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 by Chor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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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 by Chord(2)
·低俗的玩物而已,该玩儿够了·玩儿够了的东西就该扔出去··陈秉安突然想起同在家里的元霄,即便老夫人只针对元熹,元霄留在这里肯定也不长久··他替她拉开椅子,套脸上一容假笑,语气无起伏无悲喜,“母亲说得对,是该计划计划了。”
三日前,刘寅又来过一次··“三少爷,陈六招了”按理说没有证据,陈六早该被放回来,可由于陈秉安私下偷偷施压,冤大头陈六直接就享受了一次重点监禁。
“他主动招的”·“不是·他还钱的主子自己找上警察局了,说那钱连着号,还有本城银行的封条,该都是些新钱·陈家是银行的大东家,那人怀疑陈六监守自盗,怕得罪陈家,于是报案。
钱的来路一下清明,那陈六当然就慌了,他一慌,有用的没用的,什么都说了·”·“所以这笔钱哪里来的”·“陈二给的。
陈二让他去买人回来·”·陈秉安脸色一黑·该买人的钱拿去抵了债,看来那个‘用钱买回来的人’铁定有问题··刘寅继续说,“三少爷别急。
陈六他还招了更劲爆的·”·陈秉安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抬手,制止他,“管好嘴,元熹的事情要保密·不然陈二狗急了我怕他跳墙。”
刘寅也着急,“三少爷,咱们动作得快一点·这个消息,我这儿都是第三手·保不保得了密没人说得准·怕是怕,别人已经有所防备。”
陈二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兜里揣着买人的钱,个把月了不见把人买回来,偏偏那两天一口气就带回来俩,还都是一反常态的小白脸·陈六赌瘾奇大,常年欠债,做事不靠谱在家里家外都出了名,陈二竟还敢把与钱相关的事情托付给他。
看来那时陈二是真的困于某事脱不开身又急需买个人回来·买个人回来是作何陈秉安思前想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陈二死口咬定元熹是临镇的人,他是想让人以为自己那天去了邻镇·这就是个不在场证明啊。
早些年陈家似乎还真时不时会丢东西,不过都是些不打紧的小玩意儿··陈秉安注意他俩不短时间,只可惜老狐狸功力有两分,并不能让陈秉安轻松踩住尾巴·荷丫头也暗中观察良久,没捉住个手脚不干净,反倒意外偷听见二人跟陈万约着出门吃酒,回来后因醉,终于从那排密不透风的烂牙里挤出一句破绽。
陈二那晚一嘴酒气,“呸,老子就是看上那个乔小桥了怎么地”·陈二和乔小桥··这两人之间除了单方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按理说该是八竿子打不着。
以至于乔小桥死了,陈秉安第一时间压根儿都没联想到他头上去·那时候乔小桥刚死,陈秉安还派人私下偷炒热度,本意是想惹狗急跳墙,运气好能把家里害虫一锅端。
可爆脾气陈二竟然反常地沉住气了丝毫不胡来,顶多也就跟着舆论唾骂两声,骂凶手不知好歹暴殄天物·如今想来,还真有几分蹊跷··对于名伶乔小船,别说陈二,就是本城多少有点名望的人家,也不是谁都有幸能和她说上两句话。
若是陈二能有本事一气呵成杀了两个人,那恐怕真如简子涛所说,他一定有个厉害非常的帮凶··可是陈秉安如何思忖都咂摸不出这一号潜在人物·即便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明显,陈六的矛盾行为通通指向陈二,陈秉安依然抓不住决定- xing -关键的东西。
“啧·”三少爷不耐烦一啧嘴··意料之中,接下来的几日里陈二陈六依旧日日不见踪影,怕是他们在背后预谋着不为人知的大动作··意料之外,陈秉安还没理出个清明思路,竟发现自己被陈二反将一军。
只晚了一步·这一口,陈秉安被咬的有点疼··陈家在城外山上有一栋小楼·以前住过陈家太爷爷那一两代人,到今时已经空了好多年··自从那日老夫人饭桌上一句‘好心’提醒,陈秉安就想着得尽快找人把小楼翻新一遍,好把元霄藏在那里。
他这前脚一出城,家里就生出事··老夫人平日里最爱的那副金耳环找不见了·这是陈秉安送的,老人一直小心使用,视之如命··消失好久的陈二竟破天荒出现在家里,混乱中他掺和着报了警,待警察一进门,他便指着元霄说他是小偷。
当初来陈家之前他就爱偷东西·等到陈秉安回到家时,元霄将将被警察带走··他顾不得理会好不容易送上门的陈二,急切跟荷丫头问出事发缘由。
警察来后,竟然真在元霄枕头下边摸出一双耳环,除了耳环,还有一支发钗·两个东西上面均沾有元霄的指纹··偷自家东西这本是家事,若老夫人松个口说算了,警察哪有必要抓人。
可是多出的那支发钗,流线的波纹上面,停了只蜻蜓·如此别致精贵的东西,眼尖的警察一眼认出,这可是死者乔小桥的东西再加上一向温和的老夫人不知为何气极上头,丝毫不妥协,千言万语叮嘱,小偷要一定严惩。
陈二脚底抹油正欲开溜,被陈秉安一把扣住肩膀·来者不善,“你凭什么说是他偷的”·“三少爷您有所不知呐,他从前就偷,怕是个惯偷。”
“放屁你知道他偷东西还敢让陈六把人领回来”··陈二演技在线,作一脸心酸样,“哎哟,我这不就图他个便宜嘛。”
第十九章 ·刘成近来心情持续回升,和天气一样放晴··都说时间是治疗心病的第一位良药,对于刘成这种没心没肺的登徒浪子而言,效果只会成倍的好。
他将将从花鸟市场逛回来一只天价八哥·这前脚跟还没站稳,陈秉安后脚就冲进来··“哟,今儿个什么风……”刘成屁还没放完,鸟笼子还提溜在手上就被陈秉安一把抓住肩膀拖进屋里去。
刘二爷差点跌个狗吃屎··不过今天他心情实在不错,一点不计较,反而耐心问陈秉安,“怎么了怎么了谁敢惹我们三少爷急成这样他不怕吃屎啊”·陈秉安没心思跟他瞎扯,将元霄被抓的事情长话短说,就刘成这满脑肥肠,说多了也怕他记不住。
“人你给我搞出来,他是被冤枉的·”·刘成反应好一阵子,才‘哦’一声抑扬顿挫,勉强摸明白来龙去脉··陈秉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刘成常坐的太师椅上,水都顾不得喝一口,“你赶紧想办法,人立马给我保出来。
他那身子板,怕是在里边熬不过两天·”·刘成有些为难,“哎不是我说……一个小白脸你至于么你们家老太太圣口一开施了压,要死要活那就得看那小子命够不够硬。
你这么逼我要人,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刘寅换进去替他·”·陈秉安一点不思量便欣然接受,“那就换进去·现在就去”·“……”刘成这才意识到陈秉安一点不开玩笑,他认真了。
赶紧赔一个难看笑脸,“哎哟三少爷……我说人是你们陈家的人,你们陈家死了命地要关人,你特么让我刘家拼了命给你赎出来,还有比这更- cao -`蛋的事情么”·陈秉安脸色冷得似乎可以结霜,“有。
要是耽误了时间,元霄在里面出什么事儿,我就徒手撕了警察局,一帮废物·”·“……”这句豪言壮语听得刘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连手里的鸟笼被笼子里的八哥跳得吱吱嘎嘎响都没留意。
“你把人给我搞出来,我立马就把乔小桥的凶手送到你跟前” 陈秉安捏了把凸凸直跳的太阳- xue -,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些,“证据确凿了。”
于是陈秉安又言简意赅,把连日来对陈二的猜测一一道来··“那发钗是陈二陷害元霄的东西,说明这东西原本就在陈二手里,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我不知道陈二为何突然狗急跳墙,这墙他已经跳了,人你不给我赶紧弄出来,我怕陈二接下来还有动作·”·“什么动作”·“他要是够聪明,买通几个条子直接在里面弄死元霄,这样杀害乔小桥的‘凶手’就永远死了。”
陈秉安的语气越沉静,听得刘成后背越凉,他倒吸一口冷气,腹诽这三少爷心眼可够多的,幸好他俩关系铁打的好,否则要是被陈秉安背后- yin -一把,指不得怎么个死法。
可能由于一番好吓,刘成的浆糊脑袋像是突然开了窍,通透极了,“他妈的陈二我立马找人把他办了嘶……不过三少爷…陈二的证据已经坐实,你急得跟火烧肚皮一样跑来找我,究竟是怕凶手跑了还是……怕你那个小情人多受委屈我看你特么这不是没玩儿够,是真被那小白脸迷瞎眼了吧”·旁观者清。
陈秉安自己也惊,是啊,自己是何时变得这般患得患失·翌日··元霄身上一片绛紫绀青,看着十分瘆人··不过这倒不是他在局子里遭了多少罪,而是头天在陈家被几个警察连拉带扯塞上警车时折腾出来的淤痕。
毕竟三少爷上心,人刚进去,材料手续还没戳上印就又给放出来·尽管陈秉安并未告诉眼前受惊过度的元霄,为了保护他,这回可让冤大头刘成花了大力气,他们欠下刘家一个大人情。
少年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才哭过,“三少爷……首饰盒是陈二管家拿给我的,指纹一定是那时候沾上的……我真没有偷东西。”
陈秉安原本安抚少年后背的手在空中一顿,温柔掰过他的脸来,又伸出另一只手摩挲他胀红的卧蚕,“我都知道,不要怕,已经没事了·”·等陈秉安带着元霄回到陈家,陈二果然已经逃了。
若少年清白的话,自然他陈二就是众矢之的··陈秉安在门口揪住荷丫头问她老夫人是不是睡下了·确信听见荷丫头说是了,才松了口气,将元霄哄进屋子。
元霄竟化大险为夷,第二天晚上就从局子回到陈家,元熹一见三少爷领他进门,脸色立马黑下来··不仅如此,陈秉安竟还让元霄睡在自己房里,不过介于老夫人在家,陈秉安自己去了客房。
一场虚惊,八九分费神·他将将准备关灯歇息,摸不清状况的元熹轻手轻脚溜了进来,一股脑钻进陈秉安被窝里抱着他,“三少爷,人家吃醋了·”·陈秉安此时实在疲于周旋,只懒懒一抬眼皮,问他吃什么醋。
好不走心的应付,单纯的少年竟听不明白··“他走了就走了……三少爷干嘛浪费钱又将他赎回来这些钱做什么不好……”·“唔……”陈秉安昏昏欲睡,元熹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那头。
少年窸窸窣窣接连说了好多话,毫不掩饰坦白自己跟元霄不对付,他就想要三少爷多宠自己一些··争宠有错么·争宠本没错··不过。
少年说上了头,一不留意漏了口,“老夫人也不喜欢他……老夫人可生气他勾`引了三少爷”··陈秉安一皱眉头,意识回笼,睡意渐消。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老夫人已经知道”黑暗中陈秉安睁开了眼,目光如炬,“你跟老夫人说的”·少年的身子抖了抖,不说话了,见三少爷又‘活’过来,心虚地搂上他脖子,一个劲儿撒娇。
难怪··陈秉安心似明镜·当初他特意跟陈万说元熹是自己的人就是为了保护元霄,陈万怕是没两天就将元熹这事给漏出去·昨日老夫人铁了心不让元霄留在家里,甚至不顾他死活都要撵走,这下子全部都说得通了。
陈秉安突然觉得好笑,掰过少年下巴,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然失了灵气,“当初他在这里替你解围,如今你却在背后落井下石谁教你的”·元熹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好,他还错以为三少爷这会儿只是无心戏谑,肥着胆子跟他商量,“这家里元霄是留不得了。
三少爷就让他走吧……元熹会一直陪着您”·陈秉安盯着少年熟悉又陌生的脸,沉默半晌,“我明白了·”语气平静得吓人,像是做好某个决定。
三少爷这般轻易就答应下来,元熹有些意外,不过莫大的开心让他不愿多费心思再揣摩,只抱着眼前星目剑眉的男人在他脸上狠狠亲上一口,“我就知道三少爷最好了。”
第二天一早,元熹睁开眼时,睡在身旁的陈秉安不知几时没了踪影·往日明明都是自己先一步醒来,然后钻进被窝来一套让人脸红心跳的叫醒服务··元熹揉着眼睛下楼,手上的动作突然止住,眼前的景象让人满意极了。
元霄提着仅有的一口袋私物正被几个没见过脸的陌生人催促着出门,三步一回头,他这是真被三少爷撵走了··元霄坐上车后,陈秉安正好跟副驾的人打过招呼,亲自俯身替他关好后车门。
关门的一瞬间,他咬着耳朵对他说,“等我·下周这个时候,我一定去接你·”·这几个陌生人是刘成手边的人,元霄即将要去的地方也不过是刘成在外面养女人的金屋。
那是一栋三层别墅,陈秉安已跟刘成打听清楚,现在屋里没女人,屋子正空着呢··第二十章 ·院子里的亮黄色迎春已快一人来高·天气一暖和,含蓄的花骨朵儿就接二连三破了苞。
三色堇和小雏菊,星星点点,相映成趣··这些都曾是荷丫头打下手,由老夫人亲手所植··午后风和日丽·老夫人脱下棉鞋换上三少爷去年生辰时送她的那双凤纹平头金丝软鞋。
明明穿过两三次了,鞋底却干净得纤尘不染··泛黄的铜镜前她曼妙一转身,这鞋真是好看又好穿··老夫人在院子里赏了一中午的花,被荷丫头强行搀扶着拉回房里,“那花儿您如何都看不腻歪,别累坏身子。”
她腰间别着的迷你收音机正放着《思凡》··“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
……·陈秉安清早见元霄被刘家人带走,思长想短仍不安心,让司机捎上自己跟着去瞧上一眼··不愧是刘成藏娇的金屋,山水亭榭,金屋铃角,处处都是风流味道。
折腾一圈刚落家,荷丫头替他拉开门,“三少爷回来得正好·这两天杏熟了,可甜可甜·我才洗了锅搁茶几上,您快去尝个鲜,那东西解渴得很·”·收音机里的女声还在念唱,“下山去寻一个少哥哥,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那些个弥陀般若……”·陈秉安确实渴了,松了颗领口扣,边脱外套边走去客厅。
元熹窝在沙发里,一双雪白的腿肚子交叠搭在茶几上·他手指间夹着一颗流汁的黄杏,才咬下一口,汁水就顺着指缝流了满手··元熹正侧着头,伸出灵活舌头,一口,一口,将手心手背的杏汁舔舐干净。
他听见脚步声,一转头,见陈秉安挨着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男人修长的手臂展开来搭上沙发背,仰着脸,有些疲惫··“三少爷”元熹惊喜叫他。
陈秉安只微微点头,示意他听见了·待少年吃干净手中的熟杏,他才开口,“好吃么”·“好吃”元熹立马又从锅中拿出来一颗,比刚才那颗更大更软。
他舔了舔沾着果香的嘴角,“三少爷我来喂你吃·”·少年一个翻身跨坐在男人腿上,小心翼翼咬下一口丰腴的果肉,慢慢亲近他,直到近得脸贴脸了,才张口将口中的果肉度到陈秉安口中。
果肉上粘黏着的津液在两人交互时拉出长长的丝··“三少爷觉得甜么”少年心花怒放··陈秉安咀嚼两口,“甜。”
元熹咯咯笑两声,“我用嘴喂的,当然甜·”他飞快地在陈秉安唇上一啄,又咬下第二口,第三口,如法炮制,脸贴脸喂到三少爷嘴里··陈秉安全程都睁着眼睛,冷静注视着贴近自己的面颊红润的少年,就像两人一直在睁着眼睛亲嘴。
气氛越来越暧昧,呼吸扫在彼此脸上,有些微妙··等到‘嗷嗷待哺’的陈秉安被动吃完一整颗甜杏,元熹舔干净指间的果汁,突然伏上他胸口,咬着耳朵喃喃,“三少爷,我硬了。”
陈秉安咽了口口水,没有动作··元熹敏锐察觉到身下人诚实的身体反应,得寸进尺,“我能把裤子脱了么就在这里·”·“脱。”
少年三下两下扒光自己,形状可人的柱身已经精神扬起半个头来··“三少爷摸一摸我……”少年坐在他腿上难耐地蹭了蹭,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昂扬上。
陈秉安抬起胳膊,拽住怀里的人,一个翻身反将他压在身下···元熹顺势抓了个棉麻流苏靠垫塞在腰后,打开双腿·蜷起- xing -`感的脚趾隔着西裤描摹三少爷腹下那一块轮廓。
邀请直白又热烈,一气呵成的挑`逗让人无法拒绝··陈秉安将少年一条腿搭在沙发背上,紧紧扣着他膝盖窝狠命顶他··少年仰着脸,捂住嘴,爽得全身颤抖,想放开了浪叫又不敢。
在开放- xing -空间里做这种私密事情,身体比往常都更敏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三少爷- she -没- she -出第二次,楼上的一扇门忽然缓缓打开,一双平头金丝鞋鞋尖出现在楼梯转角处。
不多时,又消失了··陈秉安热出一后背密集汗珠,衬衫粘黏在身上极不舒服·他就着插入的姿势将元熹抱进怀里,抱着他上楼,一步一步走去卧室··这个动作使嵌在元熹身体里的硬物进入得更嚣张,少年没忍住叫出了声。
叫完立马捂上嘴,眼神幽怨又可怜··陈秉安脱了衬衫,赤裸上身,托着少年丰满的后臀,以背入式结束这场- xing -`事·待两人双双躺在软和的床上,元熹立马又像只粘人的小猫,手脚并用,一同缠在三少爷身上。
他还在回味方才激烈的肉`体交搏,陈秉安却盯着少年出神··久久··他突然问他,“你真是临镇的人”这是陈秉安最后一次问他。
·元熹不知三少爷为何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他对陈秉安不想隐瞒,‘雏搂’是他对他唯一没有坦白的事情·于是小心翼翼试探,“三少爷很在乎我的过去吗”·“现在是我在问你。”
方才的温柔和耐心不见,语气如寒潭冰冻三尺··元熹仍然摸不清状况,只想着赶紧模糊过去别糟了气氛,这种不打紧的事情,谁在乎呢··“是的呀三少爷,以前的事情我好多都不记得了,我只要记得今后跟三少爷一起就够了。”
陈秉安也不再坚持,“十里寒塘路,烟花一半醒·”·“三少爷念的这句是个什么意思”·陈秉安酝酿一会儿,似要解释,又像在唤他的名字,“烟花。”
果然·元熹身子一震··陈秉安侧身与他对视,良久,指腹轻轻,勾勒少年眉间,声音慵懒,带着好听磁- xing -,“这诗里初醒的杨柳不知此身是客,还真以为自己是绚烂烟花了。
你说,他该不该被人同情”·第二天··如陈秉安所想,元熹真的就从这个家里消失了··一楼左边那间屋子,不久前还住着的两个少年如今都不见踪影。
荷丫头拿着鸡毛掸子掸鞋柜上将将落上的一层薄灰,一个小黑影突然从柜子后边窜过··“呀好像有老鼠”她尖叫着往一旁跳开。
老夫人倒是并不慌张,抬头瞪她一眼,“大惊小怪·”·荷丫头委屈地挤挤嘴,“我好像真的看到了……”·陈秉安听笑,一拍她圆圆脸蛋,哄她说,“什么地方招老鼠油腻的地方才有老鼠。
看来我们家伙食太好,要不今天起大家吃素洗洗胃吧·不吃肉事小,吓着我们丫头了事大·”·老夫人突然转头对二人说,“哪里有老鼠家里不自量力的臭虫老鼠都被清理干净了。”
荷丫头继续掸灰,陈秉安眼底一暗,配合着点头说,“是啊,都干净了·”·如今的元熹,当年的碎芍··同事不同年,同命不同人··稍晚时候,陈秉安出门时瞥见大门门缝中,安静躺着一条红绳,绳尾系着个叫不响的纯银铃铛。
这是元熹的东西··思绪回到那个晌午··是他第一次跟元熹在卧室做`爱的那一天·事后陈秉安提上裤子问他,“你想要什么”·元熹心思灵活,‘我要三少爷’这种话,自然还不到时机,便乖巧回答,“我有个想要的物件,三少爷买给我吧。”
除了留指甲,元熹还有个和君生一样的习惯,脚踝系一根红绳·于是他便问三少爷要了条跟自己原先戴着的差不多的绳子··陈秉安至今还记得那时少年的欣喜模样。
少年将红绳仔细系上脚踝,像个讨到甜头的孩子,抬眼看他时,目光明净如溪水,“这是三少爷送给我的,我要戴它一辈子”·如此宝贝的东西就这么随地丢了,可见元熹‘离开’家时究竟有多仓促。
陈秉安无心也无精力追究元熹遭遇了什么··要了身体还想要心贪心犹如蛇吞象,若是吞了象了,还会不会想要吞鲸·当初八巧玲珑的男孩,怎么呆在自己身边不到两个月时间就长歪了陈秉安自嘲,若不是嫉妒使人目盲那就只能是近墨者黑了吧。
不知当初元熹被陈六从狗笼子救出来的那一刻,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今后会是哪般境遇害人终害己·因果反噬,无人幸免··第二十一章 ·一周眨眼之间,陈二就像人间蒸发。
陈秉安找不到,刘成扔了狠话也找不到··刘成眼睛鼻子嘴都皱一块儿,“妈的该是让那贱人逃出城了·”·陈秉安倒是冷静,“不可能,他一步也不会离开。”
陈二在本城银行里还有一笔数量可观的存款,陈秉安提前打过招呼,看他心情,先冻结个十年··陈二视财如命,拿不到钱,自然舍不得走··钱在城里放,人在外城活这比让陈二回家求饶概率都小。
陈秉安是十拿九稳,虽想擒人,却也不着急·不就是捉迷藏呗,看谁先沉不住气··这天一早,陈秉安特地换了身绀青的休闲西装,连他平日里不喜欢的马甲都穿上了。
对着衣冠镜系上同色领结,理了理额前发胶固定的刘海,正要出门被荷丫头叫住···她说陈万风- shi -又犯了,开不了车,老夫人今天跟林家夫人约了赏花,不知三少爷顺不顺路捎她们一程。
陈秉安掏出钱包将一小叠钞票塞给她,“林家小姐今年准备考大学,要是顺路就给买点东西替我送过去聊表心意·车子你们用,我要去的地方不远,走路就好。”
陈秉安要出城,他要去的地方走路还真不太好·不过路上招个人力车也并不费事··刚坐上人力,他想起元霄爱吃点心,便给了小费让拉车的人绕个路,先去趟宝月楼。
陈秉安在包房里等了半刻钟,才见店小二肩上搭着条长毛巾,提着两大盒打包好的新鲜点心姗姗来迟,“三少爷久等了,您要的翡翠白玉酥,流心醉月饼·”·陈秉安打开食盒,诱人的香甜飘飘而出。
他正掏钱,突然被身后的人用毛巾捂住口鼻·一股微齁的毛刺感滑过鼻腔,白眼一翻,整个人都完全失去意识··元霄正伏在二楼半人高的大理石护栏上向外远眺。
他算着时间,今天该是三少爷承诺来看自己的日子·元宵节做的两套衣服前两日已经被人送来,一定是三少爷吩咐的··元霄今天特意穿上一套,胸前的一排小圆扣,一颗一颗,扣得用心无比,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套像模像样的衣服。
不愧是人靠衣裳树靠皮··若不仔细了看,元霄自觉还真像个谁家的小少爷··透过护栏可以望见来别墅必经的一条小路,元霄就同一个姿势站了大半天却仍不见三少爷的车子驶过。
直到太阳西斜他才意识到,还有不到两个钟头,城门就要关了··这栋楼阁就在城外不远,车程不过二十分钟,元霄好一般犹豫,咬咬嘴唇还是转头冲下楼··因为他的眼皮跳了快一整天。
他只是在此小住,若是出个门也不会有人拦他··出了别墅的门,元霄发疯似的跑起来·跑不动了走两步,歇好了又继续跑,尽管他一刻功夫都舍不得耽误,从城外跑到陈家时,已经月上高阁,天色黑透。
·元霄喘着气,扒在陈家熟悉的铁艺大门上,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他一眼就瞧见停在门口的三少爷的轿车··松了口气··看来三少爷在家。
尽管不知为何他今天并没来见自己,不过既然人在,来时路上的不安立马消弭大半··绷紧的神经松懈以后,元霄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无处可去·他心虚扒着门缝朝陈家张望,不知后院那棵荷丫头说枯萎两年的铁树活过来没,也不知此时的三少爷在哪个亮灯的房间里面。
少年的视线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来回游弋,脑海中是走马观花的记忆片段,温柔的,委屈的,大部分回忆都是让人欢喜的··他甚至还臆想着三少爷正温柔对自己张开怀抱,声音明丽如悠远云天,“你的名字叫元霄,以后这里是你的家。”
少年浅笑的眉间突然收紧,由于害怕,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他分明看见轿车车灯亮了一亮·灯亮了说明司机还在车上,司机在车上说明三少爷并没有回来。
他知道,这是司机在车里待命,随时接陈秉安回家的习惯··一颗小石子撞上车轱辘,‘嘎哒’一声,这声音在夜里显得尤其尖锐··司机一脸疑惑,下车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又一颗小石子滚到脚下。
他朝着石头滚来的方向张望,看见门口站着的熟悉身影··“是你”司机立马认出眼前的少年,尽管他此时正穿着名贵洋服··元霄急得眼泪在框里打转,依然克制地压低声音,“三少爷可能出事了”·司机一头雾水,正准备开门让少年进来,身后却传来清脆的皮鞋声。
两人一抬头,陈仲和正朝着门口走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视线扫过少年的脸,觉得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便转头问司机,“秉安还没有回来”·他今天抽了个空回家本意是跟陈秉安仔细打听两句陈二的事情,不料傍晚到家时陈秉安还没身影。
他想着等一会儿也不碍事,可一等就等到深夜,陈仲和终于等不了了,这下正是要离开··元霄像是见着最好的那颗稻草,不由自主拉住陈仲和袖肘的衣料,带着哭腔,“二少爷,救救三少爷吧”·陈仲和这才辨识出眼前的男孩来,惊讶地张大了口,“啊你是那个上次见过的……”将才荷丫头才八卦地将元霄元熹的事情说与他听,陈仲和还暗自腹诽这个三少爷真是嚣张过头,太后眼皮下玩儿这手,不翻车才怪。
陈仲和回望一眼亮灯的房间,将二人往前一推,“开车·你们都去我那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路上元霄焦急地将他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他说三少爷虽然爱玩儿,可从来没失言过。
司机也点头附和,三少爷的确一早就出门,至今没回来过··陈仲和一寻思,脱口而出,“恐怕白天人就出事了·”·少年一听,身子狠狠一颤,“二少爷……我能做什么么”·陈仲和见他眼眶红肿,想起元霄说自己是从城外一路跑回来,不禁有些心疼,“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说,你们一定会瞎担心一整夜。
这个节点上敢对秉安出手不计后果的人,除了陈二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陈二手段有限,他之前鼻子出气还不是背靠陈家·若是他将人绑走了,那总得有个地方来装。
陈家在城外有栋小楼,多年不住人,陈二一定是清楚的·今晚上城门关了,我们着急也没用,不如明儿一早就过去碰碰运气·”他说完又伸手捏了捏元霄单薄肩膀,“好好休息一晚上好么秉安他从小就聪明,不会有事。”
元霄乖巧点头·虽然他一晚上都没舍得闭眼睛··三少爷,我回家了,你又丢下我去了哪里·第二十二章 ··陈秉安睁眼时只觉得头晕恶心,若不是被绑得浑身酸痛,他差一点都怀疑昨晚是不是醉宿在雏楼的温柔乡了。
待眼睛适应黑暗,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被关在城外的那栋小楼,墙面翻新的石灰才抹到一半·“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四肢麻木的胀痛感让他难受得紧,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上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宝月楼。
陈二·这个该死的名字到了嘴边,陈秉安实在觉得说出来恶心,最终‘呸’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他知道陈二抓他是为何,若不是专程来给三少爷磕头赔罪,那就一定是为了银行里那些冻结十年的细软,看来陈二这是真被逼急束手无策了。
不知元霄昨天没等到自己害不害怕·他原本就胆小怕生,但愿别失望得哭了,若是真哭了,哭完可千万别记恨自己不守承诺,否则后面还得多花心思去哄·陈秉安最没有耐心,若是花那个精力哄人,不如直接压身下把人睡老实好了。
陈秉安想着想着,嘴角竟不自觉上扬,笑了··“……”这种时候想这些……真是有够无聊·厚厚的窗帘将窗外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可能天快亮了,无孔不入的光线使得屋子里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这里是书房,书房在小楼的第二层·陈秉安尝试自救一晚上,也不过是在地上像只蚯蚓似的原地摇摆。
他不光闻了乙醚还被下了药,除了眼睛能睁,脑子能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拒绝他的活动请求··看来也不用考虑自己敢不敢砸了窗户往下跳了,怕是将脸贴在窗玻璃上吹口气的力气都没有。
天色不知不觉又亮了些·陈秉安知道自己此刻就是条砧板上不能活蹦乱跳的咸鱼,便闭着眼睛躺地上保持体力··万一明天陈二来跟自己谈条件,总得剩个能张口的力气吧。
他转念又想,要是只剩个张口的力气了,还特么谈个屁的条件,有那精力不如……不如吧唧一口日思夜想的少年的柔软的嘴唇……·彻夜不归,对他三少爷来说并不稀奇,恐怕这时候还没人发现他不见了……若是外边没人找他,自己又不肯妥协,兴许会被陈二活活饿死在这里。
陈秉安闭着眼,妄想着若是这书房窗户没有玻璃就好了,至少还能听见外面的风声人声·若是有人起来晨跑说不定还能嚎一嗓子叫个救命··早已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他似乎真听见一声鸟鸣,悠扬婉转,隔着厚厚玻璃,尽管听得并不真切。
不过这声及时的鸟叫硬生生牵回他行将飘远的意识,制止他无用瞎想··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忽然觉得真有风拂在脸上,痒痒的,凉凉的··风的触感越来越真实,随着‘嘎嘣’一声轻响,他分明听见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陈秉安瞬间睁开了眼。
他的眼前是一个清瘦模糊的影子,它正身手灵活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手一撑地,动作简洁干净·随着他落地的动作,窗外的风一股脑灌进屋内,吹开窗帘,光线也泻进来,同时照亮少年的脸。
亲切,疲惫又柔和··元霄在看见陈秉安的一瞬间,像只见着肉的小狼狗,发疯似的朝眼前的三少爷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忙脚乱替他解身后系得毫无章法的麻绳。
少年不曾开口,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明亮的泪痕几乎刺伤陈秉安的眼··“别哭……元霄别哭……我没事·嘶……就是身体暂时动不了……”·元霄心疼坏了,他从没见过这般狼狈的三少爷,在他心里,三少爷可是那个时刻都发着光的耀眼无比的人啊。
“你一个人来的……”陈秉安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果然是陈二··他察觉到这边动静,手里正握着一根胳膊粗的铁棍。
要是这东西砸到脑袋上,不够坚硬的脑袋壳怕得当场脑浆四溅……陈秉安不愿再想下去,立马开口,“你若是来跟我谈条件,就放下你手里的东西”·陈二呵呵一笑,“三少爷你这可不是愿意跟我谈条件的样子啊。
好歹我们同姓,你若是铁了心要逼死我,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他飞快举起铁棍朝着陈秉安劈头砸下··‘砰·’一声闷响。
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落在身上··元霄死死将他护在怀中,用后背生生受下这一记重击·陈二下手毫不留情,铁棍从他手中弹飞出去,撞在墙上,落下一片洋洋洒洒的石灰粉。
“陈二你疯了”他这才发现,陈二目眦尽裂,那是穷途末路的眼神,神智不留,只剩余杀意··“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三少爷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不知值当不值当,杀一个不赔,这儿还来送一个。”
少年咧嘴转头瞪他,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神情,他终于开口说话,“不要伤害三少爷·”说完,他快速吹了声婉转口哨,绵长悠悠,像鸟鸣·哨声久久,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
陈二被他瞪出一身冷汗,咒骂一句,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元霄突然转身敏捷地向陈二压去,不顾一切抢夺他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器··陈二握刀的手臂高举,似乎随时都会倾身压过来。
元霄执着地垫着脚尖伸手去夺,两人相互推攘较劲,少年柔软的手心直接握在刀刃上,鲜血如柱··“元霄”陈秉安使出全力吼他,“放开那个刀元霄我特么让你放开听见没有”一向无所畏惧的三少爷突然就软下来,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在这间- yin -暗的书房内。
刀刃几乎快刺穿少年掌心,血液顺着他纤细手腕染红了白衬衫,空气中弥漫的铁腥气味越发浓郁·原本雪白的袖口顿时渲开一片张狂的胭脂红··少年置若罔闻就是不肯松手。
他知道陈二的目标不是他,若是他一松开,陈二一定会转身扑向身旁的三少爷··刀片一转,手心白肉翻卷···“秉安”陈仲和破门进来,他冲身后穿制服的警察招手,“这边,快上来。”
原来不过两分钟时间,不过陈仲和带着警察从一楼进门上个楼的时间,陈秉安却错觉这段时间漫长得让他不知所措··陈二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电击枪戳中腹部,人一瘫软,倒在地上。
元霄见眼前的威胁突然没了,一放松,原地晃了晃,由于失血过多,也扑通倒在地上··“元霄”·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少年笑了,他终于听见自己悬着的心脏,安稳落地的声音。
“你们特么不要管我,先救人先救他他在流血你们看不见吗”陈秉安对着正在给自己解绑的两个警察大吼。
若是他有力气,怕是还会伸腿踹他们两脚··陈仲和走过来,并不温柔的,先怼他一脚,“嚎什么嚎,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不给你解绳子难道站成一圈看着你这狼狈猴样幸灾乐祸吗幸好这小子吹口哨告诉我们位置,不然还得一间一间屋子找。
啧……我印象中这房子没有这么大啊……”·陈秉安在医院里醒来,见简子涛和刘成正盯着自己··刘成还特地将新买的八哥送来,忍痛割爱,挂在他床头上,说祝三少爷大难不死,寿比南山。
陈秉安忍着喉咙不适,起身靠着枕头,戏谑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除了吃喝嫖赌之外,还有探病这一层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你还能栽在自己人手里。”
三人情投意合吵闹几句··陈秉安突然逮着简子涛问他,“老夫人不知道吧我怕她担心·”·“还不知道。
你这次伤得又不重,明儿就能活蹦乱跳下床走路了·回去了就跟老夫人认个错,说自己在外边玩儿疯又忘记回家了哈哈哈·”·陈秉安发现刘成心情极好,便试探问他,“小桥的事情就过去了”·“过去了。
我遇到新的宙斯了”·简子涛原地翻了个白眼,纠正他,“是缪斯·”·刘成不以为意,“她也是个唱戏的,等三少爷您出院了,我亲自让她给您唱上一出,保证听得您全身舒畅。”
陈秉安这才想起元霄来,迟疑片刻,手扒在床边就要下床,“元霄他……”·简子涛立马将人拦住,“哎哎不急不急……那孩子没事儿,福大命大,骨头都没断一根。”
“……”经人一提醒,陈秉安才想起来,除了那一刀,原来还有一棍呢·真是幸好这两个多月里元霄多了二两肉,也幸好陈二不如他看起来那么像男人。
简子涛见时候差不多了,突然开口,“三爷您猜,陈二被抓之后,案情如何反转了”·“还有反转”·简子涛眼底一抹坏笑,“三爷您可真会玩呐。
出院了去烧个香吧,我看您今年定是触了大霉头·”·“此话怎说”·“鹦哥清白是清白了·可是……”·“嗯”·简子涛关子一卖,“你猜陈二的帮凶是谁”·“谁”·“窦小清。”
第二十三章 ·刘成简子涛一走,病房里立马安静下来,静得可闻针落··陈秉安瞥了眼门口方向,一挑眉,语气轻快,“进来吧·”·元霄轻手轻脚开门进来,一进门就一溜烟蹭到陈秉安床边,目光关切,“三少爷好些了么”·少年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病号服,从宽敞的领口就可以看见缠满大半个身体的绷带。
看来情况也并没有简子涛说的那般轻松··陈秉安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身边,“你当时怎知我在那间屋子”刚一问完,他竟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幻想着少年会说什么,‘我跟三少爷心连心’诸如此类酸不拉几的屁话。
可惜元霄并不能通感他此刻所意- yín -,老实交代,“二少爷给指的,他说那屋外边正好有棵树,好爬·”·“……”·元霄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弯,脸红了,“那些警察都不会爬树,气得二少爷跺脚。
不过幸好我擅长……”·“他让你们爬树做什么大门被炮堵着了吗”·“大家不知屋里情况,二少爷怕惊吓坏人,让我先进去探一探。
若是情况危急,就吹口哨定个位·”·陈仲和当时问元霄会吹哨还是会尖叫,不料元霄当场就来上一声,哨声婉转清脆,陈仲和相当满意··陈秉安抓起少年包成粽子的手左看右看,隔着纱布摩挲他手心,“还痛么”·元霄摇头,“不痛,有点痒。”
陈秉安不信他鬼话,狠狠一捏,疼得少年冷汗都出来··“手不要了”·少年又摇头,委屈极了,“要·”·“要还空手接白刃我还以为你手跟我脸皮一样刀枪不入呢。”
少年抬头认真看他,眼神直白又热切,酝酿好久,他才开口,“三少爷对我情深意重,元霄无以为报,别说是手,就是命,若是您要,我都给您·”·陈秉安此时哪里受得住这双眼睛,澄澈得让人心疼得要命。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龇着他颈间嫩肉,咬牙切齿,“你是我的,我就要你完完整整是我的·”·床头的八哥歪了歪脑袋,扑哧翅膀,模仿少年方才的语气,“我都给你。
都给你·”·“……”戏精鸟··不知是哭过还是没休息好,元霄的眼睛肿得像山核桃·陈秉安替他揉了揉,“我不来看你,你就不怕我丢下你了”·元霄几乎同时回答,“不可能,三少爷从不骗人。”
陈仲和突然踹门进来,装模作样捏了把嗓子,“咳咳,他要是真以为你丢下他了,怎么会从城外千里迢迢跑回家找你·”·陈仲和将两件干净衣物放在他床头,又从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掏出两颗鲜红草莓扔进嘴里,“不孝弟无事不见面,见面没好事”吧唧吧唧嚼着草莓,转头人就又走了。
陈秉安捧起少年包扎得肥如粽子的右手,放在唇下,深深一吻··三少爷的精神还未恢复,十分嗜睡··少年杵在床边扭捏不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一算,他跟三少爷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于是小心翼翼开口,“我能再留一会儿么”·陈秉安爽快挪出半个床位,拍拍床单,“上来,一起睡觉。”
变魔术似的,不知陈秉安又从何处摸出一副小铃铛,套在元霄脚踝上·少年稍微一动作,铃铛就叮铃铃铃铃··元霄在他怀中仰起脑袋,轻轻唤他,“三少爷……”叮铃铃铃铃。
“嗯”·“三少爷曾问我想要什么……”·“嗯·想要什么”·“我想一直陪在您身边……做下人做什么都好……你有别人也好……我就想能天天见着您……我不贪心……这样可以么”·陈秉安觉得好笑,嘴角上扬,并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男孩搂得更紧了些,“睡觉。”
安静不到两分钟··元霄不安分动了动,叮铃铃铃铃··他分明感觉背后的三少爷下`身硬了,那东西正调皮顶着自己··陈秉安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解释说,“我想起你穿衬衫的模样了……那模样真好看。
嘶……妈的当时没多看两眼,亏了·”·陈二在牢中交代行凶过程——是窦小清主动找上的他··窦小清说,“你想要她身体,我想要她名誉。
我们各取所需·”·于是那日他以‘三少爷要见她’为由,将乔小桥骗到‘萱堂’,将人敲晕就给上了··不巧上完刚出来,裤子还没提规矩就给元霄撞个正着。
陈二本来并不在意,窦小清却谨慎过头,坚持这个人不能多留·若是事后警察问起来,他就是一个证人··那时候陈二还没意识到,怕是窦小清私自已经把这个‘强`女干’升级成‘索命’了。
经窦小清一提醒,陈二也反应过来,不如直接买下元霄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于是就有了二人合谋指认他是小偷那一出··自然·那个上台未上的小花旦并不是乔小桥本人,是化了同样妆容的窦小清。
仔细一想,别说,窦小清跟乔家姐妹真有几分神似,若是浓妆艳抹还真个难分雌雄··陈二不曾料到,被他打晕的乔小乔晕了半天之后竟然真的就再没睁开过眼睛··他一下慌了。
当天晚上,不知为何,乔小船突然主动找上他,她说她知道小桥人来过,逼着他交人出来··陈二这下更是慌不择路,故技重施,将乔小船敲晕后逃了··他并不是逃走,而是去找窦小清,问她这些个节外生枝如何处理。
待两人来到乔小船被敲晕的地点,这里压根儿就没有人··窦小清以为他误杀了人,神智不清,才产生乔小船这个幻觉··待陈二稍一冷静,立马使唤陈六去买个人回来,千万叮嘱一定要买个临镇的。
就当他陈二今日去了临镇,并不在这个马家花园··可惜·陈六那边也并不让他顺心·陈六一拿到钱就赶着去雏楼还钱·正纠结着钱没了,人怎么办时,正好见着被关在狗笼子里的少年……·都是天意。
陈二莫名狗急跳墙只因- yin -差阳错看见那几页刘家送来的文件,得知三少爷在暗查自己,再一扫文件日期,正好是出事不久·他以为自己早已暴露,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赌一把就豁出去了。
陈二至今都想不明白,他明明都把元霄搁自己眼皮底下了,究竟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三少爷究竟是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跟元霄好上了·陈二和窦小清合谋,女干杀乔氏致其死亡。
看似证据确凿,可是陈二咬死就不承认自己杀了桥小船··他敲晕乔小桥时究竟是敲了一下还是两下,他真记不清了·但是乔小船,陈二当时虽然惊慌过头,可正是由于惊慌手抖,敲人力道并不大,因为他记得,第一下敲出去,手中的棍棒就弹飞了。
他便再没有碰过她第二下,更别说绞死·至于抛尸,他从始至终只掺和了乔小桥的,那个乔小船是什么个情况,他至今都摸不清楚·陈二哭叫着坚持凶手还有别人,请求上天有眼,还他个清白。
陈秉安心里嘀咕,事已至此,他还有个屁的清白·陈二究竟明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过陈秉安心中也存疑惑,尽管陈二色胆包天,也不至于馋得对着具尸体也能硬一把打个炮。
这执念太深,让人心悸··再者就是窦小清·这么骄傲清高的姑娘,究竟是如何愿意放低身段跟陈二这类人渣暗通款曲背景干净的女学生跟风俗圈里的伶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窦小清被抓的时候人已经傻了,像是被什么吓着,精神恍惚,眼神都散了。
从她口中根本问不出东西··倒是刘成手里的老鼠,有两个能作证,说事发之前,陈二的确跟这位姑娘见过不少次面··案子结了,陈秉安正准备抽身收手。
不料刘寅突然又至·反转之后又有反转··“三少爷别急·兴许那陈二讲的是真话·”说着,将一条最新线索拿与他看:名伶乔小船很早以前有个相好,他们刚查出来,那个人正是陈万。
·不合时宜的,陈秉安没想到别的,首先想起那双铜制耳环·一双送了鹦哥,另一双,在家里丢了··这回陈二一字不藏,统统老实交代··那双耳环是他偷的,偷了之后又给陈万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陈万那边也不否认,“那双耳环,当年我给了小船·”·那日陈二在窦小清帮助下,将乔小桥藏在阁楼·那时乔小桥并没有死,被跟踪陈二过来的陈万发现,一石头砸脑袋上给砸死了。
起因是当年乔小桥看不上陈万,不愿意自己姐姐跟他好,生生拆了两人·那时陈万就怀恨在心,终于有一天顺水推舟出了这口恶气··陈万本意偷窥陈窦二人接下来如何处理尸体,却意外等到突然出现的乔小船,那可是他日思夜寐的女人啊。
陈二敲晕了人一慌张,夺门就去找窦小清·陈万待他跑后就将人抱走·乔小船醒来已是第二天,她第一眼竟看见多年不联系的旧情人·陈万哀求她和自己重好被拒绝,一怒之下将之掐死杀害,杀了人并不满足,索- xing -女干尸。
他爱她可以掏心肝,恨她也可以剥筋血··陈万等着二人傍晚将乔小桥抛尸后,也跟着抛尸,于是两具尸体同时被人发现·由于被害者关系,一眼看上去更像是同一人所为。
事情到此,才真正水落石出·第二十四章 (终)·刘成这是头一次说话不当屁放··陈秉安出院一周后,他还真包了个场,邀请三少爷和几个狐朋狗友赏脸来听出新戏。
这唱戏的主角儿自然是他要捧的佳人,他的缪斯··陈秉安带上了元霄,少年一身简洁合身的燕尾西服,裁剪新颖的同款马甲背心·当初营养不良的消瘦感已无迹可循,不仔细了看,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尽管右手的绷带有些乍眼。
少年挽着陈秉安胳膊仰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陈秉安侧脸认真倾听,两人一路说笑,从进门开始,就成了目光的焦点·两个漂亮男人举止亲近却不狎昵,像是挚友又像兄弟。
二楼的看台不坐外人,刘成和简子涛已恭候他俩多时··侍者刚在桌几上放下三个高脚红酒杯就被刘成提着领子好一顿教训,“都特么跟你说了有四个人,听不懂话啊。”
侍者吓得脸色发白·这定制的酒杯向来只有这三只,哪里去找那第四个·陈秉安及时解围,“不麻烦了,他喝我的·”·侍者如临大赦,将醒好的红酒入杯,行了个礼,就一溜烟跑了。
陈秉安提起自己那只杯子,晃了晃杯中诱人色泽的液体,问身边的元霄,“喝过么”·少年摇头,“没喝过·”·“那就尝一尝。”
陈秉安伸进两根手指,在杯中搅了搅,又将沾着红酒的指尖伸到少年嘴边··元霄乖巧的伸舌头舔尝,指缝里指缝外,一滴都舍不得浪费··“好吃么”·“好吃”·刘成看不下去了,一肘戳上简子涛腰杆,“你不是说三少爷花丛中绕了一大圈,最终选了个呆板又不会来事儿的主吗你看看人家,这叫不懂事儿吗”·简子涛也十二分费解,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三少爷为何不要君生要元霄眼前这少年再秀气,那也好看得过于普通。
对,太过普通··陈秉安反倒笑了,将少年往怀里拢了拢,“留人得留根- xing -最好的,至于情趣……今后慢慢调教就好·”·佳人终于上台。
锣鼓敲得震天响·听了两嗓子,陈秉安觉得这花旦嗓音太嫰,曲子倒是合他胃口。·事后刘成挽着美人过来,乐得眉开眼笑,“带给你们见识见识,说好了先,就给你们看一眼。”
卸去浓妆的女人冲二位少爷做了个礼,莞尔时露出嘴角两朵梨涡··陈秉安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的眉眼五官跟窦小清可不是一点点相似··“本城,郭小璇。
小女子有礼,见过二位少爷·”·美人在前,陈秉安心思却飘走··他倏地想起窦小清曾提过一句,她说自己被父母领养之前,还有个孪生妹妹·陈秉安玩味猜想,估计那个妹妹就长着郭小璇这模样吧。
台上助兴节目目不暇接,刘成豪爽拉着二人连干三杯,“祝贺三少爷觅得美人,祝我自己有了新欢,祝子涛……妈的老子还没想好……祝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陈秉安这才发现元霄嗜酒,不知者无畏,竟把高度数的红葡萄酒当作果汁喝·等到后劲儿上来,少年直接软趴下了·陈秉安觉得戏楼里太沉闷,本想出去透个风,可又放不下不省人事的元霄,只得原地坐着把少年圈在怀里。
简子涛倒下了,刘成也醉了,嚎着叫着说要如厕,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一直安静的郭小璇突然凑到陈秉安跟前来,扒着椅扶手将脸贴近他,动作实在有些过分亲昵。
她勾了勾嘴角,轻声叫他,“三少爷……”·陈秉安只点点头,表示听见了··嘴里噙着的淡淡酒香从口齿间溢出来,“三少爷可还记得小清姑娘”若有似无的酒气吹了他一脸,有些发痒。
“……”·郭小璇留意到他脸上细微的惊讶,继续喃喃,“小清有跟你说过她的亲人么”·陈秉安盯着眼前的女人,思量着她究竟想做什么,可脑袋发木,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出来。
“一个孪生姐妹”·郭小璇笑了,笑容妩媚漂亮,像一朵危险的罂粟··“是啊·三少爷你说,命运多不公平啊·我们本是一根- jing -上的芽。
凭什么她能遇到好人家被疼被爱还有书念·我就被转手卖到戏班子打杂呢”·陈秉安盯着她跟窦小清,跟乔小桥相似的娇好面容,脸色越来越不好。
·他犹豫良久,问她,“你才是凶手你为什么要陷害她”·“陷害她那不还得感谢三少爷您。
若不是你对她三分真七分假,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我钻了空子·若不是你主动去招惹她,恐怕她现在还是那个平凡普通的学生吧·”·陈秉安捏了捏生疼的晴明- xue -让自己尽量清醒一些,“你跟乔小桥又是什么关系”·“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呀。
硬是要说的话,她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嗓子佳人……而我嘛,是被她压在班里只能洗洗戏服的小丫鬟·不过别看我这样,当年我也是有男人捧的。”
郭小璇眼底落下一抹- yin -影,“那个蠢货真是没眼光乔小桥冲他一撅屁股,整个人魂儿都丢了真个是废物……她能唱的曲子我都会,她的容貌我也有七八分。
若不是乔小桥这个贱人处处压我一头,抢走我所有上台机会,她今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陈秉安突觉眼皮重得恼人,不知酒精上头还是状态欠佳,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连陈万都是你算计好的”·郭小璇‘噗嗤’一声笑了,拖长上扬的尾音,“那谁知道呢——”·陈秉安视线在她身上来回逡巡,最终盯着她褪色一半的红指甲出神。
她循着他视线也低头看自己指甲,垂头时一缕耳发落下来,正好盖在手背上·她轻嗔一声,“死沉死沉的,尸体果真比我想象的可沉多了,一使劲儿翻了盖血流进缝里洗不干净,只得涂红了。”
陈秉安不禁皱了皱眉,他突然发现完成皱眉这个动作都有些力不从心··郭小璇竟哼上小曲,扭头看了眼熟睡在陈秉安怀里的少年,倾过身子,伸手戳了戳少年红嘟嘟的脸蛋,“所有因果都是这世道的错。
做善人和恶人有什么差别呢命得靠自己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般好幸运·”·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说给陈秉安听,“三少爷,我们都是践踏过别人感情和生命,都是该下地狱的人。
要是我先死了,我可一定在桥上等着你·你知道么,我唯一的失误就是没偷到鹦哥那双耳环·若我要是得手了,你们哪里那么快查得到陈万头上·不过……我算是知道那丫头对你情意绵绵。
听说那双耳环是三少爷你送她的,可惜连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珍视呐,敢情睡觉都揣在怀里罢,不然我早就得手了·她撞破头皮都想挤进这少爷圈子,无非是为了多看上你两眼,你却责怪她到处勾`引。
三少爷,你说,你这般错人好意,该不该下地狱呢呵呵……”·陈秉安耳朵能闻,视线却无法对焦,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压得他呼吸不顺。
一翻眼皮,人便睡去了··郭小璇拾起三少爷的杯子,晃了晃石英高脚杯中残留的石榴色液体·嘴角上翘,“这药的剂量,看来刚刚好·”·“睡吧三少爷。
睡醒起来,今晚的话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戛然而止的END?(? ???ω??? ?)?惊不惊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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