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霜雪+番外 by 鲜虾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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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与霜雪+番外 by 鲜虾堡
文章简介:·病弱小少爷因缘巧合下被赐婚给当朝将军··本以为是相看两相厌,却不知谁先动了情··冷漠深情将军攻x乖萌小兔子少爷受·1v1 古代架空 设定瞎掰居多·个人萌点:小弱受/古早口味/病弱梗/狗血梗乱飞·第一章 ·傅霜是当朝丞相傅棠霖的小儿子。
丞相夫人怀着他的时候胎里不足,又是难产,在生下傅霜后便撒手人寰·打小被养在山间别院,药罐子里泡着长大,全因李太医嘱咐过傅霜需要清静的地方疗养,这先天不足的身子才有治愈的可能。
夫人死后,丞相再未续弦,可是刚开始对小儿子的态度却十分冷淡··明明无法怪责傅霜,却因为一些无法释怀的迁怒,丞相多年不曾去山间别院看望过他·反倒是年长傅霜几岁的的同母哥哥傅淼时常上山看望和小住。
日子稍长些后,丞相的心结也解了许多·早些年傅霜都未下过山,年复一年由太医精心养着,如今身子倒是好上许多了··十二岁之后每年丞相都会去别院看望他,也许了傅霜在每年的花朝节和过年下山回府。
刚巧过了傅霜十七的生辰,恰逢长安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便吩咐奴婢雇了马车下山回丞相府··“小少爷,身子可有不适”傅霜的贴身侍婢若晴问道,说着便拿出了李太医特意配制的静心丸。
傅霜无奈的弯弯嘴角,柔声说道:“静心丸你先收好,我暂时还不难受·”·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傅霜微微的撑开了车窗··“已经进城了。”
傅霜瞅了一会儿外面光景就关上了窗:“今年似乎比往年都要热闹些呢·新皇登基,约莫是要办的隆重些的·”·数月前,先皇驾崩,太子继位。
大周的第四位皇帝,成莫其·本是不被世人看好的闲散太子,继位后勤勉执政杀伐决断,撕去了懒散伪装的新皇,倒是比先皇在时更为任人唯贤一视同仁··若晴从盒子里翻出一袋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给傅霜,这桂花糕原是别院里糕点师傅特意制作的,加了些佐料后,反倒比街市上的桂花糕更多了几分清甜。
傅霜也不能多吃甜的,偏偏又喜欢这些香香甜甜的糕点,只得吃了一块解解馋··马车到丞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傅霜下车后才发现丞相府外,他的兄长一直在门口等他。
“哥·”傅霜轻声叫着兄长,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意··傅淼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如今气色好多了,不像前几年,都瘦的脱相了·”·“我哪有瘦的脱相……”·其实兄弟俩长得并不像。
傅淼更像丞相,身量高,剑眉星目英气不凡·而傅霜,瘦瘦小小,皮肤也白,灵气可爱的杏核眼原是和丞相夫人如出一辙··“花朝节明天才开始,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爹不在家,这饭菜可都热了好几遍了,走走走,我肚子都饿扁了·”·“这么晚了,爹还在御前议事吗”·“新皇登基后,爹更是忙了。”
傅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也饿了,马车上若晴就只准我吃了一块桂花糕·”·“知道你爱吃甜的,芙蓉酥桂花糕酒酿小丸子都给你备着了。”
傅淼又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若晴无奈的叹气:“大少爷,你也知道小少爷不能吃太多甜的啊·”·“他那胃口,也就是吃几口便吃不下了,哪会全吃完啊。
弟弟喜欢,多准备几样也无妨·”·傅淼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傅霜往里走去··吃饱喝足后,一夜好眠·日上三竿,傅霜都没醒·等若晴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傅霜才睡眼朦胧的醒来。
洗漱完毕,苦着脸一口喝完的傅霜忙塞了一块芙蓉酥解苦··“小少爷,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吃完芙蓉酥后,嘴里的苦味也散的差不多了·往年花朝节兄长都是晚上才会带他出门,白日里傅霜都是待在自己房间看书写字。
傅霜居住在别院这些年,丞相都有请老师给他上课,不指望他考取功名,但是读书习字是必须的··想来闲着无聊也是无聊,傅霜便会在身子好一些的时候写些小说,主要是他自己的一些奇妙的想象,山间精灵和人间男女情情爱爱之事罢了。
实际上他对情爱这方面,着实一窍不通··第一篇狐狸精和书生的小说写完后,若晴看完后直夸不错,说不如拿给城里书社看看,说不定能出成册子··傅霜也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做霜茶,后来册子大卖,书社也开始固定接受傅霜的稿子,都由若晴进城采买的时候顺道送去。
由于他文笔自然,妖精和人之间的情感也描写的特别有趣,因此若茶的小说也是十分畅销了··只是出书这些事傅霜从未告知过父亲和兄长,一方面也是有些说不出口。
沉迷看册子的时间过得飞快,待傅淼来敲门的时候傅霜才发觉天都黑了·换上了若晴准备的月白色衣裳和发带,便和傅淼出了门··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还有在花树枝梢上张挂的花神灯,灯火与红花绿枝相映成趣·街上也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来来往往人山人海的,虽说傅霜也想要多看看市井烟火,可他在人多的地方没办法多待,一旦觉得难受了就必须找安静的地方休息。
明明还想看看漂亮的烟火的,然而在服下静心丸后依旧不舒服,只得作罢·傅淼想着只能带着他去最近的酒楼——花月楼内找间厢房休息··“哥,我没事的,我还想看烟火……”傅霜拉着傅淼衣袖小声的说道。
“都站不稳了还逞什么强,早说了人多了太吵闹了你会受不住·”傅淼无奈的看着弟弟,扶着傅霜右肩的手紧了紧··酒楼里也是热闹非凡,两人刚进花月楼的时候,甚是担心订不到客房。
还未来得及找掌柜的,却是刚好遇上了丞相···“爹”·傅棠霖闻声抬眼,瞧着病恹恹的小儿子和一脸担心的大儿子,心下便明了了是怎么回事。
“霜儿这身子,需要清静养着,受不住热闹,你也不小心着些·”傅棠霖对着两人摆手,“这花月楼早就客满了,你俩跟我过来吧·陛下微服私访,恰好订了厢房了。”
傅霜紧张的拉了拉他哥的袖子,睁着杏核眼满脸疑问地道:“陛下”·“陛下说想看看今年的花朝节,此刻累了正在小憩。
待会进去了说话可得注意些,别惹得陛下不悦·”傅棠霖边说边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成莫其正是微服出宫,也想来瞅瞅这精心准备的花朝节是如何的热闹。
可惜这向来喜欢清静的新皇被这人山人海一挤顿时失了兴致·在厢房里对着一桌美味佳肴也是毫无食欲,顺着打开的窗户往下看着城里灯火··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成莫其错愕眨眼的功夫,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魏且不可能,魏且早已经……·约莫是看错人了,成莫其自嘲一笑饮尽杯中酒··待傅棠霖领着两个儿子进来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
恰好是这一眼,他便瞧见了半个身子藏在傅淼背后的傅霜··小巧而挺直的鼻子,苍白的小脸,唇色却是极淡·成莫其怔怔的望着傅霜愣了好一会儿··太像阿且了,这张脸,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单说身量上便矮上许多,魏且常年习武,肤色也比眼前这位病恹恹的傅小少爷健康的多。
再来便是这双圆眼睛,衬的整张脸俏丽了许多,少了几分英气··或许是成莫其的眼神太过直接,傅霜对上他的眼神时,被看得忍不住整个人往傅淼身后缩了缩··“参见皇上。”
傅棠霖用眼神示意这两个呆愣的儿子,出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成莫其这时才收回眼神,轻咳了一声道,“丞相,朕倒是第一次见你的小儿子呢·嗯,倒是藏的很好啊。”
傅棠霖迅速的扫了一眼傅霜,眉头皱了一下,笑道:“霜儿身子打小就不好,听太医院的嘱咐需得清静,便一直养在深山别院里·”·成莫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了一下,眼神在傅霜身上打了个转儿。
“恰好,你的小儿子出现的正好,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呢·”成莫其抿了一口酒,淡淡的道:“给凌雪寒赐婚一事,朕已有人选·”·“凌将军的婚事”丞相起先倒是没听懂皇上的意思,这和傅霜有什么关系难道——傅棠霖惊疑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难不成·凌雪寒,镇北将军,将门世家,三代忠良,武艺高强,俊美非凡。
常年冷若冰霜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气势也没办法阻挡城里二八年华姑娘小姐们的芳心暗许··直到他高调宣布自己,是个断袖··大周贵族之间男风之事并未禁止过,也有皇帝赐婚重臣男妻之事,不过往往是为了断绝子嗣。
而凌雪寒,本身就是个断袖,因此给早已二十五的凌将军赐婚反倒成了成莫其最头痛的事··他们原本就是打小一起长大,皇帝的骑- she -武功也全是出自一个师父,便是凌雪寒父亲。
常说英雄多短命,凌家这一支,三代将门仅剩凌雪寒一人··而原本,凌将军也是有心仪之人的,然而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人为了凌雪寒挡下致命一刀后便撒手归去。
此后,便再不闻凌将军有任何心动··而那为凌雪寒挡刀之人,便是魏且··傅霜恰巧与他,生生像了七分··第二章 ·那饭局最后是如何散的,傅霜已是记不清了。
和皇帝一桌吃饭的压迫感导致他几乎没敢动筷子·而且自打皇上说完赐婚的事,父亲的脸色也是变得十分奇怪··傅霜甚是不解,望向兄长的眼神里满满的救助。
只是傅淼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同样极其迷茫,只觉着这饭局气氛好生奇怪罢了··那日打道回府后,傅霜在丞相府好生休息了几日,本想着是不是该回山间别院了,却被父亲告知,今年开始不用回去了。
其实丞相早有打算,这几年傅霜的身子精心将养着,气色也是比以前好上了许多,也不必时时日日住在那深山别院里·丞相敲定结果后,便知会了若晴,让其先回别院将傅霜的衣物和书籍等行李好好整理一番,再雇人运回相府。
同时再顺便将那些原本配在别院里的厨子和仆人们也一并遣送回相府,只留了几个老仆人看管院子··傅霜也是爱极了那些精致的点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别提多开心了。
然而另一方面,皇上那日在饭桌上说的话让傅棠霖没办法不多想·他也收到了消息,这几日凌雪寒便该从边关那边赶回长安了·再联想一下陛下的态度,怕是赐婚之事也近了。
想到此事,丞相便愁眉深锁,日夜叹气··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委身嫁给男子,原本便是想着待傅霜身子养好了便为他物色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谁成想遇上了此等变故。
若是真赐婚,也必然是傅霜嫁过去,凌雪寒又是习武之人,自己儿子有没有什么本事他还不是一清二楚么··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在凌雪寒回长安之后,隔日皇帝便派了两位公公给相府和将军府各送去了一道圣旨。
傅棠霖跪在正门接圣旨,里边的内容果然是给凌雪寒傅霜赐婚··待接完圣旨,送走了那位公公后便轻叹了一口气,丞相便携着圣旨便往傅霜住着的厢房里走去··傅霜正在亲自打点那些由别院送下来的行李。
听闻要常住在相府,他也是极其高兴地·只不过送来的好几箱子书啊画的,整理起来倒也麻烦··傅霜抬头的时候,恰好瞧见了父亲走进自己的小院,便放下了手里的书籍,转而吩咐了若晴几句就迎了出去。
“爹·”·“霜儿,进屋去,爹有话和你说·”·“嗯,好·”··傅霜吩咐了若晴继续整理那些书画,自己则是跟着傅棠霖进了里屋。
傅霜怔愣着看着父亲十分严肃的脸色,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转而又看见了父亲手中拿着的圣旨,又是一愣··“爹,这是”·“今日圣上送了一道圣旨过来。”
傅棠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轻微的闭了闭眼,正了正神色道,“是赐婚,要你即日与镇北将军完婚·良辰吉日都已选好·”·傅霜听闻后,不自然的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唇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不可能,不会的,我与那将军从未见过,而且都是男子,怎可婚娶…”·“我朝娶男子之间婚嫁之事,并未有那些约束。”
丞相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冷冷道··傅霜咬着唇,声音之中已是带上了些许哭腔,“爹,可是,我只想和两情相悦之人成亲·我不想和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话音未落便被丞相粗暴的打断了。
“你怎可说出这般混账的话·两情相悦世上哪有这么多两情相悦,你是话本看多了脑袋混账了”傅棠霖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霜儿,你莫不是要抗旨不遵要全家给你陪葬不成”·傅霜闻言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将要咬出血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不是的,爹,只是,我…”·“没有只是,也不可以有只是。
圣上决策,不容有变,婚期定在十日后的良辰吉日,这几- ri -你便好好待在府上,给我安生些·”·傅霜眼里微微含着泪,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红艳艳的唇已经出血,他却说不出话来。
若是抗旨,若是逃了,这傅家上下就要全给自己陪葬,傅霜赌不起,也不敢想··傅淼知道这事后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圣上金口玉言,这圣旨已经给丞相和将军府送了,即便是再难以置信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傅淼只能安慰自己的弟弟,说指不定将军不同意这门婚事要求退婚呢··凌雪寒那边倒是面无表情的接了圣旨,只是接了那圣旨当时便轻装从简的骑着马直接去了皇宫,直奔皇上的寝殿。
成莫其此时刚好下了朝,在大殿上被文臣吵得头疼不已,正在养心殿里休息·凌雪寒便带着一脸生人勿近不好惹的坏脸色进来了··“你好大的胆子啊,闯朕寝宫都敢不通报一声了”成莫其一边呷了一口茶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哟瞧着这位阎王的黑脸,脾气还真不小··凌雪寒撩了衣服的下摆便直接跪了下来,依旧面无表情道:“臣只是不懂殿下为何突然赐婚·”·“哪有什么为什么,你不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不该成亲吗,真当自己一辈子十八岁少年郎了不成。”
成莫其边说边给了凌雪寒一个白眼··“我没这打算·”·成莫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挑了挑眉暗自笑道,“丞相的小儿子我见过了。
我给你选的人,自然不会有错·”转而又想起什么似的瞪了凌雪寒一眼,“你若敢抗旨不遵,可别怪朕无情了·”·凌雪寒握着圣旨的手紧了紧,却不再说什么,退出了养心殿。
“现在和我犟,见着人了指不定怎么样呢·”成莫其看着凌雪寒的背影,笑眯眯的喝完了茶··婚期临近的十天里,傅霜天天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喝着苦药都不抱怨了。
听闻凌雪寒那并无要求退婚的迹象,意味着这亲是结定了,他便也是死了心··傅淼看着自家弟弟整天愁眉苦脸的小模样也是不忍心·在离婚期还有三天的时候,傅淼半哄半骗半拉半拽的带着傅霜出了府。
“哥·”傅霜皱着小脸,一脸的不情愿··“唉别闷闷不乐了我的傻弟弟·”·“可,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走了走了。”
“……”·热闹的街市,喜气洋洋的路人,高声吆喝的商贩,仿佛连空气里都带着节日的甜味,但是傅霜依然是愁眉苦脸的··两人恰好路过一个面具摊,便停住了。
傅淼拿起一个制作精细的兔子面具就往傅霜的脸上戴,那面具恰好把他的小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哥,你干嘛·”·傅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摘,却被他哥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摘别摘,诶,还挺可爱的·”·傅霜闹不过他哥,乖乖的戴着兔子面具挑选着摊子上的其他面具,准备给自己的哥哥也套上一个··空气中甜甜的味道仿佛更浓了些,傅霜微微抬头,却透过面具摊的背景布夹缝中,正正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一张极好看的脸··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下垂,鼻梁直挺,本该是极温柔的长相,偏又生得两瓣薄唇,神情冰冷·透过那缝隙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见着那黑亮的长发用发带束着,玄色的长袍随风飘拂。
那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摊子这边便收回了视线,和身旁的人道了句什么便走了··待得傅霜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看到了那人的一片玄色衣角··“霜儿,怎么了”·傅淼看着自己的傻弟弟顶着兔子面具一副呆住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看到了一个人·”·“熟人”·傅霜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是个好看的人·”·傅淼又无奈又好笑,伸手把他弟脸上的兔子面具给摘了下来。
“现在不难过了”·傅霜眨巴眨巴杏核眼,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回去吧,我累了,哥·”·傅淼摸了摸弟弟的头,转而和面具摊老板买下了兔子面具,两人便打道回府了。
·婚期已至··傅霜早早的便起来了,先是沐浴更衣,缓缓踏入了灌满热水的浴桶,任由贴身下人伺候着··满目望去,这房里已是一片红色,皆是喜庆之物。
男子与男子成婚,自然不用穿那繁复的新娘衣服·傅霜不过身着精致的新郎装,头发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只是床上叠放着一张喜帕,傅霜还是皱着眉盖在了自己头上。
原本男子与男子成婚,是不用盖这红盖头的·只是那心思难测的皇帝特意要求,谁也不敢说个不字··这一日,傅霜便没在怎么吃过东西,一是不想吃二是吃不下。
唯有那碟精致的桂花糕,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傅霜没忍住吃了好几块··那花轿便停在相府外,傅霜盖着红盖头,由人拉着依次拜别了父亲和哥哥,低头上了花轿。
傅霜收起心思,坐在花轿里,心思一沉,手却是不可遏制的捏紧了红色衣角··只听得一阵热闹喧嚣的敲敲打打的声音和哒哒的马蹄声·傅霜坐在花轿里,不知外面是何情况。
想来正是娶亲队伍·只见凌雪寒一身红衣,也是新郎装,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微风扬起他墨黑的长发,衬的一张俊脸举世无双··第三章 ·傅霜安静地坐在轿子里,双手不停绞着衣角。
一阵摇动,似是轿子被人抬起,轻晃了一阵便四平八稳··将军府和丞相府之间,也隔了好几条街,铜锣满天,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傅霜差点睡着,晃着脑袋却不小心磕到了轿子上,顿时清醒。
轿子停了,不一会儿便有人上前踢了花轿··傅霜弯着腰从花轿里出来,面前伸着一只手,骨节分明··傅霜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没防备的被那人握着。
那人只是随意一拉,他却只能歪着身子倒了下去,撞上了面前这人宽阔的胸膛··“疼……”·凌雪寒没有说话,只是拦腰抱起了怀里的人。
“啊!”傅霜身子忽然腾空,短暂惊呼了一声··凌雪寒将人抱着,一直抱进了前堂,又进了堂内·堂内摆放着两尊灵位,是已去世的凌老将军和将军夫人。
傅霜感觉自己被人放了下来,又闻得身边有人高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傅霜全程被凌雪寒拉着拜堂,眼前唯有一片喜帕的红色,脑袋里也是一片浆糊似的。
此刻他人倒是有了些许力气,不像刚才坐久起身那般头晕眼花·便没让人抱着,只是由着那人牵着手回了主院··房门是开着的,只闻得珠帘敲打之声,原是进了屋子。
傅霜没注意,被那门槛绊了一下,人不可抗的往前跌去·得,又被人抱了个满怀··傅霜被打横抱起,直到被放坐在屋内的床榻之上·他端坐着,似是在等着眼前的人掀盖头。
只听得珠帘撩动和关门的声音··“……”·傅霜捏着自己的红盖头一角,轻轻的拉了下来·入眼屋内也是一片红色,也是细致的布置过了婚房。
但屋内除了傅霜自己便再无其他人··傅霜捏了捏手里的盖头,头轻靠在雕花木床右侧,想了想,将军好像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咚咚咚,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的人是若晴,她陪着傅霜嫁到将军府了··若晴手里端着盘子,上边放着一碗素面和黑糊糊的药碗,正是李太医开的药剂··“小少爷,太医嘱咐的,每日都必须服食。
只是您今日一直饿着,奴婢吩咐厨房煮了碗面,先吃面填填肚子吧·”·“嗯,好·”·傅霜将那盖头随手放在床榻上,起身坐在了屋中的桌子前,细细品尝着面条。
傅霜本就不喜荤腥,就连面条里的油水也往往是吩咐往少了放··“过来吩咐的时候也晚了,只得做了碗素面,没准备些糕点·”若晴扫视着屋内,只放着些新鲜瓜果,竟无其他。
“没事,我爱吃的·”傅霜抿了一口汤,白净的脸上因为面条的热气泛着粉色·“是我不好,早上没吃东西……”·傅霜吃了面,等到了时辰,便喝了那药。
药里有些安神的成分,每每喝完傅霜都会睡上许久··若晴将床榻上的喜被铺开,傅霜躺了进去··“将军还要招呼外面的人,估计要晚上才过来,少爷睡一会没事的,起来再盖上盖头便好了。”
“嗯……”傅霜已经有些许困意··门轻声关上了··凌雪寒在前边院子里,被赶来吃酒的部下好友同朝官员灌了好些酒。
军营里的人其实都知道凌雪寒的酒量,远远不止千杯不醉,最烈的酒都是能喝上好几坛的·此刻不过杯盏之间,凌将军面上看来竟是有几分醉了··只不过这些官员大臣可不知道,真当以为自己灌得酒太多了。
“将军可莫再喝了,醉了可误了吉时·”·几个部下倒是不禁忌,纷纷说些什么,不可误了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之类的荤话··丞相在席间喝酒倒是面色如常,傅淼实在的摆了一张臭脸。
凌雪寒倒是顺着也不再奉陪,吩咐了下人继续招呼·临走了还看了丞相所在之处一眼··凌雪寒进了主院,未敲门,直接推了房门进去,珠帘垂坠之声不绝。
屋子里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盏精致的酒壶,和两个玲珑剔透的玉杯··凌雪寒随手锁上了门,环视屋内却没发现人·他几不可察的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往床边走去。
傅霜此时睡得极沉,脸朝里侧卧着·红盖头折叠的方方正正放在床头···凌雪寒站在床前凝视床上这抹纤细的背影许久,屋里的红烛燃着··凌雪寒俯下身伸手按了按傅霜的肩膀。
“醒醒·”这竟是他和傅霜说的第一句话··只见傅霜蹬了蹬脚,却是没醒·凌雪寒眉头又皱了起来,好似失了耐心,直接坐下,又按着那人的肩膀把人扳了过来,手上还暗暗用了力。
“唔……”·待凌雪寒看清了手里这人的脸,却是微怔··傅霜微微闭着眼睛,长睫毛刷下来,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他原本好看的圆眼睛此刻闭着,那张脸却是像极了那个人。
凌雪寒俯下身伸了手,捏住了傅霜的下巴,另一只手竟然轻轻抚摸着身下这人的眉眼,鼻唇··“阿且……”声音好似呢喃,却又轻不可闻。
傅霜觉着越睡越不舒服,挣扎着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瞬间居然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和一张好像哪里见过的脸··“啊”傅霜被吓了一跳,习惯- xing -的伸手往前一推。
没推动··少年大大圆圆的眼里满是惊诧,凌雪寒对上这双眼才醒悟过来,松开了钳制少年的手,也直起了身子··极其漂亮的杏眼圆睁,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好似突然的不清醒烟消云散,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面冷情的将军··“合衾酒还未喝·”他说完便离了床边··傅霜刚醒,此时还愣着,半晌才发觉是自己睡过了时辰。
也忘了盖头的事,他伸手抓了那喜帕··看着眼前这人的背影,傅霜放下手里的喜帕,下床走到了凌雪寒身边·只见那人已倒好了两杯酒,他将玉杯递给了傅霜。
傅霜刚接过杯子,手便被拉了过去缠在一起,两人离得极近··凌雪寒太高了,傅霜只到他的肩头··一饮而尽··“咳咳……”傅霜高估了自己,他其实从未碰过酒,被入口的辛辣直接呛到了。
这酒不烈,也仅仅是对于凌雪寒来说·对于不会喝酒的傅霜,只消一会儿,意识便有几分模糊了··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背,轻柔的拍了拍,好似安慰··傅霜咳停了之后对眼前的人道谢,他仰着脑袋,微张着唇,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
全然一副没防备又天真的样子··凌雪寒眸色一深,轻抚背上的手停了动作,转而自然的放在了腰上,又暗自收紧··傅霜踉跄了一下往前跌了一步,刚好靠在那人怀里,紧紧贴着。
脸颊贴在那人的胸膛上,身体的温热却透过衣服布料传递了过来··凌雪寒伸手轻轻捏着眼前人的下巴,指腹摩挲了一会儿,微微低头便将唇轻落了下去。
怀里的人唇很柔软,被亲的时候因为太害怕眼睛紧紧地闭着,身子也微微颤着··真可爱··这张脸,这个人··凌雪寒不由得加深了这个丨吻丨,手上使劲。
下巴一疼,傅霜的唇被迫微张,却更方便他的强取豪夺··“唔……”腰被禁锢着,傅霜几乎没办法挣扎,只能用手轻轻地推着眼前的人·他从未与人亲吻过,所有的反应都过于青涩。
酒劲上来之后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以至于后来被拉着手带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还晕着··背脊之处是柔软的被褥,鞋袜也被人轻柔的脱了下来·傅霜光着脚被抱进床里,凌雪寒顺势倒在他身上。
只闻得一些衣料摩擦的响声··傅霜仰躺在床上,双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眼里弥漫着一股水汽,眼睛却直愣愣瞅着眼前的人,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凌雪寒对于这赐婚本是抗拒的,只想着走完形式酒便回自己的屋子睡,以后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的交集。
但是,他没有办法忘记这张脸,忘记这个人··他唇角一弯,便覆在了傅霜身上,轻柔的丨吻丨着丨身丨下这人的眼角眉梢·手顺着衣襟往下,不时手里便多了一条暗红色的腰带。
那红色的喜服也松松垮垮的散了开来,露出了里边白色的里衣··被人压着丨脱丨下里衣和裤子的时候,傅霜连看都不敢看,身子轻轻颤抖着·常年被精心养着,一身的白皙细腻。
“别怕·”- shi -热的气息弥漫在耳侧,那人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项·傅霜不敢睁开眼,只能感受着身上这人的温度,手里轻轻捏着这人的衣襟。
凌雪寒嘴角弯着,将他的手拉了下来细细的吻着·看着眼前这紧闭双眼的人,单手便扯开了自己的衣裳··傅霜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看着要被野狼拆吃入腹。
凌雪寒取了脂膏涂抹·先是手指,他却是已经受不住的缩着身子,惊叫的哭了出来,漂亮的圆眼睛里蓄满泪水,双手无力的推着眼前的人·凌雪寒单手便按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制着,另一只手不停动作。
一根,两根,待差不多了才松开了钳制··傅霜不着片缕,红艳艳的唇微微张着,眼神茫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人,腿不受控制的打开微颤·被进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会疼的死掉,凌雪寒的身子压在他身上,他伸着手捶打着,却没用。
那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制着自己的痛感,后来的啜泣声渐渐变成不受控制的哭腔喘息··傅霜不想回忆这夜里的自己哭了多少次,求饶了多少次·可无论他哭着说疼说不要说放开都没用。
那个人都不曾停下来,只是抱着他亲着他捏着他柔软的腰要了他一次又一次··从小到大连人都不曾接触过多,更别说此等亲密的事,小少爷被如此对待完全被吓到了,只会啜泣哭咽着,微弱的反抗根本没用,被眼前的人得逞了一次又一次。
凌雪寒食髓知味,餍足的做了整整三次·直到傅霜哭着昏了过去··第四章 ·红烛摇曳,一室旖旎·凌雪寒神色淡淡,按着眉心好一会儿才确信,那御赐的合衾酒里放了些让人意乱情迷的东西,终究是大意了些,想来皇帝还是不放心他啊。
·凌雪寒微微定神后,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自己身侧的人··啧,做的太过了··他按了按阵阵抽着的额头,便吩咐贴身婢女茯苓备了热水来,转而亲自给昏迷不醒的傅霜清洗身子。
傅霜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细碎斑驳的痕迹,全是拜他所赐·墨黑的长发散着,衬的一张小脸更加白净可人··凌雪寒将留在傅霜身子里的东西清洗干净后又取了干净的亵衣亵裤为他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掀了被子一角也躺进床褥里,长臂一伸便将傅霜整个揽进怀里,又催用内力灭了那摇摇曳曳的红烛··日光透过纱幔照进屋内,隐约可见床幔间两人交颈而卧。
傅霜此刻虽然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但是全身难受得紧,一阵一阵的发冷一阵一阵的发热·冷热交加,人也晕得很,只是毫无意识的想往温暖的地方靠近··凌雪寒感到枕边人细微的动作便醒了。
只见傅霜慢慢的蹭了上来,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臂弯,手还抓着他的小臂,脸上颇为难受的神色,小眉头也皱的甚紧·肌肤相亲之处散着不同的温度··凌雪寒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傅霜的额头上边,只觉着傅霜身上热的不正常,像是受凉发热了。
但是他现在又好像十分怕冷的紧紧捏着被子贴着凌雪寒··凌雪寒起身后,又将被子仔仔细细的掖好,洗漱更衣后先是吩咐了下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叶宸来,又吩咐下去让厨房做些容易下咽的燕窝鸡粥端上来。
想了想又拿了一套里衣里裤给傅霜换上了··不知过了多久,傅霜终是难受的醒了,眼睛虽是睁开了,但是人还是一阵阵的发晕,却又无法入睡,身上连挣扎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又觉得自己身上好似被马车碾压过一般酸痛,尤其是身后的位置更是难受的紧·明明受凉发热了,却因为体质问题一阵阵的泛冷··傅霜微微睁着眼,眼里开始渐渐弥漫着水汽,人却呆愣愣的。
“醒了”·傅霜微微侧了侧脸,见凌雪寒已经坐在了床头,用手背轻贴在自己的额头··“我想喝水·”傅霜声音哑哑的,听着自己这不似平常的声音,像是想起了昨晚的事,白净的小脸微微泛着粉色,又不说话了。
待若晴端着燕窝鸡粥和水进屋子后·本以为将军会吩咐自己喂给少爷吃,却没想到凌雪寒竟是直接接了盘子放在了床头的矮柜之上,一副准备自己亲手来的样子··若晴微微惊诧的看了凌雪寒一眼,转而又看向凌雪寒的贴身婢女茯苓。
只见茯苓神色自若,好似早就预见此情此景似的一点都不意外··凌雪寒扶着傅霜坐了起来,又抽了几个精致软枕给他垫背·他给傅霜倒了杯茶,扶着傅霜,将茶杯递到傅霜嘴边亲自喂给他喝。
傅霜慢慢的喝着,又觉得不好意思麻烦凌雪寒,伸手想握着那杯子,却没想到被凌雪寒抓住了双手··“别动·”·傅霜的手被抓着,眼里又满着委屈的神色。
凌雪寒将他的手抓着放在喜被上,另一只手仍在慢慢的喂他水喝·傅霜垂下眼,乖巧的喝水,不再有别的动作··一杯水灌了下去,傅霜才感觉自己没那么难受了。
凌雪寒这才松开手,转而将茶杯放在矮柜之上,端起热的正好的燕窝鸡粥··“我自己来吧·”傅霜说完想伸手去接碗,却又被凌雪寒抓着手按在了被子上。
“没力气还强撑·张嘴·”·“噢·”·叶宸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恰好见了这副琴瑟和鸣的情景··凌雪寒恰好喂完最后一口粥,将碗也放在了矮柜上。
婢女已经搬了圆凳来方便叶宸坐着诊治··叶宸携着医箱踏进屋里,走近了便坐在那圆凳之上,凌雪寒也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待叶宸看清了傅霜的脸,却是一怔。
不过他的失神不过尔尔,一瞬间又复了正常神色··叶宸号脉过后,缓缓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受凉了,我稍后开服药你命人去取便是了·”·说完又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凌雪寒,“傅小少爷身子不大好,房事方面应当节制些。”
凌雪寒神色自若,反倒是傅霜害羞的垂下了眉眼··叶宸出身自太医世家,也是和凌雪寒一同长大的,前几年还请了随军军医一道出边关征战·因此他也不像寻常公子爷那般羸弱不堪,眉眼不见得多精致却也十分端正好看,气质也让人十分亲切舒服,温润如玉。
也是与凌雪寒十分熟稔,有个什么病痛之余的都是请他来看··“傅小少爷这身子可得好好调理·”叶宸淡淡道,“我这有一些凝神养生的药,也是由着我叶家祖传药方制的,若是信得过我,等会我也一并开了送过来可好。”
“好·”傅霜点点头,轻声答应着·“之前一直是让李太医瞧着病的·”·叶宸思量片刻便道,“傅小少爷的病,我会和李太医交接,不过还是得问问,可放心由叶某来诊治”·傅霜看看叶宸,又看看凌雪寒,点了点头,“自然是放心的。”
-·叶宸走时,由着凌雪寒亲自出来送他·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叶宸撑着伞,人已踏入雨中,却又堪堪止住,状似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凌雪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未曾想,陛下赐你的姻缘,竟是如此特别·”·叶宸的声音在雨中不禁带了几分缥缈·“竟能找到这般相似的人,我看除了那双眼睛,怕是别无二致了吧。”
“傅小少爷不过十七岁,真是个好年纪,对吧·”·“你想说什么·”凌雪寒隔着淅淅沥沥的大雨看他,一时之间竟看不清那人的神情,是嘲弄是笑意还是其他。
叶宸极轻极慢的笑了一声,“我不过是想将军洞悉自己的心意,无论是动情几分,都该想想是为了谁·亦或者,你也该告诉傅小少爷,毕竟这世上的事都得讲究你情我愿不是么”·“够了。”
凌雪寒面色凛然,声音里已经带上浓浓的不悦,“与你无关·”··“对,向来与我无关·”·叶宸没再说什么,撑着伞抬脚便走了。
凌雪寒站在那檐下许久,像是在思量什么··许是这落雨声扰人心神吧··傅霜服了叶宸给开的药,因为旧病缠身,也是足足病了五天才好·自成亲之后,凌雪寒与他虽然每日同塌而眠,但最亲密也不过是将人揽在怀里罢了,却再也没做过什么逾距之事。
凌雪寒七天的婚假消了便要开始上早朝·待每日傅霜醒来,柔软床褥之上每每只剩下他一人,身边也早已没了温度·自新婚之夜后,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有时候下了早朝,凌雪寒还会留着议事,回来也是极晚了··傅霜受凉的病早就全好了,也是听若晴说了自己别院里带下来的那几箱书也被送到了将军府,早前便说想去书房里看看了。
那书房是凌雪寒的,原是想重新划一间给傅霜的,可是后来他又改了主意,现用珠帘隔着一分为二,将右边划给了傅霜·那几箱书已经被整齐的叠放在书架上,傅霜随便取了一本话本便看了一会儿,便又取了纸笔,人也坐在了书案前。
若晴站在案前开始磨墨,“小少爷,想写新故事了”·“嗯·”傅霜弯弯嘴角,“这次想写兔子精的故事·”·“兔子幻化的姑娘吗”·傅霜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不写姑娘……”·若晴故意露出了然的笑容,揶揄道,“那不如写个将军和兔子精的故事可好”·“……”·傅霜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脸红着,没有理会若晴的揶揄,随即提笔便开始写。
想是有些无聊了,若晴便说起了一些下人之间传着的事··“奴婢听这儿的下人说,将军本有退婚之意,甚至还去找了皇上,可没成·不过奴婢看将军现在对少爷甚好的样子,全然不像是假的。”
傅霜提笔的手一顿,张了张嘴又没能说出话来·若晴停下磨墨的手,问道,“少爷可是饿了,奴婢吩咐厨房让他们给您做可好·”·“我不饿,不过你去问问茯苓,”傅霜咬了咬笔头,后半句愣是没有说出口。
若晴掩着嘴轻笑道,“奴婢知道了,将军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必定都问来·”说完便推门出去了··傅霜继续提笔写着,写写停停的,连墨迹上了脸都没发觉。
没过几日城中便开始流行这一部新奇的话本,是讲着前朝那俊美的恶将军如何看上了狡黠机灵的兔子精,却又被人骗的团团转的故事··凌雪寒自然是无暇去关心这些街头流传的话本的,只不过偶然间听同僚提了几句。
兔子·还真是像··第五章 ·据若晴所说,那话本卖的极好,甚至到了街知巷闻的地步··但是傅霜因着这几日凌雪寒的态度高兴不起来。
即使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近日来凌雪寒的冷淡·说来也奇怪,知道被赐婚之时,抗拒的是他,可是真真见了人,脑袋里一片混沌的也是他··他想的不多,也只是瞧着那人好看,又觉着那人哪里都好,想着贪心些,想日日见着那人而已。
他也知道,这算不上什么两情相悦,至多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只是傅霜觉着无论什么事,都还是要好好说清楚比较好·他自幼不与人接触,又在那偏僻安静的地方长大,自是受不了弯弯绕绕。
本想趁着凌雪寒上早朝之前与他说说这些事,却依然自然而然睡过了头·他对自己这爱睡懒散的习- xing -也是没法子,只得等凌雪寒下朝回府·只是朝堂之事繁复纷杂,常常没个定数。
·结果这一等,竟是便到了深夜··傅霜百无聊赖的坐在房间内的圆桌前,右手撑着下巴,堪堪灌下一碗醒神汤又呛着了·他歪着脑袋靠在了桌上,左手还一下一下的刮着茶杯。
桌上放着一本话本,原是想解闷看看,却是越看越闷,直让人困得不行··“小少爷,奴婢看不如就先睡下吧,您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若晴收了那空碗道伸手轻轻拍着傅霜的背。
她同时也在担心傅霜的身子··傅霜摇了摇头,又轻轻咳了两声,“若晴,你帮我去看看将军回来了没·”·“是·”·若晴推开门便出去了,没一会儿,傅霜便听见屋外一阵吵闹之声,他满是疑惑的起身过去打开门。
正正对上门外的茯苓若晴,还有被两个小厮扶着的凌雪寒·凌雪寒此时像是晕的厉害,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眼睛闭着,又像是睡着了··“这是怎么了”·“小少爷,将军他喝醉了。”
茯苓轻声答道··凌雪寒怕傅霜被叫夫人不习惯,便吩咐了下人随着若晴一并称呼傅霜小少爷即可··傅霜张了张唇,转而轻声应着,“那,快把他扶进来吧。”
人影摇动,只闻珠帘被掀开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傅霜好好地待在一旁,本想搭把手的,却不想凌雪寒此时却睁开了眼睛,又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一双桃花眼里盛满柔情,单手便揽过傅霜,直接倒在了人身上,还紧紧闭上了眼。
“啊…”傅霜被压得直直后退了好几步·这人一身酒气,简直醉得一塌糊涂·凌雪寒常年习武,身子骨自然不是病恹恹的傅霜可以比的。
“小少爷,这·”茯苓看着傅霜被将军压得直不起身的样子,担心的喊出声··“没事,我扶他过去休息就好了,你们去打些热水来吧·”·“是。”
等若晴和茯苓等人出去后,傅霜稳了稳身形,伸手去扶凌雪寒的腰,动作轻缓地把人把床边带·两人单身量上便差了许多,更别说傅霜这病恹恹的身子了。
·这不,才走到圆桌附近,傅霜就不慎崴了脚,带着身子也是一歪,腰还撞上了桌边·还好是圆桌,并没有磕着角··凌雪寒此时整个人侧压在他身上,脚上又开始泛着隐隐约约的酸疼,傅霜委委屈屈的抬脸,又用手捶了下身上的人。
“你重死了·”他的声线里总透着一股撒娇般的软,此时带上了几分埋怨··凌雪寒原本是闭着眼的,好像听见了什么一般缓缓睁开了双眼··傅霜还以为他酒醒了,就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却被紧紧地抓住了手,转瞬之间,整个人也被压在了圆桌前。
凌雪寒胡乱抓着他的手就贴到了自己脸上,明明还醉着不清醒,却眼神灼灼的看着他··“我今天见到你哥了·”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醉意,一开口满是酒气喷洒在傅霜脸上。
“唔…你喝了多少啊·”·“他带了西北的烈酒,我多喝了几杯·”凌雪寒说着说着,又吻了吻傅霜的手,十指纤纤,指甲圆润。
他似笑非笑道,“我该给你带点,你也爱喝·”·他那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依然紧紧盯着傅霜··傅霜听见这话,想了一会儿,仍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和我哥喝酒啊”转而又想,兴许是婚宴之后二人有了交集吧。
“可我不喜欢喝酒啊·”他小声地嘟囔,“你这样哪是喝了几杯啊,喝了好几坛吧·”·凌雪寒的意识早就不清晰了,他只能看见身下的人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闭,却听不清他说的话。
凌雪寒这才小心地放下傅霜的手,又伸手将面前的人抱的紧紧地,脸贴着脸,鼻子贴着鼻子,小心翼翼的吻了下去··傅霜这才闭着眼,主动伸手,环着凌雪寒的背,指尖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衫。
属于凌雪寒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贴着,辗转厮磨寻找出口··“唔…唔”傅霜感觉自己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伸手抓着眼前人的衣角,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人。
终于被放开的傅霜还来不及大声出气,又被人连舔丨带丨咬丨的吻住了喉咙··“凌雪寒…你别,别咬了·”·傅霜像是难受极了,放在凌雪寒肩上的手又不敢用力推拒。
凌雪寒这才松开了他,用手捏着他的下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弥漫着看不清的情绪··“……”·“嗯”凌雪寒的呢喃声很轻,轻到傅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阿且……”·凌雪寒突然伸手按住傅霜的脑袋,俯下身便劈头盖脸的吻了下去,直接将人压在了圆桌子上仰躺着··傅霜被他这个人的重量压的头晕眼花,根本没办法再去细想这人的呢喃。
傅霜只得顺从的环着男人的脖子,任由眼前的人不安分的手一点点在自己身上摩挲,一点点扯了自己的衣带,又一点点拉开自己的衣服·傅霜身上甚是白皙,烛光摇曳下更显暧昧不清。
凌雪寒压上来的时候傅霜还是觉得好疼·身上这人一身酒气,连亲吻都带着浓浓的醉意·傅霜带着哭腔的喘丨息更是带着别样的诱惑··结束的时候凌雪寒像是彻底醉了,待他松开傅霜的腿,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后,整个人倒在傅霜身上一动不动。
傅霜使了好大的劲才推开身上的人,颤巍巍的从圆桌上下来,就连站都站不稳··他系衣服的手也在轻轻颤着,胡乱地穿好了衣服,也没顾得上脚上的疼,连拉带拽的把彻底醉了的凌雪寒扶到了床上,又拿被子胡乱的给人盖上。
这才想起来身上的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流下来,他脸颊微红,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茯苓和若晴方才打了热水过来,但是听见屋内一些细碎的声响,不敢敲门。
在门外等了许久,热水都凉了,只得退下重新打水··待二人重新打了热水敲门时,傅霜却是毫无气力的靠坐在床沿,有气无力的让她们进来··傅小少爷衣衫凌乱,长发散乱,眼睛- shi -漉漉地,加上这屋里的痕迹,一切都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
茯苓和若晴对了一下眼神便道:“小少爷,您去沐浴更衣吧,将军这有奴婢伺候洗漱·”·傅霜哑着嗓子说了声好,由若晴扶着去另一间屋子沐浴。
傅霜整个人浸在木桶里,热水里洒了些许花瓣,身后那处还是十分难受的粘腻着,他红着脸,自己给自己清洗身体··待傅霜回到房间内,那些痕迹都已经被人收拾了。
凌雪寒也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衫,他倒是睡得极沉·傅霜方才想到脚上的疼,抹了些药油上去揉了揉,身上一股子难闻的药油味道·他皱皱鼻子,挥了挥手,吹熄了房里的灯火,摸黑伸手掀了被子躺进床褥里。
这一晚上凌雪寒睡得十分不安稳··他梦到了七年前,梦到了魏且··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他死的时候不过十七岁,死在了那般张扬的年纪。
凌雪寒曾在魏且的墓地坐了整整半个月,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日日酩酊大醉·在被凌老将军狠狠一巴掌扇醒后,他才收敛起所有关于魏且的情绪,自欺欺人般的过了好几年。
他想过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想过为什么没拦着魏且给自己挡刀··唯独不想去懂魏且临死前让他忘了他好好活··蓦然间又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是一遍一遍的喊着。
他追上眼前的人,却见着了一双漂亮的杏核眼··他气急攻心,喉咙涌上一阵腥甜·蓦的坐起,才看见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傅霜睡得很香甜,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似的,眼角眉梢挂着笑意。
凌雪寒的手顺着傅霜的眉心一点点摩挲,侧躺着,揽住了眼前的人·细细的吻着傅霜的眉眼,鼻尖,唇角··他舍不得放开这个人,他分不清是情愫还是别的东西。
·即使最后被他怨恨也好,憎恶也罢,他不会再放手··不会再失去第二次··第六章 ·傅霜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上和小猫挠着似的痒得很,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凌雪寒将脑袋枕在傅霜颈肩,右手揽着他的腰,将人牢牢圈紧抱在怀里,就着这个姿势睡得极熟·好看的桃花眼合着,挺直的鼻梁,薄唇紧闭·凌雪寒平稳呼吸的气息轻轻喷薄在傅霜的耳侧。
痒痒的·傅霜又想挠了··傅霜微微睁着眼,侧过脸过去看凌雪寒,见那人睡得极沉·便在心里偷偷壮了胆子,伸手摸了摸凌雪寒的脸·指尖在凌雪寒的眉眼处轻轻拂过,划过鼻梁,又点了点唇角。
只见凌雪寒的唇角微微一抿,傅霜做贼似的抽回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紧紧闭上了眼睛··傅霜装睡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又用眼角偷看了一眼凌雪寒,发现那人并没有醒,才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傅霜盯着凌雪寒的薄唇,颜色极淡·他抓着自己的衣角,闭上眼,将脸贴过去,甚是轻柔的亲了亲凌雪寒的嘴唇··他害羞极了紧张极了,一直闭着眼,因此没能看见凌雪寒微睁着眼,眼里闪着眸光的样子。
傅霜偷香窃玉后便像只安静的小兔子似的,缩在凌雪寒的怀里,伸手抓紧了那人的衣角··一晌贪欢·凌将军早朝的请假频率越来越高了··正值盛夏。
长安城里都在传,西域将派使臣来访大周,还带了好些美酒贡品,甚是隆重··消息没有错,皇帝已经定好日子接待使臣,并在广德殿设下盛宴款待众臣和其亲眷。
傅霜被告知此事的时候正在书房消暑,案前放着一碗冰凉解暑的绿豆汤,他正拿着小团扇一下一下的扇着··本想将那话本新一话写完,不成想这炎炎夏日将灵感散灭的一丝不剩。
他只想待在地处- yin -凉的小书房里喝绿豆汤解暑··凌雪寒推门进来便见了他这副懒散样子,因为过于炎热,傅霜身着轻纱,显出一些月白色的中衣,他将衣袖挽着卷起,如墨的黑发用发带束着,露着白皙纤细的脖子。
“陛下今晚在广德殿设宴了,夫人也要去·”凌雪寒边掀开珠帘一边说道··“好·”傅霜软软的应道··他将那碗绿豆汤喝完便站了起来,扯着凌雪寒的衣袖两人一起走回里屋,手上的小团扇却还舍不得放下来。
六月天,娃娃脸,临近酉时便下了一场大雨,将那暑气浇得无影无踪··傅霜在屋内对着一堆衣服挑来挑去,却选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凌雪寒给他选了一身,水蓝色素锦华衣绣着别致的荷花,外披白色纱衣。
三千青丝用蓝色发带束起,偶尔垂下几缕青丝··凌雪寒看着傅霜在落地铜镜前照来照去的呆愣样子,伸手捏过小兔子的下巴便在粉色的唇上啄了一下··“走了。”
二人坐一顶轿子里去皇宫,轿子里边甚是宽敞,两个人也不会挤··这几年傅霜的身子都有在精心养着,且在服了叶宸的药后,傅霜那惧怕吵闹的心病也好了许多。
原本将军府就坐落在偏僻安静的地方,平日里连知了叫声都甚少·此刻他心里也对晚宴有了更多的期待··傅霜不安分的掀着轿窗看看外边的热闹场景,突然发觉凌雪寒在轿子里捏了捏他的手,他身子一僵,将轿窗放下来,然后安静的缩着。
凌雪寒今日穿着依然是平常一般玄色的衣衫,并没有为了盛宴而故意准备的样子··二人入了宫便跟着带路的公公,一路入了广德殿··凌雪寒将傅霜的手握在手中,不紧不慢地拉着他。
傅霜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依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投- she -过来的视线··待二人入席就坐,这些探究的目光依然没有停止··傅霜咬咬唇用没被牵着的右手拉了拉凌雪寒的衣袖,非常小声的说,“放,放手…”·凌雪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便松开了傅霜的手。
傅霜这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可刚没放松多少时间,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了捏,他呆愣愣的看着凌雪寒··只听闻周身一阵抽气声·只是那探究的各色视线终于收敛的多了。
丞相和傅淼在后边几桌,凌雪寒和傅霜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也将二人从刚开始紧紧牵着的手和现在的捏脸颊瞅了个一清二楚··傅淼轻声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处的不好吗。
丞相严厉的盯了他一眼,示意其闭嘴··傅霜回过神来后也在后边几桌看见了丞相和他哥,但是隔了好远没办法说上话··灯火通明照着宴席上满眼琉璃富贵,殿前设了戏台子,咿咿呀呀的红衣小生这方唱罢,那腰肢柔软的胡姬便开始献舞。
精致佳肴也一道道呈了上来,还有那西域人送来的美酒佳酿·凌雪寒这也分到了一壶,只是傅霜不爱喝酒,便向那服侍的公公讨要了一杯牛乳茶··傅霜抿了一口甜甜的牛乳茶,甜甜的笑了一瞬,脸颊上还有个可爱的小梨涡。
傅霜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被一道特别热切的视线注视着,他抬眸向前看去,却正好对上了成莫其玩味的眼神··傅霜轻轻的啊了一声,又马上慌乱的低下脑袋,只是伸手拉了拉凌雪寒的衣袖。
凌雪寒早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直接对上皇帝的眼神,挑了挑眉··宴席散了之后,凌雪寒和丞相被陛下召进了养心殿··傅霜则跟着领路的小太监去了御花园里等待,园里都是众臣的亲眷。
也许是因为大多是女眷,即使打量人也是悄悄地,虽然也有探究的目光,但至少没有先前那般过分了··傅霜安静的坐在凉亭里,脑袋枕着柱子低垂着眉目·一双精致帛靴入了傅霜的眼,一只手也掐上了他的脸颊。
傅霜抬起脸便笑着去打那只手,“哥”·“胖了·”傅淼不仅不收敛,还伸了双手揉捏弟弟的脸···“小霜和凌将军,似乎不像外边盛传那般相处不好啊。”
傅霜拍掉了自己哥哥的爪子,揉了揉脸,满脸疑惑的神色··“外边传我和将军不和吗”·“咳·”傅淼轻咳了一声,附在傅霜耳边轻声道,“外边传的风言风语的,说你和将军相看两相厌,将军还有和离之意。”
傅霜杏眼圆睁,皱了皱小眉头,甚是不解的样子·“将军,没和我说过这个啊·”·“不过今天凌雪寒这做派,倒是让这谣言不攻自破了。”
傅淼又捏了捏自己弟弟的脸颊,揶揄道,“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凌将军和傅小少爷琴瑟和鸣蜜里调油呢·”·“没,没有,哪有你说的这样啊。”
傅霜又红了脸,转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哥,你之前和将军一起喝酒了啊”·傅淼满脸疑惑,“你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我和你的凌将军,自上次婚宴,不过才见了两次罢了·”·“是吗…”·成莫其此刻端坐在养心殿之上,端着茶杯慢慢品着·殿中长案上铺陈着西域送上来的珍宝,有许多新奇玩意儿,他便由着众臣自行挑选。
凌雪寒毫不客气的打量着那些精致的玩意,原本横竖左右都看不上的样子,忽而被角落里柄长剑吸引了目光··那是一柄玄色剑鞘的长剑,轻启刀鞘,只见剑身玄铁而铸,薄中透着淡淡寒光,剑刃锋利无比,刃如秋霜。
非常漂亮的好剑,若是由合适的人舞剑便更好了·凌雪寒伸手便想取了那剑,却又瞥见了剑身边上放着的一块玉··那是枚雕刻成一只小兔子模样的玉坠子,栩栩如生模样可爱,用的是最上等的美玉,上头用着精细的红线穿着,握在手里莹莹发亮。
小兔子··凌雪寒一眼瞧着便觉得这玉适合傅霜, 他见过傅霜平日里用的钱袋,绯色绸缎上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原是傅淼出游江南的时候顺手给傅霜带回来的。
傅霜却是喜爱至极··可是…·他沉了沉色,仍是伸手取了那长剑··丞相和皇上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尤其是皇帝一脸似笑非笑的揶揄样子··“凌雪寒,这长剑的确是珍贵非常。”
成莫其把玩着手里的精致玉杯,“宝剑配英雄·不过那玉坠子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物件·朕便赐给,傅霜好了·”·成莫其说完瞥了丞相一眼,又瞥了凌雪寒一眼,嘴角挑起了微微嘲弄的弧度。
“臣,谢陛下·”·凌雪寒吩咐随从将那长剑取了,自己随身携着那枚小玉坠·和丞相到御花园的时候,园中女眷散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位还在交流攀谈。
走近亭子就发现傅霜和他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傅霜仰着一张白净小脸,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待二人走过去,傅霜傅淼两兄弟也起身站了起来。
傅霜软软的叫了声爹便走到了凌雪寒身边·丞相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没说什么只是和凌雪寒客套了几句便挥了挥手,带着傅淼打道回府了··坐上了轿子,凌雪寒掏出一个檀木小盒放在了傅霜手上。
傅霜满脸疑惑,“给我的”·“嗯·陛下赏赐·”凌雪寒拨了拨傅霜略微乱了的额发,“打开看看·”·傅霜伸手一拨,就打开了手上精致的檀木盒子,里边放着的正是那枚雕刻着小兔子玉坠。
“好看·”傅霜咬着下唇,“真,真的要送给我吗”·凌雪寒直接取了那坠子,亲手将小兔子坠子挂在了傅霜的脖子上。
精致的玉坠与白皙的肤色极为相称··“谢谢,雪…凌雪寒·”·凌雪寒听了这话反倒故意皱起了眉,他将脸朝着傅霜压近了几分,“夫人与我成亲许久,怎还喊名字这般生分”·傅霜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凌雪寒今日一直喊自己,夫人。
“那,”傅霜咬咬唇,白净的脸上又泛着粉色,“夫,夫君…”声音几不可闻··凌雪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笑的不成样子,面上却非要装的云淡风轻。
他轻轻吻上了那玉坠子,玉坠随着他的亲吻硌在傅霜的皮肤上··“唔”傅霜伸手想推拒,却被凌雪寒按着双手压在轿子里,那细密的吻便从喉间一点点蔓延至双唇。
第七章 ·盛夏将过的时候,傅霜新写的话文本子也到了结尾,以兔子精和将军结为连理为终结·他用赚取得来的稿费给自己添置了一些文房四宝 ·因为新添置的东西稍稍多了些,整理也费了好些功夫。
他待在书房里翻找着从那些相府带来的东西,终于在柜子高处发现了花朝节傅淼给他买的兔子面具·因为太过专注,连凌雪寒进屋了都没发觉··傅霜垫着脚想取下面具,然而因为那物件摆放的太高。
他一直拿不到,垫着脚一跳一跳却又求而不得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凌雪寒不做声响的走到傅霜背后,随手一拿,便帮他把东西取了下来··傅霜转过身才发现凌雪寒正站在他身后,而他手上正拿着那个兔子面具翻来覆去的看着。
“我的·”傅霜声音怯怯地,伸出手就想去拿面具··凌雪寒却蓦得抬高了手,让傅霜扑了个空,只得扯着他的衣袖仰着脑袋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这个面具挺眼熟的·”·傅霜拉了拉他的衣袖,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眼熟的,就是普通的面具·还给我好不好·”·凌雪寒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却故意把人压在柜子前,亲了上去。
傅霜扯着他的衣袖,脑袋磕到了书柜·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凌雪寒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又把兔子面具扣在了傅霜脸上···“果然眼熟,”他故意不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傅霜,“尤其是夫人戴着。”
傅霜不想理他了,伸手摘掉自己的面具,紧紧抱着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凌雪寒见他这副样子,倒是生了些许捉弄的心思,单手便将傅霜的双手钳制举过头顶。
啪嗒一声,兔子面具掉落地面的声音··慵懒的午后,阳光正盛,透过尘埃,一些细微的水声渐渐蔓延··“唔…”傅霜紧紧咬着下唇,竭力遏制着声音。
凌雪寒不急不缓的吻在他的耳侧,右手顺着傅霜的衣襟往里伸,不轻不重的往下掐了一下·傅霜失去了钳制的双手试图挣扎,按住了凌雪寒的胸膛,将他往外推,微弱的抵抗着面前这人的欺负。
凌雪寒轻笑了一声,手顺着便往下划去··傅霜此时喘气声都不稳了,只能虚弱的开口,“大白天的…”·“白天,才好啊·”凌雪寒往下一划拉,轻易地扯开眼前人的衣带。
“你这人……”傅霜话未说完便被吻住了双唇,转而又被人抱在怀里按在了案台上··凌雪寒手心的茧子摩挲着傅霜的膝盖,又一点点的向上蹭去。
“别在这里…雪寒…”傅霜的话语被凌雪寒用深吻狠狠地堵在了喉咙间··傅霜毫无办法,只能环着眼前人的脖子,身子微微弓起,渐渐地声音破碎的不像样子。
恍惚间,院里的野猫软软的喵了一声··一室旖旎··入秋后··凌雪寒下朝后被留下议事的日子越发多了·傅霜每日除了写字读书便是等他回来。
傅霜估摸着他晚上回来的时间,和若晴提议说,想去买他爱吃的馄饨面给当夜宵··原本像馄饨面这种简单的食物,府里厨子也是能做的·只是若晴打听到,将军就是偏爱巷口点心摊一对老夫妻做的馄饨面,说是特别好吃些。
当然了,傅霜也想尝尝··两人敲定计划后,若晴携了食盒和瓷碗,准备让老板装着方便,也好带回将军府··巷口离将军府倒是不远,傅霜也就没想着带护卫,反正吃上一碗便回来了,就和若晴二人去了。
小小的点心摊,在油灯的映衬下却多了几分温馨·若晴吩咐了老板煮上三碗馄饨面,只是有一碗在他们吃完后下锅,带回去刚好是热的··傅霜吃完自己那碗后,看老板下锅第三碗的时候掏出兔子钱袋付了钱。
他带的银子其实并不多,只是穿着精致,人又生得白净乖巧,像是娇生惯养的样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只不过稍稍露财却不成想被那贼眉鼠眼的小贼给盯上了。
若晴才将那碗馄饨面装进食盒,傅霜好生生的站在一旁看着,就被人故意撞了下··“啊…”傅霜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扁了扁嘴··“小少爷,没事吧”若晴见他捂着肩膀,关切的问着。
傅霜摇了摇头,又想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腰间,才发觉兔子钱袋不见了·“钱袋,钱袋被人偷走了”·恍惚灯火里,傅霜见着前面矮个的男人手里攥着什么。
傅霜让若晴拿好食盒自己便追了上去,若晴不放心小少爷,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那形容猥琐的矮小男人正将兔子钱袋里的碎银倒在手上,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像是嫌弃钱少了。
那人像是感觉到自己被人跟着似的,猛的回过头来,只见小偷面露凶恶的盯着他··傅霜被吓到了,委屈的后退·可又看见自己的钱袋确实被那人拿着,便壮着胆子道,“钱你可以拿走,钱袋还给我。”
暗色光影阑珊灯火下,傅霜脖颈间的兔子玉坠莹莹发亮··“啧啧,身上藏着好东西呢·”小偷一边笑着一边将傅霜恶狠狠地推撞在了墙上,又掐着他的脖子,直接扯着红线想抢那玉坠。
若晴在身后见到这一幕骇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食盒不食盒了,扑上去就想拉开小偷,却被一脚踹在心口,直接倒在地上··“若晴,咳…咳”傅霜被掐着脖子,就快喘不上气了。
他伸手掰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却是徒劳无功··“啊——”·那小偷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傅霜重获自由,眼泪不受控的落了下来。
他轻轻咳着,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锦服华裳的白衣男子单手便折断了那小偷的右手,又在小偷腿上猛踹了一脚便将小偷甩给了身后跟着的仆从··“交给官府。”
“是·”·男子这才回过身来,他身着白衣,身量极高,可是脸生得甚好,眉目如画,却没有半丝女气,反而英气逼人··“谢谢你。”
傅霜抬脸感谢眼前的人,虚弱的笑了笑,又伸手将若晴扶了起来·主仆二人皆是狼狈之色··眼前的男人见着他的脸之后却是微怔·眼里的情绪纷乱复杂,一时间让人难以捉摸。
魏凛没想过自己随手救下的人,竟会长得和自己死去的胞弟这般相像··“你叫什么”·傅霜抹了抹因为疼痛流下的眼泪,“傅霜。”
魏凛似是在沉思什么,半晌才道,“你是丞相家的小公子”又顿了顿,“雪寒的夫人”·傅霜眨了眨眼睛,微微歪头。
魏凛补充道:“雪寒是我的至交好友·”·傅霜肤色白,被掐过的脖颈已经泛着可怖的痕迹·魏凛轻微皱着眉道,“脖子上的伤,不如现在我带你去医馆找大夫看看。”
傅霜弯弯唇角,摇了摇头,“魏大哥,谢谢·我回去上药就好了,谢谢你救了我·”·“举手之劳·”魏凛又看了看他,慢慢说道,“傅公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他没有直说傅霜像自己的弟弟,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快到那巷口的时候二人才发觉馄饨面全洒在食盒里了·而且巷口的点心摊也收了··傅霜没法子,脖子上的伤很疼,背上也痛。
只得这样回去了,食盒里的东西已经处理掉了··傅霜神色恹恹的回到屋子里才发现凌雪寒已经等他许久了··凌雪寒眼睛很尖,见着傅霜脖子上的伤痕便皱着眉将人拉过来揽在了怀里。
“去哪了”·傅霜咬咬唇,便把事情都告知他了·“我本来想给你带馄饨面回来的,但都搞砸了……”他低着脑袋,头发也乱糟糟的,又是一身的伤痕,楚楚可怜的要命。
凌雪寒不知怎么的就想摸摸他的脑袋,但是忍住了,将人拉坐到床褥上,取了那祛除伤痕的膏药来··他取了一指散着香味的软膏,伸手捏着傅霜的下巴让他仰起脖子来,便将软膏仔细涂抹在他受伤的颈间。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傅霜知道他要给自己背上上药,便乖乖的解了衣衫,露出了线条好看的背,慢慢的趴在了床褥上··来自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软膏细腻的柔软,凌雪寒指腹轻轻按摩着。
“你以后想吃馄饨面,我便带着你去·你不用给我带夜宵·”凌雪寒说着话,却没听见回应,低头一看才发现傅霜竟是舒服的睡着了··凌雪寒俯下身,轻轻了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傅霜这一觉睡得极深,醒的却很早,凌雪寒正换了朝服准备出门··“凌雪寒……”他刚醒,整个人呆愣愣的半睁着眼睛,就这么坐了起来。
凌雪寒见着他这个样子,手不可遏制的在傅霜凌乱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夫人随着我练剑可好”·傅霜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似的,因为没睡醒,声音也是软糯糯的。
“练剑”他又嘟着嘴笑了笑,“好啊…你教我就好·”·都不问为什么,一副小兔子等着被吃的傻样··第八章 ·傅淼作为宫廷画师择日入翰林院的消息当天便传到了将军府。
彼时,傅霜正仰躺在庭院里的贵妃榻上,脸上盖着话本,睡得迷迷糊糊好不惬意·覆脸的话本骤然被人拿开,阳光有些刺眼,傅霜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困·”傅霜揉了揉眼睛呢喃着··凌雪寒弯下腰,托着傅霜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下,把他抱在了怀里··“别在这睡,会着凉。”
傅霜下意识地环住凌雪寒的脖子,此刻他已醒了大半,摇摇头后又将脑袋靠在凌雪寒胸膛上··“我哥入了翰林院当画师了·”傅霜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的笑了起来,“他画画一直很好。”
“给你画过么”·傅霜摇摇头,“之前一直待在别院里,哥每次来看我,都没办法带上画具的·”·“那我来”·凌雪寒将人抱进里屋后便顺势靠坐在椅子上,傅霜就着这个姿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傅霜依旧环着眼前人的脖子,一脸疑问的看着他,“雪寒也会画画吗”·凌雪寒极其顺手的捏了捏傅霜的尖下巴,“我最擅长画人像。”
“夫人不如换身衣裳”·“穿这身不好吗”傅霜看了看身上水蓝色的衣衫觉得没必要换啊··凌雪寒凑近傅霜,咬着他的耳朵道,“我想画夫人穿喜服的样子。”
待下人取了画具来,傅霜才在柜子里寻了成亲之日穿的那身喜服换上·傅霜站在落地铜镜前拉扯着衣带,发带被自己取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散散的披在肩上。
凌雪寒站在他身后,轻柔的捏着他的发,用发带将其束好··只是那发带末梢还系着一枚小小的玉兔,粉雕玉琢的样子,束发后隐隐显在发侧··傅霜伸手摸了摸发带上的小玉兔,眨了眨眼。
“你最近怎么老送我兔子·”·凌雪寒从身后环着他,将下巴枕在他左肩··“和夫人很合适,不是么”他吻了吻傅霜雪白的脖颈,“坐床上舒服一点。”
“嗯,好哦·”·傅霜懒懒的的坐着,脑袋枕着纱幔,左手捏着自己的衣角,看着自己对面的人认真的作画·因为实在是春困秋乏,太舒服又不小心睡了过去一会儿。
待他脑袋砸着惊醒后才发现凌雪寒已经画完了··傅霜立马起身凑过去看画,走得太急还踉跄了一下··“啊,怎么是闭着眼睛的啊”傅霜看着那画,觉着其他都哪都好,就是把他睡着的蠢样画了个十成传神。
“我就睡了一会儿啊·”·凌雪寒垂着眼看了一眼那副画,画中人倚着床闭着眼,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撑着··“那把眼睛这处改了”·傅霜又仔细看了看画,觉着如果把眼睛那处修改了,整幅画的神韵好像都不一样了,便轻轻地摇了摇头。
“雪寒,我想挂在书房里·”·“稍后让人装裱了再给你·”·“好啊好啊·”傅霜眉眼弯弯的答道··凌雪寒那日随口提了一句说要教傅霜舞剑,却因为朝廷多事之秋一直拖延了。
直到傅霜怯怯地问他练剑的事情,他才想起,择日不如撞日,便选了难得放假的两日准备教傅霜练剑··虽说天气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可日子却是选的十分不对。
傅霜从早上起来便颇有兴致,此时换了一身短衫进了外院,就看见凌雪寒已经在那等着了··凌雪寒带着那柄皇帝赏赐的宝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英俊的眉宇之间也带着些许愁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寒,我好了·”傅霜像一只小兔子似的,墨黑的眼珠里满满的期待··“嗯·”·凌雪寒没说什么,只是教着他一些极其基础的动作,比如怎么拿剑怎么让下盘更稳。
他确实心不在焉,思绪早飘到曾经那个月下舞剑的少年之上了··明天是魏且的祭日,他没办法平息内心的情绪·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各种情绪蔓延在心里,他似是都尝了一遍。
只是傅霜不是魏且,他从未握过剑,体质也是比常人差得多·自叶宸为他诊治之后,之前李太医开的药都停了,由着叶宸调制了新的药剂·原本吃了叶宸改过的药,傅霜觉着自己的体质好上了许多,但近来心口总觉得很闷。
·傅霜咬着唇委委屈屈的抬脸看了一眼凌雪寒但是没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越发喘不上气··凌雪寒拖着他的胳膊教他握剑,歪歪扭扭的·傅霜感觉自己没办法拿住剑了,手上力道一松,哐当一声,那宝剑便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我…”·傅霜按着心口微张着唇喘气,想回房去拿叶宸给他开了药丸,却被凌雪寒拉住了手腕··“我要去拿药,我…”·凌雪寒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拉,直将人按在了石台上,重重的吻了下去。
若晴茯苓等好些下人都在一边伺候着,望着此番情景只能纷纷低下眉目··下巴被捏着,只能任由那人予取予求的吻着,待被放开,微微的喘息,红艳艳的唇,迷茫的仿佛受了许多欺负的眼神。
傅霜仍旧紧紧按着心口,气息愈发紊乱·凌雪寒这才从那些复杂的情绪里抽离,发现怀里的人不对劲··“傅霜,你怎么了”·“药,药…若晴…”心口泛着一阵一阵的疼痛,傅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今日叶宸惯例过来为傅霜诊治,不过见他们练剑,便一直站在远处瞧着院子里的动静没过来·如今见了傅霜发病的样子才赶紧拎着医箱靠了过来··“抱他回屋。”
凌雪寒将傅霜打横抱起赶紧回了屋子里,接过若晴递过来的药丸给傅霜喂下·傅霜不再按着心口了,但是气息渐渐弱了下去,仰躺在床上,手里还抓着凌雪寒的衣袖。
叶宸又开了一副药吩咐下人去取来,又将急救的药丸就着茶水给傅霜灌了下去··傅霜喘不上气的状况这才好转··“药丸我会重新调配成分,病状没有变化,只是今日受了刺激。
还有,他的体质根本不适合练剑·”·傅霜咬了咬唇,想说自己今日越发觉得难受了,可能是病情反复,只是他现在说不出话,整个人累得不行·待傅霜睡下后,叶宸和凌雪寒才前后出了屋子。
“素来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叶宸临走前在门外背对着凌雪寒冷冷道,“只是明天是什么日子,将军可别忘记了·”·凌雪寒没有回应,只是神色- yin -郁的盯着叶宸,一直把人瞪出了门才收回视线。
许是因为白日里睡着了的缘故,到了晚上傅霜反而精神奕奕·那些讨厌的症状好像都消了,他腰上枕着小软枕,手上拿着话本仔仔细细的瞧着··啪的一声便被人一把抽回了书。
“这么晚了还看什么书·”凌雪寒将话本随手甩在了床前的矮柜之上,掀开被褥便躺了进去·他墨黑的长发还沾着些许- shi -气··“可是我睡不着。”
傅霜软软的说,“而且我不难受了·”·傅霜见着凌雪寒蹙着眉看他,便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真的,不难受了·”·“练剑,我还是会好好练…”·“今天只是我这几日没好好吃药,我…”·凌雪寒一把捞过眼前的人圈在怀里,把傅霜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那些微微残留发间的- shi -气胡乱的蹭在傅霜脸颊上。
“对不起·”凌雪寒紧紧地抱着傅霜,轻声道歉··傅霜伸手环着他的腰,又在那人胸口蹭了蹭,像是把那些水汽蹭掉··“凌雪寒…”·“嗯”·傅霜微微仰起脸,像是在轻轻地笑着,“我,我喜欢你。”
顿了顿,“我想和你,好好的过…”·凌雪寒轻轻的抱着他,在傅霜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他听见自己答道,“嗯·”·魏且祭日。
明明不过深秋,这日起风的厉害,刮在人脸上似刀割般的难受··凌雪寒早早便告了假,如今去了魏且的墓前,魏凛和叶宸也都在·三人皆是沉默无言的祭拜着。
尔后凌雪寒一直跪坐在魏且的墓前··“傅霜的事,你可打算告知魏且”叶宸的声音依旧冷淡,他微眯着眼斜视着凌雪寒,眼里的情绪看不清道不明。
凌雪寒并没有回应他,甚至眼神流转都不曾··魏凛看着眼前气氛奇怪的两人,适时插话道,“傅霜我之前见着他了·”·“何时”凌雪寒依旧跪坐着,没有回头,声线平稳。
“就前几日,刚好瞧见他被人顺了钱包,不过帮着教训了那个小偷一顿·”·“凛哥也见着了”叶宸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长得像吧,要是闭着眼,可是一模一样了。”
“阿且已经走了七年了·”魏凛看着自己弟弟墓前放着的白色花束,又看着一直跪坐着的凌雪寒,微微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你如今是如何看傅霜的”·凌雪寒依旧无言。
“他是个好孩子,十七岁多好·”·凌雪寒这才抬眼,与魏凛对视··魏凛没有停顿,“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吧·”··叶宸神色一暗,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九章 ·最近将军府上新来了一个厨子,十分擅长做甜食,羹汤糕点酥饼每天都能不重样的来·傅霜觉着自己最近被投喂的有些多了,连带着脸蛋都圆润了些。
凌雪寒还打趣他,说什么抱起来更舒服了之类的,他虽然又气又恼,却也只是脸红红的不理人,凶不起来的- xing -子··傅霜此时正去往前厅准备品尝银耳莲子羹,手里还捧了个汤婆子取暖。
那汤婆子用兔毛做成的小软套装着,又暖又不烫手··天气渐冷,已是入冬,傅霜原是极其怕冷的体质,恨不得日日裹得像个小粽子··傅霜捧着汤婆子迷迷瞪瞪的走着,居然正巧遇上了登门拜访的魏凛。
“魏大哥”傅霜嘴角挂着笑容,梨涡微微闪现着··“傅小霜·”魏凛看着傅霜整个人毛茸茸的样子,好不容易控制住想摸摸傅霜脑袋的冲动,只是微微挑眉笑了笑。
“你怎么过来了”傅霜歪着脑袋问道,“找雪寒吗·”·“嗯,边关传来信,要他一个月后过去·”魏凛从怀里掏出块小牌子,在傅霜面前晃了晃,“陛下留了我任命为飞龙卫统领,护皇城安全,我没办法和他一起去。”
傅霜听完便皱起了小眉头,声音也闷闷的,“可是雪寒说要带我去江南玩啊·”·魏凛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没控制住,抬手拍了拍傅霜的脑袋,“这不还有一个月吗,你们大可去江南好好游玩一番。”
凌雪寒告了假便带着傅霜两人轻装从简下了江南··自两年前江南王造反失败株连九族之后,江南便再无藩王,不过是设立了巡抚县令之类的,倒是一点没影响它的繁荣昌盛。
虽已入冬,不时也会下着微雨,细如粉尘的白雨点点落入这悠闲景色·而江南最著名的,莫过于烟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只是这一切和傅霜没什么关系,凌雪寒自然不可能带他去逛花街。
十里长街灯光辉煌,人声鼎沸·虽然寒风阵阵吹着,却丝毫不影响这花灯节的华丽·各种栩栩如生的金鱼灯,美丽纷繁的荷花灯,朴素典雅的官灯,看得傅霜眼花缭乱。
观灯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各种各样色彩纷繁的花灯宛如天上繁星,大放光彩··傅霜一边赏花灯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不时地咬几下,他吃的不多,大部分糖葫芦倒是进了凌雪寒的肚子里。
凌雪寒在路边摊子上瞅见了一个漂亮的兔子灯笼,雪白的毛绒绒的兔子灯笼,在蜡烛的辉映下活灵活现·这街上吵闹得很,凌雪寒担心着傅霜的身子,不想让他待太久,便俯下身来在傅霜的耳边问道。
“买了这个兔子灯就回去好吗”·傅霜点点头,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嘴里嚼着,裹着糖衣的山楂酸酸甜甜·虽然很想再放个孔明灯,但是看凌雪寒担心的神色,他倒是不敢说了。
傅霜手里提着那个漂亮的兔子灯笼,映衬着他身上雪白的兔毛披风,精致的不得了,整个人像画上走出来的小仙童一般··凌雪寒将傅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二人穿梭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之间。
前方正是一堆放飞孔明灯的人,孔明灯代表了愿望,许多人放上孔明灯都许下了美好的愿望·一盏一盏孔明灯冉冉升起在明亮的夜空中,越飘越远,远远看去宛如一闪一闪的星星。
人们仰着脑袋看着天上的灯火,脸上的表情皆是期待又满足··凌雪寒不过随意一瞥,竟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想再看清一些的时候却被人群挤压着失了那人的方向。
只能依稀看见一截紫色的轻纱随风拂过··怎么会是女子·自两年前那人坠崖,虽然成莫其昭告天下说江南王一族已死绝再无血脉·许是这漫天烟花绚烂,终究还是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凌雪寒按了按太阳- xue -,又将傅霜拉过来搂在了怀里,手也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他腰上··傅霜见了他刚才寻人的样子,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雪寒,你刚刚在找人吗”·“背影很像一个故人,不过那人不会是女子。”
噼啪——竟是放起了烟火··满天灯火琉璃,把大地打扮的绚丽多姿·烟火在寂静的夜空中爆开,在这盛大的烟火之中,破灭前的壮丽,爆发时巨大的响声。
凌雪寒捂住了傅霜的耳朵,将唇轻轻的覆在了他微粉的唇上·入口是香甜里裹着酸的山楂味道··不过一会儿,那漫天烟火渐渐变成一道道星光瀑布慢慢坠落。
两人在这灿烂盛放的烟火之中忘情的相拥着亲吻着··傅霜在回去之前还想再去一趟灵隐寺,只是那心痛喘不上气的毛病又隐隐泛了上来,只得作罢··待二人从江南回来,凌雪寒就要收拾回军营了。
临走前那晚傅霜反反复复的犯病,凌雪寒把人抱在怀里照顾了一整夜,原本心里那些旖旎心思全然收了起来··第二天凌雪寒原本想着早早出门直接走了,只是没想到傅霜竟然挣扎着起来送他,拽着他的衣角轻轻地说让他早点回来一起过年什么的。
凌雪寒捏着他的下巴狠狠了吻了许久才放开,“嗯,陪你过年,还有十八岁生辰·”·傅霜圆睁着眼,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啊,我都忘了……”·“嗯。
为夫会准备一份大礼给夫人·”·“”·凌雪寒走后,傅霜只觉着夜里一个人睡着也冷冷清清的·他平日里依旧去书房写未完成的小说,之前的话本卖的极好,他又写了新的故事。
叶宸例行过来给他诊治的时候,傅霜正好在书房··“叶大哥·”·叶宸照例给他号了脉,只道一切都好·他眼角微微一抬,看到了傅霜挂在自己这边的画像,便是凌雪寒给他画的那副。
“将军是真喜欢傅小公子·”叶宸微微噙着笑打趣道···傅霜闹了个大红脸,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了低头埋着脑袋··“他从前也一直画画。”
叶宸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眯了眯眼,“他虽是武将出身,可琴棋书画样样不比那翰林院的学士差·”·傅霜惊讶道,“这,这么厉害啊·”·叶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轻咳了一声,“他画了许多,只是都没挂着的。”
傅霜环顾四周,才发现书房了除了自己这边挂着一幅画,的确都没有挂着画卷··“可能放起来了吧……”傅霜扁了扁嘴道··叶宸把新制的药放在桌上,轻轻地笑了声,“找找看说不定有呢,附小公子也想看雪寒的画吧”说完他便携着药箱走了。
傅霜反复思量着,觉着偷看不太好,但是被叶宸撩拨的又很想看凌雪寒画的画··他在屋里四处转悠着,但是凌雪寒那些书籍物品他还是不敢翻阅的,怕有什么重要的军事秘密叫自己看去了。
傅霜看来看去都觉得书房没什么啊,想着不如喊茯苓进来问问··傅霜这么想着便想往外走,结果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整个人歪了歪撞着柜子上的白瓷花瓶·本以为会落地摔碎的白瓷花瓶竟然只是转了个圈儿,尔后书房墙壁竟然转了过去。
这书房内里竟然还存着一个密室··傅霜咬咬唇,没按捺住好奇心便走了进去··本以为密室内会暗无天日,竟没想到这屋里虽然无窗透光,却是用着天然发光的水晶灯映衬着,点点华光。
那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收着凌雪寒用的画具,立着些许雕花柜子,红木案桌上隐隐好像还有画卷摊在桌上··傅霜走了过去,发现桌上竟平铺这一副未完的画作。
画中人竟是自己,身上还是那日去宫里赴宴时穿的那身锦衣华裳,脖颈间的玉兔坠子和发带上点点小兔子竟然都画了出来·傅霜坐在椅上细细的看着这幅画,凌雪寒画的很细致。
画中傅霜漂亮极了的杏眼圆睁,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的单纯样子··傅霜一眼扫到画尾落款处··赠吾妻傅霜··傅霜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他拿手摸了摸,温度都有些烫手了。
他又看了眼这幅画,发觉这画像是刚画完不久的样子,许久后才起身准备离开·他经过雕花柜子的时候发觉有个柜门没有关上,竟在他走过的时候被内里的东西压着打开了门。
也是太巧了些,好几幅画卷落在了傅霜的脚边,有一副竟然挣开了那捆着的细线散了开了·傅霜蹲着,想把那些画卷收起来,随意扫了一眼,见着了画的内容竟是愣住了。
那画上画着的是塞外的草原之景,只是那画中央竟还有一名少年阳面躺着·少年身着玄色衣衫,闭着眼,阳光勾过脸嘴角噙着微笑,一脸的张扬朝气··只是那闭着眼的面容,和傅霜像极了。
可是傅霜知道那不是自己,他从未出过长安·傅霜鬼使神差的将画展开至画尾,只见那上面落款处··赠吾爱魏且··作画的时间,竟已是七年前。
这画卷保存的甚好,许是画纸昂贵许是主人小心翼翼··傅霜觉得那悠悠蔓延的心口疼又一点点的泛了上来·他忍着疼,又伸手扯开了几幅画·都是魏且,全部都是,一个柜子里的画,都是魏且。
有笑着的,皱着眉的,骑马的,舞剑的……魏且睁着眼的时候,张扬而肆意的少年郎,和傅霜完完全全不同的样子··傅霜像是再也遏制不住,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他松开画,紧紧的捂着嘴,不敢让血丝落到那些画上一分一毫。
眼泪和鲜血都被他用自己的衣衫擦拭干净了,这才敢用干净的双手将那些画卷又收拾整齐叠进柜子里··他狠狠的关上柜门,身子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般,整个人滑落在地上。
第十章 ·魏且……魏凛……七年前……·傅霜怔愣着坐在雕花柜门前,脑海里不停闪过好多画面,好多人,他觉得自己越发喘不上气。
可是想不明白这些事,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焦灼着,他想站起来走出去,最后却是整个人晕了过去,晕倒之前额角不小心磕着了柜门的把手··也不知过了多久,蜷缩的指尖缓缓颤着,傅霜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攀附着那雕花柜子缓缓起身,苍白着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额角传来丝丝疼痛,他却也顾不上了··密室入门处的关卡,在傅霜进来之后便又合上了·内室和屋外相同,机关便在矮柜的白瓷花瓶上。
傅霜上前转开了花瓶,那关卡便又大开了门··傅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走的太远,他伏在案前,右手紧紧捂着嘴··这会子人好似清明了许多,脑子里也不再混沌不堪。
他想起皇上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莫名的话,想起叶宸魏凛等人见着自己的第一反应··还有凌雪寒··明明原本那么抗拒与自己的婚约,为什么只是见着一面便换了模样。
为什么要合着自己的眼睛,为什么那晚醉酒后在自己耳边喊得是——·阿且……·傅霜想到此处,脸上竟失了所有的情绪,唇角颤着,却是显露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魏且,魏凛,西北的酒……一切都说得通了·想来自己的哥哥,又怎么会和不熟的将军深夜饮酒还酩酊大醉呢··傅霜将脸枕靠在手臂,一脸空白。
若晴急急忙忙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只看见傅霜病恹恹的坐着的样子··“小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书房,这……”·傅霜听见她喊自己的声音才回了神志,只是并没有其身也并没看着她,轻声道,“我一直在书房。”
他敛着眉眼,这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的过分,又伸手按了按额角,竟已流血··“可是,奴婢刚刚过来见您不在书房,还让下人找遍了府里,以为您出门了……”若晴满脸惊诧的看着傅霜,只是看着自己少爷一脸苍白的样子,担忧胜过了疑虑。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又发病了吗”若晴紧张万分的向傅霜走去,这才发现傅霜伤着了的额角,暗红的血顺着眼角便流了下来。
若晴忙的拿出丝帕将傅霜脸上的血渍拭去,又将帕子按在额角处,声音里带上了惶恐,“小少爷,您这是在哪撞着了,流着血您也不说”·傅霜摇摇头,收敛着所有情绪,拨开了若晴的手,只是自己按着那帕子。
转而他微微抬脸,怔怔的看了一眼那墙上挂着的画像,唇角微微抽着,似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若晴,”他转过脸,不再看着那画,人也撑着案台站了起来,“把画拿下来吧。”
若晴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眼神又落在墙上那画上,想不通·明明主子之前还特意吩咐人把这画像挂上去的··“就收在,柜子里·”傅霜补充道。
年关将近,傅霜自那日后,像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书房也再未踏足过·若晴见着他这个样子,甚是担忧·只是傅霜也不与人说话,宛如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成了空气。
若晴想着叶太医为傅霜例行诊治的日子似是近了,稍稍心安了些,想着将傅霜的状况告诉叶太医,求他帮着看看··“若晴·”傅霜突然轻声道。
若晴这才回过神来,见傅霜整个人坐在床上,抱着双膝蜷缩着,怔怔的看着她··“少爷,怎么了不舒服吗”·傅霜极轻的摇了摇头,垂下眼眸,他唇角弯弯,“你吩咐下去,让厨房做点甜的吃食来。”
转而他又抬眼看向了若晴,“这几日,让你担心了,不过以后,也不会了·”·若晴这才松了一口气,少爷许是被什么吓着了,便应声出门吩咐后厨去了。
傅霜将那碗清甜的黑米粥喝完,又吃下了几块桂花糕,便不再吃了·他起身去衣橱里选了身素净的衣衫,又似是十分怕冷的披上了兔毛披风,怀里还拿上了那汤婆子。
他额角的伤疤已是好了,只是结了痂,突兀了些··他吩咐了若晴雇了轿子,便是打算去魏府·这个点恰好是魏凛与他提过的换班之际,过去便是正正好··傅霜坐在轿子里,虽垫着舒适的毯子和软枕,但他的病自那日后越发厉害了,恍若又成了那个丝毫吵闹都听不得的病篓子。
许是心病难医·他手里捂着那个汤婆子,暖意从手心传递到心间··魏凛见着傅霜过来,惊喜多过于吃惊··“傅小霜,你怎么过来了·”·魏凛刚换了班回来便在门口遇见了傅霜的轿子,身上还穿着当差官服,配着那腰间长剑,当得上玉树临风,潇洒不凡。
傅霜从轿子里出来,先是被寒冷的天气冻上了一冻,鼻尖微微泛红·若晴站在傅霜身侧,为他掖了掖那披风··“我有些事,想问魏大哥·”·傅霜敛着神色,没有看着魏凛,眼神游移在自己捧着的汤婆子上。
魏凛眼皮跳了两下,只觉着今日的傅小霜似是不同于往常那般,见着他额角上的伤口便皱起了眉,又想着天气寒冷,便赶紧领着两人进了屋子··魏凛又吩咐下去让人做些精致的点心拿上来,也不忘准备傅霜爱喝的牛乳茶。
屋子里有取暖烧的炭火,傅霜已将那兔毛披风脱了下来,放置在一旁·牛乳茶入口香甜的味道伴随着温热的口感,只抿了一口,傅霜便将那茶杯放置在了桌上··魏凛见他这副神色恹恹的模样,眉头皱着,“不合口味吗这茶点你也不吃。”
傅霜摇了摇头,终是抬起眼眸,神色平静的望着魏凛··“魏大哥,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做,魏且·”傅霜说着,渐渐垂下眉眼,手指微微蜷曲。
魏凛听见他提这个名字,微闭了闭眼,心想,傅霜终究是知道了··“谁与你说的·”魏凛好看的剑眉此时紧紧皱起,声音里却带上了些不自然,“小宸吗”·傅霜摇了摇头,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角,“我发现了,雪……将军画的那些画。”
魏凛微叹了一口气,“魏且是我的胞弟,只是他已经,不在七年了·”·傅霜安静的坐着,听魏凛说着那些过往,他又觉着自己脑子里嗡嗡的,好像听不进去,却又都听进去了。
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互诉衷肠,本该是水到渠成了的事·却因着凌家的变故,凌雪寒披挂上阵,魏且也随他一道去了战场··只是他们中了那北蛮贼子的圈套,虽是杀出一条血路,却再最后生出变故。
那明晃晃的刀子上抹了剧毒,原是往凌雪寒身上去的·却被魏且硬生生挡了下来,以命换命··说到此处,魏凛神色一暗,半晌才道,“我弟,死心眼,真的挺傻的。”
傅霜抬起眸子,定定的望着他,眼里似是弥漫着水汽·只见他坚定的摇了摇头,嗓音轻柔,“他很好,非常非常好·”·他虚弱的弯起嘴角,原本柔弱的眉眼此时却带着意外的美丽。
“我见着那些画,睁着眼睛,便还好·”他眼神定定的,却不知望着什么想着什么,“闭上眼睛,却是一般无二,对吗”·魏凛见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突的跳着,弥漫着不安的情绪。
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半晌无言··傅霜才起身道别,将兔毛披风仔细的裹在自己身上·魏凛也没有过多挽留,他想了许多,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上轿子之前,傅霜身形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看着魏凛·外边竟然飘起了细小的雪,一点一点落在人身上,落着便化成了水珠儿··“七年前,魏且也是,十七岁吗”·不过是隔着几尺,隔着些许小雪,魏凛却觉着自己看不清傅霜的脸,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是·”·傅霜显露出了一个虚弱浅淡的笑容,“谢谢你,魏大哥·”··他掀开轿帘,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凌雪寒终究没有赶回来过年,将军府里冷冷清清的。
战事吃紧,凌雪寒寄回来的信上也只是寥寥几句,却包含着满满的歉意··傅霜将信件收好,放进了书房的柜子里·他没有回信,他想不好,写些什么好,不如不写。
叶宸例行来将军府给傅霜诊治,他号完脉,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傅小公子的病,这药竟是再无半分起色·主要还是……”叶宸皱着眉看了一眼傅霜,“你见着那些画了”·傅霜点了点头,“见着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傅霜摇了摇头,轻声道歉··“别折煞我了,治不好病人,我不过一介庸医·”叶宸按了按眉心,半晌后才道,“傅小公子这病,真的不适合再留在繁闹的长安城。
还是即日回山间别院静养,比较好·”他收敛着神色,轻轻扫了一眼傅霜,观察着他的反应··“将军那,我……”·“我不回去。”
傅霜的声音轻轻地,却又坚定,半晌他又补了半句,“暂时不回去,将军说,会陪我过十八岁生辰·待过完了,我便回去·”·傅霜环着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上边,一脸空白。
“也好·”·叶宸这回不仅留下了药丸,还有个精致的香包·里边似是放着些许药材,泛着好闻的香气·叶宸将那香包放在了傅霜枕边,傅霜怔怔的看着他,却没说什么。
“这个可以助眠·”他自然是看出了傅霜最近都睡得不安稳··“叶大哥有心了·”傅霜捏过那个香包,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香气淡淡的不腻人,确实有些安神定心的感觉。
第十一章 ·过年终究是与亲人团圆的··傅霜起了个早,准备收拾些东西便和若晴一起回相府一趟·傅霜将脖子上那兔子玉坠取了下来,和那携着兔子坠子的发带一起收着,放进了檀木盒子里。
凌雪寒不在,他便做了个主,放将军府的下人都回去与亲眷团聚去了·而他带着若晴,便回了丞相府··傅棠霖好不容易见着了许久不见的小儿子,可看着傅霜苍白的脸色和愈发纤弱的身形,却是心疼的不行。
傅淼见着傅霜就开始长吁短叹自己的傻弟弟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的肉都没了,快成皮包骨了··傅霜见着父亲和哥哥,这才露出一些笑容,眼角眉梢都是柔柔的。
“我没事的,只是近来胃口不好·”·傅淼揽过自己弟弟瘦削的肩膀,揶揄道,“咳,哥知道将军这一去好几个月,小霜思君情切但也不能不吃饭是吧。”
傅霜脸上泛着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淡了下来,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傅霜脸上的表情都收在了他爹眼里··傅丞相并不是像傅淼那样可以随意糊弄的- xing -子,在一家子圆圆满满的吃过饭后才绕过傅淼,让傅霜单独来书房。
·傅霜进了屋里,靠近取暖的炭火坐着,便解了厚厚的冬衣·他身着素色锦衣,脱下了厚厚冬装的他,纤细到不行··“出什么事了”傅丞相的声音虽然有些严厉,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心。
傅霜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地摇了摇头··“你骗不了我的,我不是你哥·”·傅霜依旧没说什么,沉默在父子俩之间弥漫··许久后,傅霜才紧了紧自己发干的喉咙,闭了闭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爹,可曾问过陛下,当初为何赐婚·”·“陛下原先是什么也没说·后来提了魏家,我查了查,才知一二·”傅棠霖紧紧盯着自己病态显露的小儿子,微不可察的皱眉问道,“你这是”·傅霜虚弱的弯弯唇角,“我也才知道。”
“如若当初知道,这桩婚事,存的都是这般心思·”傅棠霖长叹了一口气,“即使傅家满门皆斩,爹也不想霜儿受了这些委屈·”·傅霜微张着唇,眼里弥漫着水汽,轻轻地嗯了一声却又摇摇头。
“可是我不想傅家有事·”傅霜怔愣着看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笑着说,“为了我,不值得·”·傅棠霖满脸忧色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却还是没说些别的,只是提起了叶宸有来府上提了傅霜如今的病情。
此刻见了傅霜,他更确信了傅霜不该留在喧闹的长安,应该及早回清幽之地修养··“叶大哥有心了……”傅霜轻咬着唇道,“别院那我自是会回的。
只是想过完生辰,我身子,熬得住·”·“你想做什么,爹都认可·”·傅霜点点头,埋着脸,眼角的泪光淹没在唇角的弧度里··-·傅霜的生辰是在花朝节之前,二月初。
往年他一直养在那山间别院里,竟也没和家人一起过过生辰·原本傅丞相想留他再多住几日,傅霜却拒绝了·他只道,希望父亲和哥哥能陪他过十八岁生辰。
傅霜过完年便回了将军府,那些下人随得允了回家过年,却也不敢怠慢,及早的就回了将军府上按部就班··他原本胃口就小,如今身子愈发不好,胃口更是小了许多。
若晴每每看他只是灌些粥填肚子便心疼的不行·加上头疼失眠,竟已到了那香囊不在枕边无法入睡的地步··傅霜看着落地铜镜里瘦的不成样子的自己,他想,自己这样的病秧子,真是半分不及……·凌雪寒失约了过年之约,生辰之约终是没有错过。
傅霜生辰前一日,他终是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原是威风凛凛的镇北将军,如今竟是单枪匹马撇了那军队独自赶了回来·他一身的风霜,却不影响他绝世颜容半分,他满脸笑意的卸了马背上的包裹直接进了府里。
·天气似是没那么冷了,傅霜也不再日日缩在暖炉前了·他待在书房里,恰巧去够柜子上的一本书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凌雪寒贪婪的闻着怀里人的味道,淡淡的发香散着好闻的味道。
傅霜的味道··许是因为久别不见,或是凌雪寒太过兴奋,竟没有察觉傅霜身子一瞬间微微的僵硬又迅速放松的样子··凌雪寒的手紧紧的搂着傅霜腰,将脑袋埋进眼前人的脖颈间,轻轻的吻了吻怀里人雪白的颈项。
“夫人,我真的好想你·”·环在腰上的禁锢好似松了松,傅霜轻巧的便转过了身·凌雪寒还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噙着笑,好似贪恋般的望着傅霜。
傅霜抬了抬手,抚了抚眼前人的眉眼··无论隔了多久,都不会忘记的,傅霜见过的,最好看最喜欢的眉眼··傅霜弯了弯唇角,垫着脚,拉着凌雪寒的衣袖,便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干燥,细纹,也不柔软··凌雪寒捏着他的后脖颈便加深了这个吻··傅霜被打横抱起的时候,双手自然的环住了凌雪寒的脖子·他将脸牢牢地贴在那人的胸膛上,贪恋着温度贪恋着温柔贪恋着这个人的,爱屋及乌。
凌雪寒将人抱回屋子后,才发觉自己身上一身的风尘仆仆实在是煞风景,便吩咐了人备了热水洗漱去了··傅霜就着那个呆坐的姿势半晌没有动弹,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雪寒沐浴更衣后才想起刚刚落在书房的包裹,竟把这茬给忘了·他不过是随意扫了眼书房,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只是他赶路疲倦,懒得多想··待凌雪寒回到里屋,发觉傅霜就着被他抱坐在床褥上的姿势没变,心下觉得有些不对。
又耐不过久别重逢的心思和怀里的物件,嘴角微微咧着弧度便朝着傅霜走去··傅霜早已洗漱过,刚刚淡淡的发香也是用了些许花瓣的缘故·凌雪寒伸手便将人拥着,亲了亲他的唇角。
傅霜睁着漂亮的杏眼看着他,眼里亮亮的··凌雪寒搂着搂着才觉着那不大对,皱了皱眉·傅霜比他走时,竟还瘦上了许多,原本吃甜食养出来的几两肉全然没了,下巴尖的过分。
“怎么瘦了这么多”凌雪寒捏着他的下巴,语气里满是心疼··“想你想的吃不下饭·”傅霜眨眨眼睛,竟然揶揄了他一句。
凌雪寒没想到傅霜竟然还会开他玩笑了,直接伸手拨乱了怀里人的头发,又细细的吻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把那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只檀香木的盒子,如一本书般大小,上边如同浮雕般凸起花纹,色泽深紫。
只见凌雪寒直接打开了那盒子,里面盛着一只白玉手镯,那镯子温润细腻又通透,即使在那盒子里,也散着美不胜收的光泽··傅霜看看这镯子又看了看凌雪寒,他垂着眼眸咬了咬嘴唇。
“这玉原是我娘留给我的,一块和田玉·”凌雪寒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白玉镯子拿出来,又握着傅霜纤细的腕子将那镯子套了上去·“你腕子细,我便让人磨得小的,现在刚好。”
凌雪寒刮了刮傅霜的鼻子,轻笑了起来,桃花眼里满满的情意·傅霜对着他的笑容竟是微微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傅霜做的第一件事,竟是伸手想把那玉镯摘下来。
凌雪寒一下子便攥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唉别摘别摘,我娘说了,这玉便是留给她儿媳妇的·”·他眼眸里带着光,灼着傅霜的心口··“这就是给夫人的,这辈子,都是你的。
戴上了,便不许摘下来了·”·傅霜看着他,却是极轻极缓的摇了摇头,“我不行……不能是……”·凌雪寒直接揽过人捏着下巴就吻了上去,把傅霜的话全给堵在了喉咙里。
一直吻到傅霜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了他··“只有你配得上·”·傅霜低着头,没有回答··他原本害羞的时候都是这样子,凌雪寒只当他也是如往常一般害羞了。
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揽着傅霜的腰,便将人轻轻按倒在被褥之上··傅霜仰躺着,看着凌雪寒温柔的伏在他身上,一点点摩挲着自己的眉眼,一点点吻了下来·额角那伤口早已结痂脱落,毫无痕迹,似是什么都没变。
傅霜伸手抚摸着凌雪寒的耳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颤着··“我帮你·”·凌雪寒停下了动作,仰起身,紧紧盯着傅霜的眼睛··傅霜借着他的力气,坐到了他的身上。
他葱白的手指十分不熟练的解开了凌雪寒的腰带,衣襟……·凌雪寒因为怜惜他病弱的身子,也从未要求他做过这些讨好的事·傅霜垂着眼眸,低下身子,先是伸手握着,而后低下头,张着唇。
他温软的嘴唇轻轻的含着,墨黑的发散在肩头,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甜腻的暧昧 ··他真的很笨,做的一点都不好,牙齿还碰着了·但是凌雪寒没有说话,只是轻柔的抚摸着傅霜墨黑的发。
情到浓时,才捏着他尖尖的下巴,一边吻着一边抱着一边灭了红烛··第十二章 ·傅霜觉得自己许久没有睡得这般安稳了··之前用了叶宸给的助眠香包收效甚微。
叶宸后来又差人送了一束花来,告知傅霜需要将那花束养在花瓶里,日日换水将养着,说是比那香包更有用的助眠之物··那花束是许多细小的粉花映衬着中间一朵白色的花苞,将开未开的样子,散着悠悠的香气。
可即便如此,傅霜的头疼失眠也未见好··可如今他整个人蜷缩在凌雪寒怀里,倒是一夜好眠··二人虽然许久未见,凌雪寒昨晚却是十分克制,傅霜过于纤细的身子和不健康的脸色都让他担心。
而且昨晚傅霜出乎意料的提出主动帮他,让他意外更让他怜惜···傅霜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凌雪寒抱在了怀里·二人藏于棉被里皆是坦诚相见,肌肤之间传来的温度却让傅霜红了脸颊。
他迷迷瞪瞪的看着凌雪寒的侧脸,此时他安静的睡着,平日里的凌厉冷冽全收了起来··傅霜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明明都这样了,却还是贪恋着这人给自己的温柔。
他轻手轻脚的想把凌雪寒霸道的揽着自己的胳膊拨开··“这次不偷亲了”·傅霜不敢动了··凌雪寒睡得极浅,傅霜一动他便醒了,只是故意装睡想看看傅霜会不会像上次那般偷亲他。
傅霜已经扯着被子坐了起来,露着线条好看的肩颈,肩上还留着昨晚的点点痕迹··凌雪寒竟然比安神花好使……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这么想,眼神却不受控的看向凌雪寒。
凌雪寒也发现傅霜在偷看他,只是他误解了其中的意思,直起身来伸手捏住了傅霜的下巴,又将人压制在墙上··“想要”·傅霜愣了愣,赶紧红着脸摇头。
“我,我要穿衣服…”·凌雪寒的手在锦被下不老实的抚摸着傅霜细细的腰肢··“夫人昨晚真主动·”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傅霜形状好看的耳垂上,“那样很好。”
傅霜不住地往后瑟缩了一下,伸手推着眼前人精壮的胸膛,“别,别欺负人·”·凌雪寒将脑袋埋在傅霜的颈项,亮出牙齿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锁骨。
“唔……”·凌雪寒倒是没做别的,只是捏了捏傅霜的脸颊,就起身更衣出门了·二人睡着不知时辰,早已过了正午··傅霜原就不想办的多隆重,只希望和家人一起度过就够了。
他只是觉得,这些年生辰都是自己一人在清冷的别院孤单度过,如今痛病缠身,也不知道还能平平安安的过几个生辰··傅霜因着起的晚了,中午只是随便就了些清粥小菜填了肚子,他这段时日胃口也十分不好,就清粥小菜也还是凌雪寒半迫半哄的喂下去的。
暮色沉沉··傅爹和傅淼也都已经到了,只是一人神情淡淡一人欣喜雀跃··这不,傅淼才刚坐下来,就开始揶揄自己的呆弟弟··“小霜这段时日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许多。”
说完还冲凌雪寒轻轻一挑眉··凌雪寒不着痕迹的揽着傅霜的腰肢微微往自己这带了带,稍稍用力了一些,引得傅霜轻轻地瞪了他一眼··装生气的样子怎么都软的不行。
凌雪寒心想··“魏大哥今日当值,过不了还让人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来,太破费了吧·”傅霜轻轻地皱了皱眉又垂了垂眼眸··凌雪寒刮了刮他的鼻子,不以为意的说,“他乐意,你管这么多呢。”
丞相则看着傅霜和凌雪寒半晌没说过话,只是偶尔看着傅霜的眼神里,闪过各种情绪··傅霜这顿饭却是吃的很高兴,甚至还多喝了两杯牛乳茶··他捧着茶杯的时候,衣袖微微垂了下去,纤细的腕子露了出来。
还有上边精致夺目的白玉镯子··傅淼瞬间就轻轻捏住了自己弟弟的手腕,即便他是从小锦衣玉食长成的丞相公子,也没见过这般色泽成色的玉镯··凌雪寒微微挑眉,简单的解释道,“我说过要给夫人一份大礼。”
“你竟然将祖传的和田玉打了玉镯子”傅淼还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傅霜却在听他说完后,就淡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默默地盯着那个玉镯。
“送夫人自然是要最好的·”凌雪寒伸手捏了捏傅霜的耳垂·“原是想打个玉坠子,不过夫人原本那个玉兔坠子已经极好·”·他的手顺着傅霜的颈项,原本想勾着那玉坠的红线的,却发觉傅霜脖子里并未挂着任何饰物。
凌雪寒微微拧着眉,转而看了看傅霜的发带·也并不是他送的那条带着小兔子的·他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傅棠霖轻咳了一声,却将凌雪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霜儿终究是男子,戴着白玉镯子,终是有些不合适·”·凌雪寒这才唇角勾着笑,又不失张扬的挑了挑眉,“夫人戴着,就不会不合适。”
他捏着傅霜脖颈的手松了松,转而捏了捏他的脸··饭局散了的时候,送别傅爹和傅淼的时候,傅霜也是依依不舍魂不守舍的样子··丞相依旧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抚了抚小儿子的额头。
傅霜在他们离去后,却是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凌雪寒过来捏了捏他的手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传来,他的眼神扫到凌雪寒的手。
骨节分明,这人连手也是极好看啊··傅霜伸出双手反握着他的手,微微抬脸,眼神里满是期待··“我…我想回相府住几天…”傅霜的声音很轻,说着说着又不敢看凌雪寒的眼睛了,渐渐又成了安安静静低眉顺眼的样子。
半晌,凌雪寒都没有说话,傅霜这才觉得不大对,他抿着唇偷偷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凌雪寒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低垂,由上至下的看着傅霜··傅霜觉着被他这样看着,觉着自己的心跳的过于快了些。
只见凌雪寒突的伸手将傅霜拦腰抱了起来,一手揽在背上一手穿过傅霜的双膝··“啊——”突然被人凌空抱起,傅霜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他习惯- xing -的扯住了凌雪寒的衣襟。
凌雪寒抱着人大步流星的就回房走去··直到傅霜整个人被放在了床褥上,凌雪寒才单手压着他的胸口将人按了下去,又伸膝盖将腿挤在了傅霜的双腿之间··“傅小霜。”
凌雪寒微微勾起唇,用指腹摩挲着身下压制着的人的下唇,一下一下地擦着傅霜的唇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过分·”··“……”傅霜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和我没有。
凌雪寒故意朝着他顶了顶,待傅霜脸红了才故意问道,“我们多久没见了”·“……三个月·”傅霜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不舒服,便伸手按在了凌雪寒胸膛上,一边想后退一边想直起身子来。
不承想被凌雪寒直接拉着手压倒在床褥上··“为夫三个月没见你了,昨晚还那般克制不想让你受伤·”他故意板着一张俊脸,一本正经的说,“你现在说回娘家就要回娘家,让我一个人独守空闺,傅小霜,你没良心。”
傅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哪些奇奇怪怪的话本上的恶俗台词,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捶凌雪寒的肩膀,不一会儿便笑得乐不可支··“你别闹了……”傅霜收拾好情绪,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我就回去三天,就回来了。
好不好……”·他说完抬眼怔怔的看着凌雪寒··“一天·”·“……”傅霜捏着他的衣襟,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讨价还价道,“……两天。”
凌雪寒伸手将他一把抱起,单手就能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傅霜的颈窝··“真怕你流连忘返就不回来了·”·傅霜轻轻颤了下身子,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也不敢再看着凌雪寒的眼睛··凌雪寒轻轻勾起傅霜的下巴,亲了亲·十分顺手的勾了他的衣襟,毫无自制能力的覆了上去··傅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还是起来整理回去的东西了。
他原本也没什么要带的,抽开那个装着玉坠和发带的小盒子看了许久,终是没有带上··他由着若晴拾掇了几件常穿的衣衫和药丸便准备出门,雇的马车已经到了将军府门口了。
凌雪寒的假期还有好几日,也不用七早八早的参加早朝,他一点都不想让傅霜回去,但是他更不愿看到傅霜难过的样子·只能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吃吃豆腐,捏捏这里揉揉那里的。
“雪寒……”傅霜抓着他不安分的手,思量了片刻,郑重的吻在了他的手背上·转而又仰起脖子来,抬脸垫脚,亲在了凌雪寒的下巴上··凌雪寒像逗猫似的挠了挠傅霜的尖下巴,将人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道,“就两天。”
傅霜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声,低垂着眉目,从他怀里退出来,一步步的走向马车··那马车的帘子只是轻掩着,若晴已经将行李放置在马车后边··傅霜掀帘子的手微微一顿,咬着唇回头看来一眼。
凌雪寒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见他回头还冲他挑了挑好看的眉··傅霜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漫上来的眼泪,他狠狠的闭了闭眼·忽而睁开,只见眼角处淡淡的泪光。
他非常努力地对着凌雪寒抬了抬下巴,露出了一个柔弱又好看的笑容,梨涡轻现,一如当初··第十三章 ·傅霜回到相府的时候,便见着了在门外等他的父亲,似是不意外他会回来的样子。
只是此时傅霜着实没力气说什么,只能虚弱的弯了弯唇角点了点头,便低着头回了自己的屋子··在这些年里,这屋子只是个暂时的住处而已·不过是每年傅霜回府的时候才能住上几日,原本就是没多少人气儿的房间。
这十八年他也没住过几日,只是如今看起来,这屋子被人精心收拾打扫过了,目光所及之处见不到一丝肮脏灰尘·想来是父亲已经料想到自己这几日便会回来吩咐了下人打扫了吧。
傅霜吩咐了若晴,替他取些纸笔和信封来·若晴原本不知道傅霜想做什么,照着他的吩咐将东西拿来后,才发觉傅霜竟是打算写和离书··“小少爷,你……”若晴眼神游移神色惊诧的看着傅霜。
傅霜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先出去吧·”·“是……”·若晴应允着,低头出去了··傅霜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落笔,他着实不知道该如何下笔才好。
他就这样呆坐在案前,执笔良久·久到那雪白的纸张上似是沾染了些许墨迹,他才轻叹了一口气提笔书写寥寥几句··“凌将军:·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笑归红尘,莫寻莫念··此去经年,愿君安好·”·他怔怔的看了许久许久,直至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才微微颤着双手,将那书信叠好装在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单的写了和离书三个字··未曾想临别了,他竟无法下笔写下那人的名字··傅霜怔愣着,又抬着手看了看自己的腕子,将那只白玉镯子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搁在了和离书旁边。
他微微出神,小心的捏了捏那个镯子··物归原主··傅淼听闻傅霜回来了十分惊诧,便没有打招呼就过来寻自己的弟弟了·十分凑巧的看见了自己弟弟那封还未收进桌肚里的和离书。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取了那信件拿在手里,见着那三个字便满脸的不可置信··“小霜,你这是”·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昨日才聚在一起为傅霜过了生辰。
明明昨日他俩还一副恩爱至深的模样,怎么今朝就·“到底怎么了”·傅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良久后才抬起脸看着他,泪水已经顺着脸颊一点一滴的落了下来。
他无声的哭着,微张着唇,心里明明是极苦,嘴角却不自然的弯着些许弧度··又哭又笑的··傅淼看着自己弟弟这个样子,霎时间被怔住了·他放下那封和离书,又扯着自己的袖子给傅霜抹泪。
“别哭了别哭了·”他又揉头发又擦泪的,傅霜的脸都被他搓红了···傅霜轻轻地拍开他的手,又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脸空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傅霜摇摇头,一脸不想说的样子··“爹知道吗”·傅霜点点头··“和哥说说好吗”·傅霜咬着唇,半晌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要我说什么啊……”·“凌雪寒有别人了”傅淼突然高声质问道,横眉冷竖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傅霜赶紧摇了摇头,转而才淡淡的道,“只是我发觉,这赐婚,宠爱,温柔,都不该是我的·我只是把这些东西还回去而已·”·“什么叫不是你的”傅淼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他有别人的意思吗这小子真够可以的啊。”
傅霜微微仰起了脸,露着一个虚弱的笑容,“皇上赐婚,是因为我长得像,将军……喜欢的人·仅此而已·”·“你要说先来后到,晚到的人,难道不是我吗”·傅淼这才怔住了,觉着哪里不对劲,自己的弟弟怕是钻了牛角尖了。
半晌才叹了口气问道,“那凌雪寒怎么想的·”·傅霜摇摇头··“你没问”·傅霜又点点头··傅淼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傅霜的脑袋,“皇上赐婚是皇上的事。
但感情的事是你和凌雪寒的,你钻什么牛角尖啊·”·“可是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我·”傅霜微微弯了弯唇角,明明想笑着的,却又带上了哭腔,“我为什么要偷着他对别人的喜欢。
我不要·”·“小霜…你…”·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宸不知何时来了相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云淡风轻的模样,随身带着他的药箱。
只是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去··傅霜赶紧抹掉了自己的眼泪·傅淼皱着眉摸了一把自己傻弟弟的头发便出去了,只是在门前和叶宸点了点头。
叶宸依旧是来为傅霜诊治,只是他来了相府倒是有些出乎傅霜的意料··他只是有点不懂叶宸对他的病怎么这么上心··叶宸看着他眉头轻皱的样子,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勾了勾唇。
“治不好傅小公子的病,我不太甘心罢了·”·傅霜眨了眨眼,想起他小神医的名号,又愣愣的点点头··叶宸环顾了一下这间冷情的屋子,不咸不淡的问了句,“那花没带上吗”·傅霜摇了摇头,他也是忘了这事。
“香包带着了·”傅霜指了指桌子一角散着香味的小香包··“时间够了·倒也不影响·”叶宸随意的看了一眼那香包,又扫了一眼案桌上的另一角,那封和离书和那个白玉镯子。
他看着那个镯子,眼神突然暗了几分,转而唇角勾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叶宸又号了号傅霜的脉,轻轻摇了摇头··“傅小公子打算何时回别院”·傅霜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手腕,“明天早上吧。”
“雪寒同意让你走”·傅霜摇了摇头,“我自己的打算罢了·”·叶宸轻笑了一声,又用单手捂着自己的嘴,似是在极力掩饰着某些情绪。
他半晌才幽幽道,“就一封和离书,你怎么能确定凌雪寒会同意·照他的- xing -子,若是认定了人,就是躲去了天涯海角,也会把你寻回来·”·傅霜怔怔的,摇了摇头。
“爹明日便会请奏皇上·”他温柔的眉眼此时安安静静的垂着,嗓音轻柔,“凌雪寒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我·如果他对我,真的还有一点点怜惜,就不会再来找我。”
叶宸沉默着没有回应··隔日傅霜还在睡着就被若晴小心翼翼的叫醒了,说是雇好的马车已经等在相府门口了·他迷迷糊糊的起身由着人伺候着更衣出门。
若晴依旧拾掇着昨日的行李,似是并未添置一物··丞相和傅淼也已经在门口等着傅霜了··“原本别院的仆人,爹已经让他们回去了·稍后我会进宫。”
傅霜昨日依旧睡不安稳,早上又被喊醒,精神萎靡不振,人也呆愣愣的·安静的听着,时而点点头··“小霜,哥有空就去看你·”傅淼又呼噜了一把自己弟弟的脑袋,“别难受了。
不开心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傅霜点了点头,见那车夫赶着马已经等了许久的样子,便让若晴先把行李放上去·转而他才想起案台上的和离书和玉镯。
“哥·”傅霜一脸空白的看着傅淼,“我走后,你差人把那信和镯子,交到将军手里·那镯子,要小心些·”·傅淼揉了揉他的头发,答道,“知道了。”
傅棠霖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了傅霜··傅霜这才转身上了马车··傅霜走后,凌雪寒才舍下了一身的疲惫彻彻底底的睡了一觉。
人清醒些后,他的思绪也清明了许多·这才回过味来,发觉这几日傅霜好些不大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傅小霜没有以前那么黏他了··为什么傅小霜要把玉坠和发带都摘了。
又为什么傅小霜突然没由来的多了几分主动··他按了按眉心,好看极了的桃花眼扫过屋内,却发觉矮柜上盛放着一个白瓷花瓶·是他走之前并曾见过的。
花瓶里插着花束,其他小花的都还好,只是中心那一株花竟是枯萎了,恶心的黑黄色蔓延至花- jing -,隐隐散着令人不舒服的味道··凌雪寒的眉心突突的跳着,说不上来哪里不安的情绪蔓延。
·他起身,目光所到之处,见着了一个未安放齐整的檀木盒子··他下意识就觉得这是傅霜的东西··凌雪寒伸手便将那盒子打开,兔子玉坠和发带都在里面。
傅霜根本没带走·他横眉冷竖,脑海里千回百转,兀自想起了那日在书房察觉的异样··待他大步流星的走进书房,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原本给傅霜画的画像竟是被摘了下来。
他动作粗暴的拉开了那些柜子,终于在里面发现了那副画像,被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凌雪寒喘着粗气,走回自己那边,又转开了白瓷花瓶··密室的案台上依旧陈放着他那副未完成的画,他的指尖略过上边的傅霜,神色渐渐舒缓。
他转而抬眼看着存放着七年前那些画的雕花柜子··凌雪寒刚刚将手放上柜子把手,便已觉察出了不对,上边已干了的血迹十分明显·他猛地拉开柜门,那些画争相恐后的掉了出来。
一副未系紧的画一点点在他脚边展开··是他画的魏且,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闭目养神的样子··他似是再也无法忍耐,甚至没时间收拾屋内的一片狼藉就冲了出去。
只得吩咐了心腹跟着自己,他则取了马匹,一骑绝尘的冲向相府··第十四章 ·凌雪寒赶到相府的时候,傅霜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两人并没有遇上··丞相也已进宫,相府如今唯有傅淼一人还在府里。
他正呆在傅霜屋子里准备让下人将和离书和玉镯子送去将军府,却没想到凌雪寒竟然会自己赶过来··凌雪寒身穿玄色骑装坐在马上,墨色披风在风中翻飞·下马之后未作停留,大步流星的走进相府。
府里的下人都是识得他是将军的,皆不敢阻拦,他抓着一个下人让人带他去傅霜的屋子·而其他下人只能三步并两步的去向傅淼禀报··傅淼这边才得到凌雪寒过来的消息,抬眼之间那人竟已直至门口。
他似是走的甚急,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长发如今稍显凌乱,面上虽依旧是冰冷眼里却已带上了几分焦灼··“傅霜呢”·傅淼保持着坐在案前的模样,并未起身,他这会似是对凌雪寒十分不耐。
“小霜回别院了,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你自己看罢·”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厮把桌上的信和玉镯都拿给了凌雪寒··凌雪寒看着信封上和离书三个字,太阳- xue -又突突的痛了起来。
他打开了信封,看着信上的寥寥数语,转而压平了自己的情绪,才将信和玉镯都揣在了怀里··“往哪个方向去了”他神色微寒,双眼紧紧盯着傅淼质问道。
傅淼瞪了瞪他,忽的起身,越过了那案台便伸手去抓凌雪寒的衣领··“小霜说了,让你别去寻他,凌将军既然另有所爱又何必强求不放呢”·凌雪寒不过退后半步单手便将傅淼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挥开,厉声道,“他有危险。”
“什么”傅霜闻言皱了皱眉··“少爷少爷”傅淼的贴身小厮一边喊着一边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说事”·那小厮这才把话说了出来,“门外来了个车夫,说是若晴昨日雇了他的马车,此刻来接人等了半天了……”·“接人”傅淼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早上不是已经有马车来接了吗”·“可这车夫带着了字据,确实是若晴的字迹……”·凌雪寒闻言握紧了拳,转脸朝着傅淼处厉声问道,“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傅淼此刻也是慌得不行,没心思再和凌雪寒周旋,直接高喊,“东南方,东塘山方向。”
凌雪寒未作停留,转身出门,取了马带着亲信便往东南方去了··傅淼喃喃的差点昏倒,咬着牙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又赶紧吩咐下去,“马上备车,我要进宫。
来不及了”·傅霜觉得这马车里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没有软枕也没有垫被·这天气只是回暖了一些些,马车里竟只铺着薄薄的一张草席,傅霜觉得又硌又冷。
他有些难受的轻咳了两声,若晴便神色紧张的要去摸行李里的药瓶,被傅霜摇着头制止了示意自己没大碍·他转而看了看这马车,原是个两面通透的设计,正面用门帘隔着,背面留了一扇小门,便于掀开放行李。
若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掀起帘子看了看外边天色,又问那车夫现在到哪了··那车夫并未说的很细致,只说就快到了·若晴虽应了下来,却又隐隐觉着哪里不对。
她看着那车夫因回头侧过来的脸,竟是一脸凶狠··傅霜也撑开窗看了一眼,此时窗外阳光正盛,有些刺目·的确是去东塘山山间别院的路,可一般马车都是走一条较为平坦和安全的大路的,今日却在分叉口往那偏僻幽静的林子里走。
傅霜按了按眉心,身上的难受又一点点泛了上来,他没办法想太多了··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在这林子里逗留一般,仿佛越行越慢,不一会儿竟是停住了。
傅霜也不知为何,没由来的有些心慌,苍白着脸抓了抓若晴的衣袖·若晴也突然想起,早上出门的急,竟然未向这车夫索要字据,她暗骂自己糊涂·她咬咬牙抓着傅霜的手把人往小门推,那门已是完全打开,傅霜身量纤细,钻出去不会难。
此时门帘刷的一下被人粗暴的掀开,若晴不敢回头,只是一把用力的把傅霜推出马车··“少爷,藏起来·”说完她竟以自己的身躯冲上去挡住了冲进车厢的车夫。
她眼眸一扫竟在这人身上发现了点点银光,她发疯一般紧紧锁着那车夫的腰,又咬着牙大喊,“快走”·傅霜被她推的踉跄,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本想回去拉若晴走被她一声吼住,又见她带泪迫切的眼神。
傅霜泪如断线,只得狠狠的咬了咬唇,慌不择路的往林子里跑去···他本就跑的踉踉跄跄,一不留神竟脚底打滑直直的从一条小路摔了下去·他直直的摔在坡下一片矮树丛里,咬了咬唇躲了进去。
这才发现一直绑着的头发竟然散了开来,而发带不知所踪··傅霜用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蜷缩着身子躲在矮树丛里·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投- she -下来的灼热光线即使穿过层层树叶也让傅霜不舒服,但是他不敢动。
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晕过去··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树叶被踩踏的细碎声音·傅霜圆睁着双眼,刚想站起来逃跑却眩晕了一下,不过瞬息之间就被人狠狠的抓住了手臂往前一拖。
“啊——”·傅霜整个人被摔在林地上,地面上的枯枝落叶均沾染在他素色衣衫和墨色长发上,狼狈不堪,但是此时他却顾不上这些了··那个一脸凶狠的车夫举着沾血的匕首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拿着匕首在他脸上一点点比划着,将他凌乱的黑发拨开,露出了那张精致秀气的脸蛋。
他狰狞的脸上竟然突然泛起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原说取了傅小公子的- xing -命就够交差了·”他将匕首插回腰间,用另一只手按着傅霜的肩胛骨,掐着傅霜脖子的那只手顺着纤细漂亮的颈项往上滑去,“不过我定会让傅小公子欲丨仙丨欲丨死再送你上路的,服务周全。”
他说完还故意对着傅霜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傅霜只觉得自己快被恶心死了,之前被掐着完全喘不过气,现在又被这恶心的人按着,如山一般的重量禁锢着自己。
那人的手已经探向傅霜的腰间,直取他的腰带·傅霜也不知哪里的力气,抓着那个人按着自己肩胛骨的手便狠狠地咬了下去··“嘶……”那车夫似是没想到傅霜这般病恹恹的模样也能这般反抗,放松了钳制到成了疏忽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傅霜一眼,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又卸了他最后的一点力气··傅霜原本白净的脸颊上登时红了大一片,唇角泛出血丝·转而又被人掐住了下颚往上抬。
那车夫从怀里摸摸索索掏出一个药瓶,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一些荤话折辱傅霜,他用牙齿咬开了药瓶的芯子,举着那药瓶就往傅霜嘴里倒··“不要……救命……”傅霜才刚喊了一声,那人就又恶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他现在整个人被打的眼冒金星,似是全身都在疼。
下巴被人掐着,被迫张着嘴,那一瓷瓶的药水都灌进了他嘴里·他想把那药水吐出来,却又被拉着头发掐着脖子被逼着全吞了进去··那车夫眯起猥琐的眼睛自顾自的笑起来,伸手解了傅霜的腰带,扯开了他的衣襟,雪白的肩胛露了出来,那人在傅霜滑腻白嫩的肩上恶狠狠的掐了几下。
他原本不打算用着药的,毕竟烈的狠,拿来对付- xing -子更野的小野猫才好·如今倒是因为小瞧这兔子竟吃了瘪,存了非要把傅霜玩废了完事的心思灌了一整瓶药液进去。
那药即使是大家闺秀亦或是正直不阿的大侠只消得几滴下去便会化作一滩春丨水,张着腿等人上··“待会等药- xing -上来了,还不是自己岔开腿等我上,现在装什么三贞九烈啊傅小公子。”
那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又掐着傅霜的下巴要往下亲··傅霜狠狠地咬着牙又无助的伸手扯着自己被扯开的衣襟,眼泪一点一点流到下巴上坠落,他宁愿现在就死了也不会愿受这人折辱。
眼前的人突的停止了动作,一条血丝从眉心划开到下巴,转而鲜血弥漫··傅霜圆睁着杏眼,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歹人被人从他身上像垃圾一样被人推开,他才敢抬着脸看过去。
竟是凌雪寒·他拿着那柄长剑,一身肃穆·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不怕·”他小心翼翼的捧了捧傅霜的脸,解了披风披在了傅霜身上将一身狼狈的傅小霜包裹起来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也顾不得傅霜身上沾染的枝叶尘埃轻轻的吻着他的眉心··他将傅霜拦腰抱起,怀里的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至今都只能盈着泪,小心翼翼的贴在他的怀里··凌雪寒赶来的时候先是发现了那被弃置一旁的马车,他掀了门帘只发现若晴被一刀捅穿了后心的尸体,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合上了若晴失去光彩睁着的眼睛,又命亲信用马车先将人带回去。
他又顺着一地凌乱的脚步追了出去,那脚印在一个斜坡处便消失了,他在满地泥泞间发现了一条散落的发带·他三步并两步的往下冲去,便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持剑而去,不过剑芒一闪,那车夫就已身首分离··凌雪寒原想抱着傅霜骑马回将军府,未曾想他怀里的傅霜却整个人不对劲起来·他只得先将人放了下来揽在怀里。
“怎么了”·傅霜刚刚被强灌下去的药已经开始生效·他摇摇晃晃的靠在凌雪寒的身上,忍不住贴过去碰着他·他轻轻地喘着气,脸颊上泛着一层暧昧的粉色。
“药……我被灌了…”傅霜轻喘着,小心的伸手抓着凌雪寒的衣襟··凌雪寒眼神一扫,见着地上那个白色的瓶子,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他伸手揽在傅霜腰上往前带了带,“先回去·”·傅霜觉着自己脑子里越发不清楚了,他双眸盈泪,腿软的不行,开始站不住了·他整个人贴上了凌雪寒,轻轻抬着脸,眼中盈盈泪光扇着,他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凌雪寒……我不行,我,我想…”·第十五章 ·凌雪寒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低头看着傅霜脸上的掌印和脖子上的掐痕,他已是心疼的不行,现在又见着傅霜被下药的样子,恨不得将那远处的尸体大卸八块。
傅霜咬了咬唇,像是努力找回了些神志,他似是极力忍耐着不适,轻声地问着,“若,若晴呢……”·凌雪寒沉默了一会儿,想着他现在的情况,还是没忍心告知他实情。
“我命人先用马车送她回去了·”他没有明说若晴已死,只是略带含糊的带过了···“那,那便好……”·傅霜只觉着脑袋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也断了,所有的意识都变得飘忽了起来,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
他紧紧抓着凌雪寒的手臂,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痛苦一般··凌雪寒看他的样子似乎比刚才还严重,暗道不好·他抬眸四处望去,只见远处海棠花盛开的尽头有一座亭子。
他将傅霜打横抱起便大步流星的去往那亭子处··傅霜在他怀里十分的不安分,微微睁着迷茫的眼,伸手揽住凌雪寒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胡乱的贴了上去·凌雪寒走的急,傅霜一直亲不到他的嘴唇,难受的快哭了,像是泄愤般的咬了咬他的衣襟。
·那亭子也是破破烂烂许久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了,但是尚算齐整有瓦遮头·凌雪寒胡乱的将长椅抹的干净了些,才将傅霜整个人放在椅子上··傅霜的背将将靠着长椅,便扁着嘴向凌雪寒伸手靠过来,环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松手。
他原本被扯开的衣襟大片散着,露着漂亮的肩胛和雪白的胸膛·他将脸埋在凌雪寒的怀里,磨蹭了两下··凌雪寒将自己的披风好生铺在长椅上,才去拉傅霜的手。
他捏着傅霜的后脖颈将人小心翼翼的拉开平放在长椅上,傅霜双眸盈泪,一脸委屈··“别推开我……”他微张着红唇,轻声喘息着,那声音婉转极了似是动了情。
凌雪寒将他原本就被扯散的衣衫全然解了开来,他温柔的俯下身吻住了傅霜的唇·手顺着纤细的锁骨一点点向下抚去·他的手抚过的每一处处,傅霜都觉得舒服极了,人也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暧昧的粉连眼角眉梢的淹没了。
凌雪寒转而吻住了他的喉咙,一点一点往下亲吻着·他握着傅霜白又直的双腿,因着那药物的缘故,进入的十分顺利··傅霜发出了满足又动情的喘丨息,眼角含泪,双手环住眼前人的脖子,把自己的唇贴在了凌雪寒的唇上。
待情事结束,傅霜的反应一下子弱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凌雪寒赶紧将人捞在怀里,正准备把褪下的衣衫给傅霜穿上的时候,怀里的人又轻喘了起来··傅霜难受的咬着唇,将脸紧紧贴在凌雪寒胸膛,微弱的嘟囔着,“我,我还要……”·恍惚间,山林之中只听得些许轻微的响声,似是有人在轻微的喘丨息,随着风轻散在海棠花里。
这药- xing -过于霸道,明明傅霜的身子已是无法承受,可是药- xing -反反复复的泛着,将他整个人置于快乐和痛苦交织的世界里··这反复的情事一直持续到天全然黑了,傅霜才在凌雪寒身下彻底昏了过去。
凌雪寒将人胡乱的穿好衣服打横抱起·这亭子里四处散着痕迹,凌雪寒已顾不上收拾,只能之后再吩咐人过来清理了··凌雪寒将傅霜抱在怀里才骑上马。
不过才出山口就正正遇上了来寻人的傅淼等一群人·傅淼见着他们俩才松了口气·原本他急急忙忙的赶进宫里才将将拦下了自己的父亲,又将傅霜有危险之事告知。
丞相这才没来得及奏请皇上和离一事··二人才到将军府就遇到凌雪寒的人送来了傅霜二人坐的那辆马车,和若晴·傅淼当下就急了,也寻上山去·而丞相则留了下来,只是无声叹息,命人去寻来若晴的亲眷,将其带回去好好安葬。
傅淼满山的乱转,似是都找遍了却没发现两人·眼见着天一点点黑了下来,他心里急的不像样·这会儿终于见着了二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看见自家弟弟气息微弱的躺在凌雪寒怀里。
“小霜没事吧”·凌雪寒微闭了闭眼,简单的陈述了一下,“他被下药了,这才解了,累昏过去了·”·“下药”傅淼皱了皱眉,追问,“什么药”·凌雪寒骑在马上,沉默着没有回答。
傅淼看着两人略带凌乱的衣衫,还有自家弟弟红的不正常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先送傅霜回去·”·凌雪寒说完便扬了扬鞭子,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凌雪寒赶回将军府就命人烧了热水,亲自给傅霜清理身子·那亭子虽然有瓦遮头,但是灰尘和落叶也不少,二人翻云覆雨的时候难免身上沾染一些··他解了傅霜的衣衫,将人抱进浴桶了,再解了自己的衣服,一同泡在桶里。
傅霜是在被洗干净放在床褥上的时候醒过来的·他觉着自己全身像是被车碾压过似的,整个人也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努力的睁开眼,虽然身体还是毫无力气,但是人却清明了许多。
凌雪寒见他醒了,马上坐在了床沿伸手想碰碰傅霜的脸颊··只是下一刻,傅霜微微的侧了侧脸··凌雪寒的伸在空中的手一顿··傅霜的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沉默在二人之间无限蔓延。
只是下一秒,凌雪寒便捏着他的下巴略带强迫的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傅小霜·”·“……”傅霜正对着他的眼睛,凌雪寒的桃花眼生得好看风情,只是他并不是什么喜欢笑的人,眼里的冷冽时常溢着。
而此时他眼里的情绪,有难过有痛苦有愤懑,独独没有冰冷·“……松手·”·凌雪寒捏着他下巴的手,犹豫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只是一直看着傅霜,却没有说话。
傅霜虽然觉得很难很痛苦,却还是用手撑着身体,勉勉强强的坐了起来,靠在了床里边·他垂着眼帘,眼睛像是没办法聚焦··凌雪寒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仍旧泛着暧昧粉色的脸颊,即使穿上衣服也没办法掩藏的青紫痕迹,还有一脸空白的失神样子。
过了许久,凌雪寒才听见傅霜的声音··“和离书,你收到了吗……”他说完就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凌雪寒似是再也无法忍耐,伸手拉着傅霜的胳膊就把人直接扯进怀里。
即使傅霜睁着满是惊慌的圆眼睛望着他,凌雪寒也没有一丝犹豫的对着那微张的粉唇狠狠的吻了下去···“唔……”傅霜被吻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角盈着泪,双手推拒着眼前这个蛮横的人,却毫无用处。
凌雪寒松开了他的唇,又将脑袋抵在傅霜肩膀,非常非常轻的咬了一口·傅霜整个人都一哆嗦··“我收到了·”凌雪寒缓缓抬起头,右手摸着傅霜的后脖颈,穿过他细软的黑发,“我撕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夫人。
我,不会同意和离·”·傅霜的圆眼微微怔着,侧着脸咬了咬下唇··“为,为什么……”傅霜半晌才回过头,连牙齿都在打颤,“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喜欢你。”
凌雪寒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只想狠狠给自己两耳光,他用无比坚定的声音告白着,“傅小霜,我喜欢的是你·”·傅霜看了看他,转而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极轻极缓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信”凌雪寒捏着他的肩膀,“为什么不信,小兔子是你,穿着红嫁衣嫁给我的是你,说要和我好好在一起的,也是你·”·傅霜闻言,终于垂下泪,咬着唇的弧度仿佛在笑着,他声音还带着欢愉过度后的沙哑,却一点点磨在凌雪寒心里。
“因为他为你做的事,我永远做不到·”傅霜抬着脸,泪眼婆娑,“他为你而死,也永远的留在了你心里,不是吗”·“傅小霜……我——”·凌雪寒想说的话被傅霜覆上来的一个轻浅的吻堵在了嘴里。
这个吻,很轻很浅,就像傅霜这个人一样,柔柔弱弱却又坚定·他没有做过多停留,如清风拂过般点点略过··“所以,放了我好吗”傅霜抬着泪眸,却眼神坚定的望着他,“我比不过魏且,也不想比。
我喜欢你,但是我难受·所以……别再见了,好吗”·凌雪寒看着他的眼睛,却狠狠的摇了摇头··“我不会放手的,傅小霜。”
凌雪寒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傅霜的额头上,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道,“你别想离开我·”·傅霜闭着眼,痛苦的侧开了脸··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像是极力压制着最后的情绪,平复了心情。
一脸空白的茫然问道,“若晴呢你不是说先送她回来了吗……”·凌雪寒抱着他的身形略微一顿,还是说出了实话,“若晴被那歹人一刀扎中了后心,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了。”
他的手滑过傅霜的额角,拨了拨他因为哭泣而凌乱的发丝·“已经吩咐人将她厚葬了,她的亲眷日后也会有人好好照顾·”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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