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粗和花孔雀+番外 by muchangq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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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粗和花孔雀+番外 by muchangqu(2)
·说着就往外走··花锦浩仿佛被这样的恶语刺激得神经麻木了,他看着王达厉拉开`房门的背影冷冷地道,“王达厉,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我花锦浩即便是靠陪人睡觉走到今天,即便以后沦落到要陪一条狗睡,也绝赖不上你”·“嘭”然一声,王达厉将背后让人窒息的沉闷和恶语隔断,大步跨下旋转楼梯。
然而,浑身的肌肉还因为愤怒和爆发处在紧绷的状态,以至于脚步僵硬,连楼梯都下得不利索···他从口袋里拿出根烟想要点上,摸遍口袋也没找到打火机,这才想起刚刚落在屋里了。
王达厉愤怒地骂了一声- cao -,狠狠将烟丝揉碎在指间·他停在半路,回头又不甘地看了眼自己刚刚甩上的门扉·那里安安静静,紧闭不动,仿佛刚刚的争吵怒骂,不过是一场虚幻。
愤怒和不理智铸成的冰墙在这一刻摧枯拉朽地轰然坍塌,王达厉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沮丧,还有疼痛··16·天刚蒙蒙亮,孟小非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沙发上窝了个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凑近一看,是王达厉·就那么和衣躺那儿,什么也没盖··孟小非从一旁扯了床毯子刚想给他盖上,王达厉就睁开眼来··孟小非这才发现他胡子拉碴的,眼睛里红丝密布。
“怎么,昨天晚上被赶下床啦”虽然是一句幸灾乐祸的话,但看得出里头还带着关切··“没,就吵了两句·”王达厉一点也不想聊这个话题。
他诧异地看看墙上的挂钟,“你怎么这个点就起来了”·“龙隆喜欢吃南瓜饼,我早点起来弄给他吃·他好不容易挤出时间陪我度这个假,这几天都累惨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做点他爱吃的呗。”
孟小非说得随意,但语气里满满的,全都是两人长久相处下来才能形成的默契和感情··王达厉有点迷惑了·他搓了两把脸,这才坐起身,“反正我也睡不着,看你怎么弄”·“行啊,正好说说话。”
孟小非看着迷迷糊糊,做起家务事来倒是手脚麻利·一会儿把南瓜去皮,切成小块放锅里炖上·这边又开始调配面粉·两只手忙着,嘴巴里也不歇着。
“我听龙隆说,你跟花花认识挺久了吧”·王达厉没想着话题往这上头转,没有一点防备·他只得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如果算上第一回 见面的话,两人认识也有,“十来年了吧。”
孟小非眼里是由衷的佩服,“你挺不赖的嘛·我看他那个人可不好讨好,要求肯定很高·”·“啊,嗯·”王达厉打着马虎眼。
他昨天晚上才跟人打了场大战,如今元气大伤,完全没那个心思跟孟小非搞迂回战··“说实话,头一次看到你们俩站一块儿的时候,要不是龙隆跟我说,我肯定不信你们在一起呢。
没办法,你们俩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款·”·王达厉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也就龙哥敢这么生拉硬拽地把两人往一块儿凑·他现在已经被害得都特么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刚跟龙隆在一起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听他手底下的小弟说他在堂里有个相好的·”孟小非说到这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来这里之前,我还怀疑过他跟花花是一对呢。”
王达厉一听,忽然很想知道龙哥怎么跟孟小非说的·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他啊,当然不承认了,批我爱瞎想·说花花很早就跟在他身边,而且关系比较亲密,堂里有兄弟这么想也难免。
不过,既然龙隆说不是,我就愿意相信·后来倒是龙隆跟我较上劲儿了,非得让我来这里亲自看看·”·王达厉不屑地撇嘴,换成自己肯定也死不认账。
王达厉心里不痛快,便故意恶意地试探,“那要是他们俩真有点什么,你会怎么想”·孟小非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不会·”·“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就是直觉。”
王达厉想:如果切开孟小非的脑袋瓜看看,构造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大力,你别不相信直觉,人的直觉其实相当准的·我觉得花花跟龙隆之间虽则亲近,但却一点也不亲密。
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那气氛,完全不是情人之间该有的感觉·不过如果要说他们是兄弟之情,似乎又不太准确,好像总多多少少有点怪·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我觉得龙哥跟你相处起来可能还更自然点。
他跟花花,总有点过分小心的样子·”·王达厉无语,“我跟龙哥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可别瞎想·”·孟小非噗哧一笑,“你要不要这么可爱不用急着撇清,我没那个怀疑。
我是说你跟龙哥之间关系要更纯粹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老想着让我误会龙隆和花花啊,你和花花明明才是一对好吗还是说,你听了堂里的那些流言,心里不舒服”·王达厉特别想切一声表明自己的不屑。
他为什么要不舒服他只是看不惯,他只是鄙视,他才没有不舒服·况且,谁特么说那是流言了自己拿这事儿那么讽刺花锦浩他也没有否认……·说起这个,王达厉其实有点没有底气。
昨天晚上他脑子里胡乱八糟地转了一个晚上,最多的还是花锦浩反驳他的那几句话··确实,花锦浩没有否认自己的指责,但却也完全不是接受的态度·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没有资格评判。
这话自己当时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有琢磨其中的含义,后来想来想去,觉得也许事情真跟自己所认为的有什么出入·今天再被孟小非一搅泥,王达厉突然产生了一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心虚感觉。
·“其实我最开始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舒服·即便不想相信,但总忍不住要在意·这个没办法控制,关心则乱嘛,你在意这些东西只说明你在乎这个人。”
打住谁关心谁在乎了王达厉觉得再聊下去孟小非能跑偏到八百里以外··“孟小非,你真是技术警你不会是专门处理夫妻感情的片儿警吧这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平常估计没少训练。”
孟小非被逗乐了,“我可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才说这么多的,我跟龙隆挺好的,就希望你跟花花也能顺顺当当·我们这种的,说实话能在一起都不容易。
我看花花虽然- xing -格有点冷清,不过对着你的时候可比对着别人有人味多了,你要知足·”··王达厉咋舌:他烦老子烦了好些年,对谁都能保持表面上的客气正常说话,唯独跟老子针锋相对,平常连个正脸也不给。
如果这也算人味的话,那他得承认,孟小非这个直觉还真特么准··“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特别简单·视觉对了,床上合适了,也就什么都合适了。
看你们现在这样儿,估计还没那个过吧”·看着孟小非一副过来人的八卦模样,王达厉只能干瞪着眼,半晌答不上话··什么叫没那个过没哪个过你特么这是侵犯人隐私,懂不懂·这么个问题,不论是撒谎说有,还是实话实说回答没有,都他妈挺丢人。
见王达厉一脸的囧囧有神,孟小非捉黠起来,“不如你试试,下次你们要是还准备开吵,不要说话,直接上垒”·王达厉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陡地干咳几声,“那什么,我看着南瓜差不多了,你忙,我先出去抽根烟去。”
妈的,这种突然害臊起来的感觉是要闹哪样·17·王达厉问孙老爹要了打火机,蹲在小花园的花坛边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昨天被睡得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青烟袅袅地往上升,在- shi -气重重的清晨跟雾融到了一起··孟小非刚才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他琢磨着是不是有必要问一问龙哥,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自己以最大的恶意辱骂一个人之后,却被人告知这一切兴许都是他弄错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郁闷的·但这种事要他怎么开口啊兴师动众地去问,搞得别人还会以为他多在乎那只花孔雀一样。
王达厉又再次被“在乎”这个词噎着了·他真的觉得自己整个儿都快不对劲了·这么芝麻屁大点的事情,犯得着这么婆婆妈妈、左右琢磨吗难道还真跟孟小非说的一样,其实他是真的在乎那只花孔雀·这么一想,王达厉顿时有点蹲不住了。
他咬着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仿佛想要借着这个动作把满心的郁闷全吐出来··他再一次地回忆整个过程,觉得自己在处理整个事情的过程中极度不理智。
明明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却一次又一次的着急上火,上赶着找难受·放在以前,自己绝对能置身事外悠哉地看一场好戏,顺带着还能毫无负担地羞辱羞辱花锦浩。
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从那次酒醉斗殴之后,还是做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春`梦之后·王达厉抽了一地的烟头,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背后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王达厉叼着烟猛地转过头去··花锦浩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是准备下楼来晨跑的·他刚出了前厅,这才发现花坛底下竟然蹲着一个人,看清了才发现那是王达厉。
看着那一地的烟头,花锦浩迟疑了一下,接着就不声不响地从一旁跑了过去,连个眼角都没给王达厉··王达厉扔开嘴里的烟头,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看着花锦浩跑远的背影,活动活动蹲得发麻的脚,终于肯定了一点:自己讨厌这个人是板上钉钉的事,这跟他上不上龙哥的床没有必然的关系。
当然,他没上那是最好··至于往后,爱咋地咋地·该让他吃瘪的时候还得让他吃瘪,该让他难受的时候还得让他难受·既然来来回回斗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一个结果。
他很期待看到花锦浩低头的那一天··这一天的早饭桌上对比鲜明·这边两人气氛紧张,泼水成冰,另一对儿却是火热甘甜,蜜里调油··龙哥难得有时间休息下来,又感情甜蜜,心情显然不错,也就不怎么挑剔另外两人在饭桌上的表现。
吃完早饭,还提议几个人一块儿去山后的天然大水库里划划船,钓钓鱼,放松放松··王达厉和花锦浩就是再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也不敢扫龙哥的兴致··一行人拖拖拉拉,过了九点这才终于浩浩荡荡地出发。
一路上,“知道”内情的孟小非一直尝试帮着活跃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会儿说个笑话,一会儿主动搭两人说话·问两人平常没事的时候有些什么消遣啊,喜欢哪一类的运动啊,等等,可谓费尽心力。
偏偏那两个人各朝一边,爱答不理的,搞得龙隆都要为孟小非心疼起来··龙隆脸色不善地用眼神狠狠暗示王达厉:给老子识趣点,给人家点面子行不行·王达厉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接住孟小非递过来的一包零食,状似不经意地扔进花锦浩怀里。
花锦浩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声不响把东西放到了一边··孟小非冲龙隆吐舌头,龙隆便满脸疑问地看向王达厉·那意思很明白:你又怎么人家了·王达厉苦不堪言,老大,不要出了什么事都把错误的矛头指向我行不行你偏心也不是这个偏法儿。
还是你真跟孟小非说的一样,怕这只花孔雀啊·王达厉想起这点就气不过·他是真不知道花锦浩哪一点值得龙隆小心翼翼,竟然连脸色都不敢随便给,这是专门捡自己这个软柿子捏了·你怕他,老子可不怕。
现在不配合的可是他花锦浩··王达厉心里一动,忽然伸出胳膊,猛地搭在了花锦浩的肩膀上··花锦浩吓了一跳,如果不是还坐在车里,他估计能直接跳出去。
王达厉暗地里用蛮力将人按住,一把拉近,凑到花锦浩耳边低声放狠话,“你特么配合点,别逼得老子当众亲你”·花锦浩僵着身体,脸色变了好几变,终于没有要再强行退开的打算。
“算你识相”·两人姿态亲密,在前排的人看起来,就好像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龙隆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点··隔得近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就越发的清楚。
王达厉近距离接触几天,兴许是习惯了,竟然觉得也没以前那么冲鼻子·而且仔细闻起来,倒有点像是车窗外打着露珠的青草在阳光下蒸腾的味道,清新而又鲜活··只除了手底下的肩膀僵硬异常,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挺美好。
·王达厉不想把人逼狠了,搭了一会儿,终于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了下去··山后的天然水库是龙隆花大价钱包下的一处私人休假胜地·地处偏僻,但是风景绝佳。
四面都围了栅栏,即便是附近的村民,也很少有人进来··东边的一处入水码头的遮阳棚下面,还停泊着几艘快艇和玻璃钢钓鱼船··龙隆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先兜几圈”·看着眼前开阔的景色,连心胸都敞亮起来,另外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四人分别驾了两架快艇往水库中心开去··一路上水面宽广,碧波粼粼,快艇划开白花花的水道,与水相戏·风也跟调皮的孩子似的,不停地嬉闹着几人的衣衫和头发。
四人两船兜了好几大圈,这才各自选了地方泊好稍事休息··四面青山凛凛,植被茂盛·阳光也正好,照在身上懒洋洋暖烘烘的··王达厉一回头,就看到花锦浩闲闲地倚在船尾,抬着头让阳光照到脸上。
他今天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衬衣和裤子,阳光一照整个人都要发出光来·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越发显得轮廓雅致·既有着男子的潇洒随- xing -,又有着迷人的优雅气质。
王达厉忍不住拿人跟孟小非比较,若说外型,肯定是花锦浩更胜一筹,但若说- xing -格为人,那就绝对是孟小非更为讨喜·估计这天底下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会找孟小非。
说实话,如今看着龙隆跟孟小非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越发让王达厉怀疑龙哥跟花锦浩之间的真实关系··孟小非的直觉并没有错,这两人不像情人,但更不是纯然的兄弟关系。
龙哥跟自己相处时随- xing -自在,骂的时候全无保留,骂完了又什么事都没了·但是龙哥却鲜少说花锦浩,即使说两句重话,也相当的含蓄,还得斟酌一番用词·王达厉原先一直以为是因为龙哥跟花锦浩有了那层关系的缘故,但如今却不敢肯定了。
只是堂里为什么会有那些流言流出来而且,为什么龙哥从不制止,花锦浩也从不辩驳还是说两人就是想让别人以为他们是这种关系·王达厉脑袋里跑马,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盯着花锦浩足足过了半刻钟。
花锦浩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来冷冷地道,“麻烦你把船开回码头·”·王达厉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有点搞笑·不过他并没有动,而是从一旁装着碎冰的泡沫箱子里拿出一瓶汽水来。
“喝吗”·“你不是看着我恶心吗还能喝得下回去”·娘的,心眼儿还真小,这么记仇。
王达厉没说话,自顾自地拿过开瓶器将瓶盖打开递了过去··花锦浩不接,他就一直把手伸那儿··“老子在车上说过的那句话今天一天有效,你要不要试试”·花锦浩看了一眼龙隆那边,忿忿地走过来两步,一把夺过王达厉手中的瓶子,又退回了船尾。
王达厉轻笑,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灌下几大口,这才吐出口气,抹了把嘴··“花锦浩,两年前,老子也曾暗地里打听过你的来历,结果一通瞎忙活,什么都没捞着。”
花锦浩诧异地转向他,眼睛遮在墨镜后头,看不出情绪··“说实话,头一次看见你老子就知道,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凡不是无路可走,怎么也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不过既然走了,就别成天老想把自己干干净净摘开·老子就是看不惯你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做派·都是一个堂里混的,你凭什么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眼见着花锦浩脸色变了,王达厉也没想要停住,“你也许要说你做的生意干净,不像我们这些鲁夫都是靠沾别人的血打下的根基。
但是你也别忘了,你起事的资本,哪一样不是堂里兄弟打拼来的,你能分得清哪些干净哪些不干净你坐在办公室里体体面面、堂而皇之地跟人谈买卖,讲生意的时候,背后那些肮脏的灾祸,又有哪一个不是堂里的弟兄给你挡了所以,你记住,你就是再看不上我和我底下的那帮弟兄,也不要妄想着把自己同我们摘开。
说来说去,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拿什么态度对别人,就只能期待别人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你,你明白吗”·“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想干什么交浅言深的话不适合我们之间说。”
“老子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说,如果老子这些年没给过你好脸色,甚至误解了你跟龙哥之间的关系,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那由头都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在这里。
你跟龙哥的事,以后我不会再多一句嘴·就像你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没有资格评价·这点老子既然在这里说了,往后就肯定做到”·花锦浩不说话了,他如果没听错,王达厉这是在拐着弯儿地在跟自己道歉不过这样遮遮掩掩,别别扭扭的,还真让人不敢恭维。
而且,他一点也不想接受··“说完了可以回去了吗”·王达厉哼了一声·他自认自己黑白分明,也算是坦坦荡荡磊落汉子一条。
如果做错了什么,他认·昨天晚上那一堆子混蛋话现在想来确实有点过分,他能拉下脸来对花锦浩说两句软话,但也没打算就这么跟人冰释前嫌·毕竟,背后的事实究竟如何,也还没清楚呢。
18·原本打算提前打个招呼的,哪只另一条船上的两人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这光天化日的,身体就已经重叠着躺到一起去了··王达厉只能从孟小非挽着龙隆后颈的手臂隐约看得出两人正在缠缠绵绵地接吻。
感情昨天晚上火还没灭完,趁着这大白天幕天席地地再来一场,倒是不辜负这里的好景色··王达厉眼里带着一丝戏谑,“非礼勿扰,咱们且等人家尽兴吧。”
花锦浩抿着嘴唇,调开了脸··王达厉看着那模样哼笑一声,这才懒洋洋地靠着- cao -作台,无所事事地看向远处的山峦,喝着手里的汽水···这青山碧水暖阳灿灿的,如果真带着小情儿逛荡一圈倒确实惬意。
逛完了再亲亲摸摸地腻歪一会儿,那就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了·只可惜,身边不是那么个人··王达厉抽空子又瞅了花锦浩两眼·说句实话,就花锦浩这样儿的,成天眼睛长头顶上谁也瞧不上,走哪儿都揣着手绢儿,出去一趟必要换衣裳洗澡的,他还真挺好奇,他要真跟人腻歪起来,是不是得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消一遍毒才行。
·听说这些过渡自傲,洁癖严重的人,不是生理有毛病,就是心理有毛病··花锦浩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癫,想想总不过是有关自己的,于是投- she -过去一个很不友好的眼神。
忽然,西边树丛里一阵振翅声响,一群白鹭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窜天而起,扑腾开雪白的大翅膀往湛蓝的天里飞去··两人都被这景象吸引,转头看了过去··王达厉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种类似危险的尖锐耳鸣一闪而过。
他来不及说别的,只大喊了一句“趴下”就听到了枪响·而身体已经在此之前,条件反- she -地向船尾的人扑了过去··花锦浩站在那里,哪里经得起这么大个子扑过来。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一起,然后没能摆脱惯- xing -,噗通掉落到了水里··龙隆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声响,但这会儿也只敢趴在船里不能动弹,大声喊,“大力,怎么回事”·王达厉捞住花锦浩赶紧躲到船身后头,他扯着脖子冲龙隆他们喊,“老大,快往回撤,有人偷袭”·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一个个砰砰落到水面,打进刚才的船身里。
王达厉埋下头躲过那一阵猛攻,这才发现捞着的人在往下沉去,两人周围的水里已经漾出一屡屡细长的殷红··王达厉心里一凉,也顾不得危险赶紧捞起人检查··血是从花锦浩的头上流出来的,所幸不是枪伤,而是刮开了一道口子。
看样子是刚才跌下船的时候磕到了··“大力,花花,你们有没有事”龙隆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声里有些失真··王达厉扯着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活力密集而又凶残,根本没办法这个时候上船。
他真恨不得手上能有管大炮,把那群挑事儿的王八蛋全一炮弹轰成渣滓··“我们没事,龙哥,你们先撤退,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到岸边让兄弟们往西边包抄”·龙隆也知道耗在这里无济于事,而且还要冒着船被人子弹轰爆的危险。
立即调转船头··见龙哥他们的快艇掉头驶走,王达厉也算松了口气··如此凶残的攻击,这么个小艇肯定承受不了多久·王达厉打定注意,使劲拍了几把花锦浩的脸颊。
“喂,醒醒”·他们得潜水离开这个地方,至少得游到安全范围之外··花锦浩显然是撞得狠了,被王达厉拍了好几下眼睛才重新聚焦。
王达厉喘了口气问,“能游吗”·花锦浩大约也明白了目前的处境,微微点了点头··“那好,闭气”·王达厉说着,自己也深吸了口气,拉着人就往水中潜去。
耳边的枪声被水面阻隔,听起来模模糊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王达厉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一个劲地往深处下潜,再往前游去·他不时回头看看花锦浩,对方白色的身影在紧绕的水泡里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一般,王达厉下意识扯紧对方,真怕一松手这人就真要消散无形。
子弹穿透水面,激起一串串水泡,如同猛然扎入水下的不知名生物,在身边游弋乱窜,随时准备咬你一口··两人还算运气,成功地躲开了子弹的袭击·刚游出去了十来米,就隐隐约约听到水面上轰然声响,紧接着,浪涌夹杂着辨不清的杂质在四周翻滚,将两人的身体往回扯。
显然是身后的快艇爆炸了··王达厉奋力摆动着身体往前,极力摆脱那股牵引力··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直到胸腔里那口气快要憋没了,王达厉这才拉着花锦浩冒出水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回过头一看,两人已经游出了袭击者的- she -程范围·他放下些心,将花锦浩拉近一点,这才发现人双眼紧闭,面色是透青的白。
“喂”王达厉喊了一声,连忙把手探到花锦浩鼻间,感觉不到任何呼吸的迹象··该死王达厉暗咒,将人头托高,捏过对方的下巴就渡了口气过去。
说实话,嘴巴贴上去的时候,王达厉还真没有一点别的想法·他只是有点意外,这张嘴说起话来那么利,接触起来却是意外的柔软··好在只是一下,花锦浩便咳呛着恢复了呼吸。
王达厉看花锦浩面色白得跟张纸一样,不是很确定他头上的伤口有多严重·而且伤口在水里很难自行凝血,他们不能就一直这么呆在水里等兄弟们的救援··王达厉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决定带着人朝一处比较靠近的水岸游去。
拖着一个人游泳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吃力,王达厉花了比自己预估要久的时间才游到岸边·他将花锦浩负到背上,趟过岸边丛生的杂草和枯枝,一步步往河岸上走。
到了一处干爽的草地将人放下,王达厉才算缓了口气,抱起对方的头查看伤口··头发上- shi -淋淋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而且血好像没有要止住的迹象。
妈的王达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急躁·他看了看四周,没发现趁手的东西,只好脱下自己身上的T恤·一抬手,就觉得右边肩背上传来一阵撕扯的刺痛。
扭头一看,才发现那里也不知道被什么擦着了,血淋淋地挺吓人··王达厉没去多管,他龇牙咧嘴脱下T恤,将花锦浩挪到自己大腿上枕着,再把T恤拧干,按住对方脑后的伤口。
伤口上传来的疼痛让花锦浩不由自主地皱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王达厉光着膀子,正好低头看向他··阳光透过树叶打下稀稀疏疏的金光,让对方那张冷硬的脸上添了点温情脉脉的假象。
·花锦浩觉得这种状态下让人十足不舒服,就想起身··王达厉的眼神立刻变得凶恶起来,“你头上在流血,不想死就老老实实躺着·”·“死不了,放开。”
花锦浩执拗地想要推开王达厉·昨天晚上的一袭讽刺他一句都还没忘,即便王达厉刚在船上主动道歉,也不代表着他就愿意承对方的情··王达厉怒了,他卡紧花锦浩脖子,头压得更低,“你知不知道老子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弄上岸你要作死,除非老子说可以听懂了没”·花锦浩最烦的就是这个人一副老子说了算的口气,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要听他的。
“我没事,不用你管·”·王达厉气得不行,“妈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还不如让人把你打成筛子,一了百了·老子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花锦浩露出一个虚软却嘲讽的笑容,“这说明你有病”·王达厉的视线从近处那双沉黑冷傲的眸子移到泛白的嘴唇上,心想这张嘴还真他么的惹人厌,真该好好治治。
“你说得对,老子就是他妈的有病”·花锦浩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人堵住了··王达厉一只手按着花锦浩的头,一只手捏着花锦浩的脸颊,亲得极度凶残。
双唇死死地贴紧对方的嘴唇,舌头一个劲地深入··花锦浩本就头晕眼花,这一下被弄得差点闭过气去·他心里又惊又怒,想反抗,头却被对方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唔唔”的抗议声··王达厉听着那声音,下头竟然一下子就硬了·嘴巴越发没有节- cao -地用力地挤蹭着对方,勾着那不断躲闪的舌头又啃又舔,足足亲了有半分钟。
乍一分开,两人都只来得及粗喘着补充氧气··王达厉看着花锦浩- shi -漉漉的眼睫毛和被亲得红通通的嘴唇就越觉得血往下涌·他松开对方的下巴,抓住花锦浩的一只手大咧咧地按到自己腿间。
“你他妈的要是再敢随便乱动试试,老子就是女干尸,也要在这儿扒光了你干个痛快”·花锦浩使劲儿抽回手,气喘吁吁地骂了一句,“王八蛋”·王达厉笑纳了这个称谓,“别以为老子在开玩笑”·花锦浩看王达厉那眼神就知道对方现在兴致有多好。
他这会儿失血过多,一点折腾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忍着厌恶,僵直地躺在原地··王达厉哼笑了一声··早知道亲一下就能这么老实,特么的他早下嘴了··19·现在毕竟还是晚春,树荫下的气温并不高,躺了不到一会儿,花锦浩便觉得冷得想发抖。
但他又不想表现出来,只得死扛着没有出声··扛着扛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朦胧间,有人在粗鲁地扯他的衣服··花锦浩努力地想睁开眼来反抗,然而手臂却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不仅如此,整个人像是沉在深黑幽冷的水底,全身都透出虚乏僵冷·直到贴上一处温热厚实的胸膛,身体和意识终于抵抗不了温暖的诱惑,贴上去就不想动了··揽在胸口的身体虽然凉得跟冰块儿似的,却完全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瘦弱。
相反,修长的躯干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腰腹的线条塑造得尤其漂亮·虽然不如自己的有力道,但也绝不羸弱·关键是那一身皮肤,如同象牙一般光滑洁白,被星星点点的太阳光一照,简直有点晃眼。
王达厉揽着这么一具漂亮得碍眼的裸`体,即便明明知道怀里的人是谁,又是什么- xing -别,那刚刚才下去的欲`望却还是缓缓地蒸腾上来··如果接吻的时候还可以归结为男人一时的- xing -冲动,但这个时候,在这种静悄悄无人言语的时候,身体还在不顾理智地放肆发热,王达厉就知道事情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了。
一个一直存在、却被自己无数次压下的事实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就像干涸河床底下暴露出的鲶鱼,即便再怎么在泥泞里翻滚挣扎,也避免不了被太阳曝晒的一天。
自己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至于这欲`望因何而起,王达厉这个时候实在不想深究·兴许只是单纯看到好看的东西而起的占有欲,又或许自己潜意识里一直都有那么一种冲动在,想要借助某种最为原始的手段,来压制和折服一个人。
想到这么一个骄傲冷漠到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原来也会这般柔弱无骨地依附在自己身上,王达厉就忍不住想象,如果真有一天把这人压在身下干到失神,该是怎样一种快活到极致的体验。
只是稍微想象那样的景象,王达厉就觉得下面胀痛的厉害·手指无意识地在花锦浩光溜的脊背上来回游弋·不意间,竟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王达厉一顿,想也不想,顺手便把那东西摸了出来。
那是一把小巧的弹簧刀·拇指轻轻一抵,锐利的刀锋便弹了出来,青天白日里,锋利得能照见人影··这玩意儿王达厉熟,龙哥生日趴上抵着自个儿脖子的不是这玩意儿又是啥。
原来那一次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他花锦浩还真有这么个随身配备管制刀具的习惯··王达厉微微眯起眼,琢磨着花锦浩这是防谁呢他好歹也算一商业成功人士,平常接触的都是些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肯定跟那帮子人扯不上关系。
那么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自己这个老对头可能- xing -最大了··王达厉心头哂笑,这种只有贴身时才用得上的东西,想防他王达厉那只能说他花锦浩也太小瞧自己了。
王达厉将刀放回花锦浩别在腰上的刀套里,顺手还拍了拍··“花锦浩,咱们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老子不介意慢慢陪你耗·”·花锦浩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孟小非正坐在床边削苹果,见他醒来,忙地凑到跟前,“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花锦浩这会儿还在头晕恶心,一点也不想开口说话。
·“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这会儿肯定不舒服·没事,你要是饿了就吃点水果,我去叫医生·”·医生过来例行检查了一下,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花锦浩见孟小非还尽职地守在病床边,便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一场春游变成了枪林弹雨,这一切简直来得莫名其妙··“不清楚,不过龙隆怀疑跟他前段时间害了一个小帮派的军火买卖有联系。
对方看中了你们在南边的码头,想借来接下货,龙隆一直拖着没答应,他们的生意就此打了水漂·不过具体是不是,还要查·这不,龙隆和大力见你没什么大碍,就已经着手去查去了,这会儿还没回呢。”
一说起王达厉花锦浩就想起树林里那个莫名其妙又怄心的吻,脸色就更加不好看·再想起因此还背了个大人情,更加郁闷得无以复加··孟小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一边一门心思替王达厉说好话,“大力为了救你,背上伤了好大一个口子,看着可吓人了。
龙隆本来不想让他一块儿去的,但是他自己非得去,说留在这里反倒惹你不开心·你们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花锦浩闭上眼,“我现在头很晕,想休息一下。”
“哦·”孟小非显然意识到花锦浩还是个病人,连忙歉意地道,“不好意思,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就在外面·你好好休息。”
·花锦浩听到对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忽然觉得挺滑稽的·自己受伤住院,守在一边的竟然是个没认识两天的陌生人。
而且这位孟警官被人保护得不要太好,明明比自己还大个两三岁,心思却单纯地跟朵跟温室里小花儿一样,让他看着就不喜欢··是的,他不喜欢孟小非,不是不喜欢这个人,而是他骨子里那种单纯和天真。
这种人肯定从来没有受过生活的重击,也从来没有躲在- yin -暗里苦熬,舔舐伤口··花锦浩承认,自己在嫉妒··这些年他一直有一种预感,龙哥在背后瞒着他们藏了个什么人,跟藏宝物一样神秘兮兮的。
只是龙哥不说,他便也不问·却不曾想会以这样的方式跟这个人见面·说实话,那一刻心里还是有落差的··十五岁那年,他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龙哥。
带着把这条命送出去的决绝来到第一分堂··那时候还是四月的天气,为了堵住龙哥,他已经在雨里淋了两个钟头,- shi -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人想起某种冷血动物缠绕而过的悚然。
但是他尽量跟平常一样板直了身体,保持着惯有的骄傲,全无畏缩地站在了龙哥的视线里··别说他自己,只怕就连在座的两位长老都想不到,龙哥那天竟然真会留下他。
当龙哥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力度,他不由自主地迈开机械的步伐跟上,心里有迷茫,有不安,但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仿佛一段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终点的长跑,终于在他快要力竭而放弃的时候,迎来了希望的曙光··那之后,龙哥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把他送回了学校··他一边暗暗吃惊,一边又不可抑制地开心。
他小心翼翼地遵从着龙哥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新的生活··而龙哥呢,偶尔兴致来了,会陡然突兀地出现在他学校·要么带他一起出去吃饭,要么带他买买东西,顺便问问他平常的生活和学习。
有时候碰上公务,龙哥还会带着他直接回堂里·他便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龙哥处理各种事情,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这样的相处虽然有点怪异,但久而久之,两人似乎都慢慢习惯过来,他也学会了顺其自然,不再尝试着去猜测龙哥背后的心思。
也许对龙哥来说,这样的一时兴起,不过就像是心情好的时候随手丢给乞丐的一个硬币,充其量不过是一种生活的调剂·但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却是无价的宝贝。
他借以这点滴的温暖,熬过了人生中最冰冷黑暗的日子·他想,如果他真有一个哥哥,应该差不多也就是龙哥这样吧·他并不是天生就- xing -情冷漠,也并不是一个天生就不好讨好的人。
他只是对人戒备·而龙哥是第一个能让他在习以为常的戒备里,扯开一条缝隙的人··为了以后能有那么点用处,他用功读书,同时也努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变得开朗起来,强迫自己去结交朋友。
至少要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这样的改变有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但当他经历过层层蜕变,才发现年少时那种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灾难以及所带来的- yin -影,也会在现有的充实生活里逐渐褪色。
他以为,只要没什么意外,他会一辈子就这么跟在龙哥身边·不想,孟小非就是那个意外··为了这个人,龙哥不顾一切地想要洗白·也是为了这个人,龙哥可以毫无眷恋地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一切,抛开出生入死的兄弟,包括自己。
而自己这副 “卖身求荣”的尴尬身份,只怕也是龙哥想要借着自己,遮掩和保护孟小非吧··没有不甘心,但骄傲的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受伤·就仿佛是自己一直重视和信仰的东西,自己竭尽全力去讨好和呵护的东西,到头来却不过是在替别人做嫁衣裳。
而那个别人,还一脸的懵懂无知,享受得理所当然··算了·他老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的好都让一个人占尽·如果没有王达厉那只聒噪的无赖一直在耳边戳自己的软肋、嘲讽自己的努力,他想,孟小非的出现,自己可能会更容易接受一些,姿态也能放得更平和。
毕竟比起自己,孟小非那样的人才是完整的,值得所有的好··20·事件不到一天就查清楚了,果然如龙隆所料,是老倔头那个小帮派搞的鬼·龙隆只是没料到对方被逼急了,竟敢雇佣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来自己面前示威。
龙隆没有多说什么,洗白需要付出代价,这些年他早就深有体会··“大力,这件事咱们悄摸着来就成·以咱们堂里目前这个情况,没必要为这些小鱼小虾大动干戈。
这些家伙人没有本事,胃口倒是挺大·不该伸手的生意也想掺和一把,纯粹是自己找死·”··王达厉点头,“明白·”·龙隆本来准备走了,又忍不住掉回头问,“大力,你实话说,你今天救花花是真想救呢,还是没想清楚糊里糊涂就救了”·王达厉翻起眼皮看天花板,“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堂里的兄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龙隆笑得意味深长,“看不出你还会打官腔,不过拿这话来糊弄我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都是道上混过的,那种时候如果不是过命的交情,谁都只来得及顾自己。
拼着丧命也要把人救了,怎么,就这么几天,还睡出感情来了”·这个“睡”字让王达厉产生了很不纯洁的联想,他不自在地换了一条腿架上来,脸上倒还算镇定。
“龙哥,你强行把我们栓一块儿,不就是希望真到出任务那一天,我们能相互帮忙而不是互相拆台吗现在我按照您的意思办了,您怎么反而看不过眼了”·龙隆摊手,“我有说我看不过眼吗说实话,看到你能够抛开嫌隙奋不顾身地救花花,我感到很欣慰。
这样我也能放心地把你们放出去执行任务了·”·“龙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磨合期就这么结束了”·“怎么,还舍不得走啊你以为我一点也不在意你们两个大灯泡在一旁照得雪亮还要时刻担心你们给我捅出什么娄子来。”
王达厉磨牙,他怎么有种感觉,这磨合期是专门给他设置的不然凭什么他能奋不顾身救花锦浩,龙哥就放心让他们出任务·难道龙哥就不怕花锦浩对他不利·“龙哥,您对我有信心,这我接受。
但我对花锦浩可没什么信心,你确定他到时候也能主动配合我”·龙隆笑道,“他比你明白,没有你,他完不成这个任务·而且我也没打算让他配合你,我是让你去配合他的。”
·王达厉瞪着眼珠子彻底说不出话来·感情龙哥早就做好打算了,那玩这一手算是个什么意思·龙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事先声明,这跟以后选谁来坐我这个位子没有任何关系。
实话跟你说,整件事情,花花已经做过全面的了解,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他跟我在电话里也探讨过,我觉得他的方案可行·大力,不得不说花花在这一点上比你强,也比你上心。”
王达厉原本以为还有的日子磨合呢,也就没着急,谁知道被花锦浩抢占了先机·事已至此,他也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在肚子里嘀咕:难怪每天晚上躲着自己捧着个电脑在书房折腾那么久,原来另有目的。
搞了半天,还是自己轻敌··“花锦浩做其它生意也许确实有一手,这个我不否认·但他毕竟没走过黑路、趟过脏水,也没见识过什么是真狠·四海帮那是些什么人你也知道,您真觉得他能震得住场子说句实话,我就连他在危险情况下能不能自保都表示怀疑。”
龙隆轻飘飘地看向王达厉,点头承认·“你说的都对,所以我才需要你在一旁帮着他、提点他·”·王达厉皱着眉沉默下来··龙隆也停了片刻,接着似乎有点感叹地道,“也怪我以前给他灌输的思想有所偏颇,让他很多想法还是太天真。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成你们之间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大力,你我心里都很明白,我们第一分堂如今再怎么洗白,但根子里还是黑的·外面无论披上多么光鲜的外衣,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本质。
这一点,花花可能并不太认同·趁着这个机会,有些东西让他出去见见也不是坏事·我敢肯定,跟着你走这一趟四海帮能让他明白很多道理·说不定,这还真是个解开你们目前这种僵局的好法子。
这样无论以后你们谁坐上我这个位子,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明白吗”·王达厉想,龙哥为了花锦浩,也算用心良苦·当然,这侧面其实也是为了第一分堂的将来。
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理念是一致的··“大力,虽然你平常在兄弟们面前又凶又横,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但是你对待自己人的时候,这里却是最软的·”龙隆说着,指了指心口的地方,“你跟了我十多年,这一点我比很多人都看得清楚。
整个堂里,要找出一个比你仁义的,没有·这也是当年我看重你的原因·”·突然听到龙隆这么推心置腹的话,王达厉觉得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好意思,“龙哥,您过奖了。”
龙隆摆了摆手,“我不是在说场面话,我这么说其实就是表示我愿意相信你会真心实意地帮助花花·花花他那个人心思太沉·他本来出身不错,却在年少的时候吃了大亏,肯定不会轻易信一个人,更不会轻易服一个人。
这让他看起来有点高高在上·但不可否认,他很聪明,很上进,同时也很敏锐,很有能力·不然,我再怎么在背地里给他撑腰,他也做不出今天的成绩·我相信,你们接触得越久,就肯定越能体会到对方的优点。
现在你们各占第一分堂的半壁江山,却迟早是要融合在一起的·只有芥蒂消除了,我们第一分堂才有可能真正长治久安地走下去·”·听到这里,王达厉也彻底明白了龙哥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今天舍己救人的表现,估计龙哥还不会把话给他说得这么明白·不过,龙哥既然提到了花锦浩的事,他就忍不住想问清楚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惑··“龙哥,您以前跟花锦浩……”话说到一半,又有点不大问得出口。
龙隆轻笑,“怎么,这么在乎我跟他那点事”·王达厉脸皮子有点热,嘴里下意识地反驳,“也不是在乎,您也知道,堂里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传得风言风语的,这边又突然冒出个小警察。
我看着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所以就开始怀疑龙哥的为人了觉得我左拥右抱,脚踩两条船还是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厌旧人”·王达厉很坦然地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点,但是我也看得出来,您跟那个小警察是来真的。
我就是想不通,那花锦浩呢,您跟他那些传言,难道就都是假的”·龙隆想了想,这才点点头,“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什么好瞒着你的。
而且,也是时候给花花正名了·不然一天到晚的被你嘲讽挤兑外加看不起,也太委屈他了·”··这话等于给所有的事情一锤定音,王达厉知道他今天早上的猜疑得到了证实。
“实话说,他刚来堂里找我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年轻稚嫩却傲气非常,挺有意思的·当时我确实动过收了他的心思·这么个赏心悦目的人摆在眼前,而且还明显有求与你,这不能不让人动点别的心思,你说是吗”·王达厉忽然有点无语,龙哥原来你是这样的。
“那后来呢”·想起当年自己开玩笑地说“自己不缺乏卖命效力的,倒是缺一个暖床的”,龙隆还有点感慨时光飞逝·其实当时说那话虽然有点试探意味,但也带了点认真的心思。
只可惜,人虽然挣扎权衡了一番,终究还是没答应·那时候在场的还有一个关系比较近的长老,后来为这事没少笑话自己·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够丢人的··“后来他当然不愿意,我也只好作罢。”
王达厉愣了愣,“就这样”·“那你想要怎么样威逼利诱屈打成招霸王硬上弓你龙哥好歹也是一门老大,也是要面子的。”
王达厉悻悻地,“您也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龙哥“哧”地一笑,“少往我脸上贴金·我不想勉强他,是因为我看得出来,那时候只怕是朝他吹口气都能让他崩溃。
我跟他无冤无仇,还很喜欢他的傲骨和坚持·我不想就那么随意地毁掉这样一个人·至于后来为什么又会传出那些流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见王达厉一副聚精会神洗耳恭听的样子,龙隆心中在笑:大力啊大力,原来你也有今天··“我看他刚来的那段时候状态不对,也就上了点心·当然,我也不否认自己确实喜欢他。
走得近了,自然有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但我发了话,也就传得并不厉害·直到后来我遇上了小非,事情才开始有变化·我也没想到自己陷得那么快,好像一不留神就跟中毒了似的,那时候才明白,那种感觉跟对花花的喜爱完全不一样。”
王达厉看着龙哥眼里、脸上徜徉的甜蜜,差点要动手搓胳膊上的鸡皮·这人过三十陡逢春,真是从骨子里都透着骚气·孟小非,你个小豆芽还挺不赖的嘛。
你一人民警察,还是个完全的技术流,完败骚包孔雀不说,还彻底搞定黑老大,哪一桩都算壮举啊··“所以您几年前打算洗白,真的就是为了那小警察”·“是啊。
以前我虽然也动过洗白的念头,但并不强烈·你也知道,有些长老习惯了旧生活,要接受新思想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我也就只好先搁置在那儿·小非的出现,可以说是整个事件的催化剂。
他虽然没有对我提这方面的要求,不过,我还是决定要把这个事情尽快提上日程·”·这倒像是龙哥的作风,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既然准备开始,就肯定得有个领头人。
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花花·他好歹是正经科班出身,虽然那时候还没从大学毕业,但专业才能已经初现端倪·还帮堂里做成过几比漂亮的买卖·我找他聊这方面的设想时,他没多说什么,只说只要我想做,他肯定能帮我做到。
所以事情就基本这么敲定下来·”·这么干脆倒还真不多见·不是还要短期分析,长远分析数据调查一大筐吗这花锦浩做事绝对是既对人又对事。
王达厉记得那会儿刚好也是自己风头正盛的时候,几个手里握着场子的大佬对他相当忌惮·其中有个叫赵树的,那时候第一分堂差不多一大半儿的声`色`场`所都是他在掌控。
然而,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魄力和本事,只那么一两年,就把本来这天底下最好做的生意做得要死不活··当时推荐赵树的长老眼看着要退,而自己又在一边虎视眈眈。
这人没办法,辗转着竟然找上了花锦浩·那时候花锦浩确实帮堂里做成过几笔漂亮买卖,也大有被龙哥请回堂里大放光彩的架势·赵树说是说去请教生意经,其实谁不知道他是去拍花锦浩的马屁,借此拉拢人脉来跟自己叫板。
结果人屁颠屁颠找上去了,却被花锦浩一通云里雾里绕了回来,吃了个软钉子··赵树一回来就在背地里骂开了锅·什么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王达厉当时还偷乐,如今跟花锦浩接触多了,那真叫一个感同身受,不得不对那位叫赵树的大佬深表迟来的同情。
“花花毕竟初来乍到,也不像你们很早就开始给堂里做事打下了根基·想要他在堂里树立威信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而我时间不多,也不想等太久·于是,便故意煽动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我相信,有了这重身份,他的工作会要好开展得多·而那些长老也只会以为我在纵容自己的床伴儿小打小闹,不至于反对得太厉害·当然,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方面比较私心的打算,那就是想要借机保护小非。
一来,小非的身份比较敏感,我不敢保证堂里的长老一旦知道了他的存在,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和动作·二来,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仇家太多,天天盯着你防不胜防的。
花花在堂里一天,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护着他一天·但小非不一样,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而且对自己的工作比较坚持,我没法儿要求他为了我放弃他原有的生活,又不可能做到二十四小时保护他。
所以,我只能把他藏好一点,拿花花作为掩护·”·王达厉算是明白了,搞了半天,花锦浩只不过是龙哥拿来挡箭的替身·想着这挡箭牌一当就是默默无闻地这么多年,他是真不知道面对着那么多污言秽语,花锦浩是怎么忍过来的。
这傻`逼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挺伟大呢··龙哥似乎也有点感慨,“我也没想到这事一传就不可收拾,害他跟着吃了不少委屈,也没少受你们的白眼·我承认,自己当时做得确实有点欠考虑,也挺自私的。
不过,大力,不瞒你说,就算重新再来一遍,我也还是一样的做法·”·王达厉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龙哥·他并不想过多的评价什么,没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龙哥也就不可能是今天的龙哥了。
至于花锦浩那边,不管实际如何,这个以色侍人的骂名他是背定了,毕竟他也不是一点也没沾这名声的光·只是想起自己以前那些底气十足的谩骂和嘲讽,王达厉顿时觉得有点丧气。
龙哥伸长手臂,安慰似的拍了拍王达厉的肩膀,“以后第一分堂就落在你们两个的肩头,我当然巴不得你们能尽释前嫌、精诚合作·你以后也别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啦。”
·王达厉抬眼看龙哥,眼底里那神情仿佛在说:龙哥啊,搞来搞去,您才是真正的高手··“别这个表情嘛·搞得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
你也不用顾虑太多,该竞争的竞争,该争取的争取,你们两个各凭本事,良- xing -较量就行·当然,你如果舍不得跟人死磕较劲把人惹急了,那该低头的时候低低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子汉大丈夫,有时候适当服软,比一个劲儿死逼可有用多了·”·王达厉从牙齿缝里吸了口凉风,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他是顺手救了花锦浩一把,也承认对人是有那么点别样的心思,但那也仅限于一时的肉`体冲动,源于征服和掌控的欲`望。
这种疑似追妻箴言的劝诫,又是个什么意思龙哥这种自己爱情甜蜜,就恨不得把天下人都撮合了的心态也真是够了··“龙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龙哥点到即止,“行了,先回医院看看吧。
没什么大碍就把人接回去得了·先好好养几天伤,你们再慢慢谈任务的细节·”·21·两人回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方铭扬也过来了··龙隆朝王达厉丢了个眼色,理直气壮地把孟小非领走了。
方铭扬突然冲着王达厉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大力哥,谢谢您这次慷慨相救·您的救命之恩,我在这里先代花总谢谢您了·以后若有什么我们力所能及又能为您做的,您尽管开口。”
王达厉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年轻人,倒是奇怪花锦浩手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个懂得变通的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问道,“他醒了没”·“醒了,刚刚吃过晚饭。”
“好些了”·“看着精神还可以·”·“嗯,那行,我瞅瞅去·”·王达厉刚要迈步,方铭扬便跟了上来,“大力哥,您也了解,我们花总他那个人心气儿高,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是很得当,希望大力哥您大人大量,能多担待一点。”
哟,感情知道老子过去会遭到什么待遇,这是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呢··王达厉转过身拍了拍方铭扬的肩膀,“放心,老子脾气再大,也不至于跟个病患计较。
就瞅瞅,什么也不干·”·方铭扬立即垂下眼来,“铭扬不敢·这边请·”·其实方铭扬一点也拿不准王达厉的打算·他跟花锦浩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这次会舍身救人已经很让方铭扬吃惊,这个时候竟然还来医院看望,就愈发让人看不明白。
·难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切有了新的转机如果这两人真能和平共处,兴许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以后也能少为难一点··王达厉推门进去的时候,花锦浩果然醒了,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
见进来的是他,眼底里浮出些错愕,随即又闪过些许挣扎·仿佛一点也不想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但又似乎做不出直接把人轰走的事··王达厉迎着那视线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大手一挥,扯过床边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花锦浩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神情是惯有的冷淡·只不过这个时候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也不怎好,怎么看怎么可怜,一点也没有平常的气势··“你来干什么”·“怎么,医院是你家开的老子不能来”王达厉平常就不吃花锦浩那一套,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他从床头拿过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递到花锦浩面前,“吃不吃”·花锦浩扭过头去懒得理他,王达厉便笑了笑,收回手送到自己嘴边,咔嚓一口咬了下去,一边嚼还一边悠哉地盯着花锦浩。
花锦浩果如所料地眉头紧皱·说实话,王达厉的视线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而且老让他想起树林里那让人不太愉快的一幕·他搞不懂王达厉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这种戏耍般的羞辱发展成身体上的碰触,怎么看怎么不是好现象。
“吃完赶紧走·”·“不好意思,今天只怕不能如你的愿,龙哥让我给你陪床·”·“这里有铭扬在,劳烦不着你·”·“你们家一摊子事等着他替你办,你好意思让人在这儿陪着你熬夜”·“这是我自己的事。”
花锦浩确实没有让方铭扬在这里守夜的打算,他又不是瘫了,要人守着干什么不过,这些都不关这大老粗什么事·他只是纯粹不想王达厉在这里讨人厌。
王达厉想,这人果然如方铭扬所料,一点也不讨人喜欢··“那我留不留在这里也是老子自己的事,你也无权过问·”王达厉说完,把啃剩下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接着好整以暇地在椅子里挪了个舒服的姿势,两条大长腿大喇喇地伸着,只差没踏到花锦浩的病床上来。
看那样子,是准备在这里长期抗战··花锦浩觉得脑仁儿又开始疼,“王达厉,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救我一次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达厉双手抱胸,半挑着一边眉毛,“别这么小人之心,我要是真肆无忌惮,这会儿就不是坐在椅子里了”·花锦浩没听明白王达厉的意思,但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背后含有什么深意。
他紧抿着嘴唇,心里头烦躁无比··这会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方铭扬拿着电话走进来··“花总,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可能得回去一趟·”说完又看了看王达厉。
“方老弟,有事就去忙,放心,我给这儿呢,保证给你伺候好了·”·方铭扬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看花锦浩··花锦浩本来就够乱的,一点也不想方铭扬搅和进来,便道,“公司的事重要,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跟我沟通。”
“是·”方铭扬答得很利索,临走前还说了句,“谢谢大力哥,这里就拜托你了·”··王达厉看着门关上这才回过头来,“不是我说,你们家这个方铭扬倒挺是那么回事的,年纪轻轻,气度不凡,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你可要小心,别让人抢了风头还不自知·”·花锦浩知道,王达厉这是拐着弯讽刺自己气量狭窄呢·他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干脆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有的人就是这样,你越理他他还越来劲。
他就不信王达厉真能在这里坐一夜··王达厉坐了一会儿果然有点不耐烦·这儿挪挪,那儿动动··花锦浩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人有要走的意思,好不容易等到没有动静,扭头一看,王达厉已经仰在椅子里睡着了。
他人高马大的,一双长腿搭在另一张椅子里,睡姿扭曲地窝着·难为他这种环境下还能睡着··也怪不得王达厉,昨天晚上一整晚基本没怎么睡着,今天白天又折腾一整天,铁打的身躯也熬不住。
这会儿睡着了,神情平静,呼吸绵长·一旦收起那一身骇人戾气和吊儿郎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然相当的俊朗耐看··花锦浩扯平了枕头,疲倦地闭上眼。
反正赶也赶不走,惹急了只怕又要做出什么让自己糟心的事儿,先这么着吧··天气有点热,白花花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今天是放月假的星期五。
一到中午,学生们便蜂拥而出,向着敞亮的两天半假期奔去··走出校门放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头,以及各种高级轿车,把XX市这所私立高级中学校门前那条宽阔的柏油路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站在一处树荫下,频频向校门口张望·随即,像是发现了目标,扬起手向一个地方兴奋地不停招手··“小浩这边”·走出校门的一群学生里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笑了起来,他也挥了挥手,接着便飞快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高大少年忍不住抱怨,“你们班主任怎么老爱拖堂,每次都让我等你·怎么样,你们家没来人接你吧,你可答应了我今天去我家陪我过生日的·我妈听到你会来,还特意提前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呢。”
十五六岁的少年笑道,“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做我爱吃的干什么”·“那还用说吗你才是他们亲生的,而我是外面捡来的嘛。”
少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别说,还真有可能·不过,你要是在学校让能叔叔阿姨哪怕是省一点心,你就是捡来的他们也能当你是亲生的·”·高大少年一把揽住少年的肩膀捶了一下,“靠,嘴巴要不要这么毒有你这么说寿星的吗”·少年笑而不语。
“别太得瑟了啊,我妈只不过是因为听我说你爸妈常年世界各地跑把你一个人丢国内,母- xing -泛滥了而已·诶,要不这个周末你干脆待我家得了·我新进了款游戏,咱们趁着这两天好好通通关”·少年有点犹豫。
高大少年便不耐烦地催促,“好啦好啦,快走吧,这里热死了·到我家咱们再慢慢打算·还有,给我买礼物了没我可等不及要回去看了。”
高大少年说着,拉着少年就往一辆黑色轿车走去··太阳明晃晃地晒得目眩,少年一步步走近那辆车,忽然产生了一种熟悉到恶寒的感觉。
他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想确认一下刚刚的感觉··“走啊,磨磨蹭蹭的,想被晒成人干儿啊”·手臂被人扯着,步子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去。
少年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辆黑沉沉的轿车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只觉得心跳如雷,手心里不断地冒汗,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塞了一般的难受。
眼见着高大少年弯下腰敲了敲车窗玻璃,少年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别去不能去”那声音带着失措的张惶和无以伦比的恐惧,几乎一瞬间要把他击晕过去。
眼看着那车门就要被拉开,少年猛地伸出手,嘭地一声按在了发烫的车门上,慌里慌张地抬头道,“算了,我想起我还有事,就不去了”·然而,一直牵着他的高大少年的脸却在不断地扭曲幻化,直至消失不见。
这时,车门发出“咯哒”一声轻响,慢慢地从里头一点点打开·随即一股冷气迎面扑来·那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迎面而来的幽冷空气如同从深渊里刮上来的- yin -风,卷着重重黑云,一点点地把他往里吞噬进去。
少年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小浩,别怕……”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骨节突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仿佛经过了岁月的打磨,闪出润泽的光芒··22·“花锦浩,你他妈给老子醒醒醒醒”·鼻下的刺痛逼得花锦浩不得不睁开眼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泪眼朦胧,呆滞地看着眼前晃动的脸··“你他妈的睡死了不成吓死老子了·”王达厉眼神凶恶,还有点莫名其妙。
睡到一半突然被那种濒死的闷哭声惊醒,他还以为闹鬼了·哪知一睁眼就看到床上的人在抽搐发抖,眼泪掉得稀里哗啦··他没办法,想到这人头受伤了不好抽人耳光,只得使老办法狠掐对方人中。
门外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门陡地被人推开,医生带着护士急急地赶了过来··“怎么了”·王达厉以为花锦浩病情陡然加重,所以当时第一反应就按了呼叫铃。
“不知道,突然跟疯了似的又发抖又乱叫的·”·医生走过去要检查,花锦浩却像陡然活过来了一般把身体被转过去,声音冷静得跟方才大相径庭··“对不起,我没事,刚刚只是做噩梦了。”
艹,做噩梦谁做噩梦这么吓人而且前面两人睡一张床那么多天,也没瞧见他做过什么噩梦。
·医生看花锦浩满脸透- shi -,还是坚持给他做了一系列基本检查·发现确实没有大碍这才转过来对王达厉说,“他现在稍稍有点发热,这属于正常现象,可以适量多饮水。
至于做噩梦,不排除是因为外伤引起的精神创伤·如果真是如此,这种现象估计会要持续一段时间·家属在照顾的时候要多加留意·还有,给病人换身衣服吧,这么- shi -着不利于恢复。”
王达厉有点不太相信,但医生已经见怪不怪地调头走了··王达厉抹了把脸若有所思地看向花锦浩··花锦浩这时已经完全地平静下来,若不是他头发和眼睫仍旧- shi -漉漉的,王达厉几乎以为刚刚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王达厉没多说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你自己能换吗还是要我来”·花锦浩慢慢坐起来,虽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尽,但神情还算冷静。
“把衣服给我吧,我要洗澡·”·“发什么疯,要讲究也要看时候,医生嘱咐了你要卧床静养·而且你头上的伤口不能沾水·”王达厉把衣服扔到他被子上,转身找了个盆儿,“你先把衣服换上,我给你打盆热水来你擦擦得了。”
花锦浩没有做声,看着王达厉拿着盆子钻进浴室,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这才开始把身上汗- shi -的衣服换了下来··其实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类似的噩梦了,他也自以为已经成功地克服了年少时的- yin -影。
但显然自己过于乐观了·小小的一次受伤,就让意志力薄弱至此,让那些他躲避和排拒的黑暗趁虚而入·这些年来他一直严格地约束自己,避免一切能诱发噩梦的根源,但是,看情况还是不行。
望着窗外幽深的黑暗,即便现在清醒异常,花锦浩也仍旧能感受到刚才梦境里的绝望和恐惧·他将被子围拢过来,坐在那里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头一次庆幸,这次不是他独自一人。
王达厉在浴室里呆了一会儿这才出来,约摸着是在等花锦浩换好衣服··他搓了搓毛巾,双手一搅,便把拧干的毛巾递到花锦浩面前··花锦浩接过的时候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两人都因这突来的道谢顿了顿。
花锦浩随即脸色别扭地低下头擦脸,王达厉则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蹦跶了好几下··奶奶的,这种比抽了大///麻还舒爽的感觉是要闹哪样老子什么时候堕落到听人一声谢谢都要high的地步了·伺候着人擦完躺下,王达厉摸着后颈悻悻地坐回椅子里。
经过这么一场阵仗,两人一时都没有睡意·但大晚上的,两个大男人这么静默相对听着各自喘气儿,似乎还挺尴尬··王达厉看着花锦浩从被子里露出的脸,皮肤雪白,眉眼乌黑,跟画里一样的对比鲜明。
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没话找话··“小时候我奶奶说,人会做噩梦只有两个原因·第一,肯定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病痛缠身自然梦魇缠身。
第二,就是受过什么惊吓和刺激·你如今受了伤,不舒服是自然,先安心把伤养好是正经·如果是什么其他心病,那就等哪一天你愿意了,再找个人出来说说。
有的事憋在心里只会越憋越伤·不然如今怎么那么多人看心理医生”·王达厉心里头觉得花锦浩肯定是心病居多·以前也听人说花锦浩除了生意上的需要,私底下几乎不跟外人相熟。
也是,认真想想,他好像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对谁都若即若离保持距离,私生活更是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前一点还可以说是- xing -格清高冷傲,孤僻难交。
但是,后一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就上次喝醉打架的经历来看,这人生理上应该没什么毛病,但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生活,对于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花锦浩听到“心理医生”几个字的时候,抬起眼皮子看了王达厉一眼。
眸光幽暗,眼神冰冷·刚刚那一瞬间的柔和又给收拾得连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王达厉疑心他是不是又要讽刺说自己交浅言深,哪知下一刻,人就又闭上眼去。
也是,你让人看心理医生,不明白告诉人家你觉得他有心理疾病吗不过随便吧,他也懒得在意··“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你要是再做梦,老子负责把你叫醒。”
花锦浩没有睁开眼,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王达厉自认人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他打了个哈欠把上身靠进椅背里,看着病床上的人发呆··要是忽略这人的脾气,这张脸还是挺赏心悦目的,皮肤细腻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都是大老爷们,怎么一个个的区别能这么大那些跟自己一样糙的兄弟们就不用说了,就连球子那十多岁的嫩小子脸上还时不时会冒个痘呢··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生的,二十好几脸还嫩得能掐出水来。
好在这人眉梢飞扬、五官分明,平常还特别的打扮成熟不苟言笑,装出了新高度,要不然配上那么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只怕真只能在床上服人··视线不知不觉滑过鼻尖落到嘴巴上。
那儿形状饱满,苍白中透出点淡粉的光泽,这会儿放松下来,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紧绷刻薄,反而显出几分无辜诱人的模样·想起今天上午树林里亲上去的感觉,浑身立即跟过电了一样。
王达厉有点坐不住,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掏出来才发现已经空了·只得丧气地揉瘪了扔进垃圾桶··回顾自己这一整天的表现,比个傻`逼好不到哪里去。
想也没想扑上去救人也就算了,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也早有心理建设,然而这种不分时刻预备升旗的节奏又是怎么个意思·王达厉这次没有把问题归结于太久没那啥了。
活到这个岁数,不至于连这么点事儿都羞于承认:他想睡这个人,哪怕一回也成··虚幻的概念一旦形成实际的念头,那种焦渴的向往就怎么按也按不住·王达厉表情凝重地搓着下巴,脑袋里想着睡人一回的现实- xing -。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就两人关系这冰冻三尺的尿- xing -,真要成了,怎么也得是非常规手段··王达厉没觉得丧气·没品的事他干得不少,道德观也早在日积月累的行凶作恶里被岁月刷成了不毛之地。
别说是睡一个人,就是烧杀抢掠,他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但是对象一旦换成眼前之人,他就觉得还是要斟酌一番·毕竟两人之前有多看不上对方那是心如梦境,真要立马过度到那层关系,他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
算了,只要往后花锦浩识相,不再惹到他头上,他就不动心思·否则,你就是三贞九烈、以死相逼,也别怪他王达厉脾气来了想睡就睡··忍了半宿的烟瘾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开始抓心挠肺地骚扰,好像下一刻就能从喉咙里伸出爪子从肺里爬出来。
见床上的人睡得还算踏实,王达厉使劲儿搓了几把脸,打算下去买包烟顺便带点洗漱用品和早餐··花锦浩是被过来查床的护士惊醒的··白衣天使对着他那双迷迷蒙蒙的桃花眼笑得尤其温柔。
“怎么样,昨天晚上后来睡得还好吧”·花锦浩迷糊着点了点头··“对了,你朋友刚刚出去买早餐了,还跟我打听给你吃点什么比较合适。
我给他推荐了附近的粥铺,那儿粥品多,口味也不错,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要不咱们先测一下`体温看看是不是还在低烧”·花锦浩回忆了好一阵子才体会出护士口中的“朋友”是指的哪一个。
他睁着惺忪的眼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体温计,目光下意识地落到空了的椅子上·人在这儿蹲守了一个晚上的事实现在就是想赖也赖不掉··花锦浩心里有些复杂。
自己向来不合群也不讨人喜欢,这几年把所有虚伪的客套和热情都投放在了事业的开拓上,对不相关的人和事实在是挤不出一点空间·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事值得这人忽然转- xing -。
而且,对于这种无来由的关心和亲近,他总会下意识地心生警惕,想要躲开·即便这人确实救过他一命,那也不过是非常环境下的非常反应·他会想办法回报,但其它的就真的不用了。
23·王达厉从浴室里洗漱出来,看着床头柜上没动几口的粥,就知道自己媚眼做给了瞎子看··早上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刚好有个小护士跟他打招呼,王达厉就顺便问了一句受伤了吃些什么比较好。
小护士显然知道他是哪位病人的家属,立马热情洋溢地给他列出了一大堆可吃的不可吃的,只差拿笔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列下来··王达厉忍不住牙酸·这才住进来多久,这么快就变成一众小护士们呵护的焦点,说他花锦浩招蜂引蝶,一点都不为过吧·然而,王达厉酸虽酸,但还是难得地表现出了自己贤惠的一面。
硬生生把自己一梁山好汉逼成了小媳妇,干起了端粥送水的行当··结果粥送到跟前,人象征- xing -地动了一口就搁一边了·看那表情,意思明白得很,概括起来也就八个字:甭瞎殷勤,懒得领情。
王达厉可没打算真做个忍气吞声的小媳妇·他大喇喇地拉开那把坐了一晚上的椅子又坐了下来,单刀直入··“不合胃口”·花锦浩玩着手机没抬头,“不是,没胃口,不想吃。”
“怎么,怕我在里头吐口水啊”·花锦浩刚要按一个app的手指跟中风了似地僵住,平静的脸色也漾出些许波纹··王达厉不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xing -。
王达厉- yin -测测地一笑,语气颇有种回想当年的豪迈··“老子以前在御宾楼混的时候,碰上看不顺眼的,这事儿还真没少做·你肯定不知道吧,越浓的汤粥越好- cao -作。
因为看不出来呀·每次看那些人还能吃得风生水起的,说句实话,老子自己都他妈觉得受不了……”·花锦浩猛地扔下手机,呼啦掀开被子··他刚刚怎么能低估这王八蛋幼稚和无聊的程度。
虽然东西他没怎么动,但多少还是入了口的啊·不就是一念心软,不想太不近人情么结果呢·王达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吓得把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干嘛”·花锦浩脸色铁青,咬着牙道,“上厕所·”·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吐你一身··王达厉耸了耸肩,很讲道理地让开了道儿。
花锦浩冲进洗手间,却事与愿违,啥也没吐出来··本来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又是受伤又是逃命进医院的,期间更是连水都没像样喝上两口·这个时候胃里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东西让他吐出来浪费·花锦浩心里就跟吞了只死苍蝇一样哽得难受,不甘心地捧水洗了把脸,这才虚虚幻幻地飘了出来。
失血和脑震荡让他精神很差,他这会儿虽有徒手掐死王达厉的心,却恨自己没那个力气··王达厉花锦浩蔫蔫地躺回床上,嘴唇上本来还有的一点血色也折腾没了·难得起了点愧疚心。
其实他刚刚就是恶趣味发作诚心想恶心一下这人,谁叫他这么不识相,故意不承他的情呢·“我说你还真当真啊别说老子很多年不干这么无聊的事儿,就是真干了,你也用不着反应这么大。
老子的口水你又不是没吃过,也没见毒死你·”·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树林子里的事就跟放电影一样··花锦浩尽量忽视额角咚咚直跳的青筋,“王达厉,我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线让脑子短了路,前不久你还在骂别人恶心变态,结果自己干的破事儿也不比变态好到哪里去。
你自己愿意打自己的脸,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麻烦你下次再要打脸的时候别扯着我·你离我远点儿成吗”·这牙尖嘴利的,不开口则以,一开口能让你连活路都没有。
王达厉也不火,气定神闲地掏了掏耳朵,接了两个字,“不行·”·花锦浩被噎得好半天没能吭声,咬着后槽牙恨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王达厉看着花锦浩因为气愤而泛红的嘴唇,忽然挺想把“老子不想怎样,就想睡你一回”的话豪气干云地甩对方脸上。
但那么做实在是太傻`逼了·他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屁孩需要放在嘴上宣扬才能证明决心·而且他也没忘,自己刚还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只要花锦浩不惹他,他就不动这个心思,其实还是有点要约束约束跑野马一样心思的意思。
·纯粹的肉`体上的征服看似很诱人,但那之后呢·两人从相看两厌到现在至少能和平地共处一室,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为了逞一时之快而越界,不值当。
王达厉心思动得快,行动上则更迅速·转眼间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襟危坐··“是病人就好好养着,动不动就上火不利于恢复·刚刚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那么当真做什么就你这样的,不逗你都说不过去。”
花锦浩气还没消,“我就是爱当真,奉劝你以后别逗我·还有,你不在这里我肯定能好快一百倍·”·“这就有点违心了吧老子好歹也尽职尽责守了你一晚上,就换来这么句埋汰”·花锦浩忍了忍,闭上嘴转开脸。
仿佛只有不看到王达厉那张脸,他才能平静下来··“行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龙哥吩咐了,咱们的磨合期到此结束·等你出院,我们就要正式按计划走,由我配合着你来出这趟任务。
我这不是想抓紧时间跟你多培养点儿默契嘛·”·花锦浩愣了愣,有点不太敢置信地道,“龙哥都跟你说了”·“是啊,就昨天。
你都闷不吭声地把计划做周全了,不是早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按过去的经验来看,听到这样的消息,王达厉肯定要跳起来拍桌子骂人,叫嚣着“凭什么让他打配合。”
但是,眼前这人神情平静,平静得花锦浩几乎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披着王达厉的壳子,其实里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魂儿··花锦浩谨慎地问道,“你没意见”·“有意见又能怎么样,龙哥都答应你了。
而且,这次是老子棋差一着·老子没话说·”·你要是真没话说,还能赖这儿给我找不痛快花锦浩把这话憋在心里头,不动声色地沉默了一阵。
王达厉的话,他自然不会随便相信·这人就是条油滑的泥鳅,尾巴一拧一个主意,谁知道他心里头憋着什么坏水呢·就凭他以往那没什么节- cao -的德- xing -,即便现在他能委屈一时,以后也总会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现在争论这些没有什么含义,他也没这个精神头·所以花锦浩考虑了一会儿才公事公办地道,·“行,你没意见那事情就简单了·等我出院,我们再具体讨论部署。
培养默契就免了,你我都不舒服,实在没必要昧着本心给对方添堵·你放心,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保证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也会充分考虑你的建议,毕竟这本来就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王达厉看着花锦浩不由自主绷紧的嘴角,下颚的线条因此显出几分刀削般的锋利来·这人一严肃的时候就是这个神情,颇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感觉·这是拿谈生意的手段在应付自己呢。
成,你要公事公办,那咱就公事公办··“花锦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事风格,这个老子理解,不过,你也说了,这里头容不得半点玩笑,就证明你也理解事情的危险- xing -。
我王达厉在道上混了十多年,亏吃得也不少,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点:千万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安危交到靠不住的人手里·这不,错我昨天也给你认过了,还救了你一命,这诚意算是百分百地拿出来了吧可你呢,还在斤斤计过去那点矛盾,连培养点默契也不愿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抱歉,你也不是老子要挺的那个人·为避免害人害己,我还是那句老话,咱们趁早打住,一拍两散·”·就凭王达厉这副死皮赖脸却又冠冕堂皇的劲儿,花锦浩就明白他是故意憋着想要找机会给自己使坏。
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自己不痛快,他就想方设法也要让惹他不痛快的那个人不好过·就凭他这么多年对王达厉的理解,这人绝对是个中极品··花锦浩明白,想让王达厉半途收手肯定比从冷镬子里爆出热栗子还要不可能。
他抓着这点,就是知道自己没立场反对··花锦浩抿着嘴角,极其不情愿地以退为进,“好,你想培养默契,可以,但咱们得约法三章·”·王达厉摊了摊手,表示愿闻其详。
“我不习惯跟别人太亲近,这是习惯问题,无关讨不讨厌一个人·”花锦浩这话说得多少有些违心,是以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也不自知,“所以,咱们还是适当留点空间给对方为好。
而且,树林子里那样的事,绝对不能有下一次·”·“行啊,没问题·”王达厉答得无比干脆·树林子里老子做过的事多了,你可没说是哪一件。
·“就这些”·花锦浩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其他的想到再说·”·“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王达厉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他扯着脖子看了看床头的粥碗,“要不我给你热热,你先把粥喝了·不吃东西咱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你说是吧”·“……”这混蛋还敢腆着脸让自己喝这碗粥·王达厉心里一哂,“算了,估计再热也粘得张不开嘴了,我让护士送点病房餐吧。”
24.·接下来两天,王达厉倒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而且粥也再没自己去拿过,都是直接打电话让店里的外卖小哥送过来··对于终于能放心吃上两口饭的花锦浩来说,这种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这就跟‘好人一旦为恶,必然要遭众人唾弃·而坏人一旦改邪归正,则人人休休有容·’是一个道理··慢慢地,花锦浩也发现了一个事实。
只要自己不过分针对和保持距离,王达厉其实还挺好说话·他说的话,拿出来的好意,只要你听你接受,他就能一边得瑟着洋洋自大,一边又能拿出天大的耐心来顺你的意。
原来恶狼也喜欢被人顺毛摸,讨厌被人逆毛撸··为了让自己轻松点,非原则问题,花锦浩能退就退一点,这个时候就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慢慢在恢复还是晓得旁边一直有人守着,噩梦从那之后,再也没来骚扰过。
·倒是王达厉明显看得出来没怎么睡好,黑眼圈浓重,又没法抽烟解乏,每天憋得跟个瘾君子似的哈欠连天,一脸苦瓜相··病房里其实有沙发也有折叠床,但王达厉怕自己倒下去就能睡死,很少沾。
也不为别的,花锦浩那天晚上做噩梦的情境实在太吓人,他真怕自己来不及醒过来把人叫醒·他那么大个子窝椅子里,睡眠能有多好可想而知··这两天孟小非没有来,只是每天都要打电话来问情况。
倒是球子得知消息,非要扯着陈旭过来一趟··两人提溜着一只俗气的果篮,期期艾艾地进来跟花锦浩打了照面·一开始还有点生分,例行问候了几句气氛眼看着就要冷场。
好在球子是个话多的机灵鬼,到哪里都跟个小太阳似的,专门破冰融雪·开始咋咋呼呼地聊起这种情况要多吃什么样的水果和补品,把自己提溜来的东西挨个儿不要脸地跟花锦浩夸了一通。
那唾沫星子飞得,连王达厉都没脸听··奇的是,花锦浩竟然还挺客气,至少在王达厉看来比对着自己那待遇要上升了N个层次·这真不得不让人唏嘘:如今这社会,闷头干活的永远比不过会耍嘴皮子的。
自从上次厕所斗殴事件之后,球子就觉得这位传说中如高岭之花一般的花帅其实也满接地气的·怒了也会生气,痛了也得掉金豆子·只是,怎么说呢,碰上大力哥这辣手摧花的粗人,实在是时运不济,叫冤都没地儿去。
如今再病怏怏地往床上一趟,别提多惹人心疼了··这会儿花锦浩稍微给了点好样子,球子更是自来熟地撅屁股坐到了床沿·把自己补习班上的那点见闻和美好憧憬一并抖落了出来,颇有点相见恨晚的遗憾,只差没感叹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把另外两个“半文盲”丢到了一边··从球子往外蹦豆子一样的描述花锦浩也不难听明白,王达厉对这个小孩儿挺寄予厚望的,不然不会带在身边手把手地管着。
这人,倒还真有出乎自己意料的地方在··不过这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王达厉耳濡目染久了,言谈里总透着他这个年岁的少年没有的世故油滑·然而到底还是少年心- xing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拍马屁的话都快说了一箩筐,当然,也没忘了附带着吹嘘吹嘘自己·花锦浩身边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觉得还挺新鲜,眼里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眼见着那两人越凑越紧花锦浩也没有要挪开的意思,王达厉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有完没完,来探病还是来唠嗑儿啊耽误人休息知道吗”·球子只好撇着嘴把蹦出去一半的话咽了回去,“好了,知道了。”
“知道屁股还粘床单上扯不下来”·球子投来没好气的一瞥,仿佛听到王达厉这粗俗的形容觉得特别丢面子·他忙地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憋红着脸问道,“花哥,以后我还来看你。”
也不等花锦浩回应,王达厉从一旁插了过来,“行了行了,这用不着你·该上课了啊,赶紧走人”·球子只好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
几人下了楼出了住院部的大门,陈旭掏出带过来的烟扔给王达厉一根··王达厉抬手接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抽,却顺手挂到了耳朵上··“算了,本来也没什么瘾,这两天呆病房里没怎么抽,也没想得那么厉害了。”
陈旭跟看外星人一样看他··球子犹自郁闷着,在一旁嘀咕道,“哥,你跟花哥,真的好了”不然也不会在医院守这么久,这种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
“什么叫好上了这是龙哥的命令懂不懂,我敢不听啊”王达厉精神恍惚,听错了还不自知··陈旭脸颊的肌肉诡异地抽动了几下。
球子则一脸同情,“哥,看把你累的,都幻听了·龙哥也太不心疼人了,好歹叫人过来替替班儿呀·花哥这还得几天住啊要不我没事儿了过来”·“臭小子,心眼儿这么多,放一个在你自己身上成不成话说我也有段时间没回,最近学习怎么样啊,嗯”·“我学习用功着呢。
而且,这不是还可以借机跟花哥取取经嘛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啊,其实我一直都挺想找机会跟花哥请教来着·”·王达厉眯着眼看球子半晌,“感情刚才那狗腿样儿是打这个主意呢别人唐僧还是皇帝老子亲封的弟弟呢,人取个经都得九九八十一难。
臭小子以为自己是谁人理你吗你就上赶着取经嫌你哥的脸不够丢是怎么的”·球子不满地抱怨,“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
“啧,还来劲了是吗知道老子不爱听还上赶着往前凑·”王达厉作势要抽,却只做了做样子·其实他也不是真生气,就是觉得自己一手带着的崽子对别人的那种崇拜是自己没办法争取到的,这向来牛`逼哄哄的内心有点小受伤。
·球子一出溜就钻到了陈旭身后·扯着脖子犟嘴,“本来就是,你又没问过,怎么知道别人不答应我刚觉得还行,花哥比想象的好接近多了。”
王达厉被球子弄得挺无语,“嘿,臭小子还挺给自己脸·”·球子眨了眨薄薄的眼皮,把长久以来的不满抖露了出来:“反正我是挺想不通的,哥你跟花哥这么多年连正经话都没说上过几句,全凭臆测也能相互不满这么久,也真是个奇迹。
我就觉得哥你人挺不错的,小帽儿也觉得他家花帅很了不起·那为啥你俩就怎么也过不去”·“小帽儿是谁”·球子皱眉撇嘴,“哥,你重点不要太偏好吗小帽儿是我补习班上新来的同学,他在花哥底下的一家店里打工呢。
你只说吧,你俩以后真能好吗”·王达厉看着不远处花坛里一从刚抽出花苞的杜鹃,语气幽凉,“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说好就能好”话说了才惊觉这情态不对啊。
奶奶的,不是只打算睡人一回的吗咋还真想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球子显然也有点发愁,“哥,你俩要真好上了,我肯定第一个拍手称快别说,花哥要是真愿意带我一阵,保准比跟在你和陈旭哥身边一年都强。
上次一道初中数学题你俩都能抓耳挠腮大半天,你说,我要一直跟着你们混,能有啥前途”·王达厉好不容易一点起鸡皮的心思被球子这一戳,一下子连个泡儿都不见踪影。
看着球子那忧国忧民的样儿,抬起胳膊就拿手指戳球子脑门儿··“现在晓得嫌弃老子没文化,那当初干什么去了辍学是你自己的主意吧,混道儿也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吧感情老子给你的学费白交了,你不是有老师吗,老指望着人家干什么我看,是你自己不好好学光想走捷径,人花锦浩当初可是正儿八经学出来的,要跟你一样光想着省力气,就他那不讨喜的- xing -格,只怕现在连个小混子都不如呢。”
球子偏着头没吭气儿,但显然挺不服气·倒是陈旭在一旁听着,有点意外地看向王达厉·别怪他敏感,他是真觉得他家大力哥的态度有点奇怪,这种似贬实褒的话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用在那位身上。
难道年深日久的,被龙哥这么一催化,两人真产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化学反应·也是,千年铁树都能开花,这还不够半世的仇怨又有什么不能解的。
所以说事在人为,不做永远都没机会··那边王达厉把积攒了近大半个月的唠叨都倒给了球子,这才在对方蔫头巴脑的样子里满意地结案陈词··“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上个学也能上成这样也够丢人的·要取经我也得先问问人·不过替班就算了,他那人估计你伺候不来·”·球子的眼瞬间亮了起来,“诶,哥,你果然是我亲哥”·“别,受不起,跟着老子没前途,老子记住了。”
“别啊,哥,我那就是一说·我哪敢嫌弃你啊,我崇拜你还来不及呀·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哥呢·你放心,我以后出息了一定好好孝顺你,行不行吧”·看着球子只差没眨巴着大眼摇尾巴,王达厉心里头挺受用,指着球子道,“臭小子,以后还敢说跟着老子没前途揍你信不信不服也得给老子憋着”·球子连忙狗腿地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陈旭从花坛上跳下来,关切地问道,“大力哥,这边真没问题我看你挺累的样子·”·王达厉大手一挥,“没事,也不是什么重伤,不定这两天就出院了。
你俩也赶紧走吧,别上课都迟了·我要没记错,这个时候该月考了吧别我一不在就由着这臭小子胡来,给我管严点儿,等老子哪天回来要是发现这臭小子学习又掉队,连着你们俩一块儿罚,听见没”·球子吐着舌头尽量装不存在,陈旭则大大方方地应了。
王达厉往回走的时候还真把球子这事儿放在了心上,他在想,等哪天气氛好点的时候,厚着脸皮也要给花锦浩提提·他这也算病急乱投医,要是球子真服气花锦浩,说不定还真能化腐朽为神奇,那自己那点脸又算什么不过还得先等等,等……·王达厉踌躇了一下,还是等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25·出院那天,方铭扬过来帮忙整理东西·准备动身的时候,他出于礼貌转向王达厉问了一句,“大力哥要一起搭个顺风车吗”·花锦浩脸上不像欢迎的样子,但却并没有出言反对。
王达厉弯腰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小行李包,露齿一笑,“有劳·”·方铭扬开车跟他做事一样细致稳重·他事先问了王达厉的住处,计算好路线,这才发动了车子。
花锦浩只知道王达厉大约是住在城中一带,倒是没想到对方会住在在么一个破旧的小区里·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防盗窗以及被雨水浸润得黑乎乎的外墙,他都怀疑是不是稍微跺跺脚这些堪比残垣断壁的屋子就会直接垮掉。
王达厉一点也不在意花锦浩脸上的惊讶表情,临下车的时候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放你两天假,就两天·”·“喂……”花锦浩还想说点什么,王达厉已经把车门带上,走到车前跟方铭扬摆了摆手。
方铭扬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力哥·有空请你吃饭,希望你能赏光·”·王达厉也不客气,大喇喇地道,“成啊,有吃就来·”·方铭扬不由得笑了起来。
挥了挥手,这才发动了车子··花锦浩一路上没说什么·他知道方铭扬刚刚是在替自己表示谢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达厉怎么着也在他的病床前尽职尽责地守了几天。
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应该有所表示··“花总,吃饭的事没经过您允许我就提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一个人去就行·”·花锦浩闻言睁开眼来,半晌才淡淡地道,“没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行·”·花锦浩闭上眼又眯了一阵,忽然问道,“我住的那个附近有没有什么‘成记粥铺’”·方铭扬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但两个街区外有一个粥铺,具体什么名字我没注意过。
您想喝粥的话,要不我在那里停一下”·花锦浩沉吟一阵,摇了摇头,“算了·”·王达厉推开家门,里头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倒是收拾得比他在的时候还要整齐干净·看情形陈旭住这儿是比平常要好·就是不知道这个点儿,两人又疯到哪里去了··王达厉困得厉害,胡乱冲了个澡就倒床上一睡不醒。
睡得口干舌燥肚子饿的时候,被个电话催命一样催醒过来·迷迷糊糊伸手接通··电话那边嘈杂得很,王达厉竖起耳朵才听到球子呜呜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哥,怎么办,陈旭哥出事儿了”·王达厉又拨了一次陈旭的电话,显示的仍是无法接通··“妈的”王达厉狠狠地将手机挂断,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怎么样,有消息没”··“大力哥,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再往东就进四海帮的地盘,我们跟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要继续吗”·“该找找,又不是上门找茬,找个人而已,担心个屁啊”·那边得了老大的指示,连忙爽快地应了。
王达厉挂了电话,眉峰紧皱,眼神锐利而又沉冷·他架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忽然转向坐在一旁一言不语的球子··“你确定人是往那边走的没记错”·球子转过脸来,眼底有点失了主意的慌张。
如果不是他非要一时兴起跑来这边吃水晶虾饺,他们也就不会碰上老倔头手下那帮人,陈旭哥也就不会跟上去了到现在还生死不明··“没记错,我当时还想跟着呢,陈旭哥不让,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给我锁车里了。
我怕暴露他,就憋着没敢给他打电话·我以为他顶多十多分钟就回来,结果再打电话就接不通了……”球子说到这里,差不多快要哭出来,“哥,陈旭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王达厉没有心思安慰球子,更不想这个时候批评他不在家好好复习跑出来浪什么浪。
这种事,谁都不愿意·当然,也要怪陈旭平常宠这个臭小子宠得没边了,简直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王达厉虽然也担心陈旭,但更愿意相信陈旭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栽在老倔头手下那些个没啥脑子的蠢货手里。
虽然陈旭一直没有透露过,但王达厉隐约也猜得出他应该不是普通当兵的出身,不说御敌能力,自我保护的本事,绝对非常人能及·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如果不是期间出现了什么意外,就是他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但是,会是什么呢·王达厉陡然停下了敲着膝盖的手指,他猛地直起身来,迅速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手下的电话,“先别惊动四海帮的人,我会另外安排人在那边帮我打听。
你们先撤·记住,动作利索点,别给四海帮发现了,明白了吗”·自从那天在水库偷袭行动失败之后,老倔头就带着手底下一帮子亲信屁滚尿流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达厉背地里也花了不少人力物力,但一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他当时还挺奇怪,这帮人什么时候生出了通天的本事,难道还真跟孙猴子一样能变成苍蝇飞走走得也太他妈干净利落了。
谁知,这帮人不但没走,还晃悠在四海帮周边的地盘上·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也真他妈巧到家了·话说,他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可能- xing -呢·王达厉想到这儿,又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老赵,最近四海帮是不是跟北边的老倔头来往过”·那边的老赵声音听起来相反的很年轻,声音有点飘,应该是在封闭的洗手间或者什么地方。
“明面上的来往没有,但是,两个月前因为湘湾那片地方的保护费,双方起过一点小冲突,但当时就平息了,到如今一直都相安无事·”·“那四海帮里最近有生人来往吗”·“前不久听说北派那边入伙了一批新兄弟,不过那边的事我级别不够鞭长莫及,了解得不多。”
新兄弟搞什么笑我看是暂时收留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烫手货才对·如果上次的事件真是四海帮跟老倔头同流合污,撺掇对方来暗杀龙哥,那理论上四海帮为了稳住老倔头,帮他打打掩护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老倔头这帮子新兄弟显然不那么听四海帮的调派,等到风声一过就迫不及待地出来放风,真是作的一把好死··王达厉心头冷笑,对着那边吩咐道,·“陈旭今天跟上的老倔头他们,我很肯定就是北派那边新入的几个兄弟。
不过跟着跟着就没消息了·我知道那边的事你管不太上,但悄摸着帮忙打听打听也行·我等你消息·”·挂断电话,王达厉沉默了好一阵·他不愿意做最坏的打算,但是,如果陈旭这次被四海帮的人发现,那只怕就真的凶多吉少。
这么些年来,四海帮费尽心思一点点渗透进X市,势利却远不如在嘉丰总帮那边发展得容易·毕竟X市现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买卖市场都掌控在第一分堂手里,只要龙哥抓得紧,四海帮就不可能有机会在X市这个饼上咬上一口。
龙哥打定了主意要洗白,毒那是坚决不能碰的·但他也没想着把四海帮逼得太紧,所以对对方时常打打擦边球的举动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是以这几年四海帮一直还算安分,在第一分堂面前也跟个小媳妇似的,大部分时间只敢老老实实地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掏挖,偶尔才会伸出手来探探第一分堂的底线,但并不猖獗。
然而天天看着块大肥肉不能碰,不被口水淹死也会嫉妒得心理扭曲·为了防范于未然,王达厉在最一开始就在四海帮里安插眼线·他知道,做这种生意起家的从来就没有不贪婪和凶残的。
四海帮要动,绝对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人家一动就动大的,而且还是暗刀子·借刀杀人都杀到了龙哥的头上··不过,即便坏事做到了顶,四海帮还是没胆子跟第一分堂撕破脸皮。
从他们弯弯绕绕找到老倔头这把烂枪当冤大头也看得出来··妈的,真是些- yin -险歹毒又没种的孙子·如果他们发现了陈旭,担心他们跟老倔头的联系曝光,不排除他们会铤而走险直接将人处理掉。
王达厉的心忽悠悠地沉入了黑暗里,他冷冷地盯视着前方,表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然·然而在这种出离风怒的冷然底下,是捂也捂不住的汹涌情绪··“陈旭,不是大力哥不想挖地三尺地把你找出来,但是四海帮这条蛇咱们暂时不能惊动,否则后续的行动计划就都要泡汤。
哥只希望你吉人天相,当然,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不,你一定不能有事’·26·花锦浩打开门的时候,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一身的疲惫萧索加上满脸的胡茬和发青的眼底,跟八百年没睡觉似的·而且,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家门的·花锦浩正犹豫让不让人进屋,那边的人已经以一种生无可恋的口吻问道,“有吃的没我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说完人已经绕过花锦浩,饿鬼一般地杀进客厅,消失在厨房的门里···这种鬼样子都要过来履行承诺,精神委实可嘉·说只给自己两天假,还真是一秒也不耽误。
只不过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折腾出来这幅鬼德行·花锦浩还站在门边纳闷以及发现刚才这混蛋进门都没有换鞋,厨房里就传来哀号声,“怎么就一锅快烧干了的粥,没有肉吗”·隔了一会儿又听到人控诉,“话说你这冰箱里怎么就一点蔬菜和水果,你想吃素变神仙啊”·花锦浩深深吸气,刚刚是震惊过度,这个时候才有一种私人领地被外人闯入的极度不爽,而且闯入的还是一只不知讲究为何物的邦外生物。
虽然地板上还是光可鉴人没有什么异样,但花锦浩总疑心刚刚这个人走过去的一路都是一溜儿带灰尘的脚印,这让他很不舒服·他趿拉着纤尘不染的拖鞋,根据回忆绕过这一溜儿危险地带,堪堪到了厨房门口。
王达厉挑不到什么好东西,已经自动自发地找出碗在盛那已经快要变成米饭的紫米粥··不管怎么样,聊胜于无啊··花锦浩早上没什么胃口,觉得住院的时候那家的粥不错,当然,是在尽量忽略中途关于口水的小插曲之后,就打算自己尝试着做做。
昨晚他让钟点工买好材料,自己在网上找了食谱配好放在砂锅里熬·也不知道是火候没掌握好还是水放少了,反正到了早上就已经浓缩到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王达厉一边不客气地开动一边咕哝,“太甜了,腻人。
要有点咸菜什么的配配也好,有么”·“没有·那东西就是强氧化物,吃多了没好处·”花锦浩意有所指地看着王达厉,眼神像在看一只被氧化过度的低级生物。
“吃你一碗粥而已,用不着这么苦大仇深吧难道你除了是个洁癖癌,还是只铁公鸡”王达厉端着碗边吃边出了厨房,绕着客厅走了一周,“这房子装下来估计不少花钱,都够多少碗粥了。”
花锦浩瞪着他,忍无可忍,“晚点我请你出去吃饭行不行你能不能放我的客厅一马”·王达厉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哟,忘了,没换鞋。
不好意思啊,给双拖鞋呗·”说完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到了餐厅椅子上··花锦浩其实也没有洁癖到那种程度,只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私人空间,也是他生活里唯一的舒适区,任何一点外来的破坏都会被无限制放大,自然就变得难以忍受。
也幸亏这个人是王达厉,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近距离相处,花锦浩的调节机制已经被这人锻炼得十分强韧,姑息容忍的程度也已经突破过往所有峰值··“你怎么找到我家的”·“跟方老弟打听的,他一开始还有点不敢说,我就说你们这不还欠我一顿饭呢,他就告诉我了。”
还真没什么可意外的··花锦浩把鞋递给王达厉,坐在餐桌对面·“那这两天怎么回事”·王达厉扒粥的动作停了停,“出了点事。”
随即又拿勺子一指花锦浩,“你怎么不吃啊吃过早饭了”·花锦浩看着那抬在半空的勺子,好在上头没有什么东西往下掉。
他顿了顿,起身去厨房盛粥··看人终于跟自己一样在对面一口口慢慢吃粥,王达厉定下心来··“陈旭失踪了·前天傍晚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了上次来水库偷袭的老倔头手下一帮人,就跟了上去,直到现在也还没消息。”
花锦浩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碗推开到一边,问道,“没派人去找”·“找了,但这事儿可能牵扯到四海帮,没法儿搞得太大动静。”
“你的意思,上次水库偷袭的事件,是四海帮联合这帮人做的”·花锦浩这么迅速的融会贯通让王达厉都有点惊讶··“差不多已经可以证实。
没人在背后撑腰,老倔头那帮子乌合之众干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而且,根据昨天早上四海帮那边线人的汇报,陈旭跟上去的那帮人在城北一个仓库里取货的时候,仓库突然爆炸,当场就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没找到尸首。
当然,里头也没有陈旭·这次爆炸,不排除是四海帮想要卸磨杀驴·”·花锦浩并不是完全没有见识过这些- yin -暗的血腥杀戮,只是最近的两次都是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就显得格外的鲜明刻骨。
利益之外向来是你死我亡的生死较量,商场的竞争其实一点也不亚于硝烟四起的战场,然而,躲藏在黑暗里这些极端的残酷手段、以及脱离了法律和人- xing -约束的行为,却不是在那些地方可以看见的。
他看了看王达厉,对方表面上虽然平静,但心里头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陈旭确实是跟上的他们又没留在当场,那很有可能他逃过了爆炸这一劫,也许,他受伤了或者行动不自由,没有办法联系到你们。
不是还有另一个生还的人吗,找到了吗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王达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两天一直在找·但到现在也没消息。”
“线人那边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没有·”·“线人那边没有消息,证明四海帮也没找到·可想而知,对于死里逃生的那个人来说,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现在四海帮和咱们堂不管谁先找到他,他肯定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一定藏得非常隐蔽·假设陈旭也在爆炸的现场但是逃过了爆炸的前提成立,那他跟这个人在一起的可能- xing -应该非常高。
说不定是被这个人带走藏了起来”·“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个人为什么要带走陈旭”·“他现在两厢受迫,说不定把陈旭当做最后一个救命的筹码也不一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旭还活着的几率肯定很高·”·王达厉咽下最后一口粥,“借你吉言,我也相信陈旭一定还活着,所以我也一定会把他们俩找出来·粥吃完了,老子也不过是路过,就先走一步。
还得继续找人呢·”··所以,这人大清早冲过来,就是为了来这儿吃碗粥·花锦浩真是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哪儿不好吃饭,非得来这里吃一碗不上不下的东西。
·他看着王达厉走到玄关处换鞋,便跟了上去有些沉吟地问道,“有没有查过老倔头,是这个人吧有没有那种只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人才接触过的地方”·王达厉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上次掏挖这帮人的时候,倒是有些发现……”·王达厉来不及说完,胡乱地把鞋套在脚上就要走,门开到一半忽然又折了回来。
“如果人真在那……”王达厉没有说完,猛地勾过花锦浩的脖子冲着那张嘴吧唧了一口,“啾”的一声,响亮异常··花锦浩根本没料到会有突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松开他退开了一步。
王达厉目标得逞,嘿地一笑,跟打了鸡血似的,转身就从大门旋风一般地刮了出去··如果不是嘴巴上还- shi -漉漉的留着对方的口水,花锦浩会觉得刚刚是他神智昏聩做的噩梦。
他抬手恶狠狠地擦嘴··这王八蛋,找到了人也别再回来了·虽然一点也不想关心王达厉的事,但花锦浩一上午总有点心神不宁·计划想看的书捧在膝盖上,大半个钟头过去了,也还是一页都没有翻动,最后只得挫败地把书扔在一边。
还不到中午,终于接到王达厉的短信,“人找到了,没什么大事,谢谢”·花锦浩莫名松了口气·虽然他对陈旭的印象并不深刻,但这么些年来,王达厉身边就从来没有换过人,足以可见他对陈旭的重视程度。
将心比心,如果出事的是方铭扬,自己是不是也会跟王达厉一样这么焦虑疲惫,不顾一切·也许还是会有点不同·他只会尽量想办法不把自己和方铭扬置身于那样的境地之下。
但是,真的这样就行了吗·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晚上请老子吃大餐呗顺便讨论讨论你那个计划”·花锦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起早上那一口就拿不出什么好脸色,咚咚敲了几个字,便直接关机了事。
“不舒服,不去·”·王达厉看着手机上明明白白五个字儿,就跟能看到花锦浩臭到不行的脸色·他一点也不介意地乐了一会儿,接着便把手机揣进口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球子从病房里出来,很不满意地撅着嘴,“哥,你说陈旭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都爆炸了要命的时候竟然扑过去救老倔头手底下那个臭小子”·王达厉把手垫在后脑勺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人就那样,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跟着我在混道儿,而是来这里当雷锋叔叔的。
那小孩儿看着比你还小,兴许是联想到你了呗·”·球子“嘁”了一声,“那也没必要把他们两安排在同一个病房吧”·想起找到人的时候这小孩瘸着条腿还拼命想把陈旭拖走,王达厉就颇有点感叹,这两人没都死在那片等待拆迁的废楼里也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
也好在当时去取货的时候这小孩儿是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望风,要不然烧高香也挽救不了他跟陈旭一起被炸飞的命运··王达厉敲了球子的脑袋一下,“人回来就不错了,而且放一起不是正好一起看着。
那小孩儿呆陈旭边上还安稳点,你要分开他们,指不定人又得躲狗窝里不出来·警告你,少多事儿啊·”·球子的不满都快从脸上漏出来,“哥,搞了半天怎么我变成多事的了”·王达厉睨他,“这次要不是你多事能这样老子跟你说,以后给老子安分点,别成天拉着陈旭这儿那儿瞎逛荡,学生就该两点一线,家里,学校,明白”·这话成功地让球子闭上了嘴。
球子一偏头,看到病房那头那小孩儿正坐在陈旭病床边,给陈旭递过去削好的一瓣苹果·陈旭虚弱地一笑·那小孩儿便也讨好地跟着笑笑··球子顿时觉得眼角抽筋。
他头也没回地问道,“哥,你上次在医院都怎么照顾花哥的,也教教我呗”·27.·王达厉伸手松了松领口,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他这辈子就从来没有在穿上面讲究过。
以前年纪小的时候,是没条件讲究,后来有条件了,也到了不讲究也没人敢说一句屁话的时候··所以他也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常常就是宽大的棉质T恤长裤配,弄得不伦不类,一点也没有X社会老大的范儿。
现在这么端端正正地系着领带,四肢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服面料里,范儿是有了,却让他有一种手脚都伸不开的憋屈感··要早知道参加这劳什子活动还要被逼穿这么身玩意儿,他在上赶着要跟过来之前肯定会再多考虑两分钟。
在他再一次把手伸到领口上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花锦浩开口了,“你身上长虱子了”·前头正开着车的陈旭没忍住,噗嗤一笑,惹来王达厉一记怒目。
“笑屁啊笑”·陈旭不当一回事,从后视镜里看他,“大力哥,你别说,你这么一捯饬,还真有模有样的。刚咱们出门的时候,隔壁的大娘光顾着看你,下楼梯还差点崴了脚。”·王达厉伸腿就往陈旭座位上踢了一脚,“进了一趟医院休整了一遍,医生肯定给你装多了个零件儿吧,都变得有幽默感了。
能专心开车吗有点职业素养行不行”·陈旭连忙道,“当然行·”·今天正是X市不动产产业商会一年一度的交流会,地点选在杏泰酒店举行。
这次交流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欢迎峰领投资的当家人陈海昌入会··杏泰酒店也正是峰领投资在X市斥资新建的一家超五星级高档酒店,今天开业大吉,又喜逢盛会,可谓双喜临门。
当然,这些王达厉都不关心,也跟他不搭噶·他死皮赖脸扒着花锦浩蹭过来,完全是打算来会会陈海昌这个人物的···陈海昌今年三十七八,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显得年轻一点,单眼皮,目光深邃。
这人据说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身材高大,做派也半中半洋·站在一群老外中间也一点没有违和感··花锦浩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人正在前厅里接待宾客,忙得不可开交。
作为新入商会的会员,又是酒店的主人,他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接待的任务··“Felix好久不见”陈海昌大步迎上来握住花锦浩的手,表情既惊喜又激动。
Felix是花锦浩的英文名,一般只有比较熟识的人才会这么称呼··但显然,陈海昌还没有被花锦浩归属到熟识这个范围之内,所以他只是露出个十分商业化的笑容,话却说得客套而又疏离,“陈董,好久不见。
还有,恭喜入会”·花锦浩那点笑意也就是一展即收,却把王达厉晃得呆了呆·认识花锦浩这么多年,他极少看到花锦浩笑。
对着自己那就更是横眉竖眼、冰冻三尺··王达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把目光落到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上,忽然意识到:这个握手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吧·实际上被花锦浩那个笑容晃了神的不止王达厉一个人。
陈海昌的视线贪婪地扫过近在眼前的俊逸容颜,仿佛要把那点客套的笑意刻进脑海·不过外表上他还是挺像那么回事,抓这花锦浩的手真真假假地抱怨··“Felix,你说你还是这么的,嗯,不可向迩。
除了这种非来不可的场合,我哪儿还能看得见你我可是托张总私底下邀请过你很多回了吧,结果你呢,就是不肯赏光,我跟张总可都是很受伤呐·”·星鹏建筑的张总是花锦浩在商场上为数不多走得比较近的朋友。
也不知道陈海昌是什么时候结交上了对方,以前没少拿张总打掩护··花锦浩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脸上还保持着应有的客气,“抱歉,最近确实忙的不可开交。
陈董不也是吗今天你可是主角,怎敢独占,我们自便就行·”·“诶,这是说的什么话Felix,你放心,我这里永远都为你预留了时间。”
这话连王达厉都听出来了暧昧,牙龈忍不住开始发痒··“这样,张总刚刚也到了,我带你过去,你们聊聊,我稍后再来相陪”陈海昌说着,搭着花锦浩的手臂就打算把人往里让。
刚一转身,这才发现花锦浩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眼神不善地看着他··陈海昌在那样的眼神下也是反应迅速,一点也不犯怵·“原来Felix还带了贵客,不介绍介绍”·不等花锦浩开口,王达厉已经一边伸出手去一边开口道,“王达厉。”
陈海昌只好把搭着花锦浩的手拿了下来,“原来是王总,久仰”·王达厉才懒得跟看不顺眼的人来这些虚假的客套,借着机会,一上手就是九龙爪伺候。
陈海昌被这不讲道理的流氓手段弄得敢痛不敢言·他抬眼看了看这个跟自己身高和气势不相上下的男人,眼里有点- yin -晴不定··看屁看,你爹我就是这么没品·王达厉心头暗哼,好在他只不过是看陈海昌扯着花锦浩不放准备警示一下,很快就松开手。
陈海昌活动了一下隐隐作痛的手指,连忙借口要招呼客人,又转回到大厅门口··王达厉眯着眼看着陈海昌的背影,偏头冲花锦浩问道,“这王八蛋打的什么鬼主意”·花锦浩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还能有什么主意,想借我们的地盘走他的货而已。”
说实话,在顺藤摸瓜调查四海帮的业务从而牵扯出陈海昌这个投资公司的时候,花锦浩是挺吃惊的··两人虽则接触不多,但据他了解,陈海昌除了不动产业,在X市的慈善领域也算小有名声。
在外界的眼里以及媒体的宣传中,甚至可以用无私和崇高来形容·他一直都特别关注各类戒毒机构和医院,每年更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在这些机构上··当然,一旦联想起他跟四海帮的关系,现在再谈起这个事业,就不得不让人带点微妙的感觉了。
但是,不论背后实际的背景如何,陈海昌过去在外塑造的形象都非常的正面和高尚,花锦浩之前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看法,刻意疏远,只不过是出于非常私人的理由:陈海昌对他有点别样的心思,而且每次见面,不论他怎么婉转着回避,这人也完全没有要收敛一点的架势。
所以,为避免尴尬,花锦浩过去一直在尽量避免跟这人碰面··不过现在看来,陈海昌这种种作为,倒更像是为了渗透进他们第一分堂的生意而故做的暧昧·毕竟自己在第一分堂和龙哥的那些个故事传得有多绘声绘色,花锦浩再清楚不过。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难为了陈海昌这堂堂一介公司老总,还要腆着脸不顾身份和脸面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这种游戏花锦浩以前就不喜欢,现在也当然不会喜欢。
不过,既然这个人是这次任务的突破口,期间的关系他还是得小心经营··星鹏建筑的张总胖胖的,一脸的和善笑容,像尊乐呵呵的弥勒佛·看到花锦浩过来,自自然然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明显比较熟,凑在一起闲聊了些圈子里最近的走向,话题又跳跃着聊到了基金股票之类的东西,时不时还能蹦出几句英文··王达厉搞不懂,也没有兴趣,就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喝酒。
不一会儿陈海昌也赶了过来,加入了讨论··王达厉正愁没事儿干,便在一旁观察陈海昌··从这人的站位以及跟花锦浩说话时的姿态来看,这位陈董对花锦浩所表现出来的兴趣非常明显。
至于这个兴趣是哪方面的,那就说不好了··那边张总聊得兴起,哈哈笑着道,“Felix不愧是X大的高材生,这些东西果然还是你研究得比较透彻啊·以后有什么好的见地,可也不要在老哥们面前藏私啊”·陈海昌嘴角带笑地听着,忽然转过来冲着王达厉道,“王总既然是Felix的朋友,怕不也是X大的高材生吧怎么这么沉默干什么难得碰面,一起聊聊呀”··王达厉知道,这是要自己好看呢。
他慢悠悠地将杯子里的酒喝尽,大大方方地道,“你们聊你们的,用不着管我·我粗人一个,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跟你们聊不上·”·对于自己的出身,王达厉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
而对那些想拿这个看自己好戏的人,他就一个态度,老子没文化怎么了,老子还看不上你呢··几人面和心不合地尬聊了几句,终于决定在没有撕破脸之前散场为妙。
王达厉看着讲台上意气风发的陈海昌,还真有那么点派头··“倒是挺能装腔作势的·你说他搞这么大个酒店,背后得卖多少粉害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留心着点,这种人向来表里不一,外面装得有多好,心里头就有多黑。”
花锦浩看了王达厉一眼,“我知道轻重·”·王达厉哼了一声,“那就别上赶着往前凑,别告诉老子你为了完成任务,连色相也准备出卖。”
这种空- xue -来风的指控简直莫名其妙,花锦浩一副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王达厉,你脑子里是不是成天就这点玩意儿管好你自己别坏我的事就行。”
花锦浩说完就准备走开··王达厉拉住了他,不依不饶,“放心,该配合的地方老子肯定配合·但有一点,你跟他最好别私下见面,如果躲不过,必须带上我。”
·“有病”·花锦浩确实觉得王达厉有病,顺带着还有一股无名怒火往上冲·他们是在执行任务掉鱼上钩,王达厉却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上徘徊,一会儿冲动鲁莽,一会儿缩手缩脚,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计划,一开始就不要跟来好了··看着花锦浩头也不回地走开,王达厉知道自己又讨人嫌了·有些话明明心里头不是那个意思,说出来就总让人听着不高兴。
看得出花锦浩在商会里地位不低,主动来跟他打招呼的不少·而他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游刃有余·即便不苟言笑,但那种自信从容的气度加上出挑的好容貌,总是格外让人想要亲近。
当听到主持人邀请花锦浩上台发言的时候,王达厉才搞清楚他竟然还是这个商会的副会长之一··商会本来就是这样,和气团结固然重要,但究其根本也还是利益共同体。
比起那些光会说好听话,能提出好点子又有本事能给大伙找出好路子的人,才能真正让人信服·说白了,商会也是一个经济实力和人脉广度决定上层建筑的地方··商会的人大多都了解花锦浩的- xing -格,一般很少逼他做一些场面上的事,比如上台发言什么的。
所以今天这一出显然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料,竟然有人直接在会场里点他的名··花锦浩看到陈海昌在主持人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时候,便知道是这个人在作梗。
他只是不喜欢做这些场面上的事,但真要做的话,他也一点都不怵··所以,花锦浩很给面子地上了台·他身材修长挺拔,衣着精致,装扮得体,在讲台灯光的照- she -下越发显得眉眼生动,俊美逼人。
往那里一站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花锦浩虽然不动声色地上了台,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被人设计,所以,上台第一句话他就糗了一下陈昌海·说他非不相信自己私底下当面的恭喜和欢迎,非要听他在大家面前借着话筒说出来的场面话才算满意。
底下的人都发出善意的讪笑,弄得陈昌海也只好跟着尴尬地笑笑··花锦浩接下来便果如所料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扯出了商会的宗旨,结合过往的发展,简短地融会贯通了一遍。
最后还用流畅地道的英文对在场的外资企业主们表达了良好的愿景··发言结束的时候,会场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王达厉站在那里,把这人每一丝每一豪的举动乃至表情都尽收眼底。
这里确实是他的战场,那种优雅从容的自信从骨子里一点点地展露出来,璀璨而又迷人·他走下来的时候,仿佛踏过镶着宝石的胜利大道,带着沸腾洋溢的活力以及无法抵挡的感染力,走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王达厉看向四周的人群,他们也都跟自己一样,目光专注地看向前台·这些人的表情里,或多或少都参杂着向往而又愉悦的蠢蠢欲动,只等得花锦浩走下来,有人便立即围拢过去,隔挡住他的视线。
王达厉心里陡然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快·他有一种冲动,恨不能冲上前去将那些人一个个扒拉开,挥开那些或钦慕或迷恋的目光··28·王达厉往车里一坐就迫不及待地扯开领结,扒下西装外套,这才重重地吁了口气。
花锦浩则被几个熟人拖住,只能礼貌地站在酒店门口寒暄··王达厉透过车窗看着,直到对方好不容易脱身过来上了车,视线都没舍得收回来··“看我干嘛”被人行注目礼总体来说不算特别愉悦的体验。
“你好看呗”王达厉脱口而出,前头准备打火的陈旭手指头一抖··花锦浩早就被王达厉明里暗里油腔滑调的调侃锻炼得百毒不侵,一点也不为所动,只带着一副“懒得跟你说话”的表情将车门关上。
随后便自顾自地在思考什么··王达厉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说一回大实话,结果人没反应,倒是吓着了那个没打算吓着的··不过他向来自大自我惯了,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是那种碰着刺儿就不摘花的人。
于是乎他大大方方地把手一抬,直接搁到了花锦浩的靠椅背上,以一种亲昵的姿态凑了过去,“今晚去你那儿呗”·陈旭这回火打着了,却差点拐花坛上。
好在凭着多年的经验及时止损,有惊无险··花锦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王达厉出声,下意识地转过脸来·实际上刚刚王达厉说了什么他听得并不真切,所以只是略带疑惑地看向王达厉,没有回话。
王达厉却被看得有点心虚,“又不是头一次去,大不了我不进你的厨房呗,这总行了吧”·花锦浩终于反应过来·这一说,前段时间鸡飞狗跳的日子立马钻进了脑子里。
·自从那天早上蹭了一顿什么滋味都忘记了的粥之后,王达厉几乎每天都要去他那儿报到,美其名曰培养默契,只差没晨昏定省··一开始花锦浩猜测这人纯粹是见不得自己好好养伤,故意上门来添堵。
但几天下来,这人老实得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说,而且每次必定要绞尽脑汁、肉麻兮兮地提溜着各式吃食补品来赶场子,可以说极尽巴结之能事··这么诡异的事件,花锦浩自然是满心的警惕。
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又没法把人往外推,更做不到出尔反尔地自打耳光·谁让他自己一时不查,在医院里就答应过人家呢··有一次这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撸着袖子说要亲自下厨房炖鸡汤。
花锦浩虽然很是怀疑,但一时竟然也被王达厉那样子给唬住·结果人果然不负众望地把一锅子连鸡带汤烧得干干净净,厨房里更是一片浓烟滚滚、惨不忍睹,吓得隔壁邻居差点叫了火警。
也不知是两人动静太大,还是周遭耳目太多·这一来二去的,堂里头不知啥时渐渐刮出来一股别的流言··惊爆势同水火的两方大佬,枪林弹雨里赤身相拥。
过往情仇孰真孰假由恨生爱似幻实真··枪击事件后续一方大佬惊现另一方湖滨私宅,二人疑似同居·追夫千里,不屈不饶情比金坚,可歌可泣·不过短短数日,这些流言便刮遍了第一分堂上下各个角落,甚嚣尘上。
其来势之猛、传播之快已经到了无法闭耳塞听的程度··花锦浩那边的人向来怕他,除了暗自YY着偷乐,竟然没一个敢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污染他的耳朵··是以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花锦浩,竟然很神奇地逃过此劫,耳根一片清静。
只除了有时候偶尔会觉得脊背冰凉,仿佛在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窥探··可是王达厉就不一样了·他底下那帮子乌合之众唯恐天下不乱,暧昧的,试探的,鼓励的,怂恿的,一个个全往跟前凑。
当然,还有那些个不理解的,只差没提着枪来他面前死谏,把他一个头弄得两个大··王老大在深深忧虑的同时,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隐秘快===感·终于,花锦浩和龙哥那点故事终成明日黄花如今自己一朝成了主角,别说,这感觉还真有那么点复杂呢。
就比如现在,他们坐在同一排的后座上,他伸着胳膊虚虚地环着对方身后的椅背,看着这人近在咫尺的眼眸,即便那里头还是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凉意,他也还是心情愉悦得连带着逐渐心跳失序。
幻想着这双眼以后只看着自己,对着自己微微一弯,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然后修长的手指爬上领口,一点一点拨开领结,下颚轻扬,在白衬衣里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张的红唇吐出清浅的气息……·“家里就算了,去办公室吧。
我有正事跟你说·”·公事公办的口吻,微微退开保持距离的姿态,以及紧绷得无比严肃的嘴角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个人离幻想里的样子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这样的态度,甚至比不上他对上商会同仁时商业化的客套。
王达厉忽然觉得十分不悦,他收回手坐正了身体,“去你办公室还是去我办公室哪个光穿过去都要个把钟头,回头还要往回拐才能到家,何必”·花锦浩敏锐地察觉出王达厉这会儿情绪不太对,他权衡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中餐馆,他们家莲花鸡和酱肘子都挺不错的……”·“怎么,这是想着还欠我一顿饭,准备附带着一并补齐了可惜啊,我酒会上不用说什么话光顾着吃了,早就饱了。
你这个时候请人吃饭,那也太没诚意了吧”·王达厉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非常懂得利用别人的情感劣势·他能明显感觉得出来,自从上次冒死救过花锦浩一次,这人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仿佛对那次的事情毫不在意,但实际上不论从心理上还是行为上,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花锦浩已经处于弱势的地位。
这也是那些天里王达厉胆敢一再触及对方底线,顺杆子往上爬的原因··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拿准了这点开口,花锦浩根本无法绝对地拒绝··花锦浩果然沉默了一阵,最后妥协似地道,“行吧,去我家吧。”
陈旭坐在车里,看到房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座椅里··对于这样的发展,他一方面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想想好像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的接触来看,花锦浩这个人太冷,太深·这样的人,不知道要怎样的猛火才能把他煨热··就怕大力哥还没来得及煨热对方,自己那把火就已经熄灭了。
毕竟他不是天生就喜欢男的··花锦浩从书房里搬出电脑,又拿出眼镜戴上,这才开了机郑重地道,“我这段时间会想办法给陈海昌在X市的新项目推进适当地制造一点障碍。
你那边也把现在掌握到的一些地下支线给他们卡一卡,我敢肯定陈海昌忍不了多久就会有亲自找上门来·具体从哪几个方面下手,我结合你提供给我的信息做了一份计划,不是特别详尽。
你看看里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完善一下·”·花锦浩准备把电脑挪向王达厉,王达厉却摆了摆手·他从椅子里起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只手搭在花锦浩的椅背上,弯腰凑了过去。
花锦浩稍稍让了让,不太习惯有人靠得这样近·而且对方人高马大的,伏在一旁过于有存在感,好像整个后背都要被这个人完全笼罩,空间压缩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王达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凝神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隔了几分钟见花锦浩还在那儿僵着,这才开口道,“发什么呆,翻页啊”·王八蛋,就不能自己看吗花锦浩虽然心里吐槽,还是给他翻到下一页。
就这么一人指令一人- cao -作,王达厉花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完了一遍·随后又让花锦浩翻到最前面··“有几个地方还要斟酌一下,我说,你记·”接着也不管花锦浩心里做何感想,指着屏幕上他觉得不妥当的地方一一提出看法。
花锦浩一开始还觉得这人只怕又要出什么瞎主意,然而越听越觉得王达厉这人做事有他自己的特别之处···说实话,这还是两人头一次这么严肃严谨地就接下来的行动布置进行商讨。
而这个自己向来有些轻视和看不上的大老粗,对自己地盘下的生意来往、场地布置、人员人脉乃至大到一条街巷,小到街巷里的哪一个店铺,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特别是那些跟四海帮有所关联的地方,一纤一毫都不能逃开他的视线,掌控得扎扎实实。
对于自己经手的生意,花锦浩还时不时会要翻一翻自己备份的资料才能弄清楚,但这个人却全凭一个脑瓜子··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人这才算把事情正式敲定下来。
剩下的就看怎么布局了··“你手底下场子杂,这么多的人、事,你是怎么记下来的”花锦浩有疑惑,便抬头问··“靠两条腿呗。”
“靠腿”花锦浩不明白··“是啊,靠腿·明里暗里多跑,实地多看多查,不明白的都能明白,记不住的也总会记住。
光靠底下人嘴巴子说,自己再纸上谈兵,这不是我的风格·”·王达厉说完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松动一下筋骨·他身材高大挺拔,体型矫健柔韧,即便是这么慵懒的动作,也全不给人颓废之感。
反而像一头休憩完整、蓄势待发的凶猛野兽,拉伸的肌肉线条仿佛下一刻就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直击猎物的咽喉··然而,这样的凶悍又暂时被强行包裹在文质彬彬的衬衣西裤底下,配上拾掇得干净利落的俊挺容颜,竟然有一种奇异而又矛盾的美感。
花锦浩的视线从他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一路往下,掠过厚实的胸膛、有力的腰身,最后停留在结实的大腿上··说实话,但凡是男人,都对强悍的力与美有着天然的欣赏和向往。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男人绝对算是此类中的极品·虽然也曾被对方扒下文明外衣的裸===体辣到过眼睛,但时过境迁,兴许是记忆变得模糊,大脑已经自动自发地将那时的场景进行了美化。
王达厉伸完懒腰,看到花锦浩在盯着自己发呆,也不知道在走什么神·他半坐到桌沿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计划我是同意了,但我还是得提前说一声。
你这步棋走得有点急·逼得太狠,小心对方狗急跳墙·”·说起这个,花锦浩的心思就完全回来了·他抬眼看王达厉,眼底带着点不认同··“不逼他们不也没客气么如果早知道陈海昌靠什么起家,我当初肯定想尽办法也要阻止他入会。
今天的交流会结束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不敢想象如果商会里有人被他拉下水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不想看着前秘书长本着好意辛辛苦苦创立的商会被人抹黑,乃至背上涉毒的罪名。”
看着对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若不是害怕气氛弄僵,王达厉真想伸手摸摸对方紧绷的侧脸,让他放松一点··“看不出你还挺嫉恶如仇·”·“不是嫉恶如仇,只是最简单的自我保护。”
花锦浩道,“商场上从来鱼龙混杂,尔虞我诈,利益驱使下,有些人甚至连最基本的从商原则都能放弃·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底线。
但是,有的路一旦走了,注定不得善终·我坚决不跟这样的人来往,更不能容忍这样的人来碰触我的底线·”·王达厉不是头一次觉得花锦浩的思维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跟自己不是同一挂,但这回体会尤其深刻。
这人有一种可以说得上是天真到固执的善恶观念,即便他处在第一分堂这么一个说白不白说黑不黑的地方,但还是雄心壮志地想要坚守他自己那片天空的清明··“陈海昌之流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点咱们可以达成一致。
不过底线这种玩意儿,犯不着死磕·死磕底线,换个说法,就是跟自个儿过不去·”·花锦浩睨他,“不死磕,还能称之为底线吗所以我们说不到一起去,因为你的底线太低,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你跟一黑社会臭流氓头子谈底线,本来就是个笑话·我们信奉的向来就是审时度势,伺机而动·当然,事先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如今是法制社会,谁规定黑社会就不可以遵纪守法了不犯法,不伤天害理,老子照样做生意,照样养活手底下的兄弟。
只要手段灵活点,很多事跟你所谓的底线也冲突不到哪儿去·”·花锦浩清楚,两人的观念从来就不一致,为这种事情争论,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算了,我跟你扯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做什么。
只要你不拖着第一分堂伤天害理,关我什么事”·得,早就知道这人会这么说·他觉得自己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他对第一分堂的未来有他的理念,那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所以,注定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同气连枝同仇敌忾。
在这个临时的战线联盟结束之后,不管最终谁接手了龙哥这个摊子,几乎都可以预见得到:未来的生活一定是鸡飞狗跳、暗无天日··龙哥,不是我打击您老人家的信心,这条路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呐。
所以,咱们能不能换个方法走呢·王达厉这么想着,那从进屋就一直在克制的小心思便汹涌地往外冒腾··花锦浩看回电脑,眉心微皱,显然还在考虑怎么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陈海昌这颗老鼠屎舀出商会这锅大汤。
王达厉发现,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一个习惯- xing -的动作,那就是会曲起五指,用食指指节抵着嘴唇下方·这样从侧面看去,会显得嘴巴微微嘟起,像是在生气的模样。
这个样子显得有点小孩子气·而且王达厉总觉得,他把头发放下来会更好看,因为可以遮住飞扬的眉毛,让人变得不那么锋利··还有这幅眼镜,那种冷冰冰的金属感,尤其碍眼。
王达厉心里有那个冲动的时候,手就已经伸了出去··花锦浩被突然伸过来的爪子吓得往后一仰,然而眼镜却还是被王达厉成功地从鼻梁上摘了下来··“……”花锦浩不怎么愉快地瞪着王达厉,“你干什么”·王达厉扬了扬手里的眼镜,“你带着这个实在是老气横秋,难看得要命。”
·也是,好端端的一双桃花眼,被这劳什子玩意儿一遮,那点勾`引人的脉脉含情全看不到了·瞧瞧,现在多好,即便眼神不善,也漂亮得很·花锦浩冷着脸道,“你这种举动才让人不敢恭维,幼稚得要命。
把眼镜还我”说着伸出手来··王达厉眨了眨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还回去··花锦浩伸着手,盯着王达厉全不退让··两人对峙了一阵儿,王达厉终是“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没意思,一点玩笑也开不起。
得,还你”说着把眼镜递了过去··趁着花锦浩伸手来接,王达厉却迅速收回,另一只手从底下兜了过来,不偏不倚抓住了花锦浩伸在半空的手腕用力一扯,力道之大,把他整个人都从椅子里提了起来。
花锦浩连缓冲的空间都没有就迎头撞上一堵胸口,连抬起另一只手撑开点距离,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你……”·王达厉笑得得意,逗趣地捏了捏掌中的手腕。
“你手都伸出来了,我不好好牵住,也太对不住你的主动了吧”·花锦浩真是觉得莫名其妙·他愤恨地使劲推了一把王达厉的胸膛,就感觉腰上的手圈得更紧。
两人的下面差不多都已经贴到了一起··花锦浩浑身都僵直着紧张起来,“王达厉,你发什么疯,放手”·“不是发疯,是发===情,没体会到吗”王达厉说着,还故意那下///身拱了一下。
花锦浩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么直白不要脸的话,脸唰地涨得通红··“神经病发===情去找你在会所的那些女人·”·“远水救不了近火。”
王达厉慢条斯理地道,“而且,这火可是你惹出来的·”·“放屁·”花锦浩被诬蔑得忍不住爆粗··王达厉凑近一点,“你觉得你今天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底下有多少人在心底里意===- yín -你意===- yín -着将你这身精致严谨的衣裳一件件扒干净。
我敢肯定,绝对不止老子一个·”·花锦浩不敢置信地盯着王达厉,那么正式的场合,兼带着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这人,竟然......·“明明是你自己思想龌龊......”花锦浩觉得下面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他摇了摇头,稍稍冷静了一下。
“王达厉,这根本没有道理·”·“这种事,要什么道理”王达厉说着,掰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条手臂,如愿以偿地将整个人面对面地圈进怀中。
两人的距离已经到了呼吸相闻的程度,花锦浩不得不偏开头,然而,无法忽视的鼻息在耳侧来回磨蹭,像是被什么危险的野兽轻嗅,确认该从什么地方下口··“花锦浩,你别不信,老子好像真有点看上你了。”
29.·花锦浩的脑袋里“咣当”一声,差点当场死机·这麽多乱七八糟的惊悚信息一窝蜂地涌上来,他的大脑消化不了,他的神经更承受不了··开什么玩笑,一个成天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极尽嘲讽之能事的恶人,这会儿竟然强抱着你说出类似告白的话。
即便是刚从外太空归来的不明生物,这样奇葩的脑回路也不可能成立啊··这边花锦浩还在消化不良,那边王达厉已经不耐烦地将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胡茬子刮得皮肤火辣辣的疼,花锦浩连抽了两口气,这才边躲边找着自己的声音。
“等,等一下王达厉,你先松开”·好不容易啃上了,这个节骨眼上谁松谁蠢蛋··王达厉当没听见,双手把怀里的身体卡得更紧,嘴巴已经顺着脖子上的嫩肉啃到了下巴上。
还真他妈滑·估计把脖子朝后撇折了也逃不开这狼吻,花锦浩气急败坏,“王达厉,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松开,唔……”·花锦浩惊觉不妙,下意识地想闭紧嘴巴。
可野兽的直觉无比精准,立即冲着空挡把舌头伸了进来··整个呼吸里都是这人似陌生却又熟悉的气味,混合着些许烟草气息和酒香,让人呼吸困难··王八蛋花锦浩没办法挣开,只能踢脚抓挠。
王达厉皮糙肉厚,不痛不痒地挨了两下,箍在对方腰上的手臂一使劲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按到桌上··论体力,他王达厉自然是绝对优势,论技术,他王达厉更是高出了新境界。
花锦浩被亲得云里雾里找不着北,等到王达厉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嘴,他只能瘫在原地大口喘气··“瞧你这熊样,没怎么跟人亲过吧上次林子里就感觉你他妈生涩得跟个纯情处男似的,不会真是吧。”
王达厉说着,手已经从衬衣底下钻了进去,揉着腰线往底下出溜,一把按到屁股上··花锦浩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狠狠一脚踢到王达厉小腿胫骨上。
“去你妈的,王八蛋”·王达厉吸着气,龇牙咧嘴地抱着左腿蹦开了·“- cao -,要这么狠吗亲一下能少块肉还是咋的”·花锦浩没有理他,调头就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洗嘴巴。
就是神经粗得跟铁管一样,王达厉也觉得小小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靠着浴室门看着花锦浩满是嫌恶的侧影··“喂,真这么讨厌还是说,就因为对象是我”·花锦浩撑着洗面台,看着镜子里被亲得发红的嘴唇以及揉得皱巴巴的领口,很想顺着这话说声是,但他知道实际上也不全是。
而且,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刺激惹怒王达厉了,那不是明智的做法··他转过身来迎着王达厉的视线,强迫自己缓和了语气·“王达厉,我不知道你是一时兴起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但你自己在医院里答应过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你还要出尔反尔多少次”·王达厉“呵”了一声,“树林子里老子做过的事多了,你当时可没说是哪一件,怎么就出尔反尔了”··“你要点脸成吗”·“要脸干嘛,能当饭吃”·花锦浩放弃与此人沟通,他扯过一旁的毛巾擦脸,擦完愤愤地甩在洗衣篮里就往门口走,王达厉却堵在那儿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还想干嘛”·王达厉的表情难得地正经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全是一时兴起亲你也不过是耍着你玩儿”·花锦浩看也没看他,只道,“让开。”
“还是你觉得一个正常男人会为了耍一个人,强迫自己去亲一个男的”·王达厉明显认真起来,反倒让花锦浩进退维谷··“王达厉,我不想跟你解释什么。
实际上你怎么想的、你想怎么样,在我这里没有区别·往后只麻烦你记住一点,我不喜欢这样的事·”·“不喜欢那刚刚被老子亲到腿软的是谁”不是王达厉厚脸皮,他觉得刚才那一口还不赖。
亲到最后,底下的身体已经有点要变成软棉花的架势··花锦浩眼底掠过难堪,心头胀满恼怒,对王达厉,更是对自己··对于生理上的冲动,他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厌恶。
仿佛那就是条形态丑恶的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吐着贪婪的信子、摆动着粘腻的巨尾从隐秘- yin -暗的巢- xue -里爬将出来,表露出令人难堪的丑恶··这些年他养成几近变态的洁癖习惯,为的就是自我约束,尽量规避这类反应。
所以,不论是对王达厉不请自来的打扰,还是自己轻易就被这么个人弄出了反应,花锦浩都觉得愤懑和烦躁··“你得意什么,今天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也不过如此。
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想的,你想怎么样,在我这里没有区别·”·会被拒绝似乎早就是预料中的事·不说两人以前的种种针锋相对,就是自己刚刚那点借着酒劲和冲动的剖白,也是试探多于肯定。
王达厉不高兴的是,自己竟然被拿来随便跟一只阿猫阿狗摆在一起··“讲话也要凭良心·换成随便谁也可以你花锦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究了”·“我讲不讲究轮不到你来过问。
我这里没有留宿外人的习惯,赶紧走·”花锦浩说着推开王达厉,进了客厅·这样的谈话再继续下去肯定要崩,他不想再口是心非地随意应付··王达厉挺不甘心的。
即便是抱着试探的心态,他这辈子也没对谁说出过类似告白的话,更没被人弃如敝屐,嫌弃得恨不能马上甩掉··“花锦浩,相处这么久相信你也很了解我的为人,老子说出来的话,认定的事,你觉得有几成几率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地丢开”·花锦浩转身,脸色变了几变。
王达厉站直身体,脸上恢复了几丝霸道的流氓习气,“老子才懒得管你是个什么想法,你做好准备,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点头”·陈海昌在资金筹措上连着碰了几次壁,又被X市几大公共部门刁难之后,终于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所以,当他推开包厢的门,看到花锦浩跟王达厉已经在里头正襟危坐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三人吃了一顿心思各异的商务餐,分手之前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一一握手,仿佛刚刚谈论的不是十恶不赦的非法买卖,而是前景辉煌的正经业务。
·没错,第一分堂开门见山,头一句话就摆明了要做四海帮在X市最大的毒品分销商··态度之坚决,行事之霸道,都远超陈海昌的预料··陈海昌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不想认账,直到后来实在包不住了,便只好兜兜转转地打太极。
一切好说,就等于一切都还没定的意思··花锦浩头一次做这种欺行霸市的事,感觉还颇新鲜··不过,若没有第一分堂这个幌子,也没有王达厉在一旁坐镇,这事儿可能还真没这么好办。
陈海昌会不会大方地承认自己的灰色业务是一回事儿,他相不相信自己真愿意涉足又是另一回事··别说,用这种黑对黑的手段,事情果然要好掰扯得多,什么商海道义,虚与委蛇,通通么有必要。
当然,对陈海昌这样的人,确实也没有必要··30.·揭过底牌之后,陈海昌那边着实沉寂了好一阵子·这都在意料之中·被向来觊觎的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需要时间来应对。
全部被人牵着鼻子走,那是不可能的事·别说对方动机可疑,即便第一分堂确实眼红这项利头丰厚的生意,想要跟四海帮搭上线,那主动权也还是要掌握在四海帮手里才行。
所以说,第一分堂在这个时候伸出的这根橄榄枝,既是突破X市市场的机遇,但其中也极有可能蕴藏着诱人落陷的深坑·陈海昌不得不凝神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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