西装的左襟,揪了衬衫胸前一小块布,轻手轻脚地将别针别好,替他整了整衣领,再将扣子扣回去··一系列动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戚铭眨眨眼,像才被解开定- xue -,迟缓地抬起胳膊,按在徐闻野手指刚刚抽离的地方。
“戚先生,你一点儿也不老,”徐闻野指指他胸口,“这朵小红花,奖给咱们校区年轻又可爱的戚先生·”·戚铭像是做梦一样回到家,他自己不对劲,后来徐闻野也不对劲了。
最、最后……·戚铭烫着脸颊取下小红花,回忆徐闻野对他说的话,他本意只是想强调自己跟他的代沟没么大,结果却以这么羞耻的方式被夸“年轻又可爱”。
等等,对一个大男人来说,这种像是哄小女朋友的语气也许算不得夸吧··不过想到女朋友,戚铭这才冷静了点,对徐闻野今天所作所为的- xing -质也产生了怀疑。
现在的直男,都这么……gay的吗·戚铭内心复杂,又不敢真去始作俑者面前问个明白,只得暂且搁置一旁,筹划今晚临时添加的助兴节目。
其实,从徐闻野那声“听话”开始,戚铭全身血液就烧了起来,他一边企图放空自己,一边又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要是能在床上听他这么说话就好了。
带着强硬的,不容推置的气势,压在自己身上,直直进入自己的身体,看他因为不适应而挣扎,再吻下来,含糊地命令他“别乱动,听话”··徐闻野若是看到此时戚铭的样子,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戚铭那层保护壳不见了,比先前还要符合自己的评价。
这是一个外人从未见过的新鲜戚先生··戚铭今晚想挑一条可爱些的裙子,年龄是改不了了,但起码风格上还是可以努力一下··一条淡粉的波点连衣裙被选中了,戚铭其实没穿过它几回,大多时候,戚铭更偏向于带有仪式感或是- xing -意味更浓厚的衣装,但今晚它恰好派上了用场。
略带蓬松的裙摆遮到戚铭的小腿,若是换个娇小点的女生,大概得穿高跟鞋才堪堪能避免裙摆拖在地上··白色的翻领和袖口都设计成衬衫的样式,戚铭对着镜子天马行空,若是在外面套上西装,自己又被办公桌挡住下半身,说不准能骗过不少人。
·他赤着脚在地毯上慢吞吞地来回踱步,仿佛真是少女一般,在春夏交接的季节里流连花丛,雪白的蕾丝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只有摇曳的裙摆下露出带着肌肉的修长小腿才显示出动作的主人似乎更像是一位男- xing -。
过了一会,这位主人好像有些累了,寻了个地方坐下,腿弯在胸前,蜷成一团,像在回忆什么甜蜜的事情,笑声轻得立即便消散在了空气中··挂钟“嚓、嚓”地走着,戚铭缩了一小会,便又站起来,不是他不想再继续坐着,只是由于缺乏锻炼,不服老的戚先生有点儿腿麻,他要是再不活动活动,估计得好一会想动也动不了了。
即便隐隐有了预感,戚铭猛地站起身还是耳朵一嗡,脚软头晕摸不着方向,眼见着自己又要蹲下去,他哆哆嗦嗦赶紧扶住了桌子,靠墙微微喘气··桌子都在他手下发颤。
半分钟之后,戚铭后知后觉发现,桌面震动的罪魁祸首原来不是自己,手机锲而不舍地闪着光,震动得极其规律··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机设成了震动,戚铭是一点印象都没了,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一把抓过手机,习惯- xing -滑动解锁。
他心急没注意屏幕提示,手指也着急着多划了几下,谁知手机灵敏得很,不但立即解锁了锁屏,连着微信的视频通话请求也一并接受了··因此当徐闻野的脸和声音同时出现在自己手上时,戚铭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砸了·“徐、徐先生”戚铭第一时间遮了半边摄像头,飞速地盘算对策。
他一点也没心思关心徐闻野为什么突然给他发视频请求,只想赶紧结束这做梦都嫌惊悚的情景···要不现在关机假装没电·不行,自己就在家里,插上线就能充电,说不过去。
那怎么办……·好在他家的灯光一直是暖色调,戚铭又偏爱调暗一些·摄像头位置调整后,只露到脖颈处,即便他偶尔晃动,对面也只能隐约看见白色的衬衣领。
元神总算归了位,正听见徐闻野问他:“你要不要”·要什么·戚铭一头雾水,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走神了你再说一遍,只得支支吾吾答道:“我考虑一下……”·他影子打在摄像头上,徐闻野那边确实很难看清他的神色。
徐闻野听见这个回答似是有些不满,仔细盯着他看了几秒,略带失望道:“戚先生,你家灯光好暗啊·”·幸亏这么暗,戚铭心想,嘴上却说:“太亮的光我容易头疼,这样能放松点。”
“这样啊……”徐闻野想了想,决定不再对别人家的装修指手画脚,又回到重点上来,“那我现在先给你看看,也方便你做决定·”·戚铭懵了,一声“啊”卡在喉咙里,硬是转了个音变成了“哦……”。
只见徐闻野离开椅子,手机被他拿在手里晃着,戚铭看见了他家的沙发花架天花板,又等他倒腾了什么,最后一个花布包裹着的猫窝定格在了镜头里··戚铭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徐闻野想将这群小家伙送出去·他委婉地向徐闻野又确认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答复。
徐闻野看不见他,也猜不出他哪方面为难,便自顾自解释道:“小笼包生了4只,我这只能再养一只,剩下三个小家伙都得送人,也不是什么品种猫,想从熟人里找下家,也好得知它们以后的情况。”
“不过你也别急,你要是确定要,怕没准备好,暂时寄养在我这也行,”徐闻野安慰他,“有母猫喂养肯定更好,等小猫断奶了再接过去·”·“当然,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镜头一动,戚铭看见徐闻野又回到视频框里,抱歉地笑道,“这么晚打扰戚先生,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从视频开始到现在,戚铭都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徐闻野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联系戚铭平日的- xing -格,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但在他想送猫的时候,戚铭的确是第一时间进入了他的脑海。
戚铭平日里就足够谨慎,如今对于关乎一个小生命的事情更为慎重··“你让我再想想·”·徐闻野点点头:“那戚先生要不先考虑一晚我明天再找找别的朋友,做个准备。”
他见戚铭应了,便当这事暂时了了,时间不早,即便还想再多聊一会,也不好耽误戚铭的时间··“那就先这么定了,”徐闻野冲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我再……”·他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黑了屏,同时听见那边 “啪”地一声脆响以及戚铭的惊呼。
“戚先生怎么了没事吧”·镜头很快又被扶正了,盯着屏幕一阵紧张的徐闻野没有错过划过的一抹淡红·戚铭手快,没给他看仔细的机会,徐闻野短暂回忆着,感觉好像是个背带。
这样啊,难怪戚先生不想被看见··徐闻野仿佛一瞬间理解了什么,对着那头脸疑似又红了的戚铭低低调笑道:“戚先生,你的围裙也很可爱·”·戚铭呆愣了一秒,差点骤停的心脏刷地落回了胸腔里,背后密密地起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他完全不想解释,恨不得就让徐闻野一直这样误会下去才好,连忙附和道:“对、我也觉得,嗯对……谢谢·”·徐闻野被他逗笑了,他有些不舍地看看时间,最后再说几句:“十一点多了,戚先生要做夜宵的话别吃太多,对胃不好,早点休息吧。”
谢天谢地··戚铭急匆匆地回应道:“你也是,早点休息·”说完打了个招呼便挂断了通话··他坐在椅子上定神,手机还握在手里,徐闻野的消息又进来了:·“忘了说,其实戚先生你比粉色围裙更可爱。”
“晚安,明天等你·”·戚铭把手机亮度调高,双击对话框放大了内容,忍着羞把第一句截屏,也存进了那个加密相册里·又等了一会儿,才装作不在意地回复:“谢谢,好的,晚安。”
身上的裙子不是睡裙,戚铭不可能就这么穿着它入睡,换回平日的睡衣之后,趁睡意还未来临,戚铭开始认真思考关于收养小猫的事情··从内心里说,戚铭还是挺喜欢这些小东西的,特别是猫猫狗狗这种略通人- xing -的小家伙。
对于常年对外压抑着自我的戚铭来说,家里面有个能解闷的活物,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至于照料方面,他心里就有些没底了·自己上班时间基本固定,朝九晚五也不经常加班,但照顾小家伙的经验却是一片空白。
过了会,戚铭又想起徐闻野的建议,可以先暂时寄养在他那里……·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默默想,要是在养猫过程里遇到什么问题,他也可以有理由多跟徐闻野接触……·这是个天大的诱惑。
戚铭迷迷瞪瞪地琢磨,明天也没什么事,不然就问问徐闻野自己要准备些什么,开车去买了吧··假期第一天,戚铭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要花在宠物店里··他已经进入了一周的休假,徐闻野却还得等几天。
他不清楚徐闻野几点上班,只得自己衡量半天,挨到七点半给徐闻野去了个电话··可能是刚醒,徐闻野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沙哑一些·不过在听见戚铭说愿意收养一只小家伙后,立即就变得精神了许多。
“真谢谢你了,戚先生,”徐闻野那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估计是在穿衣服,“那您想好要哪只了吗,我先留着·”··戚铭无所谓模样,小猫刚出生也看不出美丑,只要健康就行。
两人说了一会,戚铭将要准备的用品记了满满一面备忘录,徐闻野又推荐了几家放心的宠物店,这才挂了电话··徐闻野说了不少要注意的点,但到底时间有限,戚铭决定再抓个养猫的闲人来陪他这程。
陈启当仁不让,就是那个倒霉的闲人··他和戚铭是大学的室友,毕业后家里出钱给他在本地租了个店面,开了家文艺气息浓厚的猫咖··也不知是他大学理论学得确实好,还是做生意的确有天赋,反正戚铭看着他热火朝天地折腾了大几年,除了赚回本,还开了两家分店。
也正是由此开始,陈启雇了个人帮他打理这些,开始了不是重大事项一概不问的闲散生活··所谓闲散,八点起床就是天方夜谭,陈启想尽办法在被窝里跟戚铭讨价还价,磨得他自己都口渴了,这才从戚铭那又讨来半小时睡觉的权利,以戚铭开车来接他告终。
一小时后,陈启收拾得人模狗样,施施然从电梯里出来,完全看不出这么个人为了多睡会能在床上撒泼讨饶无所不用其极··“哎我说你怎么突然又想养猫了,前两年我那店里置换下来的那几只,我他妈巴巴地抱到校区你都不答应。”
“你影响校区运营,干扰我员工上班·”·“可猫是无辜的啊”·戚铭不理他··他闲不住,没两分钟又开始打听:“你这回自己买了”·朋友送的。
“啥品种”·狸花生的,应该也是狸花··陈启一听更来气了:“我那猫还是英短呢”·戚铭对他语气表示不快:“品种各有所好,只能说我跟那猫没缘分。”
说罢还觉得不舒坦,继续怼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种族歧视的·”·“我……”陈启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得得得,说不过你。
这猫都还没接家里呢,短都已经护上了·”·他也就随口这么一抱怨,戚铭要是不接他话茬,转头自己就先忘了·可今天的戚校长似乎格外有斗志:·“你才短。”
陈启愣了愣,旋即浑身炸毛,活像被扔上静电球的长毛猫,忿忿道:“去你大爷”·周一的早上,宠物店里自然没什么人,戚铭一行成了这家店的首位客人,受到了连店主在内的三个女孩子的格外照顾。
陈启乐得享受,戚铭还在对着手机一条条询问,他就已经借着咨询公众号的名义勾搭起软萌的店主··“那家伙是第一次养猫……我我养了一群了都,哎给你看看我家的……”·“陈启。”
“……等回头我发你,先给我哥们看看·”·戚铭根据徐闻野给他的推荐,先将猫砂和猫砂盆定了下来,猫粮也直接买了预定的牌子,但对于猫窝这样凭借主观审美来挑选的项目,戚铭就有些举棋不定。
小姑娘在一旁察言观色,适时建议道:“您可以根据您家的公母来挑颜色,一般公猫蓝色的卖得比较好,小母猫的话粉色的更受欢迎·”·戚铭连徐闻野给他留了哪只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公是母了,他又不好打扰徐闻野上班,只得将陈启拉过来作参考。
陈启心想这啥色有啥关系,又不是你自个住·他瞅瞅摆了两长排的窝,又回头瞧了店主妹子一眼,看她今天穿得粉`嫩,手一拍做了决定:“粉的好,粉的可爱啊”·“是么”戚铭犹犹豫豫,顺着他的话往粉色的看过去,陈启继续努力道:“你想想,等你接回来,那小猫毛乎乎的一小团,不论公母它都可爱啊”·戚铭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拍板道:“那行,就粉的这款。”
零零碎碎又买了些猫玩具等其他,戚铭和陈启两人手里怀里满满当当,一样样地搬上了车·临走前陈启还对着店主招手:“回见啊”·店主妹子只是好脾气地笑笑,转身就进了店。
戚铭从后视镜瞧见了,嗤笑道:“人家做个生意也不容易,你可别为难人小姑娘了·”·“说得好像你多有经验似的·”陈启不甘示弱,“你还记得那个517寝室的那个不,就可高调整天一下课呼啦一群人围着的,他今年年底都要跟他男朋友去国外领证了。”
说着他又指指古井无波的戚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所以说什么- xing -向小众都是借口,你这个老藤还真准备光长叶子不开花啊·”·他话音落了半天,戚铭竟然陷入了沉默。
陈启敏锐地察觉有问题,立即换上八卦脸:“怎么打花苞了这是”·刚才挑猫窝时候陈启一句“粉色可爱”让戚铭分了几秒的心,他后面买东西时候,总时不时地想起徐闻野来。
陈启跟妹子东拉西扯时候,戚铭想着,那个人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跟她们聊天交换微信了吗,会约下次一起吃饭吗·光顾着挑东西去了,也没仔细看她好不好看……·“你觉得……”戚铭纠结一下措辞,没回答陈启的问题,反而问他:“那个店主怎么样”·“啊还不错啊。”
陈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又到店主妹子那去了··戚铭:“好看吗”·陈启脑子转了几个弯,突然惊悚脸:“我去难不成你又直回去了我可警告你别跟我抢啊……”·……算了。
傻子的意见也没什么参考价值··两人在外吃了顿饭,又谈了点事情,戚铭才将人又送回去,陈启下了车还在叨咕关于戚铭究竟是弯是直的问题,并对他走上弯路的事情表示十年如一日的强力支持。
·戚铭喷了他一脸尾气,一脚油门不见了踪影··快开到幼儿园时,戚铭给徐闻野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要是快下班了,自己就等他一会,买的东西也正好让他再瞧瞧,把把关。
4点整,徐闻野准时回了他消息:“这就出来,等我·”·徐闻野知道自己早上点了不少,没想过戚铭能一下全备齐了,但当戚铭掀开后备箱盖子,他惊得轻呼:“嚯“·他怀疑戚铭确实只对他的话做了个参考,实际是把人家店一样搬了一份回来。
肯花钱花时间,起码说明人家上心,自己没看走眼,徐闻野心里踏实··戚铭在旁边倒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说:“没想到花样这么多,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徐闻野笑道:“这有什么,说明那个小崽子有福了。”
他思忖着要不借这个机会再邀请戚铭进来,却担心两人关系刚近了点,又被他冒失开口搅和了··这一路没多少时间给他计较,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等到了家门口,戚铭将车停了,等他下车。
徐闻野张张口,一秃噜把话先说了前半:“你要不……”·戚铭侧头看他,静静等着下文··徐闻野也扭过脸来看他:“……进去看看猫”·“行啊。”
戚铭点点头,就开始解身上的安全带··他解了一半,突然又问:“你们这楼下能停车么,不然我把车先开回去再过来”·徐闻野想也不想提了音量:“能的用不着”·戚铭好笑地觑他一眼:“能就能,嚷嚷什么。”
戚铭今天状态很是放松,徐闻野也渐渐从紧张状态回过劲来,半真半假地接话:“怕你跑了啊·”·我跑了怎么样·他忽然间不急着下车了,想继续听徐闻野说话。
可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得给自己瞎找事做··招财猫的车摆件转了个圈,猫爪子正对着前方;抽纸盒里多冒出来了一张纸,他顺手拿着随便擦了擦……·徐闻野看他这一通忙活,真心实意地称赞:“戚先生真是讲究。”
他这边说完,戚铭立即毫无征兆地下了车··戚铭看着他一头雾水地跟下来,背对自己开门,暗自腹诽:真是个直男·猫窝里五只猫,原本睡得好好的,听见玄关动静,大猫先拖长声音叫了起来,随即几只小家伙也跟着高高低低地喵。
徐闻野扬了扬下巴,无奈道:“都是缠人的祖宗·”·戚铭家从小就不给养宠物,顶天了给一碗水让他放自己逮的蝌蚪·戚铭还记得他日日蹲在碗旁边雷打不动写观察日记,结尾十有八|九都是对光滑翠绿小青蛙的一腔热切期盼。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碗里渐渐出现了几只灰不溜丢的小蛤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深深地打击了小戚铭的内心·更过分的是,一天一觉醒来,发现碗里连蛤蟆都没了。
这是戚铭第二次养宠物·他联系了一下自己养宠初体验,肯定道:“缠人点好·”·徐闻野不知他这段过往,只当他爱猫心切,先几步走到窝边,抬手招呼他:“喏,给你留的这只。”
是一只几乎纯白的小家伙,只额间和肚子上有两块黄斑,见戚铭蹲下`身,就开始“咪呜咪呜”地娇声叫唤··徐闻野看了片刻,笑道:“小家伙还挺喜欢你的。”
小猫才不过一拃长,团起身来更瞧不仔细,戚铭看着觉得仿佛是一个棉花团子·他想抬手去摸摸,被徐闻野着急攥住手腕,偏了点方向,放在了大猫身上。
“我家小笼包脾气好,其实摸了也可能没什么事,不过小猫刚生下来,又打算放母猫跟前养着,还是少摸比较好·”·戚铭道了一句歉,明知故问:“这只叫小笼包”·徐闻野兴致勃勃:“你要不给你的小家伙也起个名儿”·戚铭第一眼见着时候想叫它棉花团,又白又绒,合适的不行。
但徐闻野一问起来,他也不知道想哪上去了,不假思索地回他:“那就叫小汤包吧·”·“哈哈哈哈哈哈”·徐闻野乐了,“戚先生,我可要指控你抄袭了啊。”
说完,他自己立刻给否定了:“不对不对,这应该是借鉴过度·”·戚铭也觉着自己这起名水平有点拿不出手,讷讷地想把自己原先那个提案再拿出来。
徐闻野已经笑得咳了好几声,对他一挥手道:“我觉得挺好,剩下几只我也跟他们商量一下,叫什么小煎包小菜包小肉包,赶明我就刻个木牌儿钉上,徐记包子铺·”·晚饭时间,徐闻野自然不能放戚铭回去,今天气氛实在是好,不多待一会太可惜了。
他决意要给戚先生一展厨艺,将人按到沙发上坐着,朝手里塞了个遥控器,自己去厨房忙活了··他将牛排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挑配菜时想起来没问过戚先生有没有什么忌口,回身要去客厅,一愣。
戚铭正站在厨房门口看他··“这个时间段,”戚铭抬手给他看表盘,徐闻野双眼视力2.0,清清楚楚瞧见指针刚过七点··“都是新闻联播,我可比电视好看多了,是吧”徐闻野噗嗤一笑。
自己也不是御厨世家需要防着时刻被偷师,戚铭乐意看,他也乐意随他去··“忌口有吗”·戚铭摇摇头,半开玩笑道:“徐师傅随意。”
徐闻野在水里洗了洋葱蘑菇,刀嚓嚓地落在案板上·戚铭看他厨台上的配料,猜测他是要做西式,想起他之前的留学经历,顺嘴提了一句··“是啊,黑暗料理之国。”
徐闻野已经开始煎起培根,滋滋啦啦地跳着油星,肉油亮亮的泛着微黄··“一开始还天天下馆子吃,后来吃腻了也没钱了,”他自嘲地笑笑,“没出去时候我妈天天说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好像不想说太多,戚铭便卷起袖子打岔,也要进来帮忙。
徐闻野推了两下,发觉赶不走,只好扔给他一袋小土豆,让他去洗干净,好煮了进烤箱··两个大男人饭量不会小,西式虽说做起简餐来方便快捷,但徐闻野想多下点功夫,准备的菜品也有五六种。
等两人默契地在厨房忙完,新闻联播早结束了··一人一盘牛排,一大碗蘑菇奶油浓汤,小土豆整整齐齐码在椭圆形的小碟子里,徐闻野用洋葱小番茄烤了鸡腿,又炸了盘鸡翅,最后还拌了一玻璃碗的蔬菜沙拉。
戚铭吃一样,徐闻野就瞄他一眼,停不过两秒便挪开了··开始戚铭还夸他牛排的火候把的准,汤也煮得香浓,味道恰到好处·后来发现他越听越起劲,干脆憋了点平日里出不来的坏,故意跟他扯些别的。
最后,徐闻野忍不住,插起一只烤土豆,生硬地夸奖道:“戚先生的土豆洗得真好·”·戚铭头回心里这么乐还不能表现出来,端起碗遮掩住带笑的眉眼。
直到都吃的想要偷偷揉肚子了,他才发自内心地把话说出来:“徐先生,这是我吃过最好的西式晚餐,今晚谢谢招待·”·徐闻野气总算通顺了,一阵骄傲,夸口说下回还要让戚先生吃到最好的中餐。
他和戚铭都喝了些红酒··度数不是特别高,戚铭酒量也不差,他觉得自己清醒得可以踩着直线跑上两小时,但说出口的话却仿佛不受控制:“不用,下回你来我家,我请你吃最好吃的中餐。”
话既出口,覆水难收·戚铭没法改口,眼见着对面那人脸上从难以置信到抑制不住的喜悦,眼睛比刚才还亮了许多··罢了罢了,能让他这么高兴,这点退让,值了。
说着下回,饭吃完,酒一醒,就不知什么时候了··戚铭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精神大好,手机上一个未接电话,两条短信·电话和一条短信是孟小婷的,问他校区这月统一报销的单据放哪了,一条是10086,喜气洋洋通知他够格升级个套餐。
单据他放假前就带去了总部,忘了和她说,把孟小婷吓得够呛·安抚了放假都不忘工作的好员工,公事私事连轴转了好些日子的戚校长开始感到无所事事·乃至接下来几天,他和徐闻野的关系都是网络一线牵。
早上徐闻野向他问个好,附带一张汤包儿的照片,中午他自己炒个菜,发给徐闻野,得一句“想吃”,晚上徐闻野到了家,汤包儿在窝里又换了个姿势团着了。
到了半夜,一个上来催一句睡觉,一个发晚安··戚铭心道,这不行·但要说怎样才行,他也没个主意·想见面,见面说什么呢,左右离不开小汤包,后续他都想好了,徐闻野邀请他去家里看看,再吃顿饭,自己再许点不知何年何月能兑现的话来。
长此以往,关系能不能好先不谈,徐闻野八成以为他快失业了准点儿蹭饭呢··日子进了七月,徐闻野前一晚就告诉他,自己明天就放假了,戚铭正穿着他先前就盘算好的睡裙,腿上摊着书,手上回了句恭喜。
徐闻野又问他,有什么安排没有··戚铭的假期从来没什么内容,回家,逛超市,穿女装·这里头一样带不上他,一样得瞒着他,只剩逛超市这种没情调的活动。
对约会的认知也仅限于看场电影,吃顿饭,再去公园里散步消食,说些体己话·可他跟徐闻野谈不上约会,去哪里都怪怪的··徐闻野大概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活动,直说自己想去郊外烧烤露营,问戚铭来不来。
戚铭去过两次露营,大学刚开学没多久,一群学生为了迅速熟起来,趁着军训刚完的热情,组织了几个班联谊,现在公司年年的训练拓展项目里也包括这个·但他嫌人多,推三阻四的只参加了一回。
他问,就我们两个么··徐闻野又发了个视频请求,戚铭这回看得清楚,手也不滑,推说自己现在不方便··那语音呢·戚铭接了,耳朵里听着几天没听见的声音:“你想要多几个人呢,还是就咱们俩一块儿”·当然是人少些好,戚铭怎么想怎么说。
“那我提个要求,”徐闻野说完才意识到对方还没答应,又加了个问询的语气,显得诚恳点儿,“行吗”·“这回就咱俩,我定东西挑地方,给你安排周全。
以后咱们就别那么生分了,喊名字吧·”·徐闻野的名字在戚铭的心里脑子里喉咙里滚过无数遍,像是阑槛中的困兽·都说困兽犹斗,但时间久了,困兽意志消磨殆尽,如今打开了门,唤它出来,却只在门边焦躁又谨慎地踱起步子。
其实有什么呢,他喊陈启也叫名字,喊孟小婷,喊他的同事,有时也都直呼其名,只是他自己心中有鬼罢了··“戚……铭”·“还是说叫你点别的阿戚,阿铭,小戚,小铭,戚戚,铭铭……你自己挑,”徐闻野说着自己都笑了,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总不能叫你老戚吧。”
戚铭听到后面脸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瞎叫什么,戚铭就行了·”·徐闻野点头受教,说:“那我呢”·躲不过,横竖都得开这个口。
戚铭只当自己是谷歌机器人,字正腔圆地念:“徐,闻,野·”·徐闻野打趣他:“你平时都这么叫人的”·“再喊一次,好好叫,叫完了我就去租东西。”
困兽出了一趟笼,哪怕是被人抬出去的,第二回 也没那么难了·戚铭不怎么稀罕烧烤露营,但他稀罕跟徐闻野一块儿··他又快又轻地又叫了声,徐闻野听清了,应了一声。
戚铭怕他还不满意,先抢着抱怨:“你这名字其实还挺拗口·”·徐闻野自己也念了遍,赞同道:“确实有点,那不然这样,” 他话锋一转,“别这么叫,把那徐字也去了吧。”
戚铭连心里都没这么叫过,好不容易才刚突破自我,这回无论如何不可能再让他顺杆爬得逞···好在徐闻野也只嘴上快活一下,戚铭不肯,他也不强迫,事情总要循序渐进,等得起。
野营的事就这么定下了··Z市城外几百里都是高高低低的山丘,穿市而过的江水在这里分了支流,蜿蜒起伏,化溪成泉·前些年这里还接近未开发的状态,从前年起,政府对环境开发与整顿的项目投入了大量资金支持,开发商便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片蕴藏商机的风景区。
·如今这里被改造成远近闻名的露营场,徐闻野从朋友那得知风景设施都挺不错,这才趁难得的机会约上戚铭·办了登记和租赁的手续,徐闻野毫不留情地使唤表妹王萌来他家照顾一天徐记包子铺。
王萌还在读大学,是Z大大二的学生,她刚把期末结了,正盘算着晚回家几天,跟室友一起放松一下,就被徐闻野许诺的个志画册给收买了··没了后顾之忧,徐闻野载着戚铭,迎着清晨的薄雾,顺顺当当地站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老天爷赏脸,天空铺满了云絮,日头倒没了预想中的毒辣·戚铭当真没- cao -一点儿心,看徐闻野来回几趟,将帐篷烧烤架等用品搬上了车··“咱们往里面开点儿,清净。”
徐闻野按着露营场的地图,向里颠簸了几个山头,人果然渐渐稀少起来,鸟雀叽叽喳喳在枝头乱蹦,扰得宽大的树冠里总传来哗啦的声响·为了防止游人迷路,过一段路便会置放一点装饰,等瞧见前方隐约露出个屋顶,戚铭拍拍他:“就在那个精灵木屋附近吧,我看地图上标了,有溪水,也平坦,够咱们落脚了。”
徐闻野瞟一眼也觉得没问题,车绕过几丛灌木,果然,溪水清亮,溪边经过稍稍刻意的修剪,显然是个安营搭寨的好地方··“这儿风景确实不错,”戚铭蹲在溪边,指尖点了点水面,冰凉凉的,他一回头,见徐闻野正将东西从车后面一样样地搬出来,起身拍拍衣裤,过去帮忙。
徐闻野取这些的时候没让他下车,现在他走近把东西看了仔细,尤其仔细那个帐篷,看完了又掀开冰食盒,瞥了一眼就合上了,起身朝还在对着后备箱不知捣鼓什么的徐闻野走去。
他没过来时,这人手脚麻利一身干劲,还冲他比了个有劲儿的姿势,从他开始翻那些东西开始,徐闻野反倒磨磨蹭蹭的不看他了··戚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凑他旁边一探头:“还有东西吗”·“砰”车后盖合得很大力,戚铭都觉得耳膜在微微发颤,他揉揉耳朵,不明白徐闻野一惊一乍怎么回事。
但他看得出来,徐闻野眼皮眨得飞快,他在紧张··“你怎么了”·“……东西你都看了没问题”·戚铭不解地反问:“能有什么问题”·东西在徐闻野拿取之前就被检查过了,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他能瞧两下就能看出来的。
徐闻野看看他脸色,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胡撸了一把头发,说了个理由:“没事,怕我点的不合你口味·”·信他才有鬼·明明前一晚跟自己定得好好的,不过是照着单子挑烤串,有什么可担心的·想归想,戚铭还是没当面拆台。
徐闻野刚刚手里拿着手机,说不定是什么秘密不好和外人说··好在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项还很多,目之所及的风光也俱是赏心悦目,这点没头没尾的尴尬很快便在青草味的空气里消散了。
徐闻野抖出地垫铺平,撑开帐篷,戚铭帮着钉好营钉,抱起睡袋先钻了进去·没两分钟,他露出个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问:“睡袋是不是拿错了”·徐闻野蹲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支烤炉,没回头,也不做声。
戚铭只当他没听见,便又叫了一声·这回有了动静,烤炉支起来放好,回身先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远近无人声,鸟语虫鸣,天蓝得清透,树木草地层层叠叠的青绿,溪流里偶尔还会有扑腾的动静,不知是鱼是虾。
戚铭同他对视几秒,放弃了刚刚的问题··不论是无意拿错还是有意为之,戚铭抱着私心想,都挺好的··木炭在沟槽里燃烧,噼噼啪啪的,徐闻野看了眼,还早。
戚铭今天也还是穿着一身西服,他倒是不怎么爱惜,随随便便就坐在草地上,连个垫的都不用·他一抬眼,正对上看他的徐闻野,便笑了笑··“戚铭同志,我有个问题。”
徐闻野用手里的小铲子敲敲烤炉边,当当当的·戚铭从低处望他,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开启,有点儿冒傻气··“你的衣柜里是不是只有西装啊”徐闻野扔了铲子,对着他盘腿坐下,“偶尔也换个风格嘛,长这么好看,别浪费了。”
我的衣柜里才不止有西装呢,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可惜徐先生会不会吓死不知道,戚先生的胆反正还不够大,他只能回答:“家里人也有买的·”·“家里人”徐闻野愣了一下,想起戚铭没有女朋友,才反应过来:“阿姨”·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要妈妈给买衣服这种事情,为什么明白了还要说出来戚铭恼羞不成怒,除了抿着唇不情不愿地嗯一声什么也做不了。
徐闻野低头偷笑,笑毕提议:“要不要去水里捞着玩玩”·他递上一个网兜,比花鸟市场捞金鱼的只大了一圈,自己去看烤炉里的木炭。
木炭已经由黑变白,徐闻野便取了几串肉菜架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翻转,一边注意着那人的动静··戚铭平日看起来生人勿进,意外的喜欢这些带点童趣的活动·徐闻野以为他捞几下不成就算了,正好也是肚饿的时候,过来边烤边吃正好,谁知这人竟在水边一蹲蹲完了一批烤串儿。
徐闻野提着竹签儿,在戚铭背后一米开外站住·戚铭正全神贯注用那个儿童渔具把一条小鱼往石缝里拦,溪水清浅,小鱼大小还不到拇指,半透明的身子灵巧一甩,如他愿进了石缝,却怎么也不见出来了。
徐闻野看他伸手去扒那石头,还试图将网兜给插进去,不由轻笑出声·戚铭闻声转头,还未摆好表情,先被塞了一口烤肉···他一手刚碰过石头,还带点泥,另一手攥着网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用手去接,等咽下第一口,想起身放东西,徐闻野已经蹲他旁边了。
“就这两串,别费劲了,哎哎哎,”徐闻野捣捣他,“那呢,快捞”·一人喂,一人捞··喂的吃完了,捞的网里还空着。
戚铭看看空荡荡的网兜,泄气道:“算了,先吃东西吧·”·徐闻野拿过网来:“我试试·”说着仰起脸冲他笑,手一比划:“麻烦这位戚铭同志。”
溪边的场景与十分钟前掉了个,轮到戚铭烤完投食·他生平第一次喂别人吃东西,生怕一分心竹签儿就戳到人脸上,连水里的情况也不敢瞧··徐闻野倒是稳得很,一口叼下一个鸡胗,点头表扬:“戚小朋友烤的非常棒,值得一朵小红花。”
戚铭握了握左手里的签儿,轻声嘟囔:“瞎说什么·”·空气静了几秒,徐闻野手腕猛一抬:“来”清亮的溪水从网眼里淅淅沥沥漏下,像打翻了珍珠奁,戚铭迎光望去,网里兜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东西,跟他刚刚放跑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
“小红花没法做,就先用这个充当一下·”徐闻野凑过去将他右手里剩下吃完,竹签儿换成网兜,“想留着就找个袋子装点水,不想带着看看高兴就放了吧。”
他站起身,一个没忍住,伸手在他屁股上大大咧咧拍了几下,随即摊开手,坦荡荡地解释:“你屁股上全是刚坐下沾的草·”·留下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的戚铭,蒙头咬着剩下的串儿不出声。
小鱼苗最终还是被戚铭放了,两人安安分分围着烤炉填肚子,仿佛刚才互相喂食只是一场梦··“你捞鱼很厉害·”戚铭给肉串儿上刷了两层油,说着分了徐闻野一半。
“小时候家里原因,上学住校,假期就回乡下老房子,”取了一次- xing -手套戴上,徐闻野从签儿上捋下鸡翅,边吃边说,“其实我小时候可皮,上树下河什么都干过。”
“就那样的树,”他一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棵足有三层楼高的大香樟,“差不多高的,我经常带着那群小娃娃窜上去掏鸟蛋·”·他爬得最快,窜的最高,裤子磨破了也不怕,有奶奶补,去人家鱼塘里游泳捞鱼被提着耳朵上门,爷爷花钱把鱼都买了下来,给他炖了一周的鱼汤,最后喝的想吐……·这都是戚铭没接触过的世界,他父母进城早,祖辈去世也早,对乡村生活的认知全来源于经过艺术加工的书本电影,哪有徐闻野讲得这么细致鲜活。
“可惜爷爷奶奶有我爸时候已经不年轻了,我中学还没毕业,他们就走了……”徐闻野轻轻叹了口气,发觉气氛有些沉重,伸了个懒腰,胳膊一揽,状似随意地搭上了戚铭肩,“不过老人家年届九十,无病无灾寿终正寝,除了还没让他们多享享福,也没什么遗憾的。”
“对了——老房子还在,有时间了带你去看看,那才是纯自然的环境,比这儿还舒服·”·他们一个下回,一个有时间,提前在未知的日子里插进了自己的安排。
戚铭不敢当真,胡乱点头应下,还想听徐闻野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天色渐晚,鸟雀倦飞··肩上的手换了几个位置,撑在了戚铭的身后,但凡他略微后仰,看上去就像是落进徐闻野的臂弯。
可他顾不上,徐闻野声音诱人,故事新奇,连他们的背景都是静谧而充满诗意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然而这毕竟不是真正的郊野,现代化隐匿在地下树丛间,当霞光的裙摆在远方的山头上消散,露营场里顿时亮起了无数彩色的小灯珠,微弱的亮光遍布山丘水岸,星星点点的,倒正与横跨天际的迢迢银河交相辉映。
广播也随之响起,提醒不过夜的游客应当准备回到出入口处,办理归还手续,注意不要错过市内班车·而像戚铭和徐闻野这样准备住下的游客,露营场为他们准备了一场篝火晚会,有兴趣的游客可以按照地图指示前往参加。
“要不要去”·戚铭纠结了一会,他不爱凑这种热闹,但徐闻野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徐闻野站在一旁给王萌发消息,叮嘱她别忘了在猫粮里掺点蛋壳,给小笼包补一补。
王萌发来ok的表情,还拍了张照片以证清白··一时间,静得甚至能隐约听见营地晚会的锣鼓声,“去吧,来都来了·”·篝火晚会尚未正式开始,请来的剧团在临时舞台上热场。
没有固定的座位,一些离得近的游客已经零零散散坐在台下,百米外木柴搭起了高高一堆篝火架·戚铭和徐闻野没去抢最前排,稍稍拉远了同舞台的距离,挨着坐下。
他们离这里还算远些,因为人少,东西也不用怎么收拾,才到的早,刚坐下没多久,大部分游客三五成群地向这边聚拢,戚铭目测了一下,百来人,以他们的位置,前后左右都得被包围。
他想换位置,又怕徐闻野觉得他矫情,想想算了··果然,不过几分钟时间,他旁边就坐了一家三口,小孩子兴奋得不行,举着一包零食在附近蹦着喊着,咯咯地笑。
台上歌舞喧天,身旁闹个不停,戚铭扭头想同身边的徐闻野说几句话,这才发现徐闻野旁边也坐了一行人·四五个的样子,离徐闻野最近的两个女生已经放弃了直线坐法,三个人几乎要围成半圈。
而徐闻野声音不高,又是扭过去说话,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戚铭盘起腿,胳膊拄在膝盖上,双手交握,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出手机了,他在给她们看什么早知如此,宁愿让他觉得自己矫情,也该换到后面去·他一人在欢乐热闹的人群里生着秘不可宣的闷气。
后悔这后悔那,唯独不后悔答应徐闻野来这一趟··台上的民族舞跳了三支,山歌对唱了两场,等主持人正式上台宣布表演开始,几个姑娘才结束了叽叽喳喳,徐闻野也收起手机,坐正了。
·戚铭看得兴致缺缺,这种文艺汇演式的节目本来就是图个热闹,实在不对他的胃口,徐闻野仿佛发现他没什么精神,悄悄向他这边靠过来,问他:“困了”·戚铭摇摇头,台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到他脸上,又迅速打向别处,徐闻野带着笑意凑得更近,气息喷在耳边:“再撑会儿,顶多五分钟,八点就点篝火了,到时候再撤。”
耳朵好痒,好热··戚铭推开他,揉了揉耳朵,也没说答不答应,一副全神贯注欣赏民族文化的神情··好像有人在笑,戚铭朝右边看了一眼——大概是那个在喝可乐的爸爸吧。
八点整,随着舞台的落幕,人们纷纷鼓掌起身,向篝火架走去·还未走近,“轰——”地一声,熊熊篝火燃起来,在微凉的夏夜里尽情跳动。
人群发出一阵高昂的呼喊,有人开始笑嚷,加快脚步奔跑起来··主持人举着话筒,高声提议,愿意参与的游客们围成一圈,在充满风情的音乐伴奏下,手牵手,肩并肩,一并载歌载舞。
火光映得戚铭脸色发红,他听了主持人的话,便打算赶紧退后,他篝火也看了,按徐闻野刚刚的话,他们就可以走了··可徐闻野的动作比他快··戚铭被这人握紧了手,自然地带进男男女女一圈人中,这回他另一只手边是个大叔,徐闻野甚至没牵着他,只是搭了个肩。
那为什么要和我……·戚铭心砰砰地跳起来,像是被当众剖开放在篝火上烤,燥得不行·他也学着样子搭上了身旁人的肩膀,音乐鼓点鲜明,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他心头上。
徐闻野攥得很用力,手中出了汗都滑不开·过了一会儿,戚铭即便舍不得放开也不成了,人声鼎沸,他对着徐闻野的耳朵喊:“回去吧好热”·喊毕,手上又紧了紧。
徐闻野和他悄悄退出来,向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他们开车过来,车停的地方还有一小段路··戚铭脸还在红着,不知是不是因为热的·他想将外套脱了,可徐闻野没一点放开的意思,戚铭暗自猜想,这人是不是给忘了。
车就在不远处了,戚铭轻轻挣了一下,手立即被放开了·徐闻野侧过脸看他,他反倒窘促起来,一边脱外套一边轻声嘀咕:“真的好热……”·衣服脱下来搭上胳膊,徐闻野拿起抖开,又散回他身上,低声说:“野外凉气重,散了汗小心感冒。”
戚铭一手合着衣襟,一手从西服外衣里垂下来,还有几步就要到了·他不知哪来的勇气,自以为隐蔽地,用手背轻轻蹭过刚刚还握着的那只手··紧接着车门便被拉开了。
徐闻野稳若金钟,似乎无知无觉,戚铭眨眨眼,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更多些·他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安静平稳地开着车,对他的冒然举动一无所知,而这已经到他的极限了。
他合着眼,假装困倦,无比怀念起他的衣柜来··他也曾想过,即便徐闻野接受了他又怎样呢,迟早有一天,他还要面对一个喜欢穿女装的自己·心理上过了关,还得顾及生理,这样一层层地深入下去,戚铭没有把握,徐闻野到底能接受到哪一步,这是一把剑,在头顶悬而不决。
贪心,心里有个声音说道,好好当你的变态不好吗··小时候,他希望能够穿一次裙子,后来这个愿望实现了,他又渴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衣裙,现在他的衣柜里,裙子或许比一些女孩子还多,于是他又得寸进尺,开始妄求理解和爱。
他这个人实在是坏透了,贪得无厌,自私自利,裙子和徐闻野,他一样也舍不下·想被徐闻野拥抱,亲吻,爱`抚,想穿着最喜欢的裙子,大大方方地同他纠缠··他想要的太多了。
徐闻野自他合了眼开始,便时常从后视镜偷眼看他·这人不知在想什么,眉峰逐渐聚在一起,眼皮一跳一跳,看多了又觉得有点委屈,似乎焦虑又难过·他便抽出一只手,覆上去,霎时,那双眼就睁开了。
睫毛在手心里抖了抖,戚铭哑声道:“做什么·”·他的手一上车就藏进了外衣里,即便徐闻野做了这个动作也没拿出来·徐闻野打了个弯,车开回了他们帐篷附近。
“感觉你有点儿精神紧张,看你一路都没睡好·我小时候在外面玩疯了,回家劲儿还没过去,奶奶就经常这样盖着我眼睛哄我睡觉·”·戚铭听到后半句,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占谁便宜呢,徐奶奶”他发觉车停了,又问:“到了”·徐闻野慢慢挪开右手,回答他:“到了。”
被他盖了这么会儿,戚铭突然睁眼便有些眼晕,他想缓缓神再下车,就听徐闻野长叹一声:“这算什么,我跟你说,我奶奶叫我们这些孙辈的,都不喊名儿,喊——”·他放缓了声音,也不知是学给戚铭听,还是别有目的:“宝。”
戚铭血液上涌,月光皎皎,风吹草动都能看得清楚,不知遁逃何处是好·蛉虫喋喋,将车里的沉默放大了几十几百倍,让加重的呼吸都无处隐藏··月色恼人,蛉虫恼人,连安全带扣也恼人,连摁了三下,锁扣才弹出。
直接下车很怪,戚铭垂下头,像是在研究这个按钮怎么了,一边努力用听不出感情的声调说:“哦,下车吧·”·两人各怀心思,对帐篷外的清幽野趣视而不见,一前一后钻进了帐篷里。
戚铭白日里已经将睡袋摊开,徐闻野开始翻包找衣物·戚铭看着他翻出背心裤衩,扒了身上的衣服,又一件件换上,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忘带了什么··徐闻野换完转身,看戚铭还愣着,猜了个大概,故意惊讶问道:“你连睡觉也穿着衬衫西装”·“不是,我……”戚铭不抱希望地扒拉几下自己的包,泄气道,“我忘带睡衣了。”
徐闻野眼尖,戚铭刚刚扒这两下,他便瞧见了什么,走过来,说着“我看看”,没等戚铭推辞,便伸手提了个小包装出来·他只看一眼,往戚铭怀里一扔:“有这个就够了,都是男人,怕什么。”
·这话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戚铭看他不带一丝停顿地钻进了那个还不足一米五宽的双人睡袋,决定最后挣扎一下:“那我出去换吧。”
徐闻野举着手机,像是不管他的样子,等戚铭真出去了,他将手机一丢,有点儿后悔没用同样的借口再糊弄一回··双人睡袋自然是他特意选的,白天时候他不知怎么解释,只得装聋作哑,就是为了拖到晚上,哪怕是认定了拿错了,也没有大半夜再去入口处敲人家玻璃的道理。
两个大男人嘛,怎么不能睡··正胡乱想着,戚铭进来了·和他预料的不同,戚铭没有光溜溜地只穿着内裤,他上身的衬衫还穿在身上,裤子倒是脱了,连衬衫的防滑夹都只解了夹扣,黑窄的两道圈箍在白`皙的大腿上,夹扣叮叮当当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响。
“怎么这么急”·戚铭皱眉道:“外面蚊子好多·”·帐篷一直封闭着,里面还喷了驱蚊水,比起河边草地好太多,戚铭匆匆换完内裤便赶紧回来了。
徐闻野重点倒不在此,戚铭背对着他解衬衫扣子,他眼睛黏在那防滑的带子上移不开·那带子是不是紧了点,怎么就浅浅地嵌进肉了呢,这东西没有别的颜色了吗,怎么就挑了个最显白的色呢·戚铭将扣子全解完,正要脱下,听身后那人喊他:“戚铭。”
“嗯”·“……你衬衫夹哪家买的·”·戚铭只当他也想买,随口答道:“我回去把地址发给你吧。”
徐闻野不罢休,继续说道:“你过来,我看看质量·”·戚铭闻言便要脱下,徐闻野不让,坚持说穿在身上才能看出效果·戚铭也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效果可言,无非是夹子松紧问题,但徐闻野要看,他便走近了方便他看。
可等真近到只十公分,戚铭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徐闻野已经坐起身,正对着他那个地方,他衣衫大开,腿上绑着的东西似乎都有了奇怪的意味··“看、看好了吗”·徐闻野仰面望他,问:“我能试试这个的弹- xing -么”·他指的是那一圈黑色的绑带。
戚铭只想赶紧回去换完衣服睡觉,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应点头··徐闻野的食指贴上大腿的皮肤,略微用力,将那白肉又压陷一点,沿着压出的缝隙一点点地插进去,未几又添了一只手指,他向外探了探,手指顺着绑带绕了半圈儿大腿,手腕碰到衬衫,衣摆蹭过紧翘的屁股,有点儿痒。
他将手指抽出来,那片儿都被他蹭的有点发红,他终于点点头,一脸诚恳:“谢谢·”·徐闻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默默走过去将该脱的脱干净,钻进了睡袋另一侧。
虽说是双人睡袋,两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还是有些挤,戚铭不敢翻身,自己光着身子,生怕蹭出点反应平白惹得尴尬··偏生身边的人不消停,他脸向外侧躺好,这人非得跟自己朝一个方向,胳膊大概嫌热,从睡袋里抽了出来,随意地一搭,正好将他拦腰箍住。
他大气都不敢喘,听着身后的男人平稳地呼吸,因为胳膊的缘故,他连最细微的一起一伏都感知得一清二楚··他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了··“徐……闻野”·身后没有回应,大概是睡着了吧。
戚铭松懈下来,背微微躬起,不提防地碰到了一处暖热·一丝热气拂过肩头,戚铭切切实实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徐闻野的怀里了··同样提醒他的,还有意外精神起来的下`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努力地在不够宽裕的空间里偏了偏身子,想面朝下压着等它自己下去·可他一动,本来睡得好好的徐闻野也跟着挪了挪身子,一条腿一抬,膝盖正顶在自己的屁股上·戚铭面色涨得通红,实在忍不了,一狠心将人推醒,徐闻野眯着眼眨巴两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你顶着我了·”·徐闻野嗓子微哑:“我可还没硬呢·”·他腿一动不动,仿佛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压着什么。
戚铭又急又恼,忘了自己下`身的尴尬,推开他那条腿,一翻身,和徐闻野面对面了··哪成想,他还没开口控诉,下`身便被什么东西蹭了蹭,徐闻野抬手将人拢进怀里,慢悠悠地问:“戚铭,有个问题我想了好久,”·“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戚铭摸不准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或许现在是在梦里·他不敢出声,头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刻意憋着口气,在看不见的地方,指甲慢慢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一阵钝痛··后背的手轻拍了几下,似是安抚,徐闻野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来幼儿园是看我的吧其实没有什么亲戚孩子,对不对”·“你说没有喜欢的人是也骗我的吧”·“我去应聘的时候你是不是可高兴了”·这个真没有,戚铭暗自反驳。
“养个猫儿都得跟着我家猫起名,我倒更想让你跟我回家·”这句说完,他又改口,“我跟你回家也行,你可答应我了的·”·才没有。
徐闻野收回手,在被子里摸索,戚铭攥成一团的右手被他拎出来,半握在手里,一个个地掰开弯曲的手指,戚铭已经卸了力,手足无措,由他折腾··十指交叉,徐闻野点点戚铭的手背,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上车之前,这儿蹭我,故意的吧”·他发现了·徐闻野翻旧账的时候,戚铭还能分出点神志分析一下,这才过去不到一小时的帐,他除了面红耳赤,也想不出什么应对办法了。
徐闻野像是终于把帐翻完了,最后这个坎硬要他给个准话,他期期艾艾,他就一声声追问···“你要是再逃,我就就着这个姿势,”他抬抬两人还交握的双手,“给你打出来,看你还说不说实话。”
戚铭将脸埋进身下软垫里,他俩离得太近,实际上小半张脸都扑在了徐闻野的锁骨间·徐闻野牵着他的手作势要动,听见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嗯”,还不如幼猫呜咽动静大。
“承认了”·肩上被上下蹭了两下··“喜欢我”·两只手一并砸在他自己身上··徐闻野不恼,笑着挨了一下,他这会终于把戚先生的壳凿出个洞,向里张望,里面咕嘟咕嘟,全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你先骗了我,所以让你先说句实话,”徐闻野略微放低视线,就能瞧见通红的耳根,他凑上去嘬了一口,“对不起,我也喜欢你·”·这一下冲击来得太大,他好像被亲了,也好像被表白了,晕晕乎乎分不清先后。
他喜欢徐闻野,徐闻野也说了喜欢他,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没说出口的问题,徐闻野替他问了··戚铭三十二载,终于从老藤上葱郁的叶间,挤出了一朵朵幽香四溢的花儿。
咽了咽口水,大约花香着实醉人,戚铭双唇覆在徐闻野光裸的皮肤上,无师自通地留下个浅粉色的印记·他从颈间移开一点距离,借着帐篷灯打量··他亲上去那一刻徐闻野就绷紧了肌肉,一言不发。
戚铭抬眼一瞟,又低下去,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你说好不好·”·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唇舌交缠,一喘一息都与彼此难分难舍。
徐闻野舌尖闯进他的口腔,夺取他大半呼吸,搅弄得水声啧啧,只一个吻,像是在放火燎原··徐闻野捏捏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嗓子发紧:“好·”·他们像是完成了什么庄重异常的交接礼,一时间两人均是无话,徐闻野缠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摩挲过去。
戚铭被他摸得心头酥酥麻麻,抽了两下没抽动,反倒招来一场轻柔的点吻··唇落在耳边:“还硬着”·戚铭并了并腿,他原本被吓着了,没顾上那里,冷落半晌已经稍有平复。
但刚被徐闻野那样深入舔吮,怎么可能没点反应··“一会儿就好了·”·“这害什么羞,我也硬了啊·”徐闻野又近了近,戚铭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戳自己大腿了。
“宝,要不要帮忙”·纵使戚铭曾亲口说过自己还不算老,也被这称呼腻到不行,徐闻野这人怎么一点不害臊的·他冷酷无情地开口:“不用,都是男人,缓一缓就好了。”
语毕,坚决地翻过身,假装感受不到身后覆上来的胸膛,以及硌人的玩意儿··戚铭生物钟大多准时,6点刚过便睁了眼,徐闻野睡得熟,他轻轻从那人怀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换好了衣服,拿着漱口水去洗漱。
清晨的山间是淡金色的,泥土凉了一晚,微风绕着树木打转儿,鸟雀醒的比他还早,已经开始你方啾完它登场地热闹起来··帐篷里还没动静,戚铭便坐在溪边,溪水冒着凉意,徐闻野也不在身边,戚铭总算能神志清醒地回顾一下昨晚的展开。
不论如何,他竟然真的和徐闻野在一起了··但他想不通,徐闻野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昨晚表现太过糟糕,被徐闻野随便一撩就找不着东南西北,该问的没问,该考虑的事情也全都没考虑。
他懊恼地想,至少也该旁敲侧击一下穿女装的事情··他没谈过恋爱,但不用查也知道,恋人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和信任,那他现在要跟徐闻野直接说清楚吗·溪水被他划出层层波纹,像是也替他皱紧了眉头。
常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大多就顺理成章地进入蜜里调油的热恋期·可徐闻野发现,他可爱的男朋友上任之后反而目光躲闪,他们回程一路,动不动就神游天外,一说话就吞吞吐吐,词不达意。
徐闻野发愁,男朋友路子太野,仿佛刚谈恋爱就变心··“我们铭铭怎么了”·戚铭在早上拒绝了他“宝”“宝宝”“宝贝儿”等诸多称呼,直言太腻了接受不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换了个稍显亲近的叫法。
“你这一路上心不在焉,我都快没心思开车了·”·“闻野,我……”·徐闻野也跟着他莫名的紧张··“我可能会有事瞒着你。”
徐闻野放了半颗心下来,恋爱刚刚开始,也不能奢求他立即就敞开那个壳,将自己完全划进来·道理是懂的,但听他亲口说了,还是有点儿不开心··戚铭悄悄瞧他脸色,怕他真的生气,又立即补充道:“只是我自己一点私事,跟我对你的感情无关。”
徐闻野又觉得他可爱了,故意不给好脸色,逗他:“那跟什么有关”·“跟……跟……”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的- xing -癖,戚铭结巴半天,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说法,“算是我的一点爱好吧……”·问题最终不了了之,戚铭单方面认为自己已经坦诚,徐闻野假装大度在心里劝自己不能逼太紧,竟默契地达成了表面共识。
戚铭第二日便要上班,他素来多坐少动,体质称不上强健,折腾两天,还加上早起,没到太阳落山就开始哈欠连天,双眼都被揉的通红·徐闻野看他这副样子,一路开到楼下,嘱咐他好好休息。
戚铭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问他:“课表孟小婷给你了吗”·“放心,早给了·下周三开始第一节 课。”
“嗯,那就行·”戚铭推开车门,“那我先上去了,你今天也早点休息·”··徐闻野欲言又止,最终眼巴巴看着戚铭头也没回,消失在楼道里。
调转车头,往自己家开去··王萌得知他要回来,早已和同学约了晚上看电影,这时间已经出门了·徐闻野给她发了几个红包,又表示下回请她吃顿大餐,坦然接受“全世界最好的哥”这样无底线的称赞。
他看看包子铺里一片岁月静好,下厨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吃完准备去洗漱··戚铭给他发了条消息,点开一看,乐了··“你来上班的时候,能不能跟他们一样叫我”·徐闻野动动手指:“为什么”·“就……影响不好。”
他决定装傻到底:“怎么不好我们关系见不得人”·那边居然没动静了··徐闻野端着碗去了厨房,等他洗完碗,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没动静。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咄咄逼人,戚铭生气了··可这也才过去5分钟,说不准是因为忙别的事没看见·他突然想起在微博上看见女生投稿说男朋友一分钟不回信息就不开心,没想到居然也有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
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只脱了件上衣,他又开门回到客厅,握着手机心里发虚,干脆带进了浴室··淋浴到一半,隔着雾蒙蒙的玻璃,手机屏突然亮了·他二话不说打开水冲了下手上的泡沫,在毛巾上蹭了一下就伸出半个身子,将手机捞过来,果真是戚铭的回复。
心情顿时晴朗无云,紧张又期待地解锁,直接弹出就是微信界面··可惜内容短的很,连上标点一块儿就两个字符:“嗯·”·徐闻野盯着屏幕,恨不得做出个阅读理解出来。
他当然知道影响不好,也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不能随便公之于众,但是这人怎么就不懂绕点儿弯,说句软话呢·一瞬间的低落之后,他突然意识到:戚铭不会真生气了吧。
他顾不上擦干,直接一个电话过去·“嘟——嘟——”两声后,接通了··“喂,闻野”·“铭铭你生气了吗我不是真的想逼你……”·戚铭正准备着明天上班的材料,这通道歉来得令人费解:“我生什么气”他听了徐闻野的解释,不由好笑道:“说的都是实话啊。
别说咱们都是男的,就算是男女关系,同公司上下级哪个不需要避嫌我正忙着呢,别瞎想·”·最后一句话带了点亲昵的嫌弃,徐闻野敏锐地吃下这颗糖,踏实了。
“那戚校您忙,别太晚了,您的员工可要心疼的·”·戚铭毫不犹豫地掐了通话·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将几份文件整理好,埋头写了会儿报告,最后把它们全放进了公文包里。
爬上床,裹了一圈空调被,给徐闻野发去了睡前信息:“我睡了,晚安·”·只几秒,那边就回他了:“铭铭宝宝晚安~”·戚校长叹气,年轻人,真是太浪了。
这一周过得平静无波,戚铭休整后,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新老学员的家长络绎不绝,除了校区行政事项,他还得和孟小婷一起负责家长沟通··思维拓展的兼职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位老师应聘,数学组的组长挑了两个,戚铭亲自听了一次试讲,敲定了其中亲和力更出色的程老师。
一切都稳稳当当地走着正轨·连放假在家的徐闻野都没闲着,他的口语课程没有固定教材,从内容到阶段流程都需要他仔细准备·两人有时一天都见不上一次面,一块儿吃过两次晚饭,也是急匆匆的。
度过了开始这一周,便没那么着急了··都说饱暖思- yín -|欲,工作强度降低,戚铭这才注意起自己的生理需求来·他半个多月前自己撸了一回,假期前穿了回女装被徐闻野吓得一身冷汗,放了假后原本计划要动手的那晚跟徐闻野约了第二天的野营,紧接着又是忙得转不过身。
戚铭回想起了五月份的自己·当时心心念念的人都已经跟自己谈恋爱了,他怎么还被欲求不满的问题困扰·他今晚没换上裙子,松松垮垮的睡裤被拉低,毫无兴致地摸了两把,那根东西很不给面子,没有分毫想抬头的迹象,惹得他更烦闷了。
要不明天就邀请徐闻野到家来吧·一起吃饭,再喝点酒,聊会儿天,气氛好了,应该就能顺理成章地……·戚铭没干过这种事,只能凭借臆想·他和徐闻野已经互相承认,名正言顺的男男朋友,就算自己主动点儿,也不至于显得太过轻浮放`浪。
他这时候刚洗完,头发没擦干,睡衣也没好好扣上,只顾着想些不入流的玩意,想得自己耳尖带红,低着头给徐闻野发消息:“明天你上完课能等我一会吗”·等看到徐闻野说“没问题”,他像个初中的小男生,拉高了被子,咬住下唇羞涩地,悄悄地笑起来。
徐闻野没在校区里等他,两人上班时间不同,各自都开了车,他便坐在自己的车里一直等到了五点半·戚铭敲敲窗,车窗降下,他问:“你今晚有时间吗”·徐闻野眼睛一亮。
“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来我家”·时隔一周,徐闻野第二次来到戚铭的公寓楼下·走进电梯间,有个大婶要去3楼,戚铭按了12,盯着按钮的红光出神。
等那位大婶下去了,他才清清嗓子,有点儿僵硬地说着客套话:“那个……房间可能有点乱,别太介意·”·徐闻野笑了:“怎么会。”
数字跳到了11,戚铭手上一热,四根手指被一并包进掌心,一秒后,又松开了,仿佛热度和力道都是他自己的幻觉·他看向徐闻野,对方反客为主,先迈出去,站在外面对他说:“到了。”
这座公寓是一梯两户,戚铭住在东侧·徐闻野进门后一扫眼,苦笑道:“你把这叫做乱”他没见过比这更整齐的单身男人的住处了·抛去一些私人物品,戚铭的房间基本可以直接当成样板房。
徐闻野坐在沙发上,假意不满道:“你是不是变着法儿说我家乱成狗窝呢”··戚铭弯起眼,避重就轻问他:“要喝点什么”·徐闻野要了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时间不早,戚铭要去厨房,他自然得跟着·戚铭取了围裙,他便着急上赶着去系,一没注意,劲用得有些大··“紧了点·”戚铭扯扯腰上的细带,示意他再系松些。
他还穿着衬衫西裤·衬衫下摆好好地塞进裤腰,被布料下的衬衫夹绷住,紧贴着皮肤显出分明的腰线··徐闻野解开带子,重新系好,一手顺势横腰揽过,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语焉不详地叹气:“饿。”
都是成年人,话里的意思一听便知·戚铭偏要装聋作哑,挣开他,放软声音道:“不要捣乱啊,等会儿就能吃了·”·徐闻野笑眯眯重复他的话:“等会儿就行”他没指望戚铭真回答他,倒是先发现了一点:“你围裙怎么换了”·“我没……”戚铭话到嘴边,猛然想起上回视频的事。
他背过去处理食材,瞎编说已经被自己扔了··“那真是可惜·”徐闻野的语气充满了遗憾,现在戚铭的围裙一看就是超市的赠品,普普通通的深蓝样式,上面还印着不知哪个牌子的广告。
相比之下,他更想看那件粉色围裙穿在戚铭身上··“可惜什么,”戚铭心里一动,悄悄地在他接受范围的边缘试探,“你不觉得我一个男人穿粉色很女气”·“不会啊,”徐闻野立即否认,“这种事情只有合不合适,我觉得粉色可爱,很适合你。”
“这样啊,”戚铭装得有模有样,继续向前迈小步,“听说还有男人喜欢穿裙子,你说怪不怪”·徐闻野心里疑惑,不知道戚铭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对这个话题还挺有兴致他去洗了洗手,一边帮戚铭打下手,一边斟酌着回他:“个人喜好而已,尊重就好。”
这个回答让戚铭有点儿发虚··坦白的事项,还是择日再议吧··由于时间关系,菜品比不得上回徐闻野做的丰盛,戚铭只做了糖醋排骨,炸了椒盐虾,,徐闻野跟着煮了碗汤。
好在味道的确不错··“真的好吃,想天天来你这蹭饭·”·戚铭又给他倒了杯酒,笑道:“想得美,天天来就没这些菜了·”·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哪会做这些,敷衍着吃点就算了。
徐闻野却认真起来,停下筷子看他:“有人在就行,我不挑食·”·今晚的戚铭比之前私下相处时候还要生动些,大约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警戒心没了,拘束感也不复存在,让徐闻野不时就想去抱一抱他。
筷子在碗里虚空夹了两下,最终挑起一小团白米饭·戚铭轻咳一声,说道:“都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徐闻野举杯,和他轻轻一碰,翘起嘴角:“那说好了。”
·酒足饭饱,已经九点过半·时间不尴不尬,戚铭想着留人,徐闻野千方百计找借口多待一会儿,结果倒是不谋而合··他俩在客厅里并坐,电视放的热闹,然而谁都没心思看。
戚铭三分心思在谈话,七分都在打着小算盘·徐闻野胳膊搭上沙发后背,手不老实地摸上了男朋友的肩,不一会儿,又不着痕迹地下滑,将人抱进臂弯里··怀里的人从善如流,或者说这进展正是求之不得,他难得直白,扭过半个身子,和徐闻野接吻。
“宝贝儿,再这么招我,我可回不去了·”一吻毕,戚铭脸红扑扑地喘息着,几乎是半跨坐在他腿上,两人身形都不小,徐闻野亲着还担心他滑下去,手隔着西裤托住他的屁股。
他一边低低提醒,一边小幅度捏了捏软弹的臀肉,十足的心口不一··于是戚铭笑起来,罔顾这个名存实亡的最后通牒,揽着脖子又咬了上去·任凭徐闻野将他的口腔侵犯殆尽,还抽出一丝空隙摸上胳膊,带着他的手放上了西裤的链扣。
“那就别回了·”徐闻野含住他的耳垂时,听见他的上级如是吩咐道··校长发了话,徐闻野这个下级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既然已经达成共识,戚铭便立即放弃了勾`引进程,干脆利落地起身,催促徐闻野洗澡。
“你先还是我先”·徐闻野不假思索地回答:“一起”·戚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坦诚道:“我第一次,恐怕吃不消。”
徐闻野没有什么处`女情结,更何况戚铭还是个男人,但戚铭说自己是第一次,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开了花··戚铭由他傻乐,带着人进了卧室,拿了件睡衣,想想只放在了床头:“东西在床头柜的第二格里,你可以提前熟悉一下。”
徐闻野摇摇头,笑意一点都还没散:“用不着·”·戚铭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弯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轻声说:“那等会就拜托徐老师多照顾了。”
朗月高悬,戚铭不让他开灯,懒懒躺进半床月光·徐闻野围着浴巾进门,看见他白亮的小腿冲自己晃了晃··戚铭的脚踝轮廓很漂亮,线条干净,像是出自雕刻大家的手笔。
洗澡的水汽已经散去,握在手里干燥光滑,却不像徐闻野曾经摸过的女孩子的关节,内里的筋骨不但不柔软,还隐隐蕴含着力度··但戚铭的态度很软·他一只脚踝被徐闻野捉住,便主动地微微分开了另一条腿,连枕头都未雨绸缪地被他抱进怀里,一直垫到腰下。
夏夜往往都有些喧嚣,今天却静的出奇,无风,连蛉虫都怠惰起来,早早入睡了··徐闻野恍惚间有一丝错觉,似乎万物都心照不宣,誓要将这一晚营造成一个完整而安静的梦。
戚铭想回头看他,可一来行动受限,二来他虽然一个人时候骚惯了,真要到了这一步,羞怯忐忑紧张期待一个不落,到底是没瞧上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有点儿含糊:“徐老师,上了年纪的人,腰可能不太行,您多少担待点儿。”
·像是要印证他的说法,徐闻野掐着他半边腰,轻轻抓挠了一下,听他急促地闷叫了一声·笑道:“这儿”·戚铭好像在笑,徐闻野听不细致,因为重点不在于此。
手里的腰向上送了送,那人高抬起屁股,月光越过两瓣高起的臀丘,故意将最是温柔欢乐的入口藏进一片- yin -影,他说:“徐老师错了,是这儿·”·他仿佛是泄露了开启宝窟的密码,门户立即几乎毫无抵抗地被破开了。
徐闻野挤了半管,处处都粘得- shi -哒哒的,食指滑进秘道,温热娇嫩的道壁倒戈相迎·戚铭不吭不响,浑身肌肉一收,连带着那处也骤然紧了··徐闻野覆着那团臀肉,不甚用力地向外抓了抓,轻声哄他:“乖,放松点。”
趁他当真松了口,中指乘虚而入,两根手指来回顶弄,液体的声响渐渐地充斥了整个房间·戚铭耐不住,嗓子里泄了点儿音··“不行了,徐老师……”·内里的手指静了,前端猝不及防被收进掌心,徐闻野耐心极好,当真如同戚铭先前所说,给他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照顾了个齐全。
戚铭曾经自己试过碰后面,那还是他刚成年没多久的事了·过程并不顺利,他也不得其法,很快便放弃了·后来纵使有想买工具再试试的心思,也还是被他搁置下来。
待里面终于被拓开拓软了,徐闻野指尖戳了戳,提醒他:“课要正式开始了·”·房里开了空调,但这一趟下来,两人身上俱是出了层薄汗·徐闻野没给他再做休整的机会,抽离手指,顶进前端,一气呵成。
长痛不如短痛,戚铭“嘶——”地倒吸一口气,咬着牙缓缓放松后面·徐闻野停了停,极其缓慢地抽动起来·课前的预习发挥了作用,戚铭是个聪明的学生,没等太久,逐渐跟上了徐老师的节奏。
室内人影交叠,低哑的,高亢的,急喘的,飘忽的,一声盖过一声,一只雀儿闯进这场梦里,蹲在窗边歪着头喳喳,里面动静突然大了起来,黑影忽然压上了窗台,吓得它扑棱棱地扇起翅膀,落到别处枝头去了。
“徐、徐老师……校长说……你、你可以……啊……可以……下课……”·戚铭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泪水,他在床单上蹭,胳膊间或去揉,折腾得红了眼角,又热又辣。
徐闻野亲他嘴唇,咬他脖子,吮他胸口,遍身打上印记,还理直气壮地拖堂··好在这堂拖得不久,徐老师在最后关头加紧速度,倾囊相授,硬是要他这门课唯一的学生收下了全数的内容。
戚铭已经累得动弹不得,原本夹在腰间的腿用不上劲,徐闻野手一松,软软地搭在床边,小腹上一塌糊涂·他叫得声哑,徐闻野也好不到哪去·戚铭从开始到现在,终于得空将人瞧个遍,徐闻野挨近了亲了亲他眼角,宣布:“下课。”
考虑到戚铭是第一次,第二日又要上班,徐闻野其实是收着劲的,但也不知是戚校长当真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还是空调确实打的太低,他还是发烧了··徐闻野今日没课,替戚校长请了个假,忙前忙后地照顾。
“我想了想,应该不是昨天的问题·”大夏天,戚铭在28度的空调房里,还被徐闻野在空调被里面多裹了一层薄毯·他鼻尖出了点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瓮声瓮气地说:“在你来的前一晚,我没扣好衣服就吹冷风,那会估计就落病了。”
·徐闻野正坐在一边给他削苹果,切成块儿,一半留给他叉着吃,一半端去厨房熬苹果粥·他放下水果刀,跟他说:“时间到了,体温计给我——这么大人了,怎么衣服都不好好穿。”
明明是戚铭主动坦白的,徐闻野这么一说,他又不乐意了,着急分辩道:“我是想事情呢,忘了而已,平时都好好穿的·”·“想什么呢”·戚铭语塞,拽起被子翻了个身,此地无银三百两:“跟你没关系,一点也没有。”
徐闻野闷笑一声,对着亮看了看,三十七度八,还好,只是低烧··他替床上的人掖好被子,柔声道:“再睡会,等会粥好了吃点·”·戚铭浑身上下热烘烘的,头也昏,一不说话便犯起困,徐闻野说着话,他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苹果粥熬好后,戚铭还在沉沉睡着,徐闻野轻轻探了他额头,温度似乎没有增高,他也没有醒的迹象·粥还烫,徐闻野便悄悄留了张条在床头,先回了趟家··包子铺他预留有猫粮,一晚上不成问题,但他不放心小猫。
小笼包正挨个舔小包子,看他进来也只低低喵一声,徐闻野重新加了猫粮,清理干净厕所,等她彻底舔了个遍,才小心地替窝里换了垫··处理完这些,他又拍了几张汤包儿,回戚铭住处,到了门口门锁紧闭,这才意识到,他没钥匙啊·他想打电话,又怕打扰戚铭休息,但粥还架在炉子上凉着,时间久了就冷了。
纠结半晌,他决定试着敲一敲门··侧耳听了听,里面由远及近,有了动静,戚铭已经醒了··门一开,戚铭裹着毛毯,拧着眉让他进来,回身进了卧室,带点儿赌气似的埋怨:“傻不傻。”
一碗香糯清甜的苹果粥端到他面前,正温合口,盘在床上慢吞吞地喝·徐闻野翻出小汤包的一手私房照,戚铭全收进自己手机,存图时候忽然想起,他还有个关于徐闻野的私密相册,很久没更新了。
徐闻野听说他要给自己照相,略有些惊讶··“为什么要给我单照我们合照不行吗”·戚铭摆弄着手机,不依不饶要他站好。
他连拍了几张,回去查看,又不甚满意··“你要笑得再自然点儿,就是……你平时上课时候那样·”·徐闻野闻言,故意强调:“上课那样”·他们昨晚才上了第一节 课,戚铭瞬间反应过来,不想去接他的话。
偏偏徐闻野不依不饶:“喜欢我上课的样子”··戚铭心想喜欢喜欢可他妈太喜欢了·嘴上却说:“认真工作的老师我都喜欢。”
徐闻野亲亲他的脸颊,带着笑保证道:“那我要在戚校长这里上一辈子的课,争当全校区最优秀教师·”·戚铭头都不抬,研究怎么才能照得更好些,他说:“看你表现。”
徐闻野暂时起身去收拾东西,全然不知戚铭内心的较量·戚铭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怎么认识他,怎么喜欢上他,这些事都一一告诉徐闻野,相对的,他也想知道徐闻野对自己是怎么……·他俩算得上进展神速了吧。
认识没多久就交往,交往才一星期就上了床·戚铭一路摇摇摆摆,不知怎么就在徐闻野的船上了··这要是一场梦,那一定是天底下最美妙的梦了··徐闻野被戚铭喊到床边坐好,听他要说什么。
戚铭拿出手机,翻出相册和那个软件,从头至尾,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前因··“所以,有人偷拍我”徐闻野点进那个软件,账号还在继续更新,不过这两个月都没有他的照片了。
徐闻野放大了照片,琢磨半天角度,说:“这应该是站在我们园二楼楼梯上拍的·”·“这个时间的话……”徐闻野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幼儿园办了几次与企业对接的参观活动,大概是那时候的人。”
不管怎么说,这种被偷拍的感觉都不是太好,况且还是被发在这种交友软件上·这时,手机突然嗡了一声,短到只有一秒钟,在戚铭耳朵里却像炸了个雷。
他有点心虚·说不上来为什么,软件是他不认识徐闻野的时候下的,也没真的跟谁约过,聊倒是聊过一些人,最后都不了了之··但他懒,那些记录都没删过,被现任男朋友瞧见了,总不大好意思。
“嗯有人找你”徐闻野说着,顺手点开了聊天界面,一长串的聊天框,大多都是“在吗”“有空出来”之类。
徐闻野手指一划,略过这些一看戚铭就没回的,锁定了几个,问:“我能看吗”·原本也没什么,说不行反倒让人多心·戚铭甚至都不记得几个月前到底跟这些人说了什么,不过他一点也不想回顾,决定学习土拨鼠。
滑下`身子,蜷进被子里,只露个毛茸茸的头顶,这才答应:“行了,看吧·”·徐闻野刚洗完碗,手指尖还是带点凉意,他一手点进聊天框,一手摸摸索索,捏起了戚铭的耳垂。
软乎乎的,捏久了有点儿发热,或许是因为发烧·但徐闻野总想起戚铭害羞时爱红起来的耳朵,那时候要是上手捏一下,大概比这还要烫手吧··戚铭的聊天记录,徐闻野翻了几下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两人聊天全靠对方在支撑,比他当初还要惨些·有些聊骚得狠些,戚铭就不理他了··他假装还在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完全是在借机吃戚铭的豆腐·他的手捏了会儿耳垂,又抚上脸颊,摸到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
他吃定戚铭这时候不会反击,肆无忌惮地逗男朋友玩儿··翻到最下面,应该是刚注册没多久来找戚铭的人了·徐闻野看腻了,正想把人叫出来,突然瞧见了一个用女士长裙做头像的人,在一众秀肌肉秀下`身或者文艺的头像里格格不入,而戚铭也确实和他聊了天。
徐闻野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人都对男色感兴趣的地方,放一个女装有点……意味不明·他点了进去··戚铭跟这个人说了很久,比之前他看过的那些人都要长,而内容一点都没有涉及到约炮,连见面都未提及。
除了开头常规的招呼之外,对方意外的直接,问了个问题,你能接受女装吗·能··喜欢看还是喜欢穿·穿··徐闻野暗暗吃惊,手上一个没注意,戳痛了戚铭的嘴唇。
被子里闷哼一声,仗着彼此看不见,大着胆子张嘴咬住了作恶的指尖··像是小笼包·他逗猫逗狠了,小笼包也会一急之下,轻轻地咬住他一根指头,像是示威一般,但只要反手替它顺顺毛,嗓子里立即开始“呼噜呼噜”,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会不能顺毛,就改成调戏里面- shi -软的舌头,很快,牙关一松,已经开始着急驱逐他了·徐闻野心情大好,接着看手里的重大发现··后面陆陆续续是两个人关于女装的交流,有时会分享喜欢的裙子,有时会讨论关于穿女装时候的要点或者装饰。
他们的对话持续了一个多月,对方说,自己找到了能够接受他,愿意共度一生的人,这款软件要卸载了,祝他也能找到能爱他全部的人·两人没有交换其他的联系方式,大约是觉得这样就够了。
徐闻野退出去,将滑块拖到中间偏下的位置,假装没有耐心往下翻看·他拍了拍戚铭,将手机塞进去:“懒得翻了,你还留着么”·里面的人立马表态这就删。
他在被子里捣鼓了一会,说,卸掉了··徐闻野嗯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起来慢慢喝,又应戚铭的要求,坐在不远处捧着书摆姿势··这是一个不怎么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活,徐闻野借此机会,仔细梳理了一遍刚刚的信息。
戚铭喜欢穿女装··戚铭没同他挑明··昨晚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有了解释,戚铭是在试探自己··看来自己还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以致于戚铭最后还是放弃了坦白。
总而言之,是他做的还不够··戚铭照得满意了,终于放过了他·那个专门的相册里一下子充实起来,戚铭不时给他展示得意作品,徐闻野笑着夸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跟我合照”·戚铭颇有些难为情,到底还是说了实话:“今天病恹恹的,不好看。”
他头发还乱着,唇色苍白,脸色热得发红·但在徐闻野眼里,这样别扭又坦诚的戚铭格外可爱···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假装威胁道:“那等病好了,就不许这样单照了。”
戚铭点点屏幕,不满地说:“单照要·”·“那合照呢”·“……也要·”·绕了一大圈,戚铭才想起自己交代这些的最终目的。
徐闻野说,其实挺简单的··“你第一次站那看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戚铭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说:“也挺奇怪,别人偷拍我我没感觉,你光是看,我就发现你了。”
“你在那站了有一节课的时间,我当时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就是不爱笑·你来了几次后,我发现自己格外在意你,你看的课,我都格外注意·”·“我那时候已经跟前女友冷战了几个月,从第一次提出分手开始算起,也拖了有一个月了。
我就直接跟她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因为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徐闻野笑:“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快·”·后来,他找机会一次次接近,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这人哪里都可爱,想亲他抱他,想和他说喜欢,也想听他承认喜欢自己。
戚铭不发一言,安静地听他说·他清楚徐闻野确确实实在用心喜欢着自己,也知道了即便是徐闻野,也会有不安的时候··被子下伸出一截胳膊,将徐闻野的右手拖进去,气势汹汹地扣住十指。
“我也喜欢你·”·转眼一个月过去,徐闻野没等来戚铭的二次试探,三十三岁生日先到来了··他前一晚拥着最后一天三十二岁的戚铭,从餐厅转战客厅,没脸地做过了零点。
等两人都发泄出来,靠在沙发上度过贤者时间,一抬头,已经零点零八分了··徐闻野遗憾道:“铭铭生日快乐本想正好卡在零点- she -给你……里面太舒服了……唔”戚铭甩了个抱枕砸在他脸上,有气无力地发令:“洗澡。”
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徐闻野半搂着戚铭坐进去·戚铭伏在浴缸边上,神经全放松下来,又累又困·任由徐闻野手指探进自己体内,将体液一点点引出来。
“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他闭着眼睛小声嘟囔,“凭什么我过生日还要让你内|- she -……”·徐闻野得了便宜还卖乖,问他:“那你觉得舒不舒服”·戚铭开始假寐,眼珠还在眼皮下乱转,就是不说话。
徐闻野便放轻了动作,当真像是怕惊动他似的,自言自语道:“既然睡着了,那礼物就不送了吧·”·眼珠转得更厉害了,看起来在进行一场浩大而激烈的战斗。
于是徐闻野将手指彻底从后面抽出来,站起身,想要跨出浴缸··戚铭终于恰到好处地“醒来”,装还装了个全套,一边揉眼一边打哈欠,说着:“我怎么睡着了……”他收收后面,感受了一下,徐闻野清理完了倒不是在骗他的。
徐闻野笑着蹲下`身,捧起他的脸狠命亲了一口,说:“洗完就出来收礼物·”·说到礼物,戚铭坐在办公室,什么文件都无心处理,只顾着后悔昨晚一时糊涂,贪图徐闻野的礼物,装作自己醒过来。
他周六周日不上班,偶尔有事情要处理,才会去校区一趟·而徐闻野今天下午有课,非要他同自己一道去校区··这倒没什么,横竖是加个几小时班而已,要命的是徐闻野送他的礼物。
一件连着几乎透明内裤的白色衬衫··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徐闻野在这方面不要脸的程度,他拿起剪刀,在反面下`身正中处,剪开了一道口子·原本还有几分正经的衣服,彻底被他一剪刀剪成了件情趣制服。
“生日快乐,明天记得要穿哦,戚校长·”·最令戚铭生气的是,自己居然因为这,又硬了··校区老师都在上课,孟小婷在前台接待家长,谁也不知道,戚校长拿起钥匙,开了他办公室的后门。
里面是校区仓库,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宣传板,便携桌,活动小礼物,A4纸……·这里只有他有钥匙,也是校区除了厕所,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比起几乎毫无隔音效果的公厕,这里其实更安全些。
即便如此,戚铭也不敢怎么动作,只拉开了西裤拉链·已经抬头的下`身被柔软的布料包裹住,卡在开口处,掏也掏不出来··徐闻野就在隔壁上课。
校区内的隔墙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徐闻野上课精神十足,声音也洪亮,与他一墙之隔,戚铭听着听着,前端慢慢地渗出了水,打- shi -了原本就几乎透明的布料,黏黏糊糊贴在那根东西上面。
徐闻野说,好,你,过来·大概是在让哪个学生上台练习,但戚铭像被蛊惑了似的,流着水,贴上了最近的那面墙··他实在是下面涨得发疼··裤扣也被他解开,西裤哗啦一声滑到脚踝。
动静并不大,被外界的各种声音掩盖起来··其实就算被听见,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戚校长,周六加班来到校区,其实是为了躲在仓库里,做这种- yín -|荡不堪的事情。
手从腿根的边缘伸进去,把那根从- shi -乎乎的布料里解放出来··他握住柱身,听见徐闻野说,继续··他揉弄两侧- yin -囊,徐闻野说,做的不错。
他在这边捂住张开的嘴,热气一股一股呵在手心里,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他拇指食指搓弄顶端,弄得水声涟涟,啪哧作响··徐闻野在做示范朗读,英文在舌尖上轻快地弹跳。
徐闻野说坚持一下,很棒·这里不用太轻,重一点,更自然··戚铭就要到了··他咬住下唇,死命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眶却被爽出了泪···徐闻野看看时间,说,好了,下课。
“唔——”·戚铭手里,地上,全- shi -了··隔壁哗啦啦地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声音,学生们和徐闻野在道再见,戚铭扶着身旁高高摞起的纸箱,弯腰捡起裤子,取出纸巾擦了下`身,又擦干净地板。
他脸上还泛着情动时候的潮红,不敢立即出去,蹲在纸堆旁缓神··三十三岁的戚校长,真是和以往三十二年不可同日而语··太疯狂了··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过不了多久,学生就散尽了,老师们各自打扫完负责区域,也就下班了。
戚铭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一边骂自己疯了,一边止不住欲`望的驱使,拿起手机,在教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老师打扫完直接下班,我在清点仓库,今天我锁门。”
徐闻野很快给他发了私聊:“仓库在哪”·“我办公室后门,你等他们都走了,进来·”·十几分钟后,徐闻野敲响了办公室的后门:“戚校”·他装的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给校长打下手清仓库来的。
门咔哒一声,戚铭轻声问:“都走了”·徐闻野说:“是的,戚校·我把前门从里面锁了,现在校区只剩您和我了·”·他把“您”字咬的很重,似乎充满了对上级的敬意。
戚铭呼吸愈重,拉开门说:“进来吧·”·他西服还挂在外面,西裤已经脱去,叠好摆在折叠桌上·衬衫的扣子大多扣得好好的,偏偏胸口那两颗松开了。
戚铭张嘴便叫:“闻野……”·徐闻野却熟视无睹,公事公办地回答:“戚校,这里是校区,按规矩,您应该叫我徐老师·”·“您需要我先处理这个房间哪样东西呢”·戚铭看出来,徐闻野这是不打算单刀直入了。
他指着一旁的整箱A4纸,让他搬到折叠桌边上··他走过去,试了试结实,跪在上面,佯装要在上面找什么东西·徐闻野站得离他有一米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步也不靠近。
戚铭岔开腿跪着,手撑在折叠桌上,身子向前倾,徐闻野十分好心,出声提醒:“戚校,您的裤子似乎破了·”·戚铭手一顿,破没破你心里没点数吗·他终于迈开步子过去,戚铭便要回身。
一双手卡住他的腰胯,他只得继续趴在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提心吊胆··“让我替您检查一下·”徐闻野探进破洞里,三根手指沿着股缝摩擦,他张开手指稍一用力,只听见呲啦一声响,本就不结实的布料被他撑出了完全足够成年男人一只手伸进去的裂口。
徐闻野当真不客气,整只手毫无章法地在他的屁股上,会- yin -处,甚至那处的根部乱摸,嘴上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戚校,您的裤子似乎全破了·”·他的手碰到哪里,哪里都像有了自主意识,忍不住地向他手掌里送。
戚铭被他触碰几下,便两股战战,丢盔卸甲,徐闻野指尖在刮蹭他的会- yin -,嫩肉被玩得麻痒难耐,他只能急切地求救:“那要怎么办……徐老师帮帮我……”·徐闻野状似发愁,扯着他破破烂烂的内裤,说道:“破成这样,只能丢了啊。”
戚校长得救了一般,立即通过了他下属的提议:“好、好……那就丢掉……”·那可怜的两片,终于在徐老师强硬的动作下,丢在了原主人的面前,还- shi -润着,皱巴巴团成一团。
徐闻野在他屁股上胡乱擦了擦,特意强调:“怎么- shi -成这样·”·语气全是嫌弃··戚铭听了一颤,身后剧烈地收缩起来··“戚校,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千万别麻烦别的老师了。”
他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不会了·”·徐闻野不置可否,替他捋平了撕皱的下摆,对校长下`身的叫嚣视而不见,只有嗓音低哑了些许:“戚校,您可以起来了。”
戚铭一脸难以置信,回过头,看到徐闻野无动于衷的表情,心里清楚了··徐闻野这是非逼着他求到最后一步··这些日子,戚铭渐渐习惯了床上运动,只要不太过分,前一晚做了,第二天上班也没什么特别不适的地方。
两人又刚开了荤,正是床上花样不断的时候,有时是他,有时是徐闻野,看见什么私密情趣的项目,都想跟对方试一试··经过一个月的摸索和磨合,戚铭轻微受虐的倾向自然被发觉了。
他曾担心会被另一半嫌弃,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徐闻野玩得比他还开心··戚铭一动不动,缓了口气,拿出点平日里校长的架势,斥责道:“徐老师,你工作浮于表面,不够深入。”
徐闻野笑了,态度恭恭敬敬:“请校长指点·”·“你,你工作积极- xing -不高,只解决了表面问题,善后工作不足·”·工作积极- xing -不高的徐老师在改正自我方面还是很积极的。
他话音刚落,徐闻野便又重新挨上他的屁股,虚心请教:“校长,善后是指妥善处理您的后面吗”·戚铭如同久旱逢甘霖,连声道:“是,是的。
请徐老师认真处理·”·徐闻野便动作起来·很快,戚铭发觉不对劲,徐闻野的手法与之前完全不同,感觉就像是在摸一件真正的物品··他还在不断地做着报告:“戚校,据我实践观察,您的后面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有的,你……你仔细看……”戚铭从未要说到这一步,那些词汇都令他难以启齿,“因为你刚才的措施,我的……我的……”··徐闻野依旧机械- xing -地来回摸着,对他接下来的话表示洗耳恭听。
“您的什么”·戚铭羞耻得想堵上自己的嘴·他嗓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的后|xue又冷又痒,请徐老师负责·”·就差最后一步了。
徐闻野翘起嘴角,将手伸到他面前:“请问戚校,您对手指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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