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by 井蓝(5)

分类: 热文
青玉案 by 井蓝(5)
·顾声很不一样,如他自己所说,他可能确实不像路加等人那么喜欢数学,在那上面也没有像他们那么卓越的天赋,他相较那些天才而言只是普通的学习好的学生,也没有沾染那种浮夸的习气,此人之前除了必须参加的小组讨论,几乎不参加任何活动,据路加的观察,他和其他同学关系也非常疏淡。
路加刚开始以为那是因为他是亚洲人的缘故,比如语言或者排外的问题,而事实上顾声英语很好,因为成绩相当出类拔萃的关系,同学普遍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大概单纯只是个- xing -不热情,纯粹的冷淡,对谁都差不多。
他有些茫然的样子很罕见,可能因为眼睛很漂亮也有神,偶然愣一下让人觉得分外可亲··顾声压了压眼角,眨了下眼,指了指手里的书:“……我在看你早上交代给我的两本专著呢,怎么了,你结束了”·没等路加接话,顾声抽出一张纸来,拍拍桌子:“来,坐下,我有几个问题,看你那么刻苦没打扰你。”
“我靠……不听不听我不听我琢磨了一天算法,累死了,您是永动机吗”路加伸手在脸上用力地抹了一把,“饭都没得吃这是什么对待海外人才的生活条件我要吃饭去了,再见”·“午饭送来过了,看我们一直没出门,体贴你这个‘海外人才’还送了下午茶。”
顾声指了指对面的桌子,“怕打扰你,我让他们放门口了·”·“咳”海外人才举着杯子被水呛了一口,“顾声你这是不打算放我走了的意思吗明天的太阳难道不会升起了吗”·顾声笑了一声,放下书站起来,搭了搭他的肩膀:“加油吧小伙子,你要知道你现在干的活就在决定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升起,我们还有没有机会看见明天的太阳。”
路加“嗷”一声哀嚎出来··“你问吧,我喝点奶茶,”路加蹭到桌子上,拿起杯子啜了一口,“嗯真香,哎呀上帝,这一闻我就饿了。”
“……”顾声哭笑不得,竭力转移话题,“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上午我被你带跑了没注意到·你这个密码机的设置,语言基础是字母文字体系的,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中文电码一直在横直码和加减码中不能更近一步,最大的阻碍就是象形文字的特征。
你打算用什么解决这个问题用横直码替代26式键盘”·“也可以啊,”路加正色道,“哦,不过我一开始想的是用威妥玛式,拼音嘛,拉丁字母为基础的。”
“拼音”顾声摇了摇头,“你跟一所的汉语言学家交流过没有汉字的声调什么解决另外再做声调的键盘”·“没有我这还是第一次跟你说这个设想,怎么可能去找语言学家。”
路加把三个曲奇叠在一起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可以的吧,你再想想解决一下”·“要么给每个韵母加调,要么另外做声调,但两种方法我觉得都有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同音不同字。”
顾声“啧”了一声,问他,“你汉语学多少了这个知不知道”·“我……不太……知道……吧”路加把曲奇咽下去,看着顾声说。
“……”·“我靠我哪知道啊我就记得谁跟我说过汉字是按笔画构成的,我以为笔画就是26个字母的变体呢”·“变体个头啊变体……”顾声给他从旁边的桌子上翻了本统编字典出来,扔在他旁边,“偏旁部首……这些,最基本的汉字构成。”
“噢,我靠……”路加瞥了一眼,绝望地哀嚎道,“难道这个创意的投用注定命途多舛,不我要把它高价卖给我的祖国,决不能明珠蒙尘,无法……”·顾声头疼地按了按太阳- xue -。
“既然你没有更好的想法,那我就用横直码替代了,还是用数字代替汉字的基本思想,然后用密码机二次加密·”顾声点点头,在纸上划了一下,“还有,你考虑过多少破译的解法除了几乎不可能的暴力破译之外。”
“我暂时还没想过,不过设计过程中有点想法·你怎么说”路加问··顾声沉默了一下,路加疑惑地用眼神追问,见顾声细微地摇摇头:“除非给我来一台原型机。”
“哈哈·”路加短促地笑,从桌上跳下来,一手拿着小蛋糕一边往他的工作台走,“我设计的时候考虑过的……我另外记录过,缺陷什么的,你等我找找……”·“即使拿到原型机也没用,”顾声跟他走过去,“‘加密系统的保密- xing -只应建立在对密钥的保密上,不应该取决于加密算法的保密。
’这简直是密码学的金科玉律·我想了一整个下午,你的设计最大的优势即在于无法确定的密钥以及其所带来的保密- xing -,就算敌人根据搞到的情报去复制一台密码机,也几乎不可以在亿万种可能里找到正确的秘钥。”
在密码学中,加密算法可以直接是某个抽象的数学算法,比如通用的DEA和RSA算法,也可以是实现某个算法的加密机械或专门用于加密的电子芯片等加密器件,因为对加密算法的保密是困难的。
对手可以用窃取、购买的方法来取得算法、加密器件或者程序·如果得到的是加密器件或者程序,可以对它们进行反向工程而最终获得加密算法··如果只是密钥失密,那么失密的只是和此密钥有关的情报,日后通讯的保密- xing -可以通过更换密钥来补救;但如果是加密算法失密,而整个系统的保密- xing -又建立在算法的秘密- xing -上,那么所有由此算法加密的信息就会全部暴露。
更糟糕是,为了使以后的通讯保持秘密,必须完全更换加密算法,这意味着更新加密器械或更换程序·比起简单地更换密钥,这要耗费大量财富和管理资源——大规模更换加密器械和程序会使对手更有机会乘虚而入·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当然,这是很容易想到的……否则我也不会这么伤脑筋地想这么一个东西出来。”
路加从一堆杂乱无章的废纸里刨出了最原始的笔记资料,扔给顾声,“你的思路应该开阔一点,破译密码真是充满想象力和激情的过程,你应该尝试站在设计者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要拘泥于一些……固有的解法。”
顾声点点头,把自己的笔记递给他:“这是我想到的一些破绽,你看一下·”·“……”路加接过来翻了一页,怒而撕书,“你这不是都看出来了吗转子转译存在循环圈虽然这些循环圈是由当日密钥,即转子的位置,它们的初始方向以及连接板上字母置换造成的,但是每组循环圈的个数和每个循环圈的长度,却仅仅是由转子的位置和它们的初始方向决定的,和连接板上字母交换的情况无关……靠,顾,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无法适应你们中国‘谦虚’这种传统美德,你这样弄得我很像自以为是的白痴”·“哦。”
顾声说,把自己的笔记本抢救下来,“……因为这些是完全凭脑子想的,转子具体的算法也是我现编的,毕竟没有现成的机械可以让我试一下,全都基于假设,很容易一步弄错全都错,我很担心我想错了,所以找你确认。”
“我不知道……我真的好累啊哥……”路加一脸崩溃,“你当初去听过那个谁……神经科学教授的讲座吗你还记得他怎么说的吗人一天的注意力能够保持的时长是有限度的啊投入越高效持续越短暂啊哥……有什么咱明天再算好吗我再不休息可能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和上一章资料全部来源于百度百科,原型是二战时期德国的恩尼格码密码机,中文电码改造方式是作者本人的自由想象,大家请随意……随意……·第58章 内鬼·58.·他那一声声“buddy”高仿美音,喊得顾声都乐了,侧身把本子一放搭了他后背一把:“好吧,吃的带走,你跟我回公馆吗”·“哦,当然,好啊你等我去买点酒,我要庆祝一下理论环节终于攻克”路加一下精神振奋,把吃了一半的下午茶放盒子里,“本来我还想去南港的,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来这三四个月了都不带休息的……”·南港是津州著名的烟花柳巷,顾声也懒得问是谁告诉的他这些,他们这时是在司令部的办公室,顾声拿包把笔记装起来,随口说:“喝什么酒,到了就睡吧。”
“就算是战时也没有禁止士兵抽烟喝酒的啊……”路加说,“哎,不对,我去你那没事吧”·“嗯”·路加顿了顿,神色严肃了一点:“就是,上次你和我在餐厅……不是碰到了那个谁,江承我看他对我好像很不满意啊……呃,上次他把你带走之后怎么说”·顾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去,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这事吧,我一直挺疑惑的,但……呃,毕竟我没什么立场说·”路加犹豫了一下,忽然扳过了顾声的肩,顾声被他推的一愣,猛地抬眼看向他:“什么”·“顾,我之前说的是真的,我的确是为了你才来的中国,否则我完全没有必要来。”
路加一字一顿地说,拇指在他肩上的硬骨头上一下一下地滑过,“我想说,我可以把这个密码机的创意送给你,而且如果你在这里……很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带你走。”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顾声一把推开他,“爱去不去,我留下来通宵了”·“顾声”·“路加,”顾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说,“你想去哪回英国你想被判刑我还不想”·“我不是说那种关系……我没……我没这个意思……”路加退了一步,似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我不是傻子,我能猜到那个人,就是给你写了三年多信的男人,其实就是江承是不是他太奇怪了……不对,是你和他都太奇怪了。
我见过我们的陆军上将,军情九处的头领,我从来没见过谁是敢这么在实权领袖面前的给冷脸的··“说真的,顾,我不在意你们过去是什么关系,也尊重你个人的选择。
甚至我不确定我现在的想法,我只是很不放心你,而起码在英国,我可以给你十分安定、能发挥你专长的生活·”·顾声在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着他笑了一声,十分感叹似的说:“……我有的时候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一个个上赶着似的要给我‘如何如何的生活’,唉,你比我小,不懂也就算了,他……算了。”
顾声摆了摆手,点了点桌上的资料:“你还是学你的数学吧,想去南港就去,别琢磨什么有的没的了·”·“你能比我大多少啊,啧,他对你不好吧起码我们是朋友啊。”
路加莫名其妙,“你就是为他回的中国吧我看出来啦……没事啦,我思想很……”·顾声听得脸都黑了:“我不是,我是为了中国回的中国行不行爱国需要理由吗在你们眼里个人感情比家国社稷重要吗个人好恶比民族大义重要吗你有思想吗,年轻人江承是个傻叉,你也是吗”·顾声懒得跟他废话,用记事本把他往旁边拨开:“好了,你回去吧,我把第五六章看完再走。”
路加欲言又止,忽然听到外面砰砰砰地敲门,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事去开了门,通讯员抱着两叠档案袋冲进来··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顾声见状倏然起身,通讯员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朝点了下头,说:“先生,这是电台最新截获的日方密报,少将亲自过目后觉得事有蹊跷,令我们给您送来”·“purple code”路加打开一份档案袋扫了一眼抬头。
“啊……他们从31年之后就不老实,这是山雨欲来……”顾声送通讯员出去,顺手锁了门,“看来你今晚也别想走了·”·各方面截获的密报在源源不断地送进来,每天除了国内的破译任务之外,另有其他各国的密报,写满密电的纸在二处各个办公室里堆积如山,而其中能够被成功破译提供战略优势的却少之又少。
那份与众不同的日方情报被称为“紫码”,是许多不同的代码合称,也是对方情报工作的最新进展··顾声担了破译这一代码的重任,每天就在公馆书房里推敲密钥,路加在外宾办公室捧着日语新编看。
他设计的密码机制作上报了江承,江承当时仍在中州指挥作战,回信含糊,大意表示等他回津州再做打算··而后顾声亲自命人给他拍了电报,下午回信就来了,并指示除公款外他自掏腰包预付十万银元。
一周后密码机原型机投产··江承在中州战场,离津州不过数百里,实际上是有很多机会暂回一趟的,他这个级别的将领,就算不亲临指挥也未尝不可,但他就是没回。
僵持阶段硝烟暂息,深夜里他独自在营帐中,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小片虚空,不远处只有战场上零零星星的磷火··如果那个时候旁边有人划着一根火柴,或是点上一支烟,跳跃的橙光就能映出他那时黯淡的脸色。
岁月和烽火狼烟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男人面颊的轮廓犹如刀削斧凿,眼窝深陷,目光深邃,恍然间已经看不出多年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年的画面一帧帧滑过他眼前,他无数次想拿起枪就回津州去见那人一面,听到广播说到空袭的消息就不由自主的担心。
他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也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的多情,全是自作自受的独角戏··江承想到这里就心痛得要了命,像是一只手揪紧了心口要他哭号着咳出血来,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就像亲手握住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刀,明知道下场是伤筋动骨,却执拗地不肯放手。
他不肯回去,宁愿一个人在战场五里地外的营帐里死守着那点卑微的感情,也就是不肯回去··他知道他回去就完了,虽然他早就完了,他一遍遍地把自己的心脏鲜血淋漓地交到那个人手里,任由那个人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他却不知悔改,死不悔改。
就在这个时候,顾声署名的电报递到了他手上··那一刻江承不无恶意地想,看,你还不是在我手上,没有我,你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他那时的心理已经很扭曲了,顾声是真的已经把他逼到了崩溃边缘,他需要一点什么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不论他下笔批准的时候是不是清醒地知道自己依旧被那人拿捏在股掌上。
江承将批文递给副官,说:“五天后我回津州一趟·这几天辛苦兄弟们了,大家再加把劲,不信拿不下沈家那帮孙子”·副官领命而去,江承靠着桌子边缘,指骨扳得剧烈地刺痛起来。
那是几年前顾声亲口咬的,当时诸事庞杂,后续恢复没顾上,落下了这么个一用力就疼的毛病··……幸好当时把手指塞进去了·江承想··.·江承回去之后,处理完公务就直奔二处,当天的二处非常之热闹,四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挤到了一间屋子里,排场史上罕有。
“哟,”江承对王副说,“这是干嘛呢一个个不老实干活,凑热闹倒勤快”·“不不不,少将您误会了,恰恰相反,这正是在工作呢。”
王副陪同江承穿过走廊,介绍道,“上次向您汇报的新型密码机原型机今天刚刚出样品,一所的人在调试,大家聚在一起学习新的密码技术·”·“哦速度倒快。”
江承心里一动,王副推开门引他进去,刚刚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屋子一下安静下来··“没事,没事,我回来看看,你们做你们的·”江承摆摆手,踱到正埋头研究线路的路加旁边去,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目光在办公室里逡巡了一圈,疑惑道:“嗯顾声呢这个项目不是他报的吗”·“报告少将,顾声今天没来上班。”
路加擦了下脸抬起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语言学家,又说道,“自从模型机出来,他拿走一台,已经两天没来二处报到了·听说他在陆军公馆工作是特批的,所以我们都没有过问”·“两天竟然没有汇报”江承一瞪眼,“好了,你们接着研究,我先走了。”
江承那一刻就是单纯的有些担心,因为就顾声的生活习惯看,他并不是一个善于照顾自己的人,让他一个人待两天,江承可以想见他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病了的可能也不小。
他没有陆军公馆的钥匙,自从他上次擅闯过之后门锁就被顾声让人换了,否则他根本不肯住在那里·警卫员一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江承想了想,叹了口气说算了,然后脱下大衣,然后翻墙进了院子,顺着落水管和突出的装饰- xing -墙砖爬上三楼的窗台。
·当时正午时分,日头正盛,又是初夏时节,三楼书房的垂着流苏的窗帘拉了一大半,阳光照进那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江承眯细眼睛,正好可以看见顾声伸出一只瓷白的手,一下一下地调试着密码机。
那个窗帘背后略有些朦胧的光线和窗子里的人,霎时间犹如一幅做旧的油画,江承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眼前的阳光,想看得更清楚些,不料一抬手就投下了一片- yin -影··顾声不知因为什么问题,陷入了沉思,大概感觉到光线变化,下意识地抬起眼来。
江承行动受限,一时躲闪不及,极为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你好·”·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顾声可能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愣了好几秒,江承就以为他要叫人赶自己走了,却听窗帘“嗤啦”地被拉开,顾声推开了他旁边的窗子,叹了口气,说:“你进来吧。”
他后面大概又说了一句什么话,江承当时惊喜万分没听清,后来想来,应该是“别跟个傻叉似的”之类的话,然而想想顾声又明显不像个会骂人的,江承也就没当回事。
“那个……我就是……不想打扰你……”江承在屋里站稳,目光飞快地四下打量了一下,落在他刚刚碰过的密码机和下面的一大摞草稿上,“那个,嗯……听王副说,你最近主攻日本‘紫码’,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提”·“还好,”顾声说,“没什么进展。”
“……哦·”江承讪讪地点点头,“正常,鬼子这方面领先我们太多了,没进展别灰心,没事儿·那个你……生活上怎么样”·顾声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两腿交叠起来,语气颇有些懒散:“没事,你不必挂念。”
“哦,哦……”江承点头,他很不想就这样结束这段对话,但顾声显然没有接茬的意思,江承犹豫了一下,正要死乞白赖地再多磨蹭一会儿,听顾声忽然开口道:“不过,我这里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想问问你。”
“哦哦,你问·”江承连忙答应··“是这样,”顾声翻出个档案袋,轻车熟路地拿出其中几张密报,刷刷在上面画了几笔递给江承看,“你也知道,‘紫码’是日本情报机构的专属密码,供日军内部通讯使用。
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使用日语·但这几封被截获的电报却有些蹊跷,虽然我和路加都没有猜出‘紫码’真正的加密方式,但这些词汇的分布和使用,显然不符合日语结构。”
他又拿出一张对照表,说:“比如最简单的,以最为明显的动词为例,日语的动词,被放在一句话的最后,这和中文的‘主谓宾’基本结构是非常不同的,我用分布频率统计的,你仔细看一下就能看出来。”
“嗯……”江承顿了一下,问,“这代表什么意思”·“我觉得这几则用所谓‘紫码’加密的密报,是中文电码。”
顾声说,语气有些冷,“如果是真的,这将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我可以查发报位置·”江承说··“这太困难了,对方如果确实有日本势力支持的话,你查不出来的。”
顾声淡淡地道,把几则密报收回来,“我必须跟你说这件事,而不是跟更懂行的路加他们说的原因是,这几则电报的加密方式,并不同于我们之前所截获的大量紫码,而更接近于我们自己这台首次研制出来的密码机。”
“什么”江承狠狠皱了下眉··“我怀疑密码机泄密,津州有内鬼·”顾声轻声说··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整版在作者微博,搜【用户】微博名【透明少年lh】,或网页版直接点作者专栏里的链接,头条文章即是。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谢谢你们的包容(鞠躬)·第59章 落幕·[本章节已锁定]·第60章 殓衣·60.·他的语气真是穷极温柔,那个常年尽知道发号施令的喉咙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都令人费解,顾声有些浑噩的意识都回笼了,他近乎有些悲伤的笑了一下。
江承的注意力回到了开拓他的后面上,就错过了这点迷离之外的神情··不会再有下次了··一夜间颠鸾倒凤,意乱情迷·浓重的人体气息充溢在房间里,黏腻旖旎,仿佛能将人的每一个细胞浸泡得虚软。
顾声面颊沾泪,一次次挣扎着试图避开对方的冲刺,又一再被强行抓回身下··直到江承终于释放出来,顾声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勉力推开他,拉开了床头柜。
江承只是虚虚地拉了他一下,想带回自己怀里,他当时满心欢喜,就算明天就要上战场,都好似由衷的升起了视死如归的宏愿·江承体力消耗也不小,顾声定然更甚,不料脖子上一阵刺痛,几乎将他惊醒过来·江承毕竟是战场教训出来的军人,反应敏捷,眼疾手快,感觉疼痛的一刹那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只握着针管的手·“这是什么”·没想到顾声手劲其实不小,针尖扎进去的地方又极其致命,江承下意识地收住力道,握着他的手往外推了一下,顾声竟然死死压着活塞,硬是没让他推开·江承的体格在近身格斗中太占优势,而顾声胜在攻其不备,抢在江承反抗之前,掐着他的肩膀翻身骑坐在他上腹上,那一刻江承极度清晰地看到夜色里顾声手背上的血管和骨节肉眼可见的暴起,甚至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咯咯声。
这个姿势朦胧而暧昧,就像几分钟前他们仿佛毫无嫌隙地紧贴在一起时一样,顾声在他耳边发出甜腻而勾人的喘息,他目光痴迷,如同仰望神明,一分一寸地描摹这个人身上的每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细节。
江承毁掉过顾声很多很多东西,他的坚持,他的尊严,他固守的一切,而江承自认为自己已经分毫不差地全都还给了他,并且自愿给出为期不限的誓言··都是幻觉。
他每一次似是而非的示弱,每一次令人神魂颠倒的表演,全是令人入戏太深的幻觉··顾声什么时候被他感动过顾声从来就没对他正眼相看过他的天分是入木三分的表演,他这个人就没有心,没有心的人哪来的感情··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情报处特批的高效镇定剂开始生效了,江承没有受过这种训练,从五毫升药液直接注入血管起他完全受控的自我意识就进入了十秒倒计时,伴随着极为迅速的手脚麻痹。
军情处的这类药剂限制严格,有些甚至是贴着致死量配的,也许顾声把那一针管都推进去他就死在当场了··“你何必呢……你……”·清明的意识想蓝天迅速被乌云蚕食,澄明的天空飞快地收缩成一个小点,顾声维持原来的动作保持了一会儿,缓缓放开他喘息着坐起来。
顾声的状态比起陷入昏睡的江承狼狈多了,江承情到浓时跟野兽似的将他按在身下反复舔舐面颊,顾声要是伸手擦,就一定会被再次舔- shi -,他后来□□到脱力,也没工夫去管,唾液和泪水沾了一整张细嫩的脸,尽管江承已经控制了力气,手印和吻痕还是一路从下颌穿过锁骨和肩胛集中在腰腹和腿根,这些部位顾声很敏感,蹭一蹭都会带起一阵屈辱又羞涩的反应。
顾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从江承身上起来··他的脸庞依旧透着情|欲所致的不正常的血色,腿根蹭到江承突出的胯骨时明显的战栗了一下,顾声扶着床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完全变了,明明是看上去还是那么清隽瘦削被玩弄后的可怜样子,却平白有种说不出来的镇定和从容,就像一场漫长的连台本戏结束,幕布落下,主演卸下厚重的容装。
江承却在这时重重攥了他的手腕一下·顾声的脸顷刻就白了,仿佛是很不敢置信似的转过头,那五毫升足够江承消停个一两小时,怎么可能现在醒过来·——江承就仅仅攥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下来。
顾声死死地盯着那只粗糙的大手,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甚至看清了那只手食指上的一圈伤疤··顾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承,随即收回视线,两指几不可察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拿开了他的手,转身打开衣柜。
一刻钟后,顾声拾掇齐整,钻进公馆外候着的专车,对司机说:“去明月大戏院·”·.·江承头痛欲裂,从昏迷中醒转过来··情报处按杀猪的比例配的特制镇定剂简直不可忍受,江承不知道他们往里面放了什么,总之他感觉等他醒的时候,外面的天都亮了,而他感觉头疼得如同宿醉,过了很久都没有彻底清醒。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又看了眼窗缝里透出的光线,整块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cao -顾声这小子……”江承翻身而起,狂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掀开被子,只听“哗啦”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被被子掀到了床底下。
“他妈的,顾声”江承提着裤子吆喝,顾声的衣服他是穿不了的,眼下也没法让人拿,一边喊一边四处找衣服,“顾……”·他看见了他的衬衫,上面正覆盖着一件大红色的外衣,像是古代的制式,那红色非常醒目却让人看着无端地难受,很不像是现在印染厂常用的那些颜料。
他昨晚来时,顾声正在唱戏,这是他当时穿的戏衣··江承忍着看到那颜色心里升腾的不快,把那衣服和自己的衬衫一块从地上拎了起来,一件穿上,另一件随手扔在床上。
而就在这时,江承无意间撇过那衣服,陡然浑身过电似的打了个激灵·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一眼看到顾声,心里就觉得奇怪了··那件大红色的外衣端端正正地摆在床上,七镶八,斜襟系带,上面画着福字,这是明制的殓衣·殓衣·一个好端端的活人,为什么要穿殓衣·江承那被镇定剂麻醉过的还有些迟钝的大脑刹那空白,一时间如五雷轰顶,他二话不说,提着裤腰就往门外跑·其实这时还是在夜里,午夜时分,江承觉得亮,其实是二楼的卧室离车道近,有一个路灯灯光正好照在那里,所以主卧的窗帘也相对其他卧室更厚。
他模糊中看到的亮光只是大功率的指向灯··江承走到楼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长舒了口气,因为他醒来的越快,顾声独自行动的时间越短,万一有什么事,他也可以赶在事态更加恶化前抢救。
他拎着裤子试图给老赵打电话,却发现屋子里全部电源都被切断了,客厅里的发报机也已经损坏,三楼的书房被锁死,惊怒不足以形容江承此刻的心情,他脸上堪称狰狞的表情足以使人相信,如果顾声此时出现在他眼前,他真的会生生把对方剥了皮吃下去。
一辆遮挡牌照的轿车一个急刹停在院子外,江承飞奔出门,老赵远远朝他招手:“少将已经收到叶丰年的行踪,涉外办事处二楼包房”·“该死”江承打开车门,下意识地回头瞥了那间暗夜中黑黢黢的公馆,然后钻进了车里,“他就没有他哥一半的脑子他怎么不顶着傻叉卖国贼的名号被人砍死呢”·老赵拉手刹启动,声调平直:“另外,十几分钟前,我们安插在两位夫人身边的眼线传过话,说大夫人邀请她们上门小聚,我们的人赶到一看,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哦不,还剩几个一问三不知的佣人。”
“他妈的她们是要跑路叶丰年为着上回我给他难看的事卯着劲儿呢,撬我那几个姐姐倒来劲·”江承一口恶气,“他奶奶的,屁都不会,卖国卖得倒是勤快他有顾声一半的脑子,谁给他脸色看”·江承刚骂完,忽然想到了什么,顷刻呼吸都急迫了起来:“不对,顾声他……对了,顾声晚上回公馆之前干嘛呢”·“这是他给一所的人留的字条。”
老赵一边开车,一边把一张纸片给他递过去,“那个外国人刚刚匆匆忙忙拿来给我看的,好像顾声已经从情报里得知日本的大将军中山今天晚上会面见叶丰年一行,事发突然,谍报机关的人没有准备,他打算亲自来。”
江承捏着那张英文的字条,手心里瞬间爬满了汗珠··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顾声是什么人,他那条命除了我心心念念着,还剩什么值得惦记的呢·亡命徒,亡命徒是什么意思·他连殓衣都穿上了,明摆了就没打算活下来。
午夜,涉外办事处的酒会·暗红的幕布缓缓拉开,经典的歌舞伎舞台布景,粉白面貌的男子轻歌曼舞,极为妖娆··身段妖冶的优伶舞女穿梭席间,年轻的肉|体摩挲交错,身材细瘦容貌姣好的男孩被召过来,倚靠在座椅两侧,中山将军狎昵地在前者后腰拍上一掌,立即传来轻佻欢快的笑声。
“既然已经约见了您,我们也开门见山·”叶丰年示意了一下充当翻译的人,“我今天携江氏姐妹来此,乃深感于我华夏之疲弱,上位者醉心权势,沉迷享乐,竟至于耽误国事,昏聩无能,难当大任。
故寄希望于贵国不吝相助,与我辈清醒之人等协作共赢,我们愿提供如此条件,请您过目·”·一份不厚的纸质文件被递了过去,中山却并不接:“我来这的途中,尚遭到你国人员伏击,我想,这事有待商榷,恐怕不如叶先生想得这么容易。”
他这话实属无中生有,若是路上真遇到伏击,他大概根本不会还坐在这里跟几人交谈·叶丰年忙给几个女人递了个眼色··“将军,实不相瞒,若是我们不是对本国失望透顶,恐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过去的江大小姐即津州警署方夫人摇头道,“如果人民不与您们建立良好关系,我看不到这样下去的未来……”·她情真意切地说了番话,急切地问道:“我们已经拿到了津州密码机的全部原理和秘钥,只要您肯帮助我们,我们一定尽力而为,不会让贵国失望的。
您给个准信,什么时候进驻中原呢”·“这个……我得考虑一下·你们先出去吧·”中山不动声色,叶丰年和江氏姐妹对视一眼,依言退了出去。
几个日本来的女人也跟着出去了,倚靠在中山旁边的男孩正要起身,腰上一重,突然被人用力压了下去·男孩化浓重的妆,脸上敷着白|粉,此刻一抬眼,中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抓到你了,你就是顾声,是不是”·他伸手在旁边的茶杯里沾了点水,对着男孩的脸颊就刮了两把。
“当初我那小侄子跑到这里来,却没活着回去,我就不相信津州这帮人给的交代·没想到那几个人自己找上门来,我就故意让人发了那几封暗示计划的电报,想看看会不会把你勾出来……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活着,还真为了‘情报’找到这里来了……”·他说的是日语,声调很低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一边用手擦着男孩脸色的脂粉,直到属于人的正常的肤色显露了出来。
顾声学的是哑巴日语,看得懂大部分,听却要反应一会儿·但中山说得慢,他断断续续地竟然也听懂了大概··顾声由着他给自己擦脸,下意识地要去摸枪,手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那种感觉和江承拽他的时候极为相似,弄得他猛然一激灵··“我其实有点舍不得杀你,不过……”中山顺着那件和服的开襟摸了进去,忽然皱了一下眉,“嗯”·他没摸到枪。
说时迟那时快,顾声就在他愣神的同时往后一退,侧身拧转他的手腕,拿起水杯往他脸上一扔·——那一瞬间,滑过中山脑海里的一个念头竟然是:也对,再小的微型手|枪,离他这么近靠了这么久,不可能感觉不到。
然而中山也根本不是吃素的,男人猛地偏头一躲,水杯擦着他的眼角飞了过去,然后顺势反手将手腕往桌子上一敲,顾声眼疾手快地想松手,却被猝不及防的蛮力拖得在桌角上狠狠撞了一下·“哗啦”·“砰”·那一下正磕在顾声后脑勺的位置,剧烈的痛感顷刻从后颈弥漫上来,顾声痛得一蒙,中山趁机将他强行拖起来,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硬物顶住了他的下巴。
“出什么事了将军”·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原本候在门外听动静的几人闻声撞门而入,叶丰年在看清被中山用枪抵着下巴的人时悚然一惊,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山- cao -一口生疏的汉语,看着愣着门口的几人冷笑道:“叶先生,江女士们,你们的‘诚意’,在下可真是领教了·”·“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吉普车在深夜的车道上飞驰而过,江承双目赤红,两眼紧盯着前方行人,一手用力抓着方向盘,一手控制不住地捶打它,“- cao -他奶奶的,这次千万别让老子救回来……·“老子非弄死你不可……”·“吱啦”——·一辆自行车贴着车皮驶过,江承一脚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吉普侧方飘移,眨眼间闪进一条巷道。
老赵在路过司令部的时候把车换给他下去叫人了,现在江承就一个人,风驰电掣地往南港跑·“停车检查”·“停车——”·“最后一遍,请立即停车,等候检查”·于此同时,京北军一个排的狙击手被连夜召集,开赴公馆,隐蔽在各个蔽体中严阵以待。
江承拿枪顶着一个翻译官的脑袋上了楼,副官带着一个连殿后,进门的同时,外面三十把□□同时锁定了房间里的人·“你们居然敢……”·中山呆了一瞬,随即发现他的人除了一个翻译官,竟然没有人赶来,手上的枪无意识地用力往怀里的人下巴上顶了一下——·几乎就在那一刹那,顾声用力将他的手向下一折,俯身低头,两个军官揽着几位太太卧倒,叶丰年落荒而逃,立刻被楼下的警卫制住按倒,电光火石之间,江承悍然招手·“咻咻咻”……·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中山躲闪不及,一串十几个血花从他的上身各处炸开,男人脱力后仰,连续撞翻两张桌椅,顾声竭力按着他手里的枪,被他带的重重摔倒在翻倒的椅子里,一发子弹同时被- she -上房顶,猛然击碎了吊灯·玻璃碎片哗啦一声落了下来,洒了他一头一脸,灯光艰难的明灭了两下,室内突然失去了最大的光源。
“继良”江怡的尖叫声凄厉的传来,她机械的循声转过头,看见她弟弟的刹那间就暴怒起来,“你疯了呀继良你疯了呀”·他刚刚还愣着的二姐直接哭了出来:“大姐……大姐,这可怎么办……中山死了,我们岂不是要和日本人正面……”·江承收回枪,狠狠瞪了她俩一眼:“谁才是真的疯了卖国求荣,欺世盗名这就是你们今天在干的事情”·“你呢你呢你看看你自己这个人,他杀了你亲哥哥,你亲生父母你还护着他”江怡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面容极度扭曲,“你瞒着爹妈,你瞒着我们,你谁都不告诉,如果不是丰年过来跟我说,我这一口恶气这辈子都出不了我就是要弄死他”·“谁跟你说这个……”·“是吧,我一介女流,手腕硬不过你们这些男人,”江怡根本不管他,“但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择手段,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弄死他杀人偿命,姓顾的必须得死,他要是不死,怎么对得起我们家死伤的亲人”·“倘若真要论命债命偿,顾声已经够对得起我们家了。”
江承冷冷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江知涯当年屠顾家满门,他们家死了多少人吗”·“你,你……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你的脑子,真被那个姓顾的狐狸精吃掉了吗”江怡凄厉地尖叫,额头上的汗珠- shi -透了精心盘好的刘海,她怔怔地看了江承一眼,惊恐万分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一点动容——·江怡一下推开了扶着他的二姐,掏出□□,对准旁边陷入半昏迷的男子开了一枪·“姐——”·血花四溅,电光火石,江承扑想江怡的动作仿佛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倒了下去·“顾声——顾声”·“哇……”·江承想从她身上起来,却被女人一把揪住了衣袖,女人双眼泛着极为凌厉的神色,嘴角勾起了个难以捉摸的笑容:“江承……弟弟,我已经把机要文件传给了很多人……很快……日本人就会打进来了,你……无路可走,哈哈……和你养的狐狸精一块去死一块去死吧哈哈哈……报应,做人做到这份上,现世报就要来了”·“砰”·“大姐——”·江怡杏目圆铮,一个血洞开在了她脂粉剥落的下颌上,握着掌心|雷的手刹那落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姐姐哭喊着膝行过来,拉拽着她的手,江承推开一步,撞到了旁边的椅子··顾声被震了一下,非常勉强地撑起眼皮,对他笑了一下:“我……不想的,江怡……不是我本意……”·江承整个眼珠都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极为狰狞,他几乎是咆哮着喊道:“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就送你出去,你给好好活着听见没有……”·顾声只是笑了一下,江承哆嗦着去抱他,江怡对着顾声开枪的时候他几乎以为顾声已经没救了,然后突然记起江怡不是他俩中的任何一个,她的枪法不走火已经谢天谢地,江承眼睁睁看着那颗子弹擦着顾声脸颊飞过去,却只燎了肩膀上一片衣服。
江承还没来得及感到庆幸,就看到一片血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左侧胸口洇开·江承站不住似的腿一软,顾声顺从地让他抱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下飞奔,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头疼得厉害……这辈子……”·“不会的,不会的你闭嘴”江承惊怒得几乎丧失了理智,野兽般咆哮着吼道。
“……真是对不起了·继良·”·江承坐在军区病院的走道里··他已经维持那个姿势起码四个小时了,就像病区树立的大理石雕塑一样,如果算上他在外面布置调动任务的时间,他已经在医院里待了整整六小时。
手术室大门紧闭,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只要转过这一个拐角,就会发现四周到处是神色冷冽的士兵,像夏天闷热的气流一样充斥着整个病区,压得人沉沉地喘不过气来··杜寒扯了橡胶手套从急诊室出来,想了想,走过去推了他一下:“哎睡着了”·江承反应不过来似的茫然了一瞬,倏然抬起头,慌忙去看旁边的病房:“什么结束了人呢……”·“哎哎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等病理结果呢,出来歇一下。”
杜寒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还出来歇”江承瞪他··“我”杜寒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旁边这位既是个医学盲又是个不讲道理的,连忙找补道,“不是不是您那位好着呢哎呀,一开始送进来那阵仗,把我给吓的,没什么大事,连骨头都没蹭到,就把肌肉和软组织补了补,胸口上的血压根不是他的”·“哦……”江承将信将疑地看看他,杜寒歇了口气要走,江承叫住他:“哎你少蒙我,没什么事你做四五个小时你在战场上这么搞,伤员不得死绝了”·杜寒转过身,看了看他:“不是……这外伤真的还好,保证你预后啥事没有。
就是麻醉师上麻醉的时候,监测了一下脑部情况,怎么说呢……我有点不放心,不确定是常见的脑震荡,看着也没骨折,战地全科做久了专业的跟不上,我现在帮你去找个脑外的专家……等收拾完了立刻扫个CT和核磁看看。”
强强娱乐圈虐恋情深年代文·“什么很严重吗他倒是……他确实一直有在说头疼……什么的。”
江承腾一下站了起来··“你也别太担心,他那样有轻微脑震荡正常的,我就是谨慎点·”杜寒看着他后退了两步,“精神状态影响生理的情况临床并不鲜见,他一直以来心境压抑太过,如果没有病理问题的话,到时候我让他们开点谷氨酸、γ-氨酪酸之类的……你多关照一下他心理状态。”
当江承得到允许进入病房的时候,顾声正十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看起来极为沉静而且安详,好像夏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不得不带上了温和的凉意。
江承在他身边坐下来,轻轻握了握他的微凉的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神情,缓缓抬起来放到唇边,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我……可能只能陪你一阵子了,顾声。”
江承脸颊上的胡茬蹭过他苍白漂亮的手背,幻觉般的激起了一阵战栗,“我刚刚和人联络了南匪,准备共同抗日·”·他将顾声的手放到脸上,低下头,轻轻在里面吸了一下鼻子。
“我爱你·”·“你就是我的理想·”·一年后的津州,旌旗插遍了城楼,顾声一人高高立在门楼之上,远处的松林在黄昏里画出一片虚无的轮廓,缓缓举起手中酒盏。
“我谨以茶代酒,追怀故旧,遥敬家国社稷,终得保全;静候兵将豪杰,安然而归”·他举目四望,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了地下,云霞顷刻流转,灯火从四面八方零星亮起,凉浸浸的暮色浸透了整座城池。
夜色汹涌地没过一切血腥或悲伤的过往,黑暗无光的年代终于渐渐稀释、褪去,平原上的灯火向天边蔓延,阵阵松涛迎风而起,宛如远方的故人闻声递来了应答··作者有话要说:·七千字大章,正文完结·(给自己鼓个掌)(啪啪啪啪)·感谢追更的小可爱的支持w,让我把这从头到尾没超过两位数收藏的文坚持连载完了……谢谢你们(鞠躬)·啊,然后推销新文了啊,走过路过看一眼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青玉案 by 井蓝(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