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者 by 疯子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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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者 by 疯子毛(3)
·那天穆权临时有事回来的稍晚了十分钟,便让李司靳在门口先等等自己·当他回到时,发现李司靳正站直着靠在门旁的墙边,书包放在一旁,闭着眼,竟然睡着了·眼底下淤青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 阿靳·]他叫了一声对方竟然没有听到,穆权不禁怀疑如果有不法之徒经过直接杀人抢劫都没有问题··他过去推了推对方的肩,李司靳身体一斜直接要倒地,这才猛然惊醒。
[ 学长 ]·穆权把他扶稳:[ 怎么睡着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抱歉,最近太困了,一闭上眼就忍不住睡着了· ]李司靳挠挠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盒,里面是一只钢笔,[ 学长,这个送给你,之前没能在你生日的时候买下来,只好赶在发奖学金之后了,真不好意思。
]··[ 谢谢,]穆权略微惊讶地接过来,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生日礼物这回事,[ 以后拿去买点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吧·]·[ 给学长买东西我会更开心·]李司靳笑道。
[ 你眼睛怎么回事,笑起来跟熊猫一样]穆权哭笑不得··[ 这几天复习没睡好,刚才睡了一会精神多了·]李司靳说着又从包里拿出几袋肉类和海鲜酱,[ 我们进去吃吧。
]·那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人,吃的是火锅,咕噜咕噜的清汤伴随窗外深蓝的夜色,显得尤其梦幻而安详··李司靳大口大口地吃着,几乎是狼吞虎咽,似乎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食物了。
[ 慢点吃,别噎着了·] 穆权见刺便道··[ 没事……太好吃了,] 李司靳朝他笑道,[ 学校食堂里的菜实在难以下咽,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穆权看着灯光下对方的脸,原本有些惨白的气色因为温暖的食物变得好了一些,突然就问:[ 有后悔学医吗·]·李司靳抬起眼,笑着摇摇头,[ 学长,记得我第一天入篮球队时,你跟我说过的话吗想要在球队留下,就得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优势。
]·穆权记得,而且他还记得李司靳那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你说得没错·那时我除了比较努力、心态比其他人好一点,对球队并没有什么价值,] 李司靳边吃边道, [ 在组织里也是一样,叔叔让我学医,是因为缺少这方面的人手,只要学成了,我就能永远留在学长身边、为学长效劳了,我怎么会后悔呢。
]·[ 但你真的喜欢医学吗· ]·李司靳停顿了一下,给他夹了一片刚涮好的脑花:[ 穆学长,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能遇到你是最幸运的事了。
]·穆权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相视的目光仿佛凝滞,隔着蒸汽默然无言··[ 学长,我发现刚才给你夹的这东西,好像我昨天切开的牛蛙脑袋,当时它脑浆都出来了还一直在实验桌上跳……]·[ 李司靳] 穆权看着那脑花觉得额头上青筋一跳。
对方少见地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的气氛转瞬即逝,两人继续埋头吃火锅··第三十二章 ·在穆权和张天淞的邀请下,羌良从北京南下再次来到澳门,三人碰头后正式开始谋划。
李司靳则和刘伯、Miki三人开始轮流到穆珩的书房,每天从早到晚在那个巨大的资料里挖掘翻找··“叫补蛇计划怎么样或者爆炒蛇头”张天淞边抽烟边建议道,“其实吧,相比让那家伙染上AIDS,老子更希望能直接爆掉他脑袋。”
“能严肃点吗·”羌良似乎对张天淞有很大意见,“要不是你在美国那不安分,老蛇的攻势也不会这么猛·”·“啥不安分老子生意不用做了吗而且你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又是几个意思”张天淞口气也不算好,“帮你们干掉了白人老头,就这么报答恩人啊”·“你们要吵的话,建议晚上回酒店吵个够,”穆权面无表情地打断,“老蛇七月份会到南亚接洽那边的地下黑市,我们时间不多了。”
·“这消息到底准不准”张天淞怀疑地看了眼消消息来源羌良,“你南亚那边不会有内鬼吧”·“我的货都在那边,人如果不可靠也不可能做得下去。
倒是你,一个内鬼半天都没抓到,从美国被追杀到欧洲又逃到中国·”羌良冷笑··穆权示意了一眼要发飙的张天淞,继续道,“南亚那边的线人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准备诱饵吧。”
“你确定这个会让老蛇上钩”·“我觉得力度有点小了,”张天淞说着,忽然低下声笑道,“我说穆权,干脆直接把你那个亲弟弟抛出去吧这样的话,真内鬼假内鬼一鉴就知道。”
穆权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先不走这一步,万一小淇是无辜的,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啥罪人啊,这种时候还讲兄弟情,要是老子直接吊起来拷问。”
“你这种土匪也就只会来硬的,”羌良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穆淇没那叛变的理由,他也没那胆量和能力·”·张天淞“切”了一声,道:“人是会变的。”
穆权没有说话··“罪人”这个词,他并不是随口一说·穆谨临死前郑重交代他的事情之一,就是照顾好穆淇,而且是那种以死相托、那种强烈情绪几乎冲出眼眶的嘱咐。
他到现在还记得父亲临死前的表情,就像二十多年前他哥哥被杀死的噩耗传来时,那样令人震撼··走出门时穆权恰好看到刘伯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紧张··“小少爷突然过来说要找您,司靳在外面说什么也拦不住他,您看要不要让二位……”·“哥你总算出来了,我正想和你说……”·穆淇的笑脸在走近时冻结了。
他看着从房间里走出的羌良,表情逐渐向另一个极端飞奔··“小淇”李司靳从后面拽住他,“学长现在不方便,我们先……”·穆淇挣开手,目光像被锁住了一样盯着羌良:“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先回去。”
穆权表情平静··“哥,别告诉我你还相信他……”·“我让你先回去,小淇·”·穆淇抿紧着嘴,似乎在抑制气得不断打颤的牙齿,他指着羌良:“你还有脸来我家要不是你袖手旁观我妈妈也不会死我哥以前对你这么好,你他妈就是这么对我们家的”·羌良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似乎穆淇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蚂蚁。
·而李司靳脸色都白了,生怕场面下一秒就失控··也的确差点失控了,穆淇突然拿起手中钥匙串上的小刀就往羌良脸上捅,穆权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李司靳则从后面按住他另一条胳膊,将穆淇的动作彻底封锁。
“放开我……哥,你为什么要这样”穆淇因为愤怒和委屈红了··“啧啧,看来啊有故事啊·”张天淞兴致勃勃地看戏,也不插手帮忙。
“刘伯,叫人把他带回去·”穆权冷声道··“学长,你没受伤吧”处理完事情的李司靳匆匆忙忙跑到他房间来,连门都没敲。
穆权正在慢条斯理地扣上睡衣扣子,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只见李司靳立即面露出尴尬,低下头··“抱歉忘记敲门了,刚才小淇那刀离你胳膊这么近,我担心刺到……”·“他力气的确比以前大了,”穆权道,“但让我受伤还不至于。”
“今天你们怎么没去茶馆那边正好撞到小淇过来,差点出事了……”·“我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过来·”·李司靳一愣,“学长,你故意试探他的”·“他现在住的地方,从储物间的窗可以看到进出这里的任何人,但一般人不可能天天往那个房间跑,”穆权道,“而且,他最近来这边的次数并不多。”
“也就是说他每天都在观察这里,”李司靳皱起眉,“可我真的想不明白,就算他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但这样监视你、给外面的人送情报……他不觉得不妥吗”·“我现在怀疑,老蛇可能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小淇现在有什么把柄他母亲还有其他的亲戚,不都在三年前……”·“只有搞明白他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找到答案了。”
李司靳停顿了一两秒,突然道:“学长,我可以跑一趟澳洲亲自去查那家餐馆,我觉得老蛇肯定做了手脚……”·“不许去,”穆权直接打断,“我会派其他人,或者直接找那边当地的资源。”
“那样太慢了,而且成本高得吓人,而且很容易露出马脚……”·他当然知道,只有李司靳会不分昼夜、无怨无悔地为他做事,而无论报酬。
“所以你就更不能去了,”穆权说,“好好待在这里·”·李司靳笑了出来,“学长不用担心我,虽然我不能打,但逃命还是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穆权皱起眉,“我让你好好待在这里。”
李司靳不说话了,看着他的眼睛里映着此时穆权的表情,半晌后笑起来:“好的·”·风吹进来,掀起窗帘拂过穆权的睡衣袖子,李司靳连忙起身去把窗帘束拢绑好。
“今晚风有点大…需要我留下来吗”他一边说出看似平常的话,一边问道··穆权回答了一个“好”字,李司靳立刻会意。
“请给我二十分钟·”·穆权房间的床很大,大到可以睡三个大男人都不嫌挤·他把李司靳按下去的时候,感觉对方整个瘦削的身体都陷了进去,挺入的时候,对方更是深深地嵌进了床里,仿佛被禁锢住了地动弹不得,只有两条腿还能抬起来,勉强环在他腰上。
李司靳一直这么瘦,他记得以前高中在篮球队时,他偶尔也瞥见对方脱下球服的样子,虽然还算结实,但无论怎么练,仿佛还是有深入骨髓的瘦基因作祟··[ 阿靳,训练完了] 有一次他走进更衣室,顺口问。
对方立即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然后去找衣服: [ 是、是的学长……]·[ 你紧张什么]·[ 因为学长身材太好了,我怕对比太鲜明,自己受不了这个冲击……]说完胡乱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当年那个羞涩的高中男孩,此时正躺在床上双腿大张、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被CAO得浑身颤抖气息紊乱,低吟声控制不住地流淌在床单上,双手还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身上抚摸流连。
最后泄出来时的亲吻很绵长,两人搂抱在一起良久才回过神来··“我说,”穆权碰了碰李司靳的胳膊·“体力有进步·”·李司靳笑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可以跟学长打场一对一比赛呢。”
“你想打”·“想啊·”李司靳靠在他肩颈里道,耳朵贴着穆权的下巴··“我也好久没碰球了,明天可以试试。”
“后天好吗我明天还要到山庄顶上,争取把那些东西整理完·”·“行吧·”·“学长迫不及待了吗”李司靳抬起头,欲`火褪去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等不及的是你·”穆权道,慢慢凑过去含住对方的嘴唇··李司靳闭上眼,用舌头一点一点地回应他,似乎想把这个吻拉得无限缠绵、悠长。
“这样……挺好的·”亲吻结束后李司靳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第三十三章 ·自从小时候被绑架过,穆谨就要求穆权每天早起接受体能训练,从七岁开始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改不掉的习惯,甚至只要一天不训练就浑身不对劲。
于是他在中学时期展现出的怪物一般惊人体能,被很多同学甚至老师崇拜得称神·他享受作为强者的感觉,但有时又觉得挺可笑的,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怪物···有一次他开玩笑地对李司靳道,[ 你们穆神穆神的叫了三年,如果有一天神像崩塌了呢]·李司靳当时愣了,很认真地问道:[ 穆学长,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好奇而已。
]·[ 我不知道崩塌指的是什么, ] 李司靳转了转手中的篮球,然后投了出去,秀了一个精准的线外三分,[ 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就和学长一起把神像修补回来吧·]·[ 可修补也会留下痕迹,一旦崩塌过,就不能算是神了吧。
] 穆权开始将话题往哲学方面引入··[ 神像只是比喻而已,人可是很健忘的生物啊,] 李司靳笑道,[ 反正对于我而言,学长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无可撼动,除非学长的灵魂被夺走、吞噬了。
]·[ 连灵魂论都出来了,看来你哲学课上思考得很多啊· ]·[ 只是小说看多了而已,]李司靳笑了,把球传给他,[ 学长的灵魂这么美味,恐怕有不少恶魔会觊觎吧。
]·穆权醒来时翻了个身,旁边的李司靳立即条件反- she -地“嗯”了一声·他看向对方,梦境的滤镜让他有一瞬间觉得李司靳似乎没有老,两人还是当初的少年。
他尽量放轻动作起床,但换衣服的声音还是弄醒了李司靳··“学长都六点了啊……”对方头发凌乱地从床上撑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再睡会吧,”穆权道,“我先去训练·”·李司靳迷迷蒙蒙地在床上坐了半晌,看着他换好了全套 ,然后笑着倒了下去:“也好,可以在学长的豪华大床上多睡一会。”
穆权走过床边,掀起被子盖在对方身上,“走了,别着凉·”·鉴于昨天发生了不必要的冲突,他和张天淞、羌良今天约在了茶馆见面·那里更清净,而且也有随时供应的食物。
“穆,东南亚那边,我们要不要提前派人过去探探情况”路上青田对他道··“先不需要,而且我们现在人手也不够,去那种地方,一定要派最信任的人。”
“老蛇在日本也有产业,我们也可以从那边入手,我可以帮上不少忙·”·“东南亚是我们的首选,越是混乱和目无法治的地方,越好拿下老蛇。”
穆权道,“就看七月的那次交易了·”·青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小医生他,最近是不是有女朋友啊”·“……为什么这么问”·“就是上次在轮船上,我看他这里有那种痕迹,又不像简单的受伤,应该是吻痕吧”青田一脸正直而紧张,“可小医生周围也没有其他女人啊,不会是和Miki吧……”·“乱说什么。”
“我、我这是推理,思米马赛……”青田被穆权- yin -沉的脸色吓得结巴,知道自己又问错话了,“因为我真的挺喜欢Miki,而她总是叫小医生司靳哥,所以特别想知道……”·“我记得你说过她是男人婆吧”·“那是我不好意思直接说啊”青田急红了脸,“而且如果说出来,就会给穆一种不好好干事只想泡妹的感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呃……”·“放心吧,不是Miki,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去追求·”·“呼,那就好,谢谢穆”青田连连鞠躬,等穆权已经走到前面了,才回过神来,“不过,‘不是Miki’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茶馆里只有张天淞和他的几个手下,羌良却不见踪影。
“还有一位呢,”穆权坐下来,“迟到好像不是他的风格·”·“怎么不是了,我发现只要有老子在,他就会迟到,”张天淞翘着二郎腿在玩茶杯,“死太监事儿可多了,估计早起还得洗个头泡个澡。”
“我和你说的事,没有告诉他吧·”·“当然的,老子拿钱做事、讲究先来后到·”张天淞放下杯子,“而且跟你合作可比和他痛快多了,那家伙成天一幅皇城脚下的高傲样儿,瞧不起我们东北大屯和南蛮之地人啊”·穆权笑了笑,“他在北京、帮施老做事,虽然有上面的关系,但限制也不少。”
“我还想问呢,你们俩之前到底什么关系你弟弟这么恨他”张天淞直起腰,一脸好奇··“合作过。”
穆权只回答了三个字··张天淞看出他不想多说,便点点头,“理解,不合适呗·”·“说说你准备派那些杀手去东南亚吧·”·“这取决于你和那死太监给的价钱,如果足够的话,老子亲自去。”
张天淞痞里痞气地笑起来,“你我可以打个折,但减掉的折扣要从死太监身上榨出来·”·“放心,我会让他那边出个好价钱·”·两人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羌良依旧没有现身。
穆权打了电话,却显示不在服务区内,打给对方手下的人,也是同样的结果··“……他迟到多久了”穆权站起身,直觉告诉他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快一个小时了吧上次他在美国和老子见面还他妈直接放了鸽子……喂,你要去哪”·“和我一起回蟠龙山庄,快走”·张天淞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跟上:“什么情况难道这家伙耍我们”·穆权没有多加解释,只是飞奔进驾驶座,一旁的青田也赶紧坐进来,车飞驰回山庄。
“我说穆权,蟠龙山庄难道不是安全的吗”张天淞在飙车的眩晕中问···“你忘了吗昨天你和羌良开车进来,车牌都是记录了的。”
穆权攥紧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冲进山庄,“换句话说,羌良那辆车可以在山庄里畅通无阻·”·“我`- cao -,那他……”·“小心前面”青田忽然大喊。
穆权猛然踩下刹车,惯- xing -大得后座的张天淞直接撞上了前座··“我靠怎么突然有个人躺在路上”·“……好像是小淇。”
穆权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穆淇整个人横趴在山庄的路中央,额头上流出的血已经干涸了·还好是在一条直线道上,要是弯道的话,可能已经被车碾过去了。
“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被袭击了”·“青田,让刘伯把他带回去,我们快上山顶”穆权把人扶到路边命令道。
“山顶这不是小医生和Miki今天去的地方吗……”青田脸色惨白··“……快打120,让他们到山顶。”
穆权说着,握方向盘的手有点抖·开上山的短短十分钟,他额头已经渗出了汗··老房子的门虚掩着,三个人冲进地下书房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仰面倒在地上的Miki,血从后脑流了出来昏迷不醒。
“Miki”青田惊恐地冲上去,双手发颤得不知往哪里安放··“李医生呢”张天淞疑惑道,“我去楼上看看……”·穆权看着地上滚落地、沾着血的烛台,还有滚落一地的书本,地上的血迹沿着Miki倒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最角落的靠墙书柜前。
他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因为莫大的恐惧狂跳起来··他冲上去,用力拽下书架最右边靠上一格的所有书,掀开那个盖子,按下老旧的按钮··书柜震动起来,中间出现了细小的缝隙,然后像酒店的自动门一样,慢慢向两边分开,里面冰窖的寒气直接扑在他脸上——那条血迹继续延伸着,一直到里面。
“阿靳”·第三十四章 ·穆权上一次走进这个冰窖是二十年前他爷爷刚去世时·全家人在山庄举行了葬礼,将遗体小心翼翼地送到这里。
那时十三岁的他站在人群中央,目送着爷爷一身西装革履地被抬进冰窖,心里蓦然有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和六岁的绑架案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好像一个钝器不停敲打他的头颅,一下又一下,渐渐渗出血来。
这种穿越时空的痛觉此刻得到无限叠加和放大,以至于进去的那一瞬脑袋是懵的··“穆,这里”青田焦急的声音将他唤醒,冲过去把躺在棺材旁冻昏的李司靳抱起来,对方以一种最佳维持身体热量的姿势蜷成一团,身上卷着一件衣服,那是与他爷爷一同陪葬的军装,上面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棺材里的尸体完好无损,只是冰窖里其他东西已经被翻的七零八落··穆权对尸体、血迹和遗物本无恐惧,只是现在这些充满死亡气息的物品和怀里抱着的冰冷身体融合在一起,让他疯了一样冲出这里,把对方放到地上,第一时间握住那冻僵的手腕去找脉搏。
“还好……”·*·整个城市最富有的住宅区遭到入侵,而且还是穆家,澳门警方展现了高度的重视··“穆,警察在山庄后面找到了丢弃的车,确实是羌良昨天开进来的那辆。”
青田跑进医院时气喘吁吁,“监控拍到了车里的人,捂得根本认不出来警察现在已经封锁了所有关口,严查所有出入境人口·”·“但这样做不一定有用,因为很可能不是羌良干的。”
“那他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找不到”青田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昨天小少爷刚刚招惹了他,今天就成了这样子……”·“我比你更愤怒,青田,”穆权打断他,“但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我们的判断,否则只会越走越偏。”
青田烦躁地挠挠头,在走廊开回踱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老蛇的人和内鬼里应外合但羌良的车又怎么解释他人到底在哪”·正当青田几乎要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
“病人目前都很安全,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请确认一下病房的安排吧·”·穆权跟着被推出来还处于麻醉昏迷状态下的李司靳,一直走到病房。
“穆先生,您看这套vip病房可以吗”·穆权环视了一圈,走到墙边拉开窗帘,道:“能换一间外面有树的吗这样看上去光秃秃的,而且太阳直接- she -进来太刺眼。”
过了一会又道,“还有,能不能换到顶层,楼上有动静会影响到病人休息·”·“抱歉,我们马上换·”·识眼色的护士长立即给安排了顶层风水最好的vvip病房,窗外树叶摇曳,伴随着晌午的微风吹进来,还隐约有鲜花的芬芳。
护士走后,穆权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病床上的李司靳··对方脸色比刚从冰窖抱出来时好多了,但因为在冰窖里面待得太久,冻出了肺炎·另外手臂中了几枪,还有一枪打在了锁骨上,还好他自己做了些简单的止血和包扎,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伤势是三个人里最重的·Miki后脑勺因为重物敲击导致颅脑内部有些出血,穆淇则是额头缝了好几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咳……”·床上的李司靳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穆权立即起身走过去,只见对方咳着咳着就醒过来了,看见他有一瞬间的恍神,然后激动地双眼激动地亮起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穆权轻声问,“需要叫护士吗”··“不用了、学长我、咳咳……没有被冻歪脸吧咳咳……”·“……没有,给我躺好。”
穆权轻轻按着对方的肩膀·他看着李司靳的脸咳得越来越红,停止后又慢慢恢复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深呼吸着,仿佛稍微一动肺部就会恶劣地报复··“对不起。”
穆权低声道,“是我疏忽了·”·“不用道歉,”李司靳小声道,露出笑来,“看到学长这么紧张,我感觉这次就算死了也很值呢。”
“你真想死”穆权刚才还温柔着的声音冷下来··“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学长了,”李司靳望着他,神情温柔,“不过如果死后有灵魂,我就会一直跟着你……喂,是不是有点恐怖”·“还灵魂呢,你学医那么久还信这个”·“学医有时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死神如果要带一个人走,有时最好的医生也没办法阻止,”李司靳说着忽然艰难地握住他的手,“所以我给自己的底线是,别人就算了,但决不让死神带走学长——是不是很自私哪有医生像我这样的啊哈哈哈咳咳……”·“嗓子不好就少说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冻了多久吗”穆权皱起眉。
他有时真有种拿李司靳没办法的感觉··“Miki她没事吧”·“颅脑有些出血,现在刘伯和青田在陪她·”穆权想了想,决定先不怕穆淇也受伤的事情告诉他,省得李司靳又会多想,“你还担心她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我看是她保护你吧。”
李司靳沉默了一会,道:“还真是,那帮人好像目标是我,并不是针对她·”·“袭击你们的有多少人”·“四个。”
“样子看清了吗,他们开的车是羌良那辆吗”·李司靳张了张嘴,看着他半晌,忽然笑起来·这次的笑容苦涩而自嘲,伴随着那双鹿眼里映着的白炽灯,让穆权有种对方仿佛要哭出来的错觉。
“学长,我真希望他们是羌良派来的,这样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就会低一些,我就相对高一些·”·穆权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细瘦的手指紧贴在他手背上,骨节硌得有点疼。
“但可惜不是,”李司靳垂下眼,“我看到他们脸了,不是羌良手下的人·而且羌良如果要算计我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开着自己车·”·“我猜也不是,”穆权看了眼震动的手机,站起来,“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有事实- xing -错误。”
“什么”·“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好像没有办法再高了·”·[ 穆神这次又拿了三十分欸太厉害了]·[ 阿靳也很棒啊,三分球秀中了无数个]·[ 穆权队长,请你评价一下这次比赛你们队员的表现好吗]校报漂亮的女记者冲过来采访道。
[ 大家表现都很不错,发挥了应有的水平·]·[ 身为队长,你觉得表现最好的队员是哪位呀?总有个高低之分嘛·]·穆权看了眼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队员,回答道:[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我们的三分投手吧,他为球队拿下了很多分数。
]·[ 哇,其实在赛场上也看得出来,你们是很好的搭档呢·]·[ 嗯,一直都是·]·他看见人群中的李司靳跳起来,朝他开心地挥手··第三十五章 ·羌良终于现身了,而且是挂着彩直接来到了医院,一进来就差点和青田打起来。
“八嘎你还敢来——”·“诶诶诶青田君你别激动啊,他现在已经被包围了,敢跑老子就一枪崩了……”·穆权一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么混乱的场景,便道:·“你们安静点这里是医院。”
羌良看见他一怔,走上来举起手机道:“穆权你看看这个”·穆权隔着纠缠在一起的青田和张天淞一看,只见那是条彩信,加载出来的是一张自己的照片——那是三年前他被抓住后,手脚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住的狼狈样子,没想到还被人别有用心地拍了下来。
“三年前那时候的照片,看来你没见过啊·”他笑道··羌良得到答案后嘴唇因愤怒颤抖了一下,“果然……”·“什么照片”张天淞好奇地想看。
羌良立刻收了回来,瞪了他一眼··“我们换个地方,这里说话不方便·”穆权说完,还警告地示意了一眼冲动的青田··他越发觉得这件事是一个陷阱,尤其是到现在警察还没找到那些人。
“死太监,你看了这破照片就真以为穆权被抓了然后还傻`逼兮兮地被那帮人溜了这么久”张天淞说话哈哈大笑,“虽然这照片看起来挺吓人的,但你他妈也冲动了吧换作老子肯定不会被骗。”
被嘲笑的羌良咬牙切齿地按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你他妈当然不会·”·“我看看这子弹,诶哟,南亚那边的货,看来那边生意很好做嘛,”张天淞拿着从羌良皮肉里取出来的子弹道,得意地吹了个口哨,“老子那群人肯定还在澳门,会不会跑到赌场去闹事了”·“如果真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穆权道,“很明显老蛇这次的目的就是干扰,我们间的合作破裂正如他所愿。”
“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来演一出吧”张天淞翘起二郎腿,“把他们再引出来一次”··“你不要命了吗”羌良一拍桌子,“他们身上绑了自制的土炸弹,海关都查不出来那种,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被拖了这么久还不是怕被炸死”·“诶哟,看来老蛇手下的人很行,堪比邪教啊。”
张天淞摸摸下巴,“看来七月的东南亚游更刺激了·”·“还有,我觉得爷爷的书房里应该有一些老蛇害怕的东西,”穆权道,“刚才清点现场,发现有东西不见了。”
不见的是顾珩的一本日记,根据推算,时间正好是老蛇离开的那一年··“那本东西落入对方手里,现在肯定已经被销毁了,追查恐怕也没有太大意义。
当务之急,是保护好相关的证人,”穆权叹了口气,“我已经让人去孙老家了,希望老蛇不要伤及他·”·回山庄处理完其他事后,穆权匆匆赶回到医院。
一来到病房门口,刘伯就匆匆忙忙地向他跑来··”别急,什么事慢慢说·”穆权扶住对方的老胳膊老腿,“Miki好些了吗”·“她没什么事,”刘伯摆摆手,举起捧着的一碗粥,“少爷,这碗粥有问题刚才我出于小心,让人拿出去喂猫,那猫居然口吐白沫……”·穆权心里咯噔一下,“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顿了一下,又道:“还有,让其他看守的人也汇报一下刚才的情况·”·窗外漆黑的天空出现一轮新月,被雾气掩映着露出一点血红··李司靳还在睡,嘴唇微微张开着,眉头皱起来。
穆权轻轻掀开被子,只见对方身体的重心偏左,明显是压倒了背部的伤口,于是只好帮忙把身体扶正··“嗯……”·李司靳醒了,看到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啊”了一声:“好像有点痛。”
“下次趴着睡吧,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穆权在他旁边坐下,顺便把饭盒放到床头,“先起来吃点东西·”·“这是鸡蛋面啊。”
李司靳吸了吸鼻子,“好香……”·他应该是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现在拿起来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穆权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李司靳从头到尾吃完。
李司靳放下碗,擦了擦嘴,似乎用最简单的动作完成了蓄力的仪式感,抬起眼看着他··“学长,我睡着前你说得那些,是我想得那样吗”·“你怎么想的。”
李司靳笑了笑,“虽然这样问很幼稚,但我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学长心中的地位,哪怕真的没有办法提高了,也没关系·”·穆权失笑,帮对方把碗筷收好装回袋子:“阿靳,你很聪明,但有时也挺傻的。”
李司靳望着他,那表情就跟以前比赛突然没投中三分球、事后连忙跑来他道歉时一模一样··“因为我曾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学长的人,但我现在发现,学长变得难懂了。”
“那我也有个问题,”穆权道,“为什么总叫我学长”·李司靳想了想,笑了,“认识的第一天我就叫你学长,虽然后面我们也不在一个学校了。
甚至到了现在,这个称呼早就不合适了,但我还是喜欢这么叫,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我觉得只有在那个时候,自己好像是你最在乎的人·”·[ 学长,我有个问题。
] 他记得一次篮球队训练结束,更衣室只剩他们两人,李司靳忽然问道,[ 你对我好,是因为叔叔的关系吗·]·当时李司靳的表情很平静,像一种被审判似的平静。
[ 我爸强迫不了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当时回答,[ 对你好是我的个人意愿,我爸只是帮我而已·]·他说完,只见那张平静的脸一点一点漾开了笑容,眼睛月牙一样弯了起来,那眼里闪着的光好像每次夏夜晚上他在山庄顶上看到的那些星星,伸手就可以摘到,却又不舍得去碰。
这种纯粹的学长学弟关系,在到美国上大学后似乎就变得复杂了·他接触了更多的事、也接触了更多的人、经手了更多父亲的事物,李司靳也在漫漫的学医之路上越走越远。
他们一直保持联系、常常见面,有时也会聊天聊得哈哈大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彼此间的距离变远了··是羌良的出现还是李司靳第一次知道他通过鸭子宣泄- xing -`欲还是他第一次拒绝了对方的主动献身·这些事情,原来一晃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我喜欢学长,很喜欢、很喜欢·哦不对,应该是很爱、很爱·”李司靳说着,闭上眼睛,“学长你知道的·”·那紧闭的眼睛下有隐隐的- shi -润,但始终没有留下来。
“对不起,” 穆权低声道,“李司靳,对不起·”·“学长怎么又道歉了……今天都第三次了·而且这么叫我的名字,让我很紧张啊。”
李司靳笑起来,“爱上学长是我的个人意愿,即使学长不能有什么回应,也不需要自责·”·“我道歉不是这个,而是因为这么久了,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李司靳又笑了,“我说,学长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最后几个字他因为哭腔都变调了,听起来滑稽又悲凉··他闭着眼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久到他觉得穆权这个人好像都不存在了,才感觉有温暖而潮- shi -的触感覆上了嘴唇。
第三十六章 ·“是·”·穆权在吻下去的那一刻说,忽然发现他等李司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很久··很奇怪,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从某一时刻起意识到了对方特殊的感情,但李司靳不说,他也没有说破,就任其被时间的洪流或琐碎淹没。
·直到李司靳某一时刻起不敢说了,直到两人都到了说这种话都觉得腻歪的年龄,再直到分别三年后重逢,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表达··但他再也不想忍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刚才那碗差一点就进了李司靳胃里的粥,让他意识到如果再不说出来,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们都是在钢索上行走的人··“……我爱你。”
他说··李司靳睁开眼睛,里面泛着通红和笑意,短暂的惊喜后又陷入温柔的平静··“可学长一定没有我这么爱你·”·对方说完用力搂住他的脖子,用嘴唇、舌头和气息热切而深深地回吻。
一个刚吃完的病号能有多大力气李司靳仿佛是用尽全身甚至灵魂的力量去吻他·穆权不得不站起来弯着腰,用手拖着李司靳的下颌,才不让唾液在激烈的- shi -吻中流下来。
他们像两条濒死的鱼,通过水的介质,拼命从彼此身上吮`吸着、掠夺着,甚至碰撞得疼了,也不愿停止··“学长,”李司靳握着他的衣领拽下来,他的脸泛着红,眼里却汹涌着凶狠的情`欲,“上了我……现在。”
穆权按着对方的手倏然变紧,鼠蹊部因为这句话刺激得收缩起来,身体在一瞬间仿佛沸腾·他闭上眼,用尽最大的理智克制着,额头渗出了汗,睁开时眼底猩红,·“你疯了吗。”
“对啊,”李司靳笑着搂着他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在穆权脸上细细密密的吻,“在确认自己爱上学长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疯了……”·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前两颗已经硬起来的乳`头,沿着它们视线往下延伸,是几片打斗留下的淤青,再往下就露出了内裤的边缘,盆骨因为瘦削的身形尤为突出。
“你以为吃了碗鸡蛋面就能为所欲为吗,”穆权拖着对方的肩膀警告道,“你全身上下都有小伤,如果不想半个月都躺在床上的话……”·“因为我想确认刚才的话……”李司靳堵住他的嘴,带笑的眼角- shi -了,“我想感觉得再真实一点,即使一个月下不了床也没关系。
所以请满足我好吗,穆学长”·穆权没说话,他看着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睛,里面刚下过雨,是那么澄澈、宁静——他慢慢把李司靳的衣服全部脱下,然后手沿着对方的裤子探了进去。
开拓的时间极其漫长,没有任何润滑的辅助,全凭两人耐- xing -和漫长的缠绵,躺在病床上慢慢地亲吻、抚摸着彼此,好像品酒一样,最后在一片醉意中失去了理智··“转过去。”
在穆权的命令下李司靳依依不舍地放开手,转过身去趴好·他上半身受伤最严重,所以这个姿势是最舒适的,也是最方便穆权进入的··他从后面扶住李司靳的腰,以最原始的方式进入了对方。
李司靳双手抱着枕头,随着他动作的逐渐加大摇摇晃晃起来·穆权看见那枕头似乎逐渐变- shi -,蓦然想起两人第一次时那个晚上,他最后就是在这样的动作中失去意识,看见了枕头上的泪水。
“别哭·”他俯下`身抱住对方,轻轻吻着李司靳的眼角··“让学长见笑了……”李司靳把脸埋在枕头里,那语气仿佛陷入了一种又哭又笑的矛盾状态:“但这么开心的事,真的没法、没法控制自己……啊、啊哈……”·“我知道,因为我也没有办法。”
穆权忽然抽出来,在李司靳那个部位空虚地收缩后又用力挺进去,这样来回几次,撞得对方的屁股无比响亮,本来就处于虚弱状态的李司靳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学、嗯、长……啊……”·“你不是要感受得真切些吗……”穆权手沿着李司靳的腹部慢慢往上滑,捏住那两颗已经硬得跟石子的乳`头玩弄着,“现在就让你好,好,感,受。”
最后四个字很慢,配合着出来又进去的动作,把李司靳干得直接- she -了出来,喉咙里涤荡着失控到颤抖的哭腔,一手慌乱地到胸前握紧他,在高`潮中十指交握。
穆权另一手也用力覆上李司靳,以同样的姿势,将精华喷- she -进了对方身体的深处··,·“穆、穆你醒了吗”青田焦急的声音一大早尤其响亮。
“安静点,什么事·“穆权把门关好,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昨天驻守在孙老家附近的兄弟发现有人偷偷摸摸想溜进去,就抓住了他,还在那家伙身上搜到了麻醉枪和安眠药……”·那个人现在已经被捆了起来,关在赌场的地下室里,嘴巴还被抹布塞住了,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穆权走过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羌良和张天淞两个人悠然地坐在椅子,另一边则是被五花大绑的人质,看起来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才来啊你,”张天淞吐掉烟蒂,“这家伙都快被我们弄死了。”
“怎么样,问出什么有用的了吗”·“一开始死活不说,只能给他灌药,”羌良瞧着二郎腿,“但现在看来好像只是老蛇在缅甸那边分部的一个小喽啰,被派来制造孙老自杀而死的假象。除了知道自己头儿的代号,其他一无所知,你看要不要直接杀了?”·穆权看了那神志不清的人质一眼,道:“随你们便吧,尸体怎么处理”·“我来解决吧。”
张天淞主动道:“正好给国内的一个‘老朋友’献礼·”·穆权听他话中有话,便道:“你不会和器官交易的组织有联系吧·”·张天淞笑了,“看来你还不知道之前想要杀死老子全家的人是谁,有空好好告诉你。
如果你能帮报这个仇,别说一个老蛇,十条蛇都能给你打死·”··“是越氏吗·”羌良忽然道··“啥玩意儿瞎几把猜吧你。”
张天淞似乎发觉自己说得有点多,又点了根烟··三个人间的气氛诡异起来··“先不说这些,”穆权拍拍张天淞的肩,示意让他管住自己的嘴, “孙老人呢”·“哈,那老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穿个睡衣就出来了,”张天淞打了个哈欠,“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现在楼上吵着要见你呢。”
·第三十七章 ·孙老穿着一身格子睡衣,戴着一副金边老花镜坐在赌场的办公室里,拄着拐杖挺直着腰板·穆权一进门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小权啊,这、这、这怎么一回事我都快入土了怎么还有人……”·“您先坐下别激动,”穆权笑道,“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是老蛇的手下。”
“什么”孙老激动得满脸通红,穆权十分担心他忽然心脏病发,连忙扶稳了顺气道:·“您听我说完,他们昨天还到爷爷的老房子里偷东西了,我想可能那些旧物里有老蛇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线索。”
穆权尽量用很平和的语气叙述了事情的原委··“线索那蛇头还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吗……“孙老摸着拐杖陷入回忆,上了年纪的脑袋一会转过弯来。
穆权扶着他坐下,引导道:“老蛇在我爷爷手下做事时,我爸大概有多少大”·“你爸当时还是个小毛头,皮得很,经常在外面摔得鼻青脸肿,回来还得让……”说到这孙老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当时你爷爷身边还有一个私人医生……对了”·“孙老想起什么了”·“我记得你爷爷好像提过一嘴,那蛇头有家族- xing -的遗传高血压,需要定期吃药……”·“遗传- xing -高血压你确定那老头没有记错吧”张天淞挠挠头,“我听说的可是老蛇二十岁就一个人去马来那边白手起家,枪法了得。”
“时间是对得上的,他十九岁从澳门离开了我爷爷,而且还唆使了爷爷身边的几个人跟他一起离开,之后不久,我爷爷就去世了·”·“身手好和高血压并不矛盾,那种病只要长期服药是可以稳定控制的,我见过他几次,看上去还很健康。”
羌良回忆道,·“不止是高血压,那家伙还有恋童癖·”·门被推开,李司靳脸色如常地走进来,还朝张天淞和羌良礼貌地笑了笑··“你咋出院了”张天淞惊讶地问,“不是说留院观察吗”·“现在挺稳定的,我自己观察就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学长就很有动力·”李司靳笑容标准··“穆权你这也太不人道了吧人家虚弱着呢还要来给你工作……”·穆权突然咳嗽了一声,瞪了眼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东北大汉,然后对李司靳道:“不是让你多休息一点吗赶着来做什么”·“因为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司靳走近他,“你爷爷以前那位私人医生,那一年是跟着老蛇一起去东南亚的·”·穆权皱起眉,“他日记里这么写的吗”·“当时我正翻到那里,他们人就来了,一见就要抢,但我已经看见了。”
李司靳笑容渐渐消失,“孙老说老蛇喜欢搞小动作,现在看来这动作可一点也不小,把这么重要的私人医生挖走,而且你爷爷在这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屋内安静下来,窗外燥热的光线随着窗帘的晃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痕迹。
“那家伙如果还活着,是个很好的切口吧·”羌良打破沉默,“有没有照片按着样子去那边找,应该不难·”·“照片被抢走了,但我看过,可以试试凭记忆画出来。”
“等等,你刚才说老蛇有恋童癖”张天淞忽然跳起来,“这哪的消息太他妈恶心了吧”·“之前我间接接触过一个老鸨,她给老蛇介绍的都是十一二岁的女孩。”
“太他妈……我去……”张天淞摸着嗓子,似乎要吐到地上··羌良鄙视地看来他一眼,“我之前也听过传闻,看来这是真的,难怪施老邀请他去会所时,那家伙兴致缺缺。”
“老子之前还以为那家伙喜欢男人呢,”张天淞翻着白眼抑制着想吐的欲`望,“比如像你这样不男不女的……”·“咳,张天淞,”李司靳适时地打破即将挑起的战争,笑道,“你们要吵架的话,这里可能不太适合,学长会不高兴的。
不如先讨论完正事吧”·中午四人一起到当地一家十分有名的茶餐厅吃饭,也算是穆权尽地主之谊招待两位从北方来的外宾··“穆权,给老子再加一份蛋挞和冻饼,卧槽太他妈好吃了……”·整间包房都是张天淞的大嗓门,就差被没点烟喝酒猜拳了。
“吃这么多又冰又油的东西,加上水土不服可是很容易闹肚子的,”李司靳微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熊孩子,“我之前接触过几个病号,拉了三天都躺在床上起不来。”
张天淞识趣地把话收回来,道:“呃哈哈,那就来点茶吧,助消化的那种·”·李司靳还想说什么,突然电话响了,接起来听了一会后看向穆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穆权立即会意,两人一起离开了坐席··“刘伯的电话,说小淇醒了,一直在说是羌良害了他,但说得又前言不搭后语,状态很不好,”刚进到洗手间李司靳便道,“他是不是受惊吓了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穆权看着对方,沉默了一会,道:“先不需要,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吧,现在也没法讲道理。”
“也是,”李司靳叹了口气,“要不要给他找份实习不然整天在家里学习太闷了,容易闷出毛病来·”·“我会考虑的,你先不用管他的事。”
穆权道,“倒是你自己,医生允许你出院了吗”·“嗯我自己不就是医生吗·”李司靳听见他的质问反而笑起来,一脸无辜又狡黠。
“看来昨晚对你还是太温柔了点,还下得了床、走得了路·”穆权眯起眼··“所以学长就不要再放水了,”李司靳笑容越发灿烂,走近了双手搭上他肩膀,“不使劲全力的话,可能没法满足我这种饥渴了那么多年的追随者……”·正当他满嘴放骚话时,洗手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司靳下意识刚想放下手,但看到对方是羌良后便停住了,眨了眨眼,随后忽然改变了动作的走向,直接搂住穆权的脖子吻了上去··不单是吻,而且还温柔地舔舐着穆权好看的唇形,像飞蛾扑火一样紧贴着穆权身躯。
穆权愣了一下,觉得对方的举动好笑又可爱,便伸出舌头反客为主,同时将手按在李司靳的后脖子上抚摸着——这是大动脉的位置,血流速度随着情绪、- xing -`欲起伏而变化,在徒手格斗时就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以他的力量现在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让李司靳窒息。
他从这里一路往下到李司靳的背上,慢慢安抚着,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李司靳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因为激烈的亲吻有些失焦。
“啪·”穆权一掌拍在那西装裤包裹的屁股上,吓得李司靳差点弹起来··“继续·”·对方愣了一下,得到应允后立即继续加深了这个吻,手越发猖狂地在他身上游走抚摸。
两人吻得天昏地暗,直到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才收了手··“穆权、李医生,你们俩咋那么久老子要憋不住了”·李司靳被吻得满脸粉红,嘴唇被咬得甚至红肿起来,口水在上面折- she -出- yín -靡的光泽。
穆权用袖子迅速帮他抹了抹,然后放开对方,张天淞也正好在这时破门而入··“让一下让一下、你们赶紧买单去……”·穆权不动声色地侧开身,抓住李司靳的手腕拉了出去。
羌良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看见两人回来抬了下眼,道,“已经不剩什么了,还要再点一些吗”·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我已经饱了,”穆权说着看了眼李司靳,“你还要吗·”·李司靳摇摇头,“我先去结账吧·”说着快步走出了包厢。
穆权不禁怀疑对方是故意的,把他和羌良两人专门留在这里是想干嘛·他坐了下来,扫了眼满桌的狼藉,道:“点这么多都能吃完,这姓张的食量可真大。”
羌良冷笑了一声,“不然现在怎么跑厕所了”他说着将扎起的长发从左边弄到右边,又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指什么。”
“刚才我看到的·”·“在美国的时候·”穆权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终于舍得对他下手了”对方说着点燃了一根烟。
跟张天淞粗犷的抽大烟不同,羌良抽起烟从容优雅得多,更像在喝咖啡··“你的用词我不是很爱听啊,羌爷·”·羌良拿烟的手颤了颤,烟蒂掉落在桌上,“我只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除了穆淇那麻烦的东西,你又多了一个软肋,万一让老蛇知道可是很麻烦的。”
第三十八章 ·“学长,这顿花了不少呢,有点超出预算了·”上车后李司靳对他道··“没关系,张天淞那家伙估计也吃伤了,以后招待他就简朴点吧。”
“没问题·”李司靳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我们去哪,学长”·“回家·”·“不去医院看看刘伯他们吗”·“不用,你回去把那个画像弄出来吧,趁记忆还比较新鲜。
“·“好的·”·沉默了一会,开着车的李司靳从镜子里偷偷瞄了他一眼,被发现后又马上收了回去,耳朵隐隐泛红··“刚才在饭店里……”李司靳眼睛直视前方,轻轻开口,“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太妥当,请你告诉我。”
穆权看着对方线条干净的侧脸,刚才他吻过的那片嘴唇抿起来,“因为我怕学长魅力太大,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如果有我会马上说出来。”
他回答,“专心开你的车·”·李司靳露出了点儿隐藏不住的笑意:“是·”·*·那张画像李司靳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弄好了。
这也是穆权第一次见对方画人物,眉眼、骨相、神态都算画得有模有样,连脸上的纹路都勾勒出来了··“这个人颧骨很高,眼睛小,从相貌上看应该是南方人。”
李司靳描摹着人物的发际线道,“学长你对这张脸有印象吗”·穆权拿起画像看了一会,“好像见过,但次数不多,而且我年纪太小,也记不清什么。”
“我把这个复印,让张天淞他们在南亚的人找找吧,”李司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来到机器前···“说起来,让你给我画个肖像画,现在有眉目吗”·李司靳愣了一下,讶异地看着他:“学长,你……没有看那本日记吗。”
“哦原来在那里面吗·”穆权笑了,“我还没有看,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慢慢看·”·“我……我把它给学长,是因为怕你不相信我,可不是让你当诗集读的。”
李司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穆权走到书桌旁,用钥匙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日记:“我相信你,也不需要去窥探你的隐私,不过还是很想看那些画的。”
李司靳接过来,手有点抖地翻开,第一幅画立即出现在了视野里,是他穿着篮球服在喝水·李司靳画的很细致,球服上的皱褶,额头上的汗水,都被清楚地勾勒出来。
“这是高中的时候吧·”·“比例不是很协调,没画出学长的身材·”李司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曾经的画作··他又翻了几页,来到了第二张,是穆权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样子,还穿着当时南中的制服。
“有次经过教室看到了,觉得挺帅的,就记下来了·”·有一张是他穿西装的,拿着红酒,侧着身看向窗外··有一张是他穿着浴袍在打电话,神情温柔,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还有一张是他受伤时的样子,衣服破了,脸上也溅了血,肩膀上都是划伤的血痕··穆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画,“这是什么时候的”·“大概是五年前,有人突然袭击赌城的船港,学长就亲自去了……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李司靳低声道··穆权记得·当时他全身都挂了彩,但还好都只是些皮外伤,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血淋淋的,把李司靳吓得脸色惨白··“我画这张的时候,越画越觉得……这样的学长,有种致命的- xing -`感啊。”
李司靳自嘲地笑道,看着他,“我是不是有点变态”·穆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到李司靳都有点慌了,才忽然笑起来,“从艺术角度来评判,无可厚非。
况且,每个人都有点心理变态,论程度你可能还不如我·”·“……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正常吗阿靳。”
穆权放下画,和对方面对面地坐着,“从家庭出身、教育、经历来看,我根本不可能是个正常人,要说变态的话,可能我更合适·”·李司靳有些发怔地看着他,穆权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压迫得摄人。
即使对方早就习惯,但此时还是被震住了··“我喜欢拥有和控制,喜欢身为强者的感觉,看到血、金钱和权力会兴奋,会不择手段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这是都是我父亲一直致力于教育给我的,是我以前很排斥的东西,但现在我全部拥有了,而且在三年前的事情后,变本加厉。”
穆权望着他,缓慢而认真地说着每一个字,“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阿靳,你现在还确定自己的选择吗”·他第一次如此直白、赤裸地跟李司靳说了这么多,对方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眼里慢慢浮现起一种难耐的情绪:·“学长不是变态,只是比一般人厉害得太多。
出身、教育、经历,以此形成的品格和心智,没有人能比得上学长——这个很早之前就有人反驳过我,但我根本不会听,因为我太爱学长了,很盲目,很愚蠢,这么多年没有变过,以后的更多年也不会改变。”
他说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穆权身后,用手环住这个在他心目中神一样的男人,俯下头在穆权唇上轻轻一吻··穆权握住他一只手,在李司靳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细瘦的骨架,随后忽然站起来踢开了椅子,用手把书桌上的日记本和其他纸张扫去,然后将人用力按在上面。
李司靳半眯着眼,任由身上的衣服被撕开,裤子也被脱下,两腿颤抖地屈起夹住穆权的腰,那个部位直接接受穆权灼热的目光··“上次小淇告状那件事,”穆权俯视着他,拿出腰间的手枪,将子弹全部倒在了地上,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李司靳看着他用手帕轻轻擦拭枪口的样子,似乎看痴了,半晌才道:“因为我没有告诉学长……因为,这样会让学长感觉到不安,失去了控制……对不起。”
穆权俯下`身亲了亲对方的嘴唇,然后手枪口慢慢挺了进去··李司靳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扶着光滑的桌面给身体找个支点,但不一会他就被穆权的御用手枪cao得手心沁了出汗,再也扶不住了,身体不停在桌上扭动,看着穆权的目光也涣散起来。
他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滑下去了,但臀`部被穆权卡得死死的,稍微往下滑一些,穆权按在屁股上手掌的力度就会更大一些··“嗯……那里……”他不清不楚地叫着,张开双腿的姿势维持了太久,下`体都酸麻了,前面也翘了起来,却没有得到抚摸的应允。
穆权还在很有耐心地那个部位一直传来手枪不停贯穿的声音,大得仿佛书房外的人都能听见··“不行了、唔……学长……救我……”前面快要到极限了,就差临门一脚。
穆权终于把手枪拔了出来,此时李司靳已经满脸都是情`欲的泪水·他解开裤链,托起对方的酸软的屁股,对准那个已经被手枪充分开拓的部位捅了进去··李司靳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前端喷- she -出来溅满了他的小腹,很快便沦陷在暴烈的侵犯里。
这个动作让穆权可以轻而易举地占用对方,并且清楚地看见身下男人每一个部位的所有反应··当李司靳前端第二次抬头时,他俯下`身吻住对方早就- shi -透的嘴唇,然后慢慢吮`吸着那脸上的泪与汗。
李司靳因为他的亲吻夹得更紧了,不光是后面那个洞,双腿也不由自主地环紧他的腰身,邀请着他再用力一点、再深一点···“学长给我……全部、都给我……”·那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传进他耳朵里,穆权忽然停止了进攻,一手绕到李司靳的背后,将人从桌面抱了起来,后退几步坐到了椅子上,用- she -得最深的姿势开始了最后的冲刺,片刻后将全部的精华送进了对方深处。
李司靳哆嗦着,眼神几乎魂飞魄散,穆权抚摸着那纤细白`皙的脖子,慢慢地亲吻着··待人缓过来后,他轻轻将李司靳放在椅子上,抬起对方另一条腿重新进入,开始了新一轮的入侵。
第三十九章 ·在穆权的记忆里,李司靳追随了他十八年,一直都是做幕后工作,基本不会有冲锋陷阵挂彩的机会··直到那件事发生,他才下定决心要教李司靳一些防身、格斗的技巧和枪法。
那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有一回他们好几方正在赌城最大的会所用餐,但不料有人设了埋伏,顿时打起了枪战··一片混乱中他将没有任何武器和还手之力的李司靳拉到身边,但已经有些晚了——等援兵赶到时,对方背上已经中了两弹。
[ 快点……快点]他几乎是吼出来地把李司靳抱了出去··羌良见此立即贡献出自己那辆绝版的悍马,任由穆权把血淋淋的李司靳放到后座。
[ 学长、我、我其实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对方被推进手术室时意识还是清醒的,还有力气和他解释··那天的记忆好像特别鲜明。
后来李司靳恢复了,便主动找他提出要学习一些那方面的技能··[ 穆权,你和你那位学弟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吗] 后来羌良有次这样问他。
[ 没有· ] 他回答··[ 我手下有个人,对他可是很有兴趣·]·[ 谁]·[ 上次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头发有点一绺红的·] 羌良道,[ 你没注意到那家伙眼神很奇怪吗]·[ 所以呢。
]·羌良哈哈大笑,[ 能有什么所以谁敢打你的人的主意啊]·穆权忽然拉住对方的胳膊用力将人扯过来,在羌良耳边道,[ 那就拜托你,让那个人在我眼前消失。
]·“唔……”·李司靳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只见对方背对着自己,被子只盖了一半,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调里·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背,还是温的,看来应该是刚刚翻身过去,牵扯到了下`体的伤口。
穆权直起身帮对方把被子盖好,对方又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醒··昨天两人做完后太阳已经落山了·李司靳直接被干到昏厥过去,抱进浴室里清理后又放在了他的床上,一睡就到了现在。
穆权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看了下脸色,确定一切正常后便轻轻下了床··刘伯站在穆淇的病房门前,看见穆权来后便快步走上前,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没关系,您做得很好。”
穆权说着推开了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喝粥的穆淇·对方看见他立即放下碗抹了抹嘴:“哥,你可真忙啊,总算想起还有我这个弟弟·”·“昨天忙着在警局处理那些烂摊子,”穆权在他病床旁坐下,“刘伯说你昨天很不安分啊。”
穆淇低着头,沉默了半晌,道:“哥,你是不相信我说的吗”·“你说是羌良的人袭击你,有证据吗”·“那辆车是他的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穆淇激动得几乎从病床上站起来,“他现在在哪我听刘伯说他还来医院了、你还相信了他这种不要脸的小人……”·“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小淇。”
穆淇被兄长冰冷的语气吓到了,立即噤若寒蝉··“没有证据你就让我当面和他翻脸,这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愚蠢吗“·“我、我只是太讨厌他了,对不起哥,我的确太主观臆断……但是他理由很充分不是吗,我那天这么冲动惹恼了他,以他的- xing -格肯定很记仇……”·“这些都是你的主观猜测,拿不到证据,我也没办法帮你。”
穆权看着他,语气若有所指··听出他话中有话,穆淇的表情变了,“哥,你的意思是”·穆权坐直了身体,看着自己的弟弟,严肃道:“如果给你机会,你可以找到他的破绽吗。”
“可以……我可以的”穆淇听到他这么说便激动起来,“你终于答应我参与帮派事物了吗”·“你很开心”穆权皱起眉,脸色并没有半分愉悦,“无论袭击你的是羌良还是老蛇或者其他人,你已经被卷进去了,我让你参与进来,是为了让你能有点自保能力,而不是为了你好”·穆淇看着他半晌,露出苦笑,“这些话刘伯也跟我说过,但比起这个,复仇的确让我更开心。”
穆权没说话,他看着穆淇努力用深呼吸平复自己情绪的样子,病服下的身体随之一起一伏,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哥,难道你就不想吗”穆淇越说越激动,差点碰掉了盛粥的碗,“当年背叛我们家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抓出来,一个个杀掉……帮爸爸妈妈报仇……”他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表情有种奇异的矛盾和扭曲,身体随着哭泣抽搐。
“当然想·”穆权眼神- yin -沉下来,“所以我这次要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小淇·”·穆淇马上停止了哭泣,用病服袖子抹了抹眼泪,迫切地盯着他,“是……什么任务。”
“七月的时候,和我们去一趟南亚·”·*··“穆,你是说真的吗”回去的路上,青田一直在问··“你已经问了四次了。”
“无论你弟弟到底有没有问题,带他去那里都不合适,”青田边开车边道:“如果他是无辜的,去那边就是送死;如果他是内鬼,危险的不就是我们了吗”·“这些我都知道。”
穆权表情面无波澜··“穆,你是已经有打算了吗”·“差不多,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连小医生都不能告诉吗”·“你问得好像有点多啊,青田。”
“咳咳……没什么·”·到家后他推开门,大厅的窗帘依旧是落下的,李司靳还没醒·他把刚买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药膏,换了衣服,洗好手后进了房间。
李司靳终于被突然的开门声叫醒了,翻了个身看到他,沙哑地叫了声学长··“睡饱了吗·”穆权把外层的窗帘拉开一半,让柔和的光线透进来。
李司靳怔怔地窗外的阳光,然后又看向墙上的石英钟,猛地坐起来:“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起到一半他就堪堪扶住腰又躺下去,看着站在床边俯视自己的穆权,便想起了昨天在书房酣战的场景,“唉,都怪学长太厉害了,看来以后要加强锻炼才行。”
“先喝点水,把这个药涂了·”·李司靳接过来闻了闻,笑道,“谢谢·”·“不用谢,转过身去·”·李司靳愣了:“学长,你要帮我涂”·“我要了解一下情况。”
李司靳耳朵像小动物一样细微地抖了一下,然后隐隐红了起来,拿着药膏的手握紧,脸上浮起了一种羞耻和兴奋并存的神态··“……好啊,非常欢迎。”
说着一口喝完了他递来的水,然后转过身去,双手攀着枕头,指节屈起微微发颤··穆权将被子掀了下来,便看见了李司靳一丝`不挂的身体,还有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迹。
他分开对方两条腿,只见那个洞已经肿了,边缘一圈都是他研磨过度的痕迹,周围的皮肤也被磨得发红··他用手指撑开,看了一下里面,然后边抹了药伸进去·李司靳的背弓起来,雌伏着接受他的抚摸和进入,在枕头上发出细小的喘息。
“学长……”只听对方低低地开口:“严重吗”·“不严重,两天就能好·”·“其实没什么,”李司靳立即道,“如果学长今天、或者现在想做的话,都是可以的……不需要因为这个就……”·“阿靳,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穆权打断道,手指慢慢将乳白色的药膏涂满那里,“我不是禽兽,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司靳感觉他话里似乎有不满连忙辩解··“我知道,先起来把衣服穿好,”穆权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休闲的运动服披到他身上,“和你说一下带穆淇去南亚的事。”
第四十章 ·李司靳穿着这件运动外套显得有些松垮,袖子都长了一截,毕竟穆权的肩宽和厚度都比他大上一圈··“这是……东街的叉烧饭三文治啊。”
李司靳打开后笑起来,用叉子切开了两半,“原来学长还记得这个,闻起来还是熟悉的味道·”·“这种街边小吃还是少吃一点,今天给你破例一次。”
李司靳笑出来,“这句话说的,学长真是个严厉的好哥哥啊·”·穆权接过他递来的盘子,“的确,我曾经是把你当弟弟看·”·李司靳愣了一下,“是因为我总是叫你学长吗”·“可能吧。”
穆权拿出茶包放进对方杯子里,红茶的颜色立刻荡漾开··“谢谢学……其实我也想用其他的方式来称呼,但一时半会好像真的没法改过来。”
李司靳低下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学长的名字,本来就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穆权笑了,“叫什么都可以,你觉得叫学长习惯了也行。”
两人坐着认认真真地享用完了早餐,穆权也终于开启了穆淇的话题··“这次我们带他去南亚,你注意和他保持距离·”·“学长是怎么考虑的是想试探小淇吗”·“已经不用试探了,他确实是在帮老蛇做事。”
李司靳拿着纸巾的手一僵,“你确定吗为什么突然……”·“已经找到了实际的证据,具体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穆权回答,“这次带他到南亚,是想借此策划一出反间计,用他来混淆视听。”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目前只有我们和刘伯·谨慎起见,我们先在内部达成一致再和张天淞和羌良讨论·”·“我知道了,”李司靳点点头,“今天刘伯会从医院那边回来的对吧。”
穆权点点头:“另外,南亚和美国那边的眼线已经按照你那幅画上的人去找了,我们得尽可能地抓住老蛇的动向,也要做好随时出发去南亚的准备·”·*·穆权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会见老蛇的场景。
当时他才二十岁,跟着穆谨一起来到赌城的一所艺术馆里——那是一场当地名流举行的派对选地点,整个展馆里充斥着怪诞的魔幻主义风格作品,让这场见面多了几分诡异。
·[ 这就是穆先生的儿子啊,有几分相似呢·]·对方长着一幅典型的马来西亚面孔,皮肤被晒得黝黑,有两撇小胡子,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身形和外貌都很普通,笑起来时还有几分文质彬彬。
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谁也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就连美国身份证上都写的是Snake·业界众所周知的是他从金三角贩毒起家,后来越做越大,开始收购一些博彩行业来清洗毒资,逐渐将魔爪伸向摇摇欲坠的穆家产业。
[ 穆先生的产业帝国真是让人羡慕,这可能是我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呢·]·当时这句话在十年后听起来讽刺至极··*·“砰,砰砰·”子弹- she -中靶心的声音很清脆,穆权看着那深深的弹孔,半天才放下手。
“学长,该休息了·”·李司靳走近地下室,手上拿着毛巾和水,有点担忧地看着他:“刘伯已经去睡了,你也别这么晚·”·“他年纪大,睡得早一些很正常,我还不至于吧。”
穆权接过来一口喝完了半瓶··“但今天你很累了——我指的是脑子,下午说了这么久的话·”李司靳用毛巾小心地帮他轻轻擦着额头的汗。
对方很久没有这么做了·穆权记得以前李司靳第一次看到他早起做训练,震惊之余立即拿出了盐水和毛巾站在一旁随时待命,似乎生怕自己体力不支晕倒过去,等他一结束就跑过来送水,顺便提供擦汗服务。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先去休息,”穆权接过毛巾,“别等我进去了打扰你入睡·”·李司靳望着他,手维持着悬在半空那毛巾的动作,然后落在他肩上:“学长你知道吗,我现在还在想这是不是在做梦我总感觉回到澳门的这几个月,都像梦一样。”
“好巧,我也有同样的感觉·”穆权笑了,“从逃出拳场,回到澳门,重振旗鼓,然后找到你,都像一场梦·”·李司靳笑起来,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汹涌起来:“这种感觉很不真实……我在车站看到学长的时候,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其实就算是梦的话也不错,至少永远也不会醒来·”·“学长,我想吻你· ”·李司靳突如其来的发情在这个充满子弹的练习场里显得尤其柔软,他伸手紧紧搂住穆权,嘴唇颤抖地开始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穆权搂住对方的腰,随着吻势的渐强唇舌搅动的声音也越发响亮·李司靳也不示弱,两人越吻越凶,甚至失去了平衡跌在地上,然后都像中学生打闹一样笑出声来。
“学长,我觉得我也得练习一下枪法,”笑完后李司靳靠着他的肩膀道,“不然到南亚被一枪打死了,美梦就醒了·”·穆权看着对方笑得开心的脸,把人扶起来道:“好好练吧,练完记得收拾这里。”
*·今天的月色很明朗,在枝头上像一个明亮的圆盘·穆权进房门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看着阳台那边穆淇所在的宅邸,拿起电话,若有所思··“你们澳大利亚那边调查得如何”·“老大,我们在这边待了一个多月,那个饭馆果然有问题。”
“那里的人是被老蛇的收买了吗那他这三年究竟在哪里”·“他们都是老蛇的人没错,小少爷这三年也的确在那个饭馆打工,只是……只是他们一直隐瞒了一个信息。”
“是什么”·“是……”·穆权听着下属的汇报,眼神里闪过微微的讶异,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这很像那家伙想出来的。
我知道了,你们差不多就回来吧,别打草惊蛇·”·他挂了电话,转身开门走进房间··床头灯被调到最暗,李司靳躺在上面,似乎是半睡半醒,床头还放着一本刚翻过不久的漫画书。
“学长,你弄好了”·穆权掀开被子坐进去,“还没睡着啊你·”·“第一次这么正式和学长同床共枕,当然有些紧张。”
对方挪了挪身体靠近他,将脑袋挨着他的肩膀··“好像以前也有过吧·”·“以前……感觉不一样·”李司靳贴着他动了动,“这样会觉得热吗”·“热倒是不热,就是有点痒。”
穆权揉了揉他头发:“该剪了·”·“明天就剪·”李司靳侧过脸来,干脆在他肩膀亲了一口··“你那里好点了吗,让我看看。”
李司靳愣了一下,然后把被子褪下来,慢慢把裤子脱掉,转过身去趴在床上·他的动作小心而轻手轻脚,在穆权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张,增添了几分**的感觉。
穆权分开他的腿,借着床头灯的看了下那里,已经没有那么肿了··“好了,穿上吧·”·李司靳听话地穿上,重新在他身边躺下·穆权把灯熄了,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只见对方那双眼睛在看着他,黑暗中迎着月光,显得尤其温柔。
“我们来个晚安吻好吗,学长”·见他没有拒绝,李司靳就知道怎么做了,两腿一蹬凑上来就吻住了他·穆权也侧过身来将人搂进怀里,手沿着李司靳的脊柱一路往下抚摸,配合着柔和的亲吻将火苗一点点植入对方灵魂。
两人都在享受这个过程,以至于这个亲吻被无限的延长,最后分开时李司靳的气息已经完全紊乱··“学长……”·“好了,睡觉吧。”
穆权好笑地看着对方那被吻得脸颊泛红甚至有些- yín -乱的表情···李司靳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脸色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晚安学长。”
过了一会,又听见他轻声道··“今天,我很开心·”·第四十一章 ·李司靳这段时间的中药调理卓有成效,至少身上不再那么容易留疤了,脸色的血气也比以前旺盛了些。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和煦,照在李司靳脸上,把这个人的样子衬托得更温柔了·他还是维持着靠着穆权肩膀的姿势,似乎这样睡觉会更有安全感一些··穆权看着对方沉默了好久,有一瞬间似乎要放弃起来的想法,但最终他还是拍了拍李司靳的肩。
“阿靳,该起来了·“·对方动了动,睁开眼,回过神来后朝他笑道:“早啊,学长·”·“今天事情很多,我得先去训练了。”
穆权拍拍对方的脖子,“你慢慢起来,弄好了告诉我·”·李司靳握住他的手,凑上来亲了一口笑道:“明白,我和青田先去茶馆那边·”·*·今天的茶馆尤其宁静,这也不奇怪,现在时间才早晨七点。
但奇怪的是今天这里早早就挂上了不接客的牌子,里面却挤满了人,安静而有序··“老蛇这次的交易对象,他妈的居然是越家·”张天淞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听说这次越坤会亲自去那边,干脆趁这次机会老子把他也干掉就得了,一箭双雕。”
“我不同意,”羌良一如既往地站在他对立面,“施老和越家的合作还在进行,你要杀人放火也得先等我们合作结束·”·“啊呸凭什么”·“你现在的确不该动手,”穆权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张天淞,“这样只能要他的命,他下面的产业你一点也得不到。”
“……先不说这个,”张天淞吐出烟头,“我到时会负责引开越坤的人,顺便把老蛇那个贴身医生给解决掉·”·“穆淇那边就交给你了,羌良,一定要掐准时间把老蛇的人引开,”穆权道,“另外,你说你还会带一个会易容的高手来支援,这个人我以前有见过吗”·“你很早之前就见过,他是施老派来的人,之前军队特种兵里服过役,接受过一些特工训练,”羌良站起来,看向珠帘外道:“红鹰,进来吧。”
穆权打量着走进来的人,仔细回想了一下,笑了:“不愧是施老指派的人,易容水准真的很高·这张脸我是第一次见·”·对方朝他微微鞠了鞠躬,“穆先生,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您再次见面,但羌爷告诉我,您似乎不太愿意看见我这张脸。”
穆权一愣,看向羌良,后者示意了一下他身旁的李司靳,然后移开视线··[ 让那个人在我眼前消失·]·原来是这个人,他那天只见了一眼,并不知道对方背后有这么多的身份。
“好几年前的话,我自己都不太记得,现在这种时候就先不要谈这些旧事了·”他道,“红鹰,非常谢谢你的相助,我还是希望能坦诚相见·”·红鹰点点头,慢慢撕开脸上的塑胶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孔,头发上那绺红色依旧很醒目。
张天淞当即“哇”了一声,道: “这技能不错,外不外传啊收不收徒”·“别看他年纪轻,这方面工作都完成得都很漂亮,所以施老很信任。”
羌良无视他继续介绍道··“施老能派出这么珍视的爱将,让我很惶恐啊·”穆权笑道··“这次在南亚的打击,将会和赌城那边同步进行,所以他当然很重视。”
·“穆先生的伪装要求,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红鹰低着头道··穆权点点头,习惯- xing -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司靳,发现对方正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红鹰。
“阿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是想起来,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好像见过红鹰·”李司靳笑道··“对,那次羌良带他来赌场,我们都见过。”
“不,我是指在那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好像见过……”·“我在美国接受特训时正好在马里兰州,所以会抽时间去贵校医学院听课。”
红鹰此时忽然道,“当时学校里亚裔不多,所以我对李先生印象比较深,难免多看几眼·”·“原来都是高材生,看来是看不起老子这个土鳖咯。”
张天淞吹了个口哨,“所以红老鹰儿,我们只要根据那幅画找到那人现在的样子,你就能整一个出来对不”·“易容的难度需要根据人的骨骼和肤发来决定,我现在也不好下定论。”
“听见没张天淞,让你在美国的残兵败将加把劲·”羌良斜了他一眼道·“狗屁,你那边的人都吃闲饭的吗光知道指挥老子找”·“你手下三教九流的人比较多,情报搜集起来不见得比我慢吧”·穆权任由这两人争吵,目光转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红鹰,只见对方一动也不动,似乎呼吸都停止了,正等待着他们其中一个的问话和发令,从站姿和身形来看确实是受过训练的。
“回到正题,红鹰会伪装成老蛇的贴身医生靠近他,我们按计划先让敢死队上去,如果能让他受伤,创造包扎的机会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只有从他的用药下手了。”
吵完架的羌良继续道··“这风险很大,万一被发现了你能逃得出来吗”张天淞问··“各位不用担心,如果逃不出来,也无须救我,不然分散兵力、扰乱计划就不好了。”
·“瞧瞧这意识,”张天淞应景地鼓起掌来,“不愧是京城培养出的特务,政治觉悟都很高啊·”·他说的话虽然俗,但穆权不得不承认有一定的道理。
比起港澳这边充满“侠义”的组织文化,还有张天淞东北大屯的土匪气概,羌良所在的京圈的确官僚气氛更浓郁,带出来的人表面上看都有种对威权不可理喻的忠诚,但背后又有种厚黑学熏陶出来的- yin -险。
“对了,我再提醒一次,”穆权看着红鹰道,“我们这次南亚行动的目的不是要让老蛇死,如果他死了,而是让他生不如死·”·“我知道,穆先生。”
“学长,小淇那边没有问题吧”回到家后李司靳问,“我担心他会发现什么……”·“他现在发现不了什么,”穆权在沙发上坐下,“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这段时间,不要单独靠近他。”
“是·”·李司靳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领口一会,忍不住伸手过去帮他解开两颗扣子,“学长这样……不觉得热吗”·穆权看着那细瘦的手指在他胸口前逡巡,解开后便停在上面不动了。
他握住那手腕,沿着对方手臂的曲线,隔着衣料一直抚摸到对方的锁骨、脖颈、下巴、嘴唇··“好像比较热的是你·”他说··李司靳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呼吸急促地扑上来吻他。
穆权搂住对方的腰,慢慢将人推倒在沙发上··他看着对方躺在沙发上,嘴唇微微张开喘息,衣服被他揉得皱巴巴,不禁想,红鹰当年在学校里看见李司靳时,对方是什么样子·李司靳这张脸似乎没有变老多少,只是笑起来时眼角有细微的纹路,还有随着年纪渐长更加瘦削的脸和身体。
这双眼睛还是澄澈温柔的,里面好像永远藏着一盏灯,或是一块湖泊··所以那个红鹰是用什么眼神看着李司靳的穆权既好奇,又为这种猜想感到不屑。
不管是什么样的眼神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个人永远是属于自己的··他撕开李司靳的衣服,在迷乱的爱抚和亲吻下用手闯入对方那个部位··“学长快进来……不然等会、刘伯回来了就唔……”·“专心一点。”
他屈起手指警告了一下对方,然后送了进去··李司靳身体屈起,穆权拿了抱枕垫在他腰下,扶稳对方的**开始慢慢地进出··穆权这次做得较温柔,九浅一深地抽送着,和上一次的狂风骤雨完全相反。
但好像无论他用何种方式,李司靳都能快乐地沉浸其中,迎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抚摸着对方的大腿内侧,用手指在这里按住了一道道红印,每按以此李司靳就会颤抖一下,双腿就会更夹紧一些。
对方以前打篮球穿着短裤队服,就会露出这一截的皮肤,匀称而有力,跳跃起来伴随着空中划过的弧线,平静优雅,却流畅而令人头皮发麻··“学长、嗯……我、啊哈……”李司靳握住他的手,张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跪趴在沙发上的身体剧烈地蜷缩着,像个壳一样要把自己保护起来,迎接高潮的凶猛冲击。
穆权从后面紧紧拥住他,在最后的冲刺中含住他的耳垂,似乎要攻破李司靳那个厚厚的壁垒,将全部的炽热注入对方的灵魂··“……别离开我身边。”
第四十二章 ·南亚夏季的天气变幻莫测,一场阵雨狂暴得仿佛可以摧毁整个山头,结束后毒辣的太阳又重新露出来,侵蚀着每一声蝉鸣··“在这里会面吗他们也真会选地方。”
张天淞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顶的酒店··“别高兴得太早,他们应该已经有人埋伏在那了·”穆权道,“现在进去很大可能是送死。”
“老蛇突然提前到南亚,看来是想打咱们个措手不及啊·”张天淞抹了抹满脸的汗,“我靠,老子怎么感觉有点中暑·”·“先回去吧,别还没开始就倒下了。”
他们的据点在缅甸和老挝的交界处,正是羌良在这边的原药供应商所在·他们住在药厂附近的平房,条件比张天淞在美国曾经的老巢更寒碜··“学长,你们喝点东西降暑吧,”一进门李司靳便走上来,“还有,多涂点这个药油,这里蚊虫特别毒。”
“谢谢医生,老子先干为敬”张天淞饥渴地接过绿豆汤喝了一脸··穆权接过碗,看着李司靳已经热红的双颊,道:“让人弄点医用冰袋吧,光这样解暑也不是办法。”
“羌良那死太监倒轻松,坐在厂子里吹空调那叫一个欢·”·“我们进去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就将就一下吧·”·张天淞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老大,小少爷好像脱水了,一直在呕吐。”
穆淇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虽然这段时间也接受了一些体力训练,但还是跟不上,甚至连团队最低水准——李司靳的体力都比不上··“刚才和他们出去买了点吃的……回来就这样了。”
穆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穆权进来便露出抱歉的笑意··“天气这么热就别乱跑了·”穆权走到床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道,“或者这样,我去和羌良说一声,让你暂时先到他厂里办公室坐一段时间。”
穆淇一愣,“哥,这样不太好吧,大家都在住这种地方,就我一个人……”·“你身体弱成这样,继续在这里只会拖后腿·”穆权皱起眉,声音变低:“而且,你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穆淇语塞,连忙摇摇头,:“我知道了,如果他也同意的话,我就过去吧。”
见他同意,穆权便示意了一眼旁边的李司靳,后者点点头,道:“我去安排·”·穆淇就这样被转移到了厂里,与穆权他们所在的地方隔了一百米的距离。
穆淇一走,张天淞神情立即古怪起来,只见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散热,盘腿坐在凉席上,疑虑地看了眼四周,然后道:“穆权,咱们该打个电话和青田那边通通气了吧”·“对,是时候了。”
穆权说着拿出电话,同时看了眼李司靳··“我再去外面看看吧学长,以防隔墙有耳·”李司靳道··门窗被关紧了,隔绝了盛夏聒噪的蝉鸣虫叫,安静得让免提声尤其响亮。
“穆,我在广西,越坤后天就应该会到缅甸,这边一切顺利·”青田带着日本口音的普通话此时有种别样的喜感··“有机会拍几张照片,让老子看看那家伙混得怎么样。
“·“这样风险太大了,我拒绝·”·“我说的是有机会,大哥你听清楚点成不”·“我就是怕你一枪把他崩了,所以才派青田去负责越坤。”
穆权斜了他一眼,继续道:“青田,他这次大概会带多少人”·“不多,七八个人左右,看来他和老蛇之前就有过接触·”·“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到了之后我们在莱蒙山西北脚下的亭子集合,从那边出发去酒店包围,知道吗”·“是。”
穆权挂断了电话,看了眼神情依旧古怪的张天淞,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的短信屏幕打着一行字:·窃听器埋在地下··那兔崽子什么时候埋的张天淞的表情在问。
刚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穆权又输入了一行··“老蛇这次入境太突然了,”李司靳此时打破了沉默,“山上已经都是他的驻点,我们选择从山脚下去,很被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穆权回答··“可是学长,这太危险了,万一被他们算计……我们不然这次先回澳门吧,等下次准备再充裕一点……”李司靳突然起丧气话来,嘴上却带着笑。
穆权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打断道:“都来了才说这种话,有意义吗”·李司靳沉默了,半晌捂着嘴笑起来:“抱歉,我只是有些担心。”
“我这次来,就没想到活着回去·”穆权道··李司靳笑容慢慢敛起,抬头望着他,半晌道:“我也一样·”·一瞬间,竟然分不清彼此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咳”张天淞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脸意见很大地看着两人:“先别说了,这窗户关得热死老子了……”说完赶紧起来跑去开窗,让隐约的微风吹进来。
穆权看着李司靳已经热得额头渗出汗来的样子,对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他觉得有些可怕··“还好,来这之前让你把头发剪了,不然得热成傻子·”他轻声道。
李司靳从刚才的话题缓缓回神,笑了:“剪得不算太难看吧”·“你高中不就是这个发型吗·”·“是吗,当时我好像为了好好练球,剪短了不少。”
李司靳摸了摸自己头发,笑得眉眼舒展··“喂喂喂你们俩怎么突然开始叙旧了啊”张天淞听得浑身不自在,似乎终于已是到自己是一个大功率电灯泡,“聊聊今天中午吃什么吧”·穆权张张嘴,忽然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起来,低下头看了一眼,表情一瞬间紧绷起来,将屏幕递到了两人面前:·已经找到伪装目标所在,请立即开始跟踪,准备适时击杀——红鹰。
*·入夜,边境的苍穹变得深蓝,气温也没有白天那么恐怖了··“学长,你看·”李司靳走到厂房的后院,叫他道··穆权走出来,抬头只见漫天星空熠熠生辉,像河一样布满了深远的苍穹。
“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星空了·”李司靳声音很轻,似乎怕声音一大,就会叨扰这番景象,“以前在南中,每次暑假晚上训练回家,都能看一路。”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听新闻说会有流星雨,还拉着球队一群人到- cao -场上等·”·“结果什么也没等到,只好回家了,后来听说那场流星雨在后半夜的时候才来,”李司靳笑起来,“当时的我也太傻了,竟然还相信对着流星许愿就能成真。”
“你当时想许什么愿望·”·“我希望自己能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学长的期待,申请上美国的大学,”李司靳看着夜空,眼睛里映着星辰大海:“还有就是,希望学长越来越强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永远开心。”
“开心”这个单纯的词让穆权笑了出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适合这么纯粹的形容··“学长这样的强者压力肯定很大,有时难免有些负面情绪,所以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
而且医学上表明,这样也有利于身体健康·”·“我知道了,谨遵医嘱·”穆权轻声回答··李司靳抿起嘴,维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眼里的星河似乎要满溢出来。
他轻轻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似乎把无数肉麻的措辞都打碎了吞进去,最后才说出来一句话:·“遇见你真是太好了,穆学长·”·第四十三章 ··莱蒙山顶的那幢房子与其说是酒店,不如是说是庄园主留下的废弃领地。
领地周围几个最好的狙击点都被老蛇堵住了,如果不想办法把人引开,下手机会基本为零··张天淞,击杀对象现在在掌控中吗·穆权输入短信问··对方没几秒就回复了:已经让一个耗子假装收泔水的上去了,等你这边一发信号就动手。
李司靳看了眼屏幕,朝他眨眨眼,“学长,时间到了吗·”·“越坤已经入住酒店了,我们走·”穆权拍拍他的肩膀,同时用唇语道:“让羌良开始行动。”
山上的晚霞仿佛唱起一首无尽的哀歌,随着日落的加速呈现出湛蓝的墨底··穆权一行人从山脚抄小路往顶上走·这条道很僻静,沿路还有好几条险要的路段,但也是上山顶最保险的方法。
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一个呼吸都可能会使自己暴露··“学长,”走到半路李司靳忽然道,“羌良忽然联系不上了·”·穆权停下脚步,拿出自己的电话试着打了一下,没有人接。
“小淇也找不到,他们去西北山脚后就没有消息了,学长你看要不要派人过去”·“红鹰呢·”·“他还在药厂的基地准备易容,等下也会走一条路上山。”
穆权看了下表,表情看不出波澜,山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的在等着他做决定··“阿靳,你带着几个人回基地,红鹰那边可能会有情况·”他道,“我这边会按原定计划上山,到时再回合。”
“红鹰在的是羌良的药厂,那边当地政府的照拂,应该不会有问题,”李司靳皱眉,“我们还是一起上去吧·”·“他是我们计划的核心部分,一旦失败这次来南亚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回去吧·”·李司靳不说话了,穆权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朝霞一星半点的余光,折- she -出复杂的情绪。
半晌,对方点点头,忽然伸出双手,当着一群人的面紧紧抱住了他,用力得似乎要嵌入骨肉··“……学长,要小心·”·穆权感觉心口震了一下。
他将手掌放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如果红鹰那边出事了,你就尽快跑掉,回澳门等我·”·李司靳放开他,还是道:“学长,要小心。”
穆权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继续前进··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差不多全黑了,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汇聚了一层厚重的- yin -云,伴随着逐渐加大的风力,似乎山雨欲来。
他们已经接目的地了,眼前再翻过一个小山丘就是酒店的后院所在··“慢点·”穆权忽然道,“前面可能有埋伏·”·他身旁的人都静默不语,看着前面昏暗的灌木丛,等待着里面的毒蛇出击。
穆权后退了几步,拿起手枪对着灌木丛放了几弹,果真试出了好几个人·子弹当即从三个方向袭来,擦过他的防弹背心刺入地面··“快散开,小心那边”·穆权推后到一颗粗壮的树后,借助地形的态势将整个人蜷缩起来呈防御状态。
对方见他们分散了,攻击方向也变得混乱无序起来··这里地处边境,是政治管辖的灰色区域,是开启枪战的绝佳地点,完事后只要把尸体往地下一埋就万事大吉··这里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这些人是老蛇本来就安排埋伏在这里的,还是他们的行动已经被识破·他拿出手机屏幕,只见张天淞刚发来的信息——你到了吗交易要开始了。
狙击点现在怎么样他问··一切正常·对方回答··快换地方,可能是陷阱··他刚发完这句余光就察觉有人从后面逼近,紧接着便看见有步枪从树根旁伸了出来。
巨响中,穆权先行一步丢出催泪瓦斯,然后在烟雾中抽出行军袋里的防毒面具··山顶顿时烟雾四起,穆权持枪以最快速度冲破被瓦斯干扰得溃不成军的防线,他感觉自己在踩着火焰,稍微出一点差池就会被子弹打穿头颅。
身边响起子弹没入皮肉的声音,穆权没有时间去思考,只知道冲出这里是光明,如果失败那就是地狱··“老大这边”·雾气被风吹散,他终于看见酒店发出的那象征着希望的光亮,也放慢了奔跑的脚步,摘下了让他感觉透不过气得防毒面具。
下一秒,穆权的视线凝固在前方,嘴边露出冷笑··前面的露天停车场站着一排人,中间那个久违的身影,就是三年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罪魁祸首··“好久不见啊,小权。”
老蛇很喜欢这个唤小孩似的称呼,仿佛特意在穆权面前凸显自己长辈的身份,表达一种从头到脚的蔑视··“好久不见,老蛇,”穆权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阵仗,心里也有了底:“本来还头疼该哪里找你,现在省事多了。”
“三年不见,你果然有了些长进,”老蛇这张脸比他之前见的更尖,光线的- yin -影让神情显得更- yin -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但很可惜,你还是失败了。”
说完示意了下身边的下属,后者听令后立即打开面包车的门,将被五花大绑的穆淇拖了出来,也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救我……哥、救我唔……”·穆淇才喊到一半就被抹布堵住了,然后被一脚踩在地下挨了几棍,再抬起眼时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恨和不甘。
“小淇,”穆权忽然叫了他名字,“三年前你在他的策划下结婚生子,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我知道,割舍自己的新婚妻子和刚出身的孩子,对你来说实在太难了。”
·穆淇听后震惊地睁大眼,然后低下头,眼泪簌簌地流下来··“不错,三年前我看见的只是一具烧焦得连DNA都无法监测出来的尸体,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老蛇拿着枪对准穆淇的后脑勺,看着穆权笑道,“所以我留了个心眼,让你弟弟活了下来,还在澳洲给了他谋生的工作,给他介绍了贤惠的妻子,让他有了孩子,这些都是- cao -控他的筹码。”
穆权也笑了,“所以你也认为,现在能用他来威胁我”·“你比三年前要冷血得多,这点真是让人欣慰,”老蛇哈哈大笑,“连自己的亲生弟弟也可以任人宰割,难道你忘了六岁那年哥哥是怎么死的了吗”·“谢谢你寄来的照片,看久了之后我反而没什么感觉了,”穆权道,“说句实话老蛇,如果你没有唆使小淇在医院的饭菜下毒,我现在可能还会慌张一些。”
“哪怕我现在把他一点一点地弄死,你也会如此平静吗”老蛇好奇地挑挑眉··“你可以试试看·”穆权面无表情。
穆淇恐惧地睁大眼,头剧烈地摇晃像个拨浪鼓,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脑袋甩下来,嘴不停地发出激烈反抗的单音节,像个可悲的蝼蚁··老蛇的手下从车厢里拿出一个长条的东西,穆权定睛一看是把电锯,看来这家伙是想让自己的童年- yin -影再次上演,这种恶心又卑鄙的计谋,看来他们是已经玩上瘾了。
电锯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伴随着忽然刺裂苍穹的闪电,给眼前这幅画面泼上诡异的色调··夹杂在这些噪音中,一颗子弹的飞入几乎可被忽略,直到打入老蛇的肩上才惊醒了众人。
“谁”·“从那个方向来的,快派人去追”·一枪,两枪,子弹好像失控了一样从远处飞来。
老蛇其中一个下属愤怒地骂了一声fuck,举起手对着穆权脑袋就是一个枪··穆权早有预料地侧开身,子弹从太阳- xue -擦过,被烫出了一块伤··“住手。”
比起慌乱的下属,老蛇本人显得冷静的多,他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穆淇,迅速命令道:“把他带走,先回酒店·”·穆权笑了,“你做得很对,现在杀了我,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等下将会怎么死。”
第四十四章 ·暴雨袭来,整座山都笼罩在暴烈的浇灌中··伴随着轰隆的雷声,酒店屋内的灯光忽明忽灭,映着每一个人的脸都尤其可怖··“大人,您没事吧……老许马上到了”·刚才那发打入老蛇背部的子弹似乎已经恶化了,在嵌入皮肉的周围起了一层青紫色的痕迹。
“在子弹里藏毒吗”老蛇坐在位子上,戴着手套抚摸着肩上的伤口,看着被迫跪在地下的穆权笑了,“把他右边的胳膊砍下来,拿去喂狗。”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彻底灭了,只剩下刚点燃的烛光··穆权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被烛火映得光怪陆离的地面··正当几个人准备把他架出去时,门开了,老蛇的一个下属低声道:“大人,越坤在外面等您很久了,一直在问今晚还要不要谈。
他还说他手下有一个人失踪了,想问下我们这边有没有线索”·“我们的线索不就在这吗,”老蛇指了指地上的穆权,“正好,让越先生也进来瞧一瞧。”
几分钟后越坤进来了,表情不苟言笑,冷厉的五官在烛光掩映中就像个阎王,他看到地上的穆权一顿,问:·“前赌王穆谨的儿子您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是他自己送上来的,关于您失踪的那位手下,或许可以问问他·”·越坤沉默了一会,冷笑:“您如果想抬高价格可以直说,不用把锅扣在一只丧家之犬身上。”
“一头跟豹子一样危险的丧家之犬”老蛇笑了,“难道越先生没发现在出境之前,你们就已经被跟踪了吗”·“我更相信是您的人,来监视我会不会在这笔交易上做手脚。”
老蛇摊了摊手,“以越氏现在在中国的实力,还用不着我们费这么大的功夫·”·“我知道您瞧不起我们,”越坤笑了,“但如果我们去找别人合作,过了几年后您的损失可是很严重的。”
“越先生如果现在就要和我谈价格,可能不是很方便,”老蛇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那还先请您交出我的手下·”越坤忽然举起枪来。
“你想干什么”老蛇的下属立刻举起枪戒备··“老蛇,你也很想赶快处理伤口吧,看起来被丧家犬咬得不轻呢,”越坤眯起眼,“那就快一点把人交出来。”
“你疯了吗”老蛇眯起眼,忽然举起手枪对着穆权- she -了一弹,那子弹打进了大腿,血立即流了出来,“穆权,如果你还要这只右腿的话,最好把人交出来。”
子弹带来的剧痛让穆权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好在这样的疼痛离他的忍耐极限还有一定距离,还能够正常的思考、言语和做出冷笑的表情:“……抱歉,你就算是要杀了我,也未必找得到人。”
三个人你追问我、我追问你,一时竟显得有些滑稽··“越先生,做人也讲点道理,”老蛇说着露出自己的狰狞的伤口,“我伤口上的毒要是再恶化下去,可能就没那精力帮你找人了。”
越坤看清了那子弹击中的部位,有些讶异:“毒弹这可是很难弄到的武器,因为制造成本昂贵,- xing -价比太低,基本没有人愿意研制。”
说完还看了眼穆权,眼里多了几分佩服···“老许在哪”老蛇忽然问下属,“怎么还不过来”·“大人,他刚刚到门口了,路上因为老毛病犯了耽搁了一下。”
“好啊,”老蛇把放下,“正好等穆权那条胳膊砍下来后也帮处理一下,别让这家伙死了·”·门推开,年迈的老医生弓着背走进来,医药箱放在地上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尤其响亮。
穆权看着了眼对方,那没入- yin -影里的侧脸上有干瘪的皱纹,显得十分苍老··“老许,帮看看背上的伤,应该是毒·”老蛇忽然用粤语道,他以前在南洋混迹,这门语言说得很顺溜。
“是、看起来很严重……需要先消毒·”医者也用粤语回答,年迈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稳··“你先弄吧·”·“是。”
老者从下属说中接过烛台放到一边,手有点抖,“子弹很深,可能要打麻药……”·“什么毒能鉴定出来吗”·“我先把子弹弄出来,大人您放松……”·老蛇看了一会对方娴熟地拿着棉签处理血污的动作,然后转头看向越坤,“越先生,穆权现在最好先留着一条命,如果您对他家在澳门的赌场有兴趣,我可是很愿意配合的。”
“意思是在澳门就可以通过博彩业把钱洗了吗,这主意不错·”·“只要您这次能够配合我,将他们其他的人抓住……”·“老许你这是在做什么”忽然老蛇旁边的下属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疑问。
这声疑问一开始并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以至于那位姓许的医生也没有回答,只是迅速用棉签在注- she -口上按了按,然后就要将针筒放回急救箱内··老蛇就在这时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那针筒里的液体,颜色藏在烛光的- yin -影里,泛着异样的光泽。
“那是什么”·“给给大人进行肌肉注- she -的麻醉·”老医生低着头道··老蛇忽然劈手夺过那针筒放在烛光下一照,只见里面残留的是血淋淋的痕迹,折- she -出带着病毒的杀意。
也就在这一刹那,这姓许的医生忽然抬起手,一把微型手枪从长袖底下露出来,子弹直接- she -进老蛇的右眼··这几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玻璃窗户被子弹- she -的粉碎、门被猛地推开、穆权听到耳边响起了几声扣动扳指的声音——随后他感觉双手束缚一轻,一把手枪被放到了掌心上。
“杀了他”老蛇捂着眼睛怒吼,同时闪电般地举起枪对着“许医生”的胸口就是一发子弹··穆权忍者剧痛翻身站起来,举枪瞬间击毙老蛇身边的两个下属,他身后埋伏好的同伴立即冲上去把中枪的“许医生”拉回来。
“老蛇头他妈的没想到吧”张天淞冲进来第一个动作就是起腿踢飞老蛇手上的枪,然后扑上去徒手和人搏斗··“小心催泪瓦斯”穆权道。
话音刚落那个东西就被老蛇丢了出来,顿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紫色的烟雾··“快出去,万一晕了我们就全完了”他警告道··“毒气又怎么样好不容易逮到了让老子好好把他给打一顿……“·一片烟雾中,穆权已经懒得管这家伙的死活,立即勒令旁边的人带上伤员和他一起撤退。
他这次已经赌赢了,血液注入进了老蛇的身体,接下来如果张天淞能制服对方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也没关系,这家伙染上了病,还失去了一只眼睛,美国那边又受到了严重打击,足够生不如死。
“穆权,快上车”羌良的面包车停在刚才那片露天停车场上,此时这里已经满是尸体和血迹··“青田他们怎么走”穆权被他扶着坐上了车,问。
“他们和张天淞在一起,我们先撤吧,这里可能埋了炸弹·”·“以老蛇的- xing -格很有可能,让他们赶紧走,”穆权被他扶着上了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许医生”躺在担架上,车上的人帮忙暂时用绷带止住了血·他嘴里不停地冒着血,脸上的塑胶面具还没有来得及撕下来,身体因为疼痛抽搐着。
幸好老蛇右眼被击瞎,所以手枪失去了准度,打中的是肺部而不是心脏··“红鹰,你没事吧”穆权包扎后腿部后立即走到对方身边问。
听到他的话,刚才那个为他松绑、帮助他们逃出来的“老蛇手下”一顿,然后撕下了面具:“穆先生,我在这里·”·穆权一时呆住了··“非常抱歉,因为真正的老许会说粤语,这也是我们今天得到的消息。
而且他医术非常老练,以老蛇的警惕程度,如果处理伤口的手法稍有不娴熟很快会被识破,”红鹰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所以李医生拿着枪,执意要求我帮助他完成这次伪装。”
穆权颤抖着手撕下那塑胶面具,一点一点地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这次化妆的时间很紧,所以我们才想到从越坤下手,利用他去拖延时间。”
红鹰继续道, “穆先生,马上就到最近的医院了,刚刚给他打了强心针,只要血能止住就没问题,老蛇那一枪应该没有打中动脉……”·穆权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好一会视线才恢复正常,他看见李司靳在看着自己,那嘴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什么,便俯下身。
“学长、复仇了……你开心吗”·穆权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已经因为愤怒和悲伤通红了,“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为什么这样……李司靳,你是不是想……”·对方看着他担心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我说过的、因为学长一定没有我这么爱你……”????··第四十五章 完·穆权想起他上大学的第一年,也就是李司靳高中的最后一年,自己从美国特意赶回来,观看了那一年的全国高中篮球联赛。
那是李司靳接替他成为队长后,带领球队夺得全国冠军的一年··当比赛结束哨声响起,整个篮球馆就跟疯了一样,球员、教练、观众席上的校友都跳起来,欢呼声几乎冲破屋顶。
他也站起来,由衷地为自己的学弟们鼓掌,同时他也看见,站在球场边的李司靳抬起头,满脸是汗,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然后举起双手··[ 学长,我们赢了。
]·在那一年前他们与冠军失之交臂,李司靳还哭得稀里哗啦地向他保证要带领球队进入四强,而一年之后对方已经做得超乎他的期待··李司靳似乎总是有股倔劲,当初就是因为他的打击才苦练三分球,后来也是因为他开始练枪,就像练球一样每天练一千遍,以至于后来准度高得可怕,高到只用一枪就击中老蛇的右眼。
李司靳用的是特制的微型手枪,子弹威力不大,不然老蛇可能整个脑壳都要被打穿,当场就会死亡——这对穆权来说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他已经计算好了,这样既能让老蛇痛苦,又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羌良从医院走廊那头走过来,对穆权说,“现在老蛇应该在忙着修理他那只眼睛,短时间内是回不去美国了,我们可以趁机把消息传过去·”·穆权沉默着,似乎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
就在羌良准备再问一次时,他才忽然开口:“对,他那边的党羽有好几个心思不轨,消息一传过去他们很可能会起内讧·加上老蛇短时间内回不去,那边群龙无首,他的帝国分裂是必然的。”
“如你所愿吗这样的话,你要收回你父亲曾经的产业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这也是最稳的方法,”穆权道,“在南亚这边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羌良看着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静默着,似乎在琢磨他所说话的真假成分··“青田和张天淞那边怎么样”·“已经出来了,正在往这边赶,”羌良看了看表,“张天淞后背被炸脱了块皮,不过他命硬得很,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碍。”
“让他快点来医院消毒吧,万一感染就麻烦了·”·“你也休息下吧,”羌良皱起眉,“手术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腿上的绷带也该换了。”
-·“多谢,我自己处理就行·”·后来穆权已经忘了自己到底在这坐了多久,只记得当手术门推开时,外面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的颜色··李司靳躺在病床上,看上去脸色不算太糟,只是胸口插的管子有点多,需要在医院修养一段时期才能回国。
对方昏迷的期间张天淞和青田都来看望过,前者行色匆匆,被扎破了皮还是精神抖擞··“穆老板,老子得先回一趟美国,老蛇那边在内斗,说不定能捞到一大笔好处,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你在美国帮我,我也会帮你在中国把越坤慢慢磨死。”
“那家伙在中国可是根深蒂固不好拔啊,咱们可能需要点儿耐- xing -·”·“耐- xing -这东西我有的是·”穆权道,“越坤这次来南亚所有的文件我都让青田偷偷拷贝了一份,你就放心去吧,回来后它们就都是你的。”
东北虎嗓子一嚎就走了,这一刻穆权觉得这家伙更像匹野狼··见张天淞走了,青田便低声开口道,“穆,我们刚才得知消息,警方在被炸毁的酒店包厢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应该是小少爷的。”
“是吗,”穆权沉默了一会,道,“老蛇跑得这么急,应该也无暇把他带走·”·“那他在澳洲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他们现在对老蛇而言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给他们一笔赡养费,具体数额的话,帮我安排一名律师把·”·“我知道了·”·李司靳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连声音都发不出,直到穆权给他喂了一口水,才勉强发出声音。
“我……哑了吗……”·“如果你再多说几句的话,很可能·”穆权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李司靳噗嗤嗤地笑出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没有系好的病服间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啊,我真的没死……我真的还活着……这不是天堂吧……我眼前的学长不会是天使吧……”·穆权一脸平静地摸了摸他额头,确认体温正常,便道,“阿靳,你这是肺受伤了还是脑子受伤了”·李司靳慢慢深呼吸着,从刚醒来的剧烈情绪中缓过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抱歉、我还是、还是没有遵守学长的命令……因为把针管注入那家伙的场面,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很多次、很多次……”·“小点声。”
穆权将拇指按在对方嘴唇上··“三年前你不见后,我每天晚上都在重复、重复那个复仇的画面……“李司靳声音小下来,如耳语般细微,嘴角溢出胜利的笑:“能亲手为学长报仇,就算真的死了,做鬼也不会遗憾……”·穆权看着对方的神情,望进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话。
因为他感觉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是握紧李司靳的手,慢慢低下头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站起身走出去,为这个重伤病号找点吃的··一星期后李司靳出院,他们也回到了澳门。
“学长,我想回南中看一下·”没休息几天,李司靳忽然和他说···正值放暑假,天气热得很,不过穆权还是答应了··于是他们回到了久违的校园,像两个年过七旬的老人一样,慢慢地走在熟悉的校道上缅怀着过去。
“篮球馆重新装修了,看起来真是不适应……欸”李司靳走到门前,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是开着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练完了也不知道把篮球放好。”
说着走上去,习惯- xing -地弯下腰捡起来,就要往铁框里放··“阿靳·”忽然身后的穆权喊他道··李司靳愣了一下,回过头,只见穆权伸出双手看着他。
“传球·”·这一瞬间李司靳眼眶涌起激动的热意,他手有点抖地把球传出去,穆权立即接住了,然后稳稳地运着球向他跑过来··他立即下意识地张开双手防守,两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像在沙滩上捡贝壳一样,拾起当年的回忆。
“你太慢了·”穆权做了一个简单的假动作便成功突破防线,准备三步上篮··没想到李司靳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重新挡在他面前,“穆学长未免太小瞧我了吧”·穆权笑了,“有两下子。”
说完他直接起跳,将球灌进了篮筐··李司靳下意识也跟着跳起,意料之中地根本无法阻止穆权,随后就因为巨大冲击力直接后背着地摔在了地上··“没事吧”穆权蹲下身托着李司靳的背把人扶起,“又不是十几岁的身体,还硬挡。”
李司靳被他扶起时忽然笑了,“学长,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这个问句缺少了成分,但穆权还是听懂了,他看着对方,好像要把这个人的轮廓彻底印在脑海里。
“就在我第一次和你交手,这样摔在地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说完李司靳凑上来,吻了吻他的嘴唇,眼底有点- shi -润··当对方准备离开时,穆权忽然按住了那温热的脖颈用力地回吻。
彼此的气息顿时乱了,动作似乎失去了控制,两人不一会都躺到了地面上,在激烈的爱抚和交缠中有种快要高潮的错觉··终于停下亲吻时,李司靳整个人几乎是处于一种欲仙欲死的状态。
穆权把他稍微扶起来一些,便听对方又道:“学长,你还没问我知道什么呢·”·“知道什么·”穆权配合地问··“我知道啊……这是我一生都要追随的人。”
李司靳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在笑中流出了泪··END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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