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忠犬的108种途径 by 玄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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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忠犬的108种途径 by 玄朱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文案:·叮咚,恭喜您拾取野生忠犬1只,您将有机会来治愈伤痕累累的汪汪们·这里有经典款田螺汉子的死士,也有冷酷款高岭之花的BOSS;·这里有男神款美梦成真的副手,也有畅销款默默守护的下属;·这里有别家款成熟包容的大叔,也有自家产寸步不离的保镖……·不同的忠犬有着各种各样的伤痕,不同的主人将他们捡回家用各种方式来治愈。
而围观了这些过程的你,是否体会到了忠犬的美味与可口,也想来辣么一只·快来创造属于你自己的忠犬,从此拥有汪汪一生幸福·简而言之,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是一个名为杰克苏的写手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和硕大的脑洞,赢取忠犬抱着忠犬HE的故事。
1V1,苏Jack和他家忠犬,不逆不拆··各种攻配各类忠犬受,大家注意攻受哦~·友情推荐拉我一起下水的忠犬基友的文(已经写完了108系列各自开了新文的家伙么(手动再见)):·刀剑乱舞online同人,苏苏新坑脑洞很大,一边肝游戏一边看不要太爽·原创主角攻及各类美味可口的汉子们~阿黄新文快跳·--------------·看到第一个故事里攻受引起的风波,统一解释一下:·1.作者的爱好就是主攻忠犬配美强,写文近十年,口味一直未变。
跳坑的大家伙注意··2.此文刚发时写文案因为涉及故事比较多,没法一一标明攻受,只用了关键字里的主攻区分··第一个故事写的时候我脑补的都是忠犬受,也从来没想隐藏误导大家。
有妹子没看清误入的,十分抱歉·但一些评论比较过分的,不对你们抱歉·:(·另外,这篇文一开始是想当个互有联系的系列写的·但放飞自我的作者君发现这篇大概只能做短篇集了。
非常对不起大家QAQ渣作者下一次以大长篇来回报……QAQ·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苏Jack,全Win ┃ 配角: ┃ 其它:忠犬受,美强,主攻·第1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1)·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1)·苏景言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踏实、舒服的睡过一觉了。
床铺略硬,但枕头很软;闻上去虽然很像茶叶味,不过意外的清香安眠;眼皮能感觉到阳光的热度,暖洋洋的,驱赶走身体上些许凉意,说不出的酥软惬意··他翻了个身,舒展了侧身被压迫的胳膊,仰躺在床铺之上,然而伸展的右脚意外地碰到了硬实坚固的类似墙体的东西。
这一念头一闪而过,但极富力量,长眸猛地睁开,大脑警觉的瞬间,他反手探入枕头之下··却什么也没有··那从他十岁开始便随他身侧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惊疑刚刚冒上心头,却被更大的震惊强压下去·苏景言不动声色地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十几秒后,确认四周近十米之内并无旁人所在后,踩上床边的木屐,下了宛如3D古风网游中的床铺,走出窄小却十分富有生活气息的卧房。
推门而出的世界清新明丽·阳光妩媚,绿色成荫,在右手边,还有一座用竹子搭建的三开间木屋·在此之外,放眼望去,便是层层叠叠的竹林随着地势起伏蜿蜒,期间伴有流水从山而下,潺潺之音,夹着鸟鸣花香,好一个幽静避世之所。
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散去,随着意识完全清醒,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信息开始浮上脑海··苏景言不由皱起眉头,避上双眼·他能忍受疼痛,但这种莫名因为信息流入而从大脑深处窜流而出、汇聚的热度,像烈火一样烤烫着脆弱的脑神经,使得他只能靠在门扇之上,凭借它力,才能支撑住全身。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那股热度慢慢褪散而去·涌入的信息快速有序地按照原属的位置回归过去,而苏景言,也终于弄明白了一觉醒来自己为何身处异境的原因··事实就是,不是他的身体来到了这个地方;而是他的灵魂,占据了不知哪个时空中,与他同名同姓,比他年轻几岁的青年躯体。
世代行医的家族,也曾昌盛一时,然而封建时代,帝王一怒,流血千里,虽有家主为表忠心悬梁自尽,苏家还是轰然倒塌,族人四逃而去,躲避株连之罪·这个身体作为长子,自小跟随隐世的伯父居于远离京城的偏远之地学武习医。
苏家出事之时,他刚刚回归本家不过三载,尚未为天子奉出数十年潜心修习所得,便背负着一身苍凉与悲伤孑然遁隐山林··苏景言快速读取完这身体的记忆,心下一时所感复杂异常。
长久以来的渴望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实现,他是该欣喜,然而,却无法否认那一丝怅然·他恨过自己的家族,怨憎过自己的亲人,反抗过那个环境,但就这么突如其来、以这种方式、不留一丝可能的与过去三十二年时光一刀截断,一时之间,竟只觉人生如梦。
更何况,虽然强敌环伺,家族内斗,但一路咬牙撑过,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一直在他身后·而自己这样一走,他们……·习惯- xing -地开始思索,直到一只大山雀飞落到他脚边啄食,他才猛然回神。
遥望眼前的山林,苏景言皱起的眉头渐渐平复,无奈、苍凉、惆怅、不舍、担忧……这些曾经属于苏家苏景言的情绪全都随着拂面清风逸去,只留下解下所有枷锁,无法言喻的欢畅与喜悦。
苏景言不由弯起嘴角,走下台阶,朝着旁边的竹屋而去·既然他已经是妙手回春的剑医苏景言,那么从眼下起,他十分乐意,将这身体的生前所愿——徜徉林野,寄情山水——继续下去。
*·时间似乎隐去了脚步,半月时光,快得惊人·若非这一天苏景言在厨房揭开米缸,发现里面所剩无几,需要下山采买之时,他根本无所知觉··日升而作,日落而息,阅书、习武、打猎、沐浴、养花,衣褐缊袍,粗茶淡饭,这是苏景言曾经渴望的生活,也真的一如他所渴望的那般,悠然自得。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估算了这次下山需要采买的物什,苏景言揣好足够的银钱,简单用了早饭,便下山朝城市而去·此世此朝商业极其繁荣,胜似宋明,农产品市场化程度非常高,这处山林百里之外就是一处中等规模的城市,市中满足衣食住行所需的米行、衣坊等不下数十家,让曾经不分五谷的但有银子的大少爷大家主苏景言在深山老林不种地不织布也能生存。
因身有轻功,又兼年轻力足,一来一回,虽耗去一日时光,但返回竹居时,苏景言并未有疲倦之感··然而,随着离所居之地距离越来越短,苏景言慢慢皱起了眉头,眼中也凝重起来。
山风顺势而下,他在空气中闻到了血的味道··这处山林地势不高,与相连的几座山相比,因其山脚还住着几百来户农家,罕有凶兽,苏景言想要加餐,以他的脚力,还得再往山里去个一个多时辰,所以这血味来得诡异。
可再来得诡异,苏景言也没料到,他竟会在自己家门口不远处,发现血味的来源··他在那尸体一样的东西面前停步,蹙着眉打量看上去十分高大结实、此刻却一身伤痕、黑衣染血,匍匐在地,压倒了一丛新竹,染红了地上黄土,斜身倒在河边,不知死活的男人。
麻烦··苏景言打量完毕,心中已有定断,再也不看一眼,转身朝着家里走去··收拾了采买好的物什,苏景言烧水洗澡,待到在木桶中昏昏欲睡小眯了一刻钟后,热水已经被他泡成凉水。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没关紧的窗户中渗入一丝凉风·苏景言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似乎时间已经入了秋山中夜凉,他有修为在身,五感远超普通人,但对气候的变化,却同样因此变得迟钝起来。
掀开床铺坐进去,苏景言就着油灯翻了一本杂记,虽然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存在,可信息数量庞大又太过繁杂,有些人土风情之类的常识与细节,通过书本速度还能快上一些。
从字里行间捕捉完有用的信息,苏景言灭灯拉被入睡··雨声从淅淅沥沥转成了刷刷,雨更大了··自从来到这里,从来都是一沾枕头即刻入睡的人,今夜却在深秋雨声中辗转难眠。
一闭上眼,满目都是绿林之中,那一片刺眼的红··那景象算不上熟悉,但也从不陌生··他见过很多类似的场景,取代了高可入天翠竹的是昏黄的街道、明亮的大厅、混乱的车流……一个一个,挡在他的身前、将他大力推开,毫不犹豫地用身躯为他竖起生命的屏障。
……·苏景言低骂了一声,从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中烦躁地坐起,以这个身体好歹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为理由,披上外衣,走了出去··有真气护体,他也不带伞,顺着门口一路走到白天记忆中的位置。
河流暴涨,汹涌而下·那个男人还在原地,大雨冲去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黑夜,映亮他背部撕裂黑衣下,横七竖八交错、狰狞泛白的一道道伤口上。
苏景言不是没见过人受伤,可不管是他曾经亲手葬下的兄弟,还是剑医救过的病者,仅从外观上说,都同时未有如此多又如此深的伤口··抱持着也许这人已经气绝的想法,苏景言在把人掀起来探鼻息和把脉之间,选择了已经被雨冲干净的手。
男人的手僵硬冰冷,触上他脉搏的一刹那,苏景言竟觉得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潜入了他的胸口··脉象虚缓、无力,寸脉几乎消失……·生死,不过一线。
苏景言放开男人的手,突然觉的脸上一凉,借着,劈天盖地的冰冷雨水冲刷而下,将他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凉,却让他头脑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他轻轻地握了握拳。
这条- xing -命,在他双手之间··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好久不见·忠犬们太可口,又美味又好虐,所以窝晓月诱惑之下也加入了她和煌华的行列,开了新坑。
每个故事都很短,因为都是脑洞梗和硬盘坑,梗也很俗,但是……有_(:з」∠)_·PS:真的很想文风逗比起来,可是……失败了……扭头·第2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2)·(2)·大半夜把一个人背回去又安顿好之后,暗沉沉的天色已经透出几丝亮光,倾盆的大雨也转为豆丁小米粒,随即很快就停了,露出初升的红日,洒下阵阵金色曙光。
火炉上熬煮着药汤,阵阵白烟飘散开来,熏得没睡够的苏景言昏昏欲睡·若非眼前这人还生死未卜、且又占了自己床铺,在半宿亲力亲为替人清理包扎伤口、擦拭身体、洗头洗脚之后,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裹在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被褥之中。
可现在他得等药熬好,还得每隔小半个时辰查看一次男人的脉象,以确保不知不觉之中身边不会多出一具真正的尸体··不知道第几次用手撑着脸打瞌睡没撑稳被晃醒,苏景言干脆将占据了他床铺的病号向里挪了挪,给自己空出一尺多宽的空间,坐靠到了床头。
这样一来,他也算得上和对方肢体相接·触碰到的地方冰凉一片,凉意顺着薄薄的布料在皮肤上渗开,苏景言顺手又替男人掖了掖被角,而直起身子时,视线凑好便落到了男人的脸部。
那上面覆盖着一层不知什么材料铸造的半张面具,冷冽的银色,雕刻出挺起的鼻梁和凹陷的眼窝,因为少了人面真实的色彩温度,空洞麻木,甚至还渗出点冷意·而与此相对的,下半张脸布着胡茬,毫无血色,微厚的嘴唇干裂,布满许多细小的裂痕,并未完全紧闭,像是在呼唤什么,充斥着异样的生命感。
虽然对面具下的脸有点好奇,可苏景言一向是从不主动惹事的- xing -格·再说,一张面具说不定可以降低这人苏醒后第一时刻对自己抽剑解决隐患的可能··在- xing -命威胁前,不该有的好奇心只会害死猫。
待到近中午,苏景言替男人灌了第三次汤药之后再诊脉时,脉息已经一点点好了起来,虽然仍然不能掉以轻心,但总算,人是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生子强强现代架空·确认到这点后,第一次阶段- xing -履行完自己的大夫任务的青年去了厨房填饱肚子,习惯- xing -地准备了一人份的食材后,又默默地增添了半人份的食量。
而后祭完五脏庙,便开始慢火替那个估计傍晚可以清醒一次的病号准备素粥··下午的时候苏景言窝去书房的小塌补了会觉,感觉没睡多久,因为时间不对而睡不踏实的青年突然听到一阵叩门声。
并不有力,也没什么节奏,刚开始只轻轻击了一下,接着停了一会后,便接二连三,轻重不一,仿佛奏鸣曲一般的吵了起来··苏景言从书房走出去的时候真的是很暴躁的,他起床气挺严重,又被人占了地盘,沉着脸拧着眉哗啦一声打开院门准备算账时,却被人一把抱住了腰......·这一下火气就噗的一声灭了。
已然半个多月没和清醒的人有过肢体接触的苏景言仿佛石化了一般,只有头尚可缓缓向下瞄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八、九岁大的小姑娘仰头睁着大眼睛,软着声音问道:“苏师傅,您生病了吗看起来脸色不好。”
“苏师傅,今天我要练上次那个字帖”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童用大嗓门喊着,察觉到苏景言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又小了声音红了脸蛋。
“苏师傅,这是我娘让我带给您的糕点,可好吃了,您快尝尝……”又一个稍微大点的小不点从后面拨开人头抱上他的大腿,顺势把手里的竹篮塞到了苏景言手心。
“苏师傅,我爹爹昨天给我去镇上买了个新头绳……”后面不知道谁在喊着··“呜呜呜……呜呜呜……”然后不知道哪个又开始扯开嗓子嚎。
苏景言掰开两个抱大腿的肉球,看着挤在自己院门口的十几个上至十二三岁,小至四五岁还被其他人拉着手的小不点,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将剑医苏景言乐善好施因此无偿帮助周围村庄没钱上私塾的幼童们启蒙实际上又兼顾了看孩子和保姆几个角色每隔半月便连续七日教他们认字读书习武的好习惯忘得一干二净。
苏景言向后退了一步,让开院门的位置,看着小不点们欢呼着汹涌而进的时候,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跟这么小的孩子们相处的经验··短短两日内就要接二连三地挑战一下曾经的短板,人果然还是要不断进步的。
一边跟着小不点们朝竹屋走去,苏景言一边快速搜索过往的经历来现学现卖·而等他在书房桌后坐了一会后,之前乱哄哄一片的小不点们已经一人拎着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到了院子中,其中最先抱上他大腿的小姑娘歪头回身瞅着书房里的他,睁着一双小狗眼,满满都是期待。
苏景言揉了揉太阳- xue -,从桌后起身,翻出书架上上次教了一半的这个世界的启蒙读本,颇有些大义凛然地走了出去··教书而已……嘛……·*·两个时辰之后……苏景言决定收回前言。
教书确实可以“而已”,教一堆没有上过幼儿园与学前班的熊孩子们,绝对是“居然”··居然是教书··没有严肃申明的纪律与遵守的习惯,哪怕这些野孩子都很喜欢苏景言,可这并不会影响得让他们在他照着书念顺便讲解时,不在那里吃零食讲悄悄话玩游戏打打闹闹甚至哭哭啼啼。
一句话可以被打断十次,一个个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问题会让你哑口无言,一次次被拉着的当闹矛盾小朋友间的正义裁决师……终于,最后苏景言放弃了继续前任的伟大工程,转而一人扔去一根竹竿,让他们自己去地上练字或是画圈圈自生自灭。
他搬个长凳坐在一边角落,还得盯着那些熊孩子,免得一个磕了碰了,虽然仍然不得省心,但起码可以从噪音中解脱了··“苏师傅,他扯我头发他是个坏蛋呜呜呜。”
正在发呆,一个软软的童音含着哭腔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扭头瞧去,只见面前一个圆脸小妹子哭得眼睛都红了,头上原本整齐的小辫被扯得松松垮垮,好看的红头绳也送了开头,垂在那里迎风小晃。
被她告状的另外一个小男孩脸上抹着几道黑,皮肤黝黑,在苏景言注视下只能乖乖站在那里但眼皮子下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鬼··苏景言认出小姑娘便是之前让自己看头花的那个,招招手让她到身边来,抽出手帕按着她柔软的小脸蛋给她擦眼泪,一边扭头,严厉了神色,语音却还算得上温和:·“你过来。”
男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满不在乎地往前跨了一步··苏景言突然伸手向上,重重揪起他的头发··“疼疼疼……”·他呲牙咧嘴,大声嘶叫着。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孩子凑过来,却被苏景言冰冷的眼神冻住了脚步不敢再进一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苏景言松了手,“你自己都受不了的,不要强加到别人身上。
尤其是凭借自己的优势去欺负比你弱的人,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羞耻吗”·说罢,苏景言扭头,轻轻拍了拍怀中小姑娘有些僵硬的身体,收回手帕,低头重新把散掉的头花恢复原状。
周围很安静··和片刻之前的吵闹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低头垂眸专心根据头花折痕研究先后顺序的苏景言感概道,本想这安静再持续一会,谁料随着一串近到耳边的沉重脚步声,身边的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突然哭了出来。
苏景言替怀里的孩子绑好头花,松开手,尚未扭过头,便看到一团黑影当头笼下,替他遮挡了稍微有些刺眼的阳光··苏景言将身边的孩子推开,转身吩咐让他们去一边玩,这才从长凳上站起,他不习惯被人俯视,还是面对面的交谈比较好。
可一站起来苏景言才发现这人依然比自己高半个头,他的视线,刚好对上男人颜色极淡的唇··生子强强现代架空·和半死不活躺在那里的感觉不同,虽然伤势未愈,身上只裹着自己的白床单,胸上背上还都是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但不言不语站在那里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人,身上的气势却十分惊人,甚至激出了这具身体的习武者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掩去空门,好似面对的不是一头穷途末路伤痕累累的动物,而是精神抖擞攻击力惊人的猛兽。
然而待视线捕捉到男人胸前绷带正缓缓渗出的鲜红后,苏景言不觉笑了一下,身体便放松下来,可以细细地欣赏眼前几斤半裸的身体··这也算忙碌了一晚的福利对吧。
毕竟之前脏兮兮臭哄哄的样子他是见得不想见了,现在这洗干净又衬上白色布料,有结实有料的胸肌腹肌,有蜜色布满旧疤的皮肤,有宽阔的双肩和收紧的腰线挺翘的臀部,还有一双堪比八头身比例下的长腿,虽然那丑陋的面具有点碍眼,但也算尚可入眼。
他在打量自己半夜搬回来的病号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苏景言无须专门确认,便能从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里感到这人的灼灼的目光··是在看从哪里下刀简单易行嘛那还得看你现在有没有这个力气。
“回床上躺着去,你现在还不能下地·”·在心里默念完毕的苏景言转成主治医生的角色,抬眸朝对方看去,口气严厉,不容反驳··“……你……”·面具男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微楞之下吐出这个最常见不过的人称代词。
苏景言闻言挑起眉头等待下文,准备来看这人不用刀对着自己还能换个什么之时,面前的高个汉子居然晃了下身体,然后腿一软就朝苏景言的方向倒来··照他这落地的角度和速度,砸下去的话刚好会磕在长凳上。
绿色的竹和红色的血,红配绿,真是不搭··苏景言只好迈前一步,一伸手一揽腰,用着熟练度很高的标准姿势,将一出重物砸坑戏转成两个男人相拥的深情狗血戏,稳稳当当的接住了身高腿长的病号。
……腰的手感真好··不对,好像……摸到人鱼线了··苏景言面不改色地感知着不小心插到床单缝隙里的手所在的位置,顺势确认了那里居然还有一道一指粗细的凸起,应该是之前留下的旧疤。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码字突然觉得3Q真是好大一坨··另外,好像苏先生有点吐槽起来了真是忍不住跪·第3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3)·(3)·昨夜风大雨大,苏景言身上又粘又- shi -,还得就着昏暗的油灯处理药材、煎药、清理对方身体之后再给他包扎伤口,前前后后身心俱疲,就算眼前这男人拥有一副绝世好身材,他也没那个心思兼没那个精力。
可现在青天白日,苏景言又从未在这种事上刻意亏待过自己,哪怕起因是个意外,哪怕对方还戴着个怪异丑陋的面具,但许久未曾接触的成年男人的躯体就这样顺从无力地依附在他的怀里,有那么一瞬,一直以来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丝丝波纹。
……果断截断涌进脑内的念头,苏景言皱着眉抽出手来,转而搭上男人腰腹上裹着床单的部位,又将他一条胳膊挂上自己肩膀,这才低头去查看怀里病号的状况。
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唇部却抿得死紧,再加上那亲密无间地贴着自己身躯,竭力克制但依然颤抖不定乱了节奏的胸膛,苏景言就算没有内力,也知道这人此刻一定目眩头晕、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前一刻看起来还像威风凛凛的林中之王,现在就变成被拔掉爪牙的平阳之虎·说到底,虚张声势而已··在把人往自己床上拖的过程中,苏景言慢慢降低了原先心中对自己病号的忌惮与戒备。
他将人扶上床,转身去了厨房端了托盘,上面清水、素粥、药汤一应俱全,放到了枕头边空出来的床板上,便一言不发地前往院里,先去打发那群熊孩子··不知道原先的苏景言怎么想的,每次都要一一同这些小不点们告别,说上两三句话,再温柔地哄哄这个逗逗那个。
这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让从未耐心哄过孩子的苏景言,虽然想黑着脸一下把他们全部轰走,但看到那圆鼓鼓肉呼呼的包子脸上一双双闪着比刚进门时还要期待与依恋光芒的清澈眼睛时,一开始的打算便再次宣告失败,继而化成了对这身体前主人习惯的妥协。
而等到他僵硬着脸回到卧房去查探病号情况时,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发现,他放在床头的汤药素粥和温水,一滴没少地保持在原有的位置,而那个男人侧靠在床头,面朝里侧,一动不动。
苏景言瞬间了然,他记得人清醒后需要补充水分和营养,倒忘了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的病号,又何来的力气和胃口··看来自己做大夫的经验还有待提升。
苏景言将托盘换到旁边小几之上,撩起下摆坐回早上的位置,弯了腰身向床里侧倾去,伸手探上男人肩膀,准备近距离再次观察下对方状况,以防又出什么纰漏··下一刻,一只冰冷粗糙的手掌狠狠扼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一双冷若冰霜、寒如坚冰、煞气杀气混杂的锋锐长眸,正正对上苏景言的双眼。
微楞之后,苏景言平静地回视男人,等了几息,才柔了语音,开口道:“是我救了你·你要喝点水吗”·尔后便是同样的死寂·苏景言依旧能感知到腕骨欲裂的剧痛,而与此相对的,却是皮肤相接处,另一个人虽粗糙仍柔软,虽冰冷却还并非死物的掌心。
在这期间,他一直保持着与床上男人相交的视线·从某方面来说,苏景言完全能够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眼和一捏,也因此,他同样知道,此时任何自己做出的解释,都比不上最基本的事实基础上,对方自己评估之后的判断。
……终于,男人收回了视线,浑身不再散出逼人的寒气·而苏景言,也能感受到那像钢铁一般绞在自己腕间的手指一点点放松了桎梏,然还未完全松开,男人的手臂便突然直直摔下,“砰”的一声,重重砸上了床头的托盘。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几种液体飞溅上白衣,苏景言为这变故挑了挑眉,再凝目去看,这才发现男人鼻尖、脖颈、以及袒露在外的部分臂膀上满布的汗水··他蜜色的躯体在小幅度地颤抖,雪梅般的血迹在绷带上纷纷绽开,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抠着床沿,发白的指关节咯咯作响,直让苏景言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床戳出五个指窟窿。
情况不对··就算自己的医护水平糟糕到极点,可浸- yín -了几十年的药理不会出错·苏景言到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一把从床上把男人揪起,另一手快、稳、准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同时分出一股内力,从他背后送进对方体内。
男人手无力地垂松下来,在床沿留下几个殷红的血印·而他整个身体,也松软得如失去了骨头,只能抵靠在背后的膝盖和手掌上借力··苏景言这段时间对兴趣缺缺的医书没看多少,相反,可以杀人越货的武学典籍被他翻了个遍,一一与脑海的记忆确认并身体力行的每日准时实践,造就了他对内功心法的实际掌控,短短时日内就恢复了这身体该有的水平。
也因此他现在可以不慌不忙地一边护住病号的心脉,一边熟练异常地一圈圈引导着对方紊乱爆窜的内息游走周身··小半个时辰之后,苏景言睁眼吐气松掌,同时,另一只手将一只枕头抓起塞到男人身后,制止了对方失去支点的后倒趋势。
“……多谢·”·沙哑粗糙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不再是像随时会熄灭的晃动火苗··苏景言还未来得及回应,缓缓睁开双眼的人转向他的方向,又用那几乎像被扯烂的声带挤出了另一个词:·“抱歉。”
……啊·正端起清水的苏景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这一瞅又正好撞上了对方的目光,而顺着他的角度,刚刚再次履行完自己医生职责的人弄明白了谢意之外的歉意何来。
·原本雪白的锦衣上布着些许斑斑点点,从形状和颜色来看,罪魁祸首,是之前被这人撞得晃出的药汁··前一刻还用“我要杀了你”的目光瞪人,下一刻就为了几点污迹向他致歉,难道大哥你不知道这么大的反差不适合你吗·苏景言垂下眼帘,微微腹诽了一下,随即舀起一勺水,送到男人嘴边。
“张嘴·”·本是温雅如玉的嗓音,被很多时候,习惯用发号施令来让事情简化的人带出冷硬的命令意味·苏景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手里的勺子和对方的嘴,等待着。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坚定和理所当然,这次他的病号直接在他语音落地的下一刻,就默不作声地张开了口··苏景言赞赏地点点头,比起可能地出现打飞勺子的现象,这次男人的反应顺眼多了。
喂完一口,接着再一口,清水喂完,换上素粥·一勺送出,却又突然转了回来··苏景言摸着已经由温热放得几乎快凉透的碗,运上内力至指尖,开始热饭。
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学做护士角色的苏景言在感受了暖热起来的瓷器后,再一次对这胜过微波炉的东西从心底升出太好用了的感慨,然后继续之前的动作:搅动、舀起、先换勺送到自己嘴里尝尝、再另舀出塞进另一人的口中。
整个喂食过程,喂的人表情淡淡,被喂的人从那张面具上也端倪不出什么·房间内除了瓷器相碰与吞咽食物的声音,再无其他·这般安静到几乎有些死寂的情形,对于一个不知身份的伤者,一个不愿救却还是救了的大夫,本该是异样尴尬,然而漠然无谓和坦然受之的两个当事人,却似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默契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将勺子放入空碗,苏景言瞧了眼一边的汤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饭后一个时辰才能服药的基本准则,便放弃了原本接着内力加热的打算,转身坐了回去··大只病号不发一言地垂着眼靠在床头,昨晚苏景言给他洗过的长发披散下来,遮盖住已然快要红透的绷带。
注意到这点的人在心底为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的护士工作叹了口气·随后,他起身走到一边,找出昨晚备好的伤药和绷带,又从门外拿进当做垃圾桶用的竹筐,然后将空碗丢到厨房,把晾好的开水倒进茶壶后,重新拿了个杯子,洗了手后,转了一圈终于折返了回来给男人换药。
看到放到面前的一堆瓶瓶罐罐和绷带清水,全靠枕头才没整个身子都滑下去的男人了然,低声用终于不再折磨苏景言耳朵说了声“劳驾”后,便十分配合地任他拖起坐直准备换药。
他出声的时候,苏景言刚扶上他的背,因为距离和面具缘故,微微翕动的嘴唇让他多看了一眼,随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捡回来的病号在短短的胡茬下有个屁股下巴和再次确认男人唇形果然是菱形后,又发现了之前喂粥时蹭到男人嘴角上的残渣米粒。
苏景言顺手掏出手帕,折叠一层后伸臂拭上男人嘴角,微一用力,便补完了饭后的必要程序··等到把手帕收好,苏景言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快速地思索了下,一直都十分擅长分析的人得出了自己做出这动作的原因。
面前的这个病号,不外放寒气一切听凭大夫医嘱的样子,诱导在没有间隙地接连忙了一天后,正努力挑战主治医生和护士角色,且养惯阿拉斯的自己完成喂食清理一套动作,算得上顺理成章。
弄清楚了的苏景言根本没去注意看另一人的反应,直接起身双手将人转成侧身,寻到早些时候打的结,一圈圈解开··绷带上几乎看不到没有血迹的地方,随着伤口的一点点露出,空气里开始弥漫出浓腥味。
男人背上主要有四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和十几道相比稍浅些的,由剑伤、鞭伤等各种武器制造出的伤口·前胸的状况好上一些,两道而已,外加肋骨下几处羽箭洞穿的窟窿。
昨晚处理时,苏景言就注意到箭伤很新,但和他身上主要的刀伤相比早了一段时间,现在细细观察了下细节,他便确认了之前的猜测··眼前这一看就绝非善类的男人果然是自己简单粗暴地倒拔了箭矢之后,只凑合抹了点大街小巷药铺中最普通最基本的那种金疮药。
所以才把伤口搞成了现在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这些伤口都未带毒·”苏景言一边将染血的绷带扔到竹筐里,一边缓缓地开口陈述显而易见的事实,“而我不想我一晚的辛劳付诸东流,所以,你得告诉我,你之前中了什么毒。”
“……”·这次,是预料之中的沉默,和指下瞬间僵硬紧绷的肌肉··“你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苏景言沉声冷道,随后想了想,面无表情,补充了记叙文三要素的具体要求:“告诉我时间、地点、人物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_(:з」∠)_一回来就码字到现在求夸奖>/////<·话说这章进度有点慢了_(:з」∠)_一写细节就罗嗦·第4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4)·(4)·苏景言本以为自己态度已表现的十分明确,眼前这看上并不笨的男人很快便会给予回应,接住自己这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谁知对方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郁,依旧默不作声。
察觉出对方那一瞥中一闪而过的打量,苏景言并不发恼,反而勾起唇角,突然朝他微微一笑,手下继续动作,将男人上身最后一块绷带拆开,旋即起身离开··一小会后他从药房返回,手上提着剑医苏景言的药箱,里面放置的东西在他看来虽然仍是粗糙,但在这个外科手术水平远远落后它同等文明的时代,虽算不上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十分罕见。
苏景言打开药箱,将里面缠着的布卷拿出展开放在桌上,数十根大小不一的银针按次插在布卷之上,在映进窗口的残照中,闪着熠熠光芒··他一言不发,手下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早先茶壶里的清水被他倒进新找出的铜盆,用与热粥同样的手段弄开一盆沸水后,丢进之前整齐摆在一边的纱布,之后依法炮制消毒了银针和剪刀,稳稳地穿好剑医自制的伤口缝合线后,再端了一碗烈酒,用托盘一一装好所需工具,然后便拉着一张板凳坐到了自己病号面前。
根据这个身体的记忆,一个断肠清创缝合包扎,已能让一个大夫稳居太医馆高位,而摸索、整理出了完整清创缝合术,并曾成功将人脏器复位缝合的苏景言,三年前就已名满当朝,是普通百姓心中的活神仙,被天下无数武者奉为上宾,就连年轻的九五之尊,也曾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先生”。
·直到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才收回停留在那些器物之上的视线,转而极为认真地看他,眼底闪着微光,想了一想,才终于试探地沉声开口:“……剑医苏景言”·药箱上的繁复的家徽与太过具有辨识度的工具,两样合起,眼前白衣青年的身份不言而喻。
苏景言眼皮抬也不抬,端起酒碗,毫无暗示地就浇上了男人背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呃”·猝不及防之下,男人发出一道堪称惨烈的痛呼。
察觉到指腹下肌肉的强烈收缩和颤抖,苏景言没忍住翘了敲嘴角,继而转到后面几道伤口,以比之前更为粗暴简单的手法,缓慢地将它们冲洗干净··待他清理完背后的伤口,苏景言弯身凑到男人耳旁,压低声音,轻笑道:“我观阁下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应该不觉得痛吧”·掌下的肌肤- shi -粘,定睛瞧去,那屏气的男人不仅抿紧的嘴唇发白、鼻尖出了一层薄汗,就连早就在之前毒发时失了大半力气、此刻却紧攥着床单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听闻他这极近又轻柔的一声,此刻看在苏景言眼里不知怎的竟生出些可怜意味的男人转过脸来,无力地支起眼皮,望了过来··然而里面却并未有苏景言想看到的情绪,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毫不作假的愧疚与歉意,配上微微有些- shi -意的发红眼眶,竟然恍惚间让另一个人以为看到了自家做错事后自觉站到角落等待受罚的蠢狗。
苏景言瞬间心中那点火气就散得一干二净,再去清理前胸两道伤口时,动作在回归专业素养的基础上,刻意轻柔了不少··用干巾小心沾去男人完好皮肤上的冰冷汗水,苏景言调转视线,四处找了找,最终还是从备好的绷带上撕下一段揉成团,放到男人嘴边,用眼神示意。
结果这大只病犬还没学乖,踟蹰了一下就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另一个人趁势将绷带团挤塞进了他的口腔··善于抓住时机的苏景言顺势轻揉了下男人脑袋,又专门分出些注意力等待男人的反应以便熟门熟路地遵循养狗经验应对,却没想到刚刚还表现出没有学习天赋的对象,再次用良好的沉默品德,展现了自己驯服乖顺的一面。
接下来缝针的过程格外漫长,除去本身伤口长、深带来的难度以及耗费时间之外,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有幸成为苏景言第一个练手对象的试验品在这一点上的过分完美··虽然苏景言对于在人皮上用针穿来穿去毫无心理障碍,但他毕竟缺乏实践经验,加之他每一针下去,他的刺绣材料都会反- she -- xing -颤抖绷紧,更是加大了他深浅均匀、力道始中、宽窄一致缝合的难度。
所以第一道伤口缝完之后,有着中度强迫症的苏景言根本不想再瞅第二眼··而等到第二道伤口时,情况陡然好转起来·苏景言善于反思,再下手心中便有了底,而被缝的人异常配合,伤口附近的痛觉神经像冬眠了一般,整个过程稳若磐石,偶尔的颤动也不超过毫米。
少了对另一人的顾忌,着手后几道伤口时,苏景言便专心致志地沉浸进这片新天地之中,每针过后都会琢磨下其中的细小差别,再与记忆结合对照,改进下一针的角度、力道与缝合方式,如此边练边学,一向对医术不甚感冒的人竟头一次体会了其中乐趣。
等到最后一针缝完,落日已经完全隐于地平线下,屋内陷入朦胧的灰黑之中·苏景言别回银针,擦擦头上的汗,一边捏着自己酸疼的臂膀,一边点燃桌上油灯··明亮的小小火焰映亮卧室,苏景言给自己倒杯水喝了,又添满了之前拿出的空杯,坐回床前,习惯- xing -地递到男人口边时,才看到之前被堵塞进去的绷带。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小小的布团浸满了口水,因为长时间无法闭合,甚至有一些滑下了男人的下巴·比起用牙咬住布料来捱过缝合伤口痛苦的方式,他促成的这种看似相同的方式显而易见地带给了男人额外的折磨。
当然结果上来说是一样的,□□与痛呼都消失了,可是连口水都无法咽下更别说用咬合来转移疼痛的事实,彻底背离了苏景言的本意··看到自己病号颤动睫毛上挂垂的汗水,苏景言心中泛起一阵不忍,他避开对方缓缓投来的目光,取出他口中的搪塞物,动作中多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小心翼翼。
“咳咳……咳咳咳……”·男人弯下身子,咳声嘶哑,后背耸动,苏景言看他那像是将脏器咳出的痛苦,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避开伤口,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帮他顺气。
再起身的时候,他满眼都是咳嗽带出的泪水,眼眶发红,还没来得及包扎伤口的□□胸膛剧烈起伏·苏景言用之前备好的柔软棉布贴上他的脸庞,替他拭去下颚上的液体,又换了更小的一块碎布,沾了些清水清理伤口附近的污迹和细小的血痕。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十分快速利落,之后便将托起男人后脑,将清水送进他干裂就要窜火的口腔·而为了补偿自己之前的无心之过,喂完水的苏景言更是难得耐心地用棉棒沾了温水,反复几遍涂- shi -他起皮裂了无数细缝的嘴唇。
相比起缝合,给几道伤细细裹上伤药后再包扎伤口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苏景言见男人半张脸到现在还是惨白惨白,汗珠还一个劲的往外渗,知道他被自己折腾得厉害,心下不由歉然。
本来没有麻药缝合就是很惨无人道的事情,而他居然还让一个重兵患者遭难的时间延长了几乎一倍,说他不是刻意虐待,就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在事实面前真是一点脚也站不住。
“待会服了药,你便早些休息·”苏景言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又顺手将他之前为了换药方便,随便给男人挽起的发髻解了,让被汗水沾- shi -的头发平顺的铺开,尔后又动手把男人额头面具上的头发向后拨起,避免它们贴在面具和皮肤的缝隙之中。
常年照顾卧病在床长辈的经历,让他做起这些小事向来有条不紊体贴入微··昏黄的灯火中,男人的双眼几乎全被笼在床帐投下的- yin -影之中·苏景言无须确认,便知对方意识清醒,尚未出现这种时候很容易出现的混沌或消散状况。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他没有机会使用的麻醉药的缺乏,使得他只能再痛觉下保持清醒··不过,那就不是苏景言该- cao -心、能- cao -心的范围了··说完这些话对方没有反应,这在短短一日内自认已经比较掌握男人- xing -格的苏景言意料之内。
除去在必要时候问话得不到回应比较恼火外,其实很多时候苏景言还是比较享受这种安静的·没有疑问、没有探究,也就不会有麻烦,那么这个事情便可以保持在只是救人之上。
·收拾好满桌狼藉后,苏景言带着一堆新鲜出炉的垃圾出了门,将它们丢在厨房外面的杂物筐后,便给自己烧洗澡水··等待热水烧好的间隙,苏景言负手站在院子内仰头看山中夜色。
深蓝色的天幕一望无际,雨后的好天气让些许云朵的身影还隐约可见,拂过的风染着新鲜泥土的气息,扑面过后留下一点凉意·已经慢慢变黄的竹叶沙沙作响,混着红色的秋枫,纷纷扬扬盘旋而下,飘落大地。
这样美丽的地方,从来都不是适宜的埋尸之所··苏景言注视着眼前之景,眉眼一点点舒展柔软起来,心中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当大夫救人,其实也是同习武一样可以带来成就感的一种丰富生活的选择。
在林中透了会气,苏景言回到厨房,从保温的药炉中重新倒了一碗汤药,又用内力辅助调了下温,决定今天之中最后一次去巡房··踏进门槛时,他的卧房还是他出去的那个样子,静悄悄的,弥漫着已经淡了不少的血味和伤药味。
苏景言将药碗放下便欲离开时,床上的男人摇晃着撑起了身体,低缓、虚弱却无比郑重地主动开口道··“纵横堡、碧绮绝命散……”·然后那声音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略微低了一些,继续接道:·“三十六个时辰……”·仿佛没有感知到他声音中的冷凝与沉重,苏景言听闻,哦了一声,迈出门槛,出去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推开门认真询问道:“需要便盆吗”·房内- yin -影中,勉力撑起正端着药碗喝药的男人重重呛了一口,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还未止歇,他便忙忙出声,严肃冷凝了一整天的声音,满是隔着几米苏景言都能感到的手足无措与尴尬羞耻··“不用、不用……”·作者有话要说:·_(:з」∠)_ 还是没写到这章预定的情节,反而好像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进去orz·于是我才发现,忠犬君好像还没有个名字=_=真不愧是忠犬君,一点存在感也无……·------------·说到为什么不先给小忠犬缝,作者君表示这一段不在大纲里|||||所以前后逻辑,请54吧=-=·第5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5)·(5)·“哈哈哈哈”·走进厨房,苏景言终于忍不住破功。
有了先前烈酒洗伤的小小报复,加之刚才刻意逗弄,一阵舒心大笑后,苏景言觉得疲累都去了不少,甚至心底还滋生了一股愉悦··沐浴完毕躺上书房小塌,习惯- xing -地翻书助完眠,灭灯睡前,苏景言念头一转突然想起自己捡回来的病号,作为尽职尽责大夫的脑内记忆哗啦自动流出,便开始侧耳朝隔壁留心听去。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听起来像是布料在摩擦·持续了一小会后,便是木屐踩上地面,手掌撑住床铺借力的声音··苏景言灭灯拉被躺平,耳边的声音还在持续,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不稳的脚步和两步一下短暂异常的间歇。
就这样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苏景言终于等到自己卧房门扇被推开的咯吱响声··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脚步停了下来,这次的间隙,比之前必须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
听起来状态还算平稳·苏景言翻了个身,放心地合上眼皮··*·不事生产和无所担忧的新环境,使得苏景言每次自然醒都接近辰时与巳时交接点·一个人住惯了无所谓,当需要再照顾一个人,尤其还是个病号时,从来都是- cao -心属- xing -的苏大夫辰时刚一到就再睡不安稳了。
没有束发,苏景言披了件外衫就先来到隔壁门口,准备收走清理自己昨晚走前,相当善解人意放在那里的便盆··结果却扑了空··门口空空如也,一片多余的树叶也没有,干净得有些过分到诡异的程度,就连房内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看来某个人比他想象得要皮糙肉厚,苏景言挑了挑眉,转身走去洗漱··等他清理干净自己,煮上素粥,再从药房配好药包煎上锅时,不知失踪多久才归来的人挡住朝阳,在厨房门口处投下了一大片- yin -影。
对方不吭不响,苏景言便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一刻钟后素粥煮好,他用大勺舀了两碗,放到石案之上,盖了锅盖再转头时,惊奇地发现放置在那里的碗和菜碟不见了踪影。
“……”·默默地盯了一会石案,苏景言低身,慢条斯理地翻开柜子,找出另外一双竹筷后,继续舀水洗手,直到每一个指缝洗得都看不见污垢,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苏景言的小院里有几株枫树,树下摆着石凳石桌·天气好的时候,他一般会在这里用餐·而此刻,那偷了他早饭的人正正襟危坐在石桌前,面对着热气蒸腾的两碗素粥、一碟馒头、一碟腌菜、一碟肉片、一碟豆腐。
苏景言放下筷子和勺子,在男人对面坐下,把腌菜和肉片拉到自己面前,放入勺子就像独自一人时,目不斜视地开始用餐··另一个观他如此,目光一会落到他的身上,一会又移到菜碟之中,直到苏景言手中的碗快见了底,已经被苏景言冠上“闷罐子”的男人才开了口:·“……昨夜……多谢。”
毫无新意的言语,连词也不换一个·但前面多出来的词语,让苏景言知道他是在为什么而开口·不过……·想到这里,苏景言恍若未闻,继续夹着腌菜就馒头,咬了几口后,用筷尾敲了敲纹丝未动的粥菜:“阁下是嫌弃在下的饭菜太过粗淡”·对方楞了楞,随即摇头:“不……”·苏景言抬头瞥他一眼。
男人立刻噤声,握起筷子就去夹面前的豆腐,只是他用力太猛,手又不稳,嫩滑的豆腐刚夹到一半,就呼啦一下,从筷间碎成了几小块,掉到了桌面交错的纹路间··桌面是横纵十九路的围棋棋盘,经年累月,有些纹路已经磨损,但从表面光滑、干净的程度可以看得出来,常用此对弈的人对它的喜爱。
苏景言的视线扫上刚动了第一筷子就以失败告终的男人··不知怎的,苏景言觉得视野里的男人有些慌张,这从那双沉稳平静的黑眸里看不出来,然而不管是讪讪又放下的筷子,还是略显匆忙端起粥碗的动作,都暗示了一个信息——他让眼前的男人紧张了。
一头老虎还会怕一只羊·苏景言摇摇头让自己不要继续探究,准备收拾自己用完的空碗,可还未动,便听哐啷一声,另一碗满满的白粥洒上了半尺之外的桌面。
苏景言唰地一下起身,反- she -- xing -一掌将男人向后推了半步,避免白粥溅上男人这次裹得比较像件外衣的床单上··他的掌力把握得恰到好处,可连着石凳一起向后退去的男人竟然蜷下身子,鼻尖又开始出汗。
苏景言见状心中一软,刚想说些什么,另一人倒抢先哑着声音颤巍巍开了口:·“抱歉……我马上清理……”·说罢,不知哪来的力气上前,忽地站起身走上前,低头迅速收拾一桌狼藉,虽然依旧鼻尖脖颈都是汗水,但手上的动作却稳了下来。
“哼·”·苏景言双手抱臂站在一边,瞅了一会,转身走前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点声音·正在用手指徒劳抓起粥粒的人身体僵了僵,却又很快低头继续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清理工作。
苏景言去书房待了一会,待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浮气躁·他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扔到桌上;然后捡起看了一半的,还未完全打开,又合了回去;等到第三次强压情绪按着书名搜寻、却听到窗外沉重不稳的脚步声后,苏景言决定放弃和自己过不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太傻逼了··枫树下的石桌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摸了摸,还有些- shi -,却不是粥液的粘,而是清水留下的痕迹·水缸在厨房,离这里的距离不算远。
苏景言循着地上斑斑驳驳的深色水迹,一路来到厨房走进找到自己的病号时,直接被眼前的一幕气笑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中,裹着床单的男人正弓着身子在洗碗,第一遍的粗洗、第二遍的清洗、第三次的冲洗,那张一看就是握剑持刀的手正浸在污水中细细擦洗着碗碟,动作不得要领,却固执得不肯放过一个角落。
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自己洗碗的器具,还分得清各自的用途……到底该夸他天资聪颖、侦探推断能力出色,还是说这人真有做洗碗工的天赋,可以再深入□□□□挖掘挖掘,自己可以得到一个24小时的贴身完美管家。
苏景言在心中翻着白眼,目光调转,这才注意到他今日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粗黑的长发被聚拢在一起,却因为身上的“衣服”而消减了精悍之感·红色一点点在他的后背上晕开,又印染到旁边的布料,些许药味散开,唤起苏景言昨夜的记忆。
……伤口裂开了··几乎可以想象布料下的惨状,苏景言不觉皱起眉头·视线里,男人堆叠了洗好的碗筷,手放到了洗碗盆的两侧,端了一下没端起来,反而溅出了一些水。
他的背后,苏景言秀气的双眉再次皱到了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的地步·待看到男人再次咬牙鼓劲,准备尝试时,心头一直暗暗隐藏的火苗终于窜起,激得他迈前一步,伸手就朝他双腕扣去。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而几乎在同时,另一个人猛然回头··眼中的狠辣与戒备在看清来人后迅速隐了下去,摸上桌案利器的手也无声无息地收了回来·男人低垂下眼帘,往旁侧稍移了半步,拉开因为苏景言动作而显得有些亲密的距离。
苏景言- yin -森森地盯着他,突然挑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那种··随即,一拳击向男人面庞··直接、简单,却又迅猛刚强··男人一惊,闪身避过,不待站稳,苏景言又是一击,朝着他的鼻尖而去。
这一次,再退一步的人身形不稳,本欲扶上灶台支撑,后倾的脊背却碰上了温热柔软的胸膛··然而就在完全倒入另一人怀抱的半途,男人硬生生将后倒的趋势转为向前,砰的一声撞到了柜子。
看到他居然还敢躲·苏景言觉得自己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他跨前一步,本想直接把这人扛起,可已经被怒气赶到角落却并且完全消失的理智,让他在最后时选择了用力点在男人上半身唯一没有伤口的腰上的公主抱。
苏景言打横将人抱起,可被抱住的人还不安分想要挣扎,非得苏景言一个刀剜似的冷厉眼神瞪下去,才像特效药一样立刻驯服下来,乖乖地任他抱回了卧房··这种爱逞强不如实向大夫汇报病情还试图隐瞒装作我很好大丈夫讳疾忌医的混蛋患者最特么挑战人的耐- xing -了·苏景言总算理解为什么医生脾气一般都很暴躁。
实在是再好的涵养,在猪一样的病号前都成浮云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苏景言站在床前,负手而立,表情凝霜成冰:“我相信以阁下的聪明才智,不难理解我的意思。”
“……是·”·男人的声音虚弱无力,吐字含糊,若非苏景言耳力好,根本会以为他没有吭声··望了一眼床上冷汗涔涔、浑身颤抖不止、眼神涣散无神的病号,苏景言心中毫无所动。
自作自受··“在我这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没说的,你一概不许做·”·“……是·”·“说好。”
“好·”·这自作主张起来让人一口气能憋死的人,听话起来顺服的模样也能让人想要反省自己的问题·苏景言看着他汗- shi -的额发和垂下沾水、遮去情绪的睫毛,心情有些微妙。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走去书房,拿出笔墨,刷刷写了一张纸,吹了吹,自己又扫了一遍,这才满意地拿着回到了卧房··轻轻一拂,纸张落到男人面前··他慢慢撑开眼皮,视线落到纸上。
苏景言默不作声,等他反应··结果等了又等,等来的是男人垂得更低的头,和捏在纸边的手指不自在的摩挲··“我……不识字·”·苏景言楞了楞,下意识地又打量了他一下。
随即只能妥协地弯身再次拿起纸,面无表情念道:·“第一、四日内卧床休养,如无允许,严禁擅自下床·”·“第二、每日如实说明身体情况,不得隐瞒、虚报。”
“第三、如有额外所需,坦然相告,勿要装聋作哑·”·“第四、别讨好我,没必要·”·一句接一句,苏景言读得毫无情绪,平板直白,到第四句,他却忽的加重语气,沉声冷道。
作者有话要说:·“苏景言,剧本是这样写的你应该这样演”·“——我不要。”
“忠犬君,你不该如此人|妻,这样的戏份在后面”·“……对不起,本能……很难控制·”·泥煤·作者君哭晕在他们家的厕所里。
第6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6)·(6)·有了全新出炉的苏氏四条,加之念着男人伤势而推后的幼儿教学时间,苏景言总算有了不用再被自病号气得火苗乱窜,也不用被一堆熊孩子烦的的一段平静时光。
作为尽职尽责的剑医,苏景言每日清晨查房一次,询问病情、记录于案,再送去随着病情变化而更新的汤药;每日中午换药一次,这个时候男人通常会毒发,苏景言再顺便助他调息,然后手把手喂食一丁点力气也不剩的病号;每日下午他则会埋头药房,根据典籍和记忆,捣鼓出某种配方,煎煮后赶天黑前让男人服用,他则根据观察回来的临床反应,调整药材的剂量和成分。
如此,待到第四日傍晚,苏景言松开男人的手腕,抬头转向他,因为心情很好,而眉眼微含笑意:“明天开始,你可以下地稍微活动筋骨·你身上的毒,我也已有对症解法。
之后只要按时服药,再静养一月,便无大碍·”·正在侧耳乖乖听医嘱的男人猛地看向苏景言,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反倒是本该有的欣喜,隔了好半晌,才在眼底泄露出些许。
确认对方成功接收了自己的意思,苏景言起身,顺手整了整他坐过后在床铺上留下的褶皱,走到一侧小几上拿起堆叠的空碗··身后一声人体落地的沉响,苏景言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的男人。
屋外残阳斜照,血红的霞光穿透窗纸,拉长男人即使跪地,也依旧笔直挺拔的身姿映- she -的倒影··“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严肃认真,“只是在下今日无以为报,他日先生若有吩咐,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并不长的一句话,出现在几日来吐出的不是“是”就是“多谢”、“抱歉”等词语人的嘴里,苏景言第一感觉是这男人居然没患语言障碍。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不过这种来自各种演义标准模板化,与剑医记忆积攒的不少病人感恩之言的记忆相比,千篇一律的毫无创新,真是听腻了啊··苏景言顿觉索然无味,一点点因为克服医学难题而滋生的喜悦,因得不到正确的回应迅速地消散。
扫了一眼男人赤果果袒露在外的大片肉,搞不懂自己病号行事逻辑的苏景言一言不发地拿着空碗出了卧室·等他清洗完毕,抱着叠好的衣服再进去时,自食恶果地被已经掩在- yin -影里的大型活物吓了一跳。
当然,苏景言一向表情波动不大,这种程度虽然依旧算得上惊讶,但表现出来不过是脚步顿了顿,看在看在另外一人眼里,便是他的救命恩人脸色不悦地拂袖而去,再面色复杂地姗姗折返。
抵在地上的拳头紧了紧,察觉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身上后,他迅速又放开了握在一起的指节··眼前的一幕其实看惯了也蛮赏心悦目,苏景言撇去这个身体自带的穿衣观念,默不作声地欣赏了好一会男人健壮结实的躯体,才将手里的几套衣服放到床沿:·“你的衣服我扔掉了。
这些我只穿过一两次,也洗过了,你凑合一段时间·”·男人吃了一惊,有些怔怔地抬眼看他,半天却不说话,脸上的神情难以形容··苏景言注意到他有些奇怪的反应,却想不到什么前因,回想确认了下刚喂的解药无误,便懒得再费心神,背过身就去衣箱里找出新的布巾后,就去烧水洗澡了。
*·翌日的清晨,苏景言尚在苏醒与沉睡的边缘迷糊时,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哗啦水流声··声音并不响,但山中本就寂静,苏景言又一向浅眠,加上常年习武带来的绝佳耳力,这细微的杂音勾起好奇心的同时,也宣告比平日早一刻钟的起床时间。
梳洗完毕,苏景言掀开门,习惯- xing -地单指扣击隔壁的门,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侧耳确认里面无人存在,苏景言心头对那借助隔壁、本该好好在里面躺尸的病号带了些烦躁。
他走下走廊,暗暗腹诽:也许昨天不应该给他衣服穿,这样他就没机会一大早下地扰人清梦··院子里那人不见踪影,但地上遗留的脚印指示了方向·苏景言秉着尽责尽到底的想法,浑身散着冷气地沿着脚印走到竹居外不远处的溪流。
朝阳初升,晨光照耀溪面,飞溅的水花宛似闪耀的金光·溪边,一丛丛的蒲棒草随风摇晃腰肢,紫红色的蒲棒花化成飞絮,飘落到水面之上·几尾肥鱼从水中跃出,逃命般地又猛扎入水,它们身后,一根鱼叉翻搅起无数激荡水花,次次气势十足的戳下,次次一无所得地收回。
如此几回,逆着晨光、挽着裤腿衣袖,不知在溪水里泡了多久的男人直起身体,用另一只手抹了抹汗,在水中走了几步,来到岸边准备休息··他过来的时候苏景言正低头与竹筐里的鱼眼对眼。
他知道这溪里有鱼,可大冷天的让他下水只为一过不那么馋的口舌之欲,这是他想吃鱼时永远的备选方案··“苏先生”·男人吃了一惊,有点不自在地叫了他一声。
他穿着苏景言的衣服,哪怕挽起了袖子裤腿,也看得出来短了一截,却奇异的不难看,反而因为略小的剪裁让衣服紧绷在身体上,详实地勾勒出健壮的肩肌臂肌和胸肌,衬上那张在阳光下不再显得冰冷的面具,十足的阳刚。
苏景言没料到他穿上衣服竟比看惯的半遮半掩还要有魅力,不由多看了几眼··“苏先生”·待被唤第二声,苏景言才回过神来。
他轻咳了几声,头一次刻意地避开男人视线,目光从竹筐挪到旁边的木盆··……于是苏景言知道了早上的杂音来源··居然是他床铺上所有能洗的东西,一件一件拧干了堆在盆里。
“……洗干净了”·苏景言爱干净,虽然这人好心接手了他前几天的工作,但如果只是表面功夫,他还要再重新洗次··“嗯。”
男人点点头,从水里走出来,坐到石头上冲洗干净木屐和小腿上的泥沙,走过来弯腰端起木盆··苏景言也顺手捞起竹篓,跟在他后面回了院子··*·像是要补回卧床四天的活动量,男人一到院子便开始手脚利索地绑绳子晾床单。
苏景言也拿了一根,可刚刚打了个结,就被从背后过来的人抢了过去··看着对方熟练迅捷的动作,和认真起来便会抿紧的唇线,自认做事比较慢条斯理的人选择了去厨房。
进了厨房,苏景言就愣住了··炉子里火已经烧了起来,角落里新鲜砍下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一阵香甜的饭味从锅里飘出,闻上去竟然十分得诱人。
当下就勾得苏景言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胃缩了缩··一边的桌案上依次摆着几个食碟,是苏景言平日早饭吃惯了菜色·腌菜、青菜、肉片、还有一盘炒蛋··……不对,炒蛋·苏景言自己不养鸡,吃的鸡蛋基本都是山下村子里乡亲送的。
但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来说,鸡蛋都是小心攒了去镇里集市卖的,拿来吃,也只有给孕妇病人及苏景言这种“世外高人”才舍得··而早在半月前,数量本就不多的鸡蛋就被苏景言吃光了,上次下山因为东西太多没来得去补给。
难道自己不是捡了一个语言障碍患者,而是一个田螺汉子回家·苏景言把菜端到外面石桌,放好碗筷盛满饭,撑着下巴注视不远处忙碌着晒床上用品的人,默默地想到。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男人原本流畅有序的动作渐渐迟钝僵硬起来,到最后几乎有些同手同脚,看得苏景言心惊肉跳,就怕他失手将洗好的东西砸到地上··苏景言只好调转视线,转而开始观察眼前的粥。
食物的热度从手指与瓷器相贴的地方传来,明明一样的食材,看上去也只是多洒了点葱末,可是闻上去好像差别远不止如此··苏景言用勺子搅了搅,这时,身前的光线一暗,身高腿长的另一人终于忙好坐了下来。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吃饭吧·”·苏景言淡淡地说了句,动了筷子去夹炒蛋,吃了几口才发现另一人还是一动不动··他觉得奇怪,抬眼看去,只见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很是认真地盯着他看,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苏景言内心对自己毫无所察有些讶异,面上不露声色,只柔声说道:“味道很好,谢了·”·肚子饿时饭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日子离开不过一月有余,却只觉恍然,遥远的仿佛上一辈子。
而眼前的这一顿,比起记忆中满桌的精致菜色,简单朴素,却满足太多··“以前常做”·一般吃饭时很少说话的人心情不错,难得放由心中好奇,一边尝着像是自己升级豪华版的素粥,一边随口问道。
听闻他的问话,男人沉默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地开了口:·“莲儿小时很贪嘴,常说伙房做的是猪食·”·提起另一个未知的名字,男人一贯硬直的嘴角微微松了松,长睫无意识地垂下,从苏景言这个角度看去,总显冷酷的脸部轮廓柔软不少。
他顿了顿,带着些微沙哑的男音中染了丝怀念:“我只能百般讨好掌勺的师傅,求他允我借用火灶,偷偷下山买了食材,再回来做给她吃·”·苏景言想想眼前这五大三粗的男人挽着袖子系着围裙在厨房的样子,尤其是上半张脸还戴着一张面具,便看着他忍不住笑出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别人总以为他爱干净有洁癖那肯定做得一手好菜,却不知他只是能把饭菜煮熟的水平·结果,他自己到头来也免不了俗。
他这笑让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疑惑地看向他··面具中的眼形细长,眼珠极黑,配上他的气势,随便一瞥都含着些冷冽的煞气,可此刻,坐在树下的男人被- yin -影斑驳了满身肃杀,就那样直直看过来的严肃认真的模样,看上去竟有些呆。
苏景言又不忍失笑,这下,一直注视着他的人似乎有些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急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锁了,日常剧情也搞不过了,汗·===========·(6)·有了全新出炉的苏氏四条,加之念着男人伤势而推后的幼儿教学时间,苏景言总算有了不用再被自病号气得火苗乱窜,也不用被一堆熊孩子烦的的一段平静时光。
作为尽职尽责的剑医,苏景言每日清晨查房一次,询问病情、记录于案,再送去随着病情变化而更新的汤药;每日中午换药一次,这个时候男人通常会毒发,苏景言再顺便助他调息,然后手把手喂食一丁点力气也不剩的病号;每日下午他则会埋头药房,根据典籍和记忆,捣鼓出某种配方,煎煮后赶天黑前让男人服用,他则根据观察回来的临床反应,调整药材的剂量和成分。
如此,待到第四日傍晚,苏景言松开男人的手腕,抬头转向他,因为心情很好,而眉眼微含笑意:“明天开始,你可以下地稍微活动筋骨·你身上的毒,我也已有对症解法。
之后只要按时服药,再静养一月,便无大碍·”·正在侧耳乖乖听医嘱的男人猛地看向苏景言,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反倒是本该有的欣喜,隔了好半晌,才在眼底泄露出些许。
确认对方成功接收了自己的意思,苏景言起身,顺手整了整他坐过后在床铺上留下的褶皱,走到一侧小几上拿起堆叠的空碗··身后一声人体落地的沉响,苏景言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的男人。
屋外残阳斜照,血红的霞光穿透窗纸,拉长男人即使跪地,也依旧笔直挺拔的身姿映- she -的倒影··“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严肃认真,“只是在下今日无以为报,他日先生若有吩咐,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并不长的一句话,出现在几日来吐出的不是“是”就是“多谢”、“抱歉”等词语人的嘴里,苏景言第一感觉是这男人居然没患语言障碍。
……不过这种来自各种演义标准模板化,与剑医记忆积攒的不少病人感恩之言的记忆相比,千篇一律的毫无创新,真是听腻了啊··苏景言顿觉索然无味,一点点因为克服医学难题而滋生的喜悦,因得不到正确的回应迅速地消散。
扫了一眼男人赤果果袒露在外的大片肉,搞不懂自己病号行事逻辑的苏景言一言不发地拿着空碗出了卧室·等他清洗完毕,抱着叠好的衣服再进去时,自食恶果地被已经掩在- yin -影里的大型活物吓了一跳。
·当然,苏景言一向表情波动不大,这种程度虽然依旧算得上惊讶,但表现出来不过是脚步顿了顿,看在看在另外一人眼里,便是他的救命恩人脸色不悦地拂袖而去,再面色复杂地姗姗折返。
抵在地上的拳头紧了紧,察觉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身上后,他迅速又放开了握在一起的指节··眼前的一幕其实看惯了也蛮赏心悦目,苏景言撇去这个身体自带的穿衣观念,默不作声地欣赏了好一会男人健壮结实的躯体,才将手里的几套衣服放到床沿:·“你的衣服我扔掉了。
这些我只穿过一两次,也洗过了,你凑合一段时间·”·男人吃了一惊,有些怔怔地抬眼看他,半天却不说话,脸上的神情难以形容··苏景言注意到他有些奇怪的反应,却想不到什么前因,回想确认了下刚喂的解药无误,便懒得再费心神,背过身就去衣箱里找出新的布巾后,就去烧水洗澡了。
*·翌日的清晨,苏景言尚在苏醒与沉睡的边缘迷糊时,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哗啦水流声··声音并不响,但山中本就寂静,苏景言又一向浅眠,加上常年习武带来的绝佳耳力,这细微的杂音勾起好奇心的同时,也宣告比平日早一刻钟的起床时间。
梳洗完毕,苏景言掀开门,习惯- xing -地单指扣击隔壁的门,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生子强强现代架空·侧耳确认里面无人存在,苏景言心头对那借助隔壁、本该好好在里面躺尸的病号带了些烦躁。
他走下走廊,暗暗腹诽:也许昨天不应该给他衣服穿,这样他就没机会一大早下地扰人清梦··院子里那人不见踪影,但地上遗留的脚印指示了方向·苏景言秉着尽责尽到底的想法,浑身散着冷气地沿着脚印走到竹居外不远处的溪流。
朝阳初升,晨光照耀溪面,飞溅的水花宛似闪耀的金光·溪边,一丛丛的蒲棒草随风摇晃腰肢,紫红色的蒲棒花化成飞絮,飘落到水面之上·几尾肥鱼从水中跃出,逃命般地又猛扎入水,它们身后,一根鱼叉翻搅起无数激荡水花,次次气势十足的戳下,次次一无所得地收回。
如此几回,逆着晨光、挽着裤腿衣袖,不知在溪水里泡了多久的男人直起身体,用另一只手抹了抹汗,在水中走了几步,来到岸边准备休息··他过来的时候苏景言正低头与竹筐里的鱼眼对眼。
他知道这溪里有鱼,可大冷天的让他下水只为一过不那么馋的口舌之欲,这是他想吃鱼时永远的备选方案··“苏先生”·男人吃了一惊,有点不自在地叫了他一声。
他穿着苏景言的衣服,哪怕挽起了袖子裤腿,也看得出来短了一截,却奇异的不难看,反而因为略小的剪裁让衣服紧绷在身体上,详实地勾勒出健壮的肩肌臂肌和胸肌,衬上那张在阳光下不再显得冰冷的面具,十足的阳刚。
苏景言没料到他穿上衣服竟比看惯的半遮半掩还要有魅力,不由多看了几眼··“苏先生”·待被唤第二声,苏景言才回过神来。
他轻咳了几声,头一次刻意地避开男人视线,目光从竹筐挪到旁边的木盆··……于是苏景言知道了早上的杂音来源··居然是他床铺上所有能洗的东西,一件一件拧干了堆在盆里。
“……洗干净了”·苏景言爱干净,虽然这人好心接手了他前几天的工作,但如果只是表面功夫,他还要再重新洗次··“嗯。”
男人点点头,从水里走出来,坐到石头上冲洗干净木屐和小腿上的泥沙,走过来弯腰端起木盆··苏景言也顺手捞起竹篓,跟在他后面回了院子··*·像是要补回卧床四天的活动量,男人一到院子便开始手脚利索地绑绳子晾床单。
苏景言也拿了一根,可刚刚打了个结,就被从背后过来的人抢了过去··看着对方熟练迅捷的动作,和认真起来便会抿紧的唇线,自认做事比较慢条斯理的人选择了去厨房。
进了厨房,苏景言就愣住了··炉子里火已经烧了起来,角落里新鲜砍下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一阵香甜的饭味从锅里飘出,闻上去竟然十分得诱人。
当下就勾得苏景言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胃缩了缩··一边的桌案上依次摆着几个食碟,是苏景言平日早饭吃惯了菜色·腌菜、青菜、肉片、还有一盘炒蛋··……不对,炒蛋·苏景言自己不养鸡,吃的鸡蛋基本都是山下村子里乡亲送的。
但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来说,鸡蛋都是小心攒了去镇里集市卖的,拿来吃,也只有给孕妇病人及苏景言这种“世外高人”才舍得··而早在半月前,数量本就不多的鸡蛋就被苏景言吃光了,上次下山因为东西太多没来得去补给。
难道自己不是捡了一个语言障碍患者,而是一个田螺汉子回家·苏景言把菜端到外面石桌,放好碗筷盛满饭,撑着下巴注视不远处忙碌着晒床上用品的人,默默地想到。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男人原本流畅有序的动作渐渐迟钝僵硬起来,到最后几乎有些同手同脚,看得苏景言心惊肉跳,就怕他失手将洗好的东西砸到地上··苏景言只好调转视线,转而开始观察眼前的粥。
食物的热度从手指与瓷器相贴的地方传来,明明一样的食材,看上去也只是多洒了点葱末,可是闻上去好像差别远不止如此··苏景言用勺子搅了搅,这时,身前的光线一暗,身高腿长的另一人终于忙好坐了下来。
“吃饭吧·”·苏景言淡淡地说了句,动了筷子去夹炒蛋,吃了几口才发现另一人还是一动不动··他觉得奇怪,抬眼看去,只见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很是认真地盯着他看,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苏景言内心对自己毫无所察有些讶异,面上不露声色,只柔声说道:“味道很好,谢了·”·肚子饿时饭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日子离开不过一月有余,却只觉恍然,遥远的仿佛上一辈子。
而眼前的这一顿,比起记忆中满桌的精致菜色,简单朴素,却满足太多··“以前常做”·一般吃饭时很少说话的人心情不错,难得放由心中好奇,一边尝着像是自己升级豪华版的素粥,一边随口问道。
听闻他的问话,男人沉默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地开了口:·“莲儿小时很贪嘴,常说伙房做的是猪食·”·提起另一个未知的名字,男人一贯硬直的嘴角微微松了松,长睫无意识地垂下,从苏景言这个角度看去,总显冷酷的脸部轮廓柔软不少。
他顿了顿,带着些微沙哑的男音中染了丝怀念:“我只能百般讨好掌勺的师傅,求他允我借用火灶,偷偷下山买了食材,再回来做给她吃·”·苏景言想想眼前这五大三粗的男人挽着袖子系着围裙在厨房的样子,尤其是上半张脸还戴着一张面具,便看着他忍不住笑出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别人总以为他爱干净有洁癖那肯定做得一手好菜,却不知他只是能把饭菜煮熟的水平·结果,他自己到头来也免不了俗。
他这笑让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疑惑地看向他··面具中的眼形细长,眼珠极黑,配上他的气势,随便一瞥都含着些冷冽的煞气,可此刻,坐在树下的男人被- yin -影斑驳了满身肃杀,就那样直直看过来的严肃认真的模样,看上去竟有些呆。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苏景言又不忍失笑,这下,一直注视着他的人似乎有些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急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第7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7)·(7)·这一日剩下的时间里,苏景言时隔月余,再次感受到了懒人的惬意。
碗有人刷、水有人提、地有人扫、饭有人做,甚至就连稍微有些脏乱的厨房,也有人拿起抹布要帮他大扫除··前面几项苏景言可以当做自己捡回来的田螺汉子活动筋骨发泄精力,最后那一个,刚用完午饭坐在枫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的人,甫一察觉,就顺手击出手中黑棋。
棋子砸上男人背部,正端着盆水的人趔趄了一下··“你的伤我刚治了四成,可看现下这般,你是要坏我的名声”·作为医生不仅要懂得治病,还要懂得怎样快速有效地劝解不肯听话的病人。
苏景言满意地看到视野里的人一句不吭、乖顺地转而开始收拾水盆抹布后,便将注意力转回棋盘之上··周遭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闻微风拂动竹叶,沙沙作响……·一片枫叶悠悠飘落棋盘,掩盖住了苏景言欲落子的位置。
白棋丢回棋盒,苏景言将树叶拂落,再抬头时,一个身影却无意间撞入了他的视界··他的侧前方,黑发高束的男人站得笔直,正仰头对着院外遮天蔽日的竹林·那里,厚厚的落叶铺盖在泥土之上,晌午的阳光从叶隙间钻入,宛如梦幻的轻纱,笼罩在秋意已浓的山林之间。
他无声地站立着,目光落得很远,不知道已那样看了多久··这个时候的男人,褪去了满身的煞气与刻意伪装出的安全,自然、真实,且……说不出的迷茫。
苏景言敛去内心深处一荡而过的某种情绪,继续低头下棋··半个时辰后,一局终结·苏景言拨乱棋子,打了个哈欠,扶着石桌站起来·再一抬头,居然又看到了半个时辰前的那一幕。
一样的站姿,一样的角度,甚至就连目光的方向,也与之前别无二致··再好的风景,这样看也会吐的吧·苏景言忍不住腹诽,反应过来前,已朝男人那边走了两步。
静默的宛如雕像的人倏地转过身来,几乎化为刀刃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顷刻间就随着垂下的睫毛将杀气收敛得一丝不漏··他低着头,随着苏景言的靠近,站姿从很正常变为紧张又恶化为局促。
“……陪我下几盘棋罢·”·察觉出对方的变化,苏景言在相隔三步的距离停下,一张口,却是原本不准备出口、只一闪而过的念头··另一个人楞了一下,显然也吃了一惊,苏景言看他这反应,料也不会是个会下棋的,顿时有些后悔,可出口的话他从不收回,只好先行一步又坐回去,将棋子各自收好。
男人跟了过来,抿着嘴唇在他对面坐下,对着苏景言递过来的棋盒,有些无措··“知道基本规则吗”·苏景言轻叹了口气,虽然要耗费时间来教一个木头,但就当是救死扶伤的美德,久站可对养伤不利啊。
对面的人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抱歉,我……还是……”·苏景言一听他这开头就有些不耐,直接啪的一声在棋盘正中放下一颗棋子,口气转冷:“这一子下在这里,它周围的这些空点……”苏景言用手一个个点了点,“就是它的气。”
他微微探身,把男人手边的棋盒拉到中间,紧邻刚下的黑棋,落下一颗白子:“若这个点被对方异色棋子占了,那这个气就不复存在·反之……”他用黑色的棋子换下白子,抬眼瞥了自己的病号一眼。
见对方听的认真,口气好了不少,“这些棋子就连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用半个多时辰教会男人基本规则,再耗时一个多时辰指导新手下棋,苏景言也算是自力更生地给自己开发了一个棋伴。
之后几日,闲来无事时,为了避免自己休息而病号不是化身田螺汉子就是成为风景狂人,苏景言都会拿出棋盒邀他一起··好在男人很有悟- xing -,虽然没多少天赋,但三四天后,以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能下得有板有眼了。
苏景言厌了再下指导棋,便开始将他当成对手,毫不放水地与他对弈·于是最常见的情况便由他下一步说一步,转为了不做声下啪啪啪的落子音,以及随之而来,男人的弃盘低头。
苏景言自然知道以男人初学者的水平,每次对弈都应如坠云雾,可偏偏每次对方认输的时机都把握的非常好,搞得苏景言十分不解,几次三番后,没忍住好奇心的人终是开口问了出来。
他这问题问出来,正认真捏着棋子思索的男人楞了一下,下意识地瞄了苏景言一眼,随即,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迟疑了半晌,才带着些犹豫,低声道:·“您的眉头完全皱起,就表示这盘棋无法再继续了。”
苏景言怔住了,他自忖也算喜怒不行于色,表情寡淡的类型,可听这人的话,分明是将他每一丝轻微的不耐都瞧得清清楚楚··说不清那一瞬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再次执棋时,苏景言却并没有被对方看穿的不安,随之而来的,却是内心深处那层防备不着痕迹、无声无息的些许放松。
——既然他观察力尚算敏锐,那有些事,可以少去很多口舌的麻烦··*·下棋下到第四天的时候,苏景言恢复了幼儿保姆时间··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一时间哗啦啦地又开始将他团团围住。
苏景言冷脸一个个将他们推开,定出上课要守的几条纪律,并毫不留情以罚站、打手心等方式惩罚了几个先例后,本以为这下可以避免这身体在这群熊孩子间太过旺盛的人气,却没想到,该缠的一个没少。
上一次被他擦过眼泪,村里屠夫名叫小花的女孩子,更是成了他的头号粉丝,他走哪里都粘在屁股后面··生子强强现代架空·以前的苏家少主可是冷眼一扫小孩马上吓哭的角色,谁知不过换了个皮囊,他的威慑力也跟着外表一起下降了。
可喜的是他定的规矩孩子们很快就适应了·上课时他一个眼刀扫过就能让原本无法无天的这帮人立刻噤声乖乖听课,而且大部分人都能按时完成他布置的家庭作业,并在第二天功课检查不过关时,自觉到角落站着听课。
连着三四天课下来,苏景言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次他教孩子们认字时,这竹居里另外一个成年人都会倚在走道的柱子上,面无表情、不作一声地扮演影子的角色。
许是考虑到曾经吓哭他们,男人这个时候都会隐去气息,而在下课之前,他又会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苏景言将他们送走,才会出现··……·一月一次的教学时间到今天终于结束。
苏景言好好泡了个澡,之后便趿拉着木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在书房书架里寻书看··咯吱一声,有人进来·苏景言回身,看到早就自觉让回卧室床铺的男人端了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将托盘放到书桌之上,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更里面的区域,那里摆着软榻,是这几日男人休息的地方··苏景言找到想看的睡前读物放到桌上,视线同时扫过男人做好的夜宵。
素色的瓷碗里,色香味俱全的汤冒着诱人的香气·碟子里还有几个小菜,全都是苏景言喜欢的··窗外滴答滴答小着小雨,秋风从窗户留的小缝吹进来,掀起书册摊开的纸页。
苏景言看了会书,端起热汤喝了一口,不算烫,却很暖··味道很好,苏景言干脆一口气喝光了汤,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小菜,却再没精心看书的心思··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将油灯拨亮了些。
避过书架,踏足里面的区域··“你休息……”·跳跃不定的火光下,弯身刚刚将裤子褪下脚踝的男人猛地回身,然而在两人视线相交、苏景言回过神即刻转身退后之前,毫无预料的人被迫已经将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身材真好··苏景言背靠在书架上,双眼接收到的一幕久留脑海不肯散去·虽然之前疗伤换药也不是没看过,可□□、清晰生动的图像带来的观感与碎片化、模糊化的旧图相比,多一点品味时间也是情有可原的。
苏景言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到嘴里才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不过这个情境,倒也适合··等到第二杯茶下肚,已经换好衣服的男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相比起从来都善于控制自己面部情绪的人,戴着面具有着天然优势男人在苏景言看来简直就是个毫无设防的婴儿,那红透的耳朵和脖颈完全粉碎了听起来平淡无波的声音伪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反而一再提醒着苏景言,眼前这个人此刻面对他的尴尬与羞赧。
苏景言控制自己将视线转移到桌上的书册,过了几息,在男人疑惑的目光下开口时,他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想学认字吗”·“呃”·许是太过出乎意料,男人头一次表现出了明显的吃惊。
他怔怔地看着苏景言,一双黑目里闪动着不知名的光彩,可不知想到了什么,那些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又变回苏景言已经再熟悉不过的无波死水··“……不用麻烦苏先生您……”·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又轻又低,说得也并不利索,可里面的意思却很明显。
苏景言望向他,男人顺势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苏景言却不知自己眼睛出了什么毛病,竟觉得他有些可怜··他叹了口气,想摆摆手让这个突起的念头就这样作罢,可一扭头看到桌子上的碗碟,内心的一角又软了下来。
他翻出空白的纸张在桌上铺好,研磨取笔,整个过程,另一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准备好东西,苏景言转身,朝男人柔声道:“现在晚了,就先教你几个字罢。”
“第一个,想写什么”·笔沾上墨,苏景言回头问道··作者有话要说:·ORZ 我觉得照这进度估计第一个故事结束应该还有4章左右默默内牛满面看阿黄和苏苏·不想写细节可是一下笔就悲剧了QAQ·好吧,权当这是夫夫生活日常剧场→_→流水剧情渣·好想写第二个故事逗比文风我很快就来等窝·第8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8)·(8)·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久久不言,苏景言在砚台边顺着笔尖,习惯- xing -地耐心等待。
他知道,不论这人接不接受他的好意,他都会给出一个答案·或是直截了当地再次拒绝,或是无声之下的肢体语言·而后者,苏景言一向善于捕捉··男人朝前走了一步,深深地看着他,苏景言察觉到了,却只是握着狼毫自顾自地润泽。
屋内极其的安静,甚至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宣纸的边角被风不停地吹起,苏景言只好起身关了窗户,顺便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视线相撞,笔挺挺站着的人迅速地侧过头去,拳头握了一下继而松开。
他向前再迈了一步,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臂的距离,近到苏景言都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皂角味··苏景言让出椅子,朝着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局促不安的人在苏景言和书桌间来回打量了好几眼,最终,动作僵硬地坐上了椅子。
苏景言站在椅侧,把狼毫放下,又慢慢地握起,向面前这个大号学生展示着握笔的姿势··先是伸出的手掌,四指并拢,拇指朝上;继而曲起四指,将笔刚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食指压上笔杆,中指勾住笔杆,无名指贴住笔杆;大拇指按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略微上倾。
青年的手纤长素净、稍显苍白,握起笔来,却格外的好看·闻着鼻尖充斥的墨香,注视着温暖的烛火在深色的笔杆与修剪完美的指甲盖上投下浅浅的光晕,一向自制的男人微微失了神,恍惚地接过青年递过的笔,对着空白的纸面时,不知不觉就吐露出潜藏内心的想法:·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苏景言’这三个字,该怎么写”·这出乎意料的要求让名字的主人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几息过后,苏景言望向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椅上的人抬眼回应,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却很快坚定下来,沉默无声地用眼神表达他的要求··苏景言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地撤离视线,从笔架上拿下另一只笔,润了墨顺了笔,侧着身子在纸上一笔一划落下苏景言三字。
写完笔尖顿了顿,苏景言又在后面紧跟着添上每一步的分步示意图··男人的目光跟随着他的笔尖,在他直起身子后,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三个字看了半晌··他在看字,而苏景言则从上而下俯视着眼前的人。
从他这个角度,他甚至可以看到男人的发旋··他的头发很粗很硬,然而就这样披散在肩,又有一种异样的柔软·苏景言注视着,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目光游转到男人的手上。
和他下棋学落子相比,他握笔的姿势着实算得上笨拙·那双布满老茧的粗大手掌似乎害怕捏断笔杆一样,一笔一划都小心翼翼得苏景言似乎能看到他掌心泌出的汗水。
颤抖不稳之下,男人终于写完了第一个苏字·规规矩矩地挨在被当做范本的三行字边,与苏景言自成一派、优美隽秀的笔迹对比这下,显得更加稚嫩粗糙··苏景言扫过去,几乎同时,便察觉到只有一拳之距的人身体在瞬间僵直。
难道我是洪水猛兽苏景言有些无奈地想,一边轻轻点了头:·“不错·”·他这两个字却让另一人坐立不安起来,汗水都爬上了鼻尖。
苏景言不明白自己的赞赏为何会取得相反的效果,这个男人,似乎对他的一言一行反应都有些过度·他不是他的主子,也不是他的什么人,就算救了他的命,也从没想以此挟恩的意思。
一次两次,他可以告诉自己无视;可慢慢积累下来,苏景言却发现自己无法对他这个模样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他伸出手搭上男人肩膀,轻轻拍了拍,温声解释:“是真的不错……继续罢。”
停顿了许久的笔再次触上纸面,依旧颤颤巍巍,但相比第一个,已经稳固不少地临摹出第二个景字··“……苏……景言……”·轻微的低喃声随着男人翕动的嘴唇流泄出,一边正在观他落笔的人却像被这溜进耳间的声音电击了一般,连忙扶上椅背,才能稍微抵抗住那一瞬从神经末梢急剧、猛烈传回的心脏深处的悸动。
他从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呼唤过他的名字·即使那声音几不可闻,含糊低哑,像随风而逝的叹息··然而,他还是听到了··他这一举动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惊动了原本正专心致志落笔的男人。
笔杆不稳地晃了一下,墨从笔尖滑落,啪的一声,在言字的最后一横上晕染出一块污迹··他尚未来得及完全抬头去探究,只能慌张地伸出另一只手,触上新落的墨迹,似乎想将其抹去。
“……你做什么……”·苏景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了,可还是晚了,墨已经染上了男人的指腹,然而,这一刻,他再无暇去顾及这促使他举动的原因,而只能像被蛊惑了心神,沉浸在那双隐在面具之后的长眸之中。
那双大多数时间都是平波无澜,宛如深渊的双眼,此时此刻,却混合着无措、难堪、自责、失落、恐慌等各种脆弱的情绪,而在那些混乱的源头,苏景言看到了渴慕与虔诚。
那种……对他来说已然太过陌生的东西··……·猛地松开桎梏另一人的手掌,苏景言扭身大步而出,哐啷一声推开门扇,冷风倒灌,秋雨扑面,瞬间将他混乱翻搅的心海倾覆而过,扯断他与情绪的牵连。
他扶着门框深深吐了口气,没有回首:“夜深了,阁下伤势未愈,还是早点歇息吧·”·身后静寂无声··苏景言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背后转移到眼前飘零的雨夜,固执地强调道:“请阁下就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坚持,干涩的男声终于给出回应:“……是·劳烦先生了·”·苏景言头也不回,带着一贯的从容不迫迈入雨中,转去厨房的方向。
门扇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萧瑟的雨夜与温热的室内一分为二,同时也阻隔了那双深深注视着苏景言背影的双眸··*·“早·”·“早。”
第二日,相比平日而言,苏景言早起了半个时辰·整个院落还笼罩在暗色之下,只有天际一抹熹微的曙光,昭显了暗夜与清晨的不同··两人在厨房相遇,对方显然比苏景言来得更早,已经坐在灶台前,烧开了一锅热水。
他们简单的打过招呼,男人为他手中的铜盆添上热水,又低头转回去准备早饭,一切,似乎与前几日并无不同··苏景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洗漱完去端早饭时,心里那点别扭也就烟消云散了。
……又一日结束了·与昨天一样的换药、诊脉,之后他看他的书下他的棋,另一人去溪边盥洗自己换下的衣物·接着晚饭、洗漱、就寝·然而晚上躺上床铺的时候,心中盘踞了一天的莫名失落更加强烈起来。
——看来一个人下棋还是有点无趣啊··苏景言思索了一下,得出了简单的论断,便释然地合上双眼··接下来的日子,重复着相似的构成·除去患者将活动筋骨的时间全部耗在家事上之外,这竹居里的两人就像最普通的医患关系,客气、礼貌,同时……也疏离。
曾经那一点点的亲密和熟稔,在两人心有灵犀之下,好似从未出现·他不曾为他的手艺而赞叹,他们也不曾同台对弈,或是他执笔落字,他目不转睛观视··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转眼,自深夜从溪边捡回昏迷的男人算起,二十多日已逝。
苏景言一大早就下山去了,日头西落,才带着一堆采购品满身风尘归来··留下来的人正在书房盘膝调息·不知是剑医独家的药膏,还是本身强健的身体素质,他的外伤愈合得远超预料,前两天,另一人已经为他拆了线。
曾经深可见骨的伤口变成了一条条宽大丑陋的伤疤,覆盖、交叠在旧有之物上,而那些完好的皮肤,也可以想见,亦会遭受相似的变化··拆线的时候,他记得青年的目光在他伤口上停留了远超正常的时间。
他垂着眼帘,克制着探究的欲望,尽量将心神从那人喷洒在伤口上的气息撤离··这不难做到,就像此刻,看到他的身影投映在窗户上,而不立刻下床一样··门外的人站了一会,然后抬起了手。
*·门开了,一身青衫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因为身高的缘故,从上而下俯视着他··苏景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点距离,温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里面的人让开入口。
苏景言走了进去,将手中的包袱摊开在书桌上··两件外衫、两套中衣,一大木盒分包包好的药材、一小木盒排满小瓶的伤药和另一盒的解药··他将东西一件件从包袱里拿出来,每拿出一件,男人漆黑的双目就黯淡一分。
“你该走了·”·烛火下,苏景言直视着面前的人,一如往常,他捡回来的病号抿着嘴,不言不语,敛着眼帘,看不出情绪··他确是有这个本事。
毫无掩藏时,坦然得让人心惊;而当他决定不泄出一丝内心所想时,便真的可以守个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然而这一次,苏景言失算了·视野里一直垂首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来,不闪不避、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少了杀气,只留下里面的坚韧与锋利,好似一柄利刃,干脆利落地扯开他层层缠绕周身的防护··然而,就如来时一般突然,那直透心底的视线只停留了一息,便移了去,男人又恢复成惯有的模样。
苏景言心口一紧,直觉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开合几次,也未找到合适的语言··另一人在这期间,走到里间,又返了回来·他沉默地来到苏景言身边,用衣袖擦拭干净掌心物件的汗水,确保没有一丝污垢后,将它放到了苏景言面前的桌板上。
那是一块纯金铸成的牌子,正面雕刻着家族的家徽,背面……苏景言翻开,刻印着两个数字··——戊辰··苏景言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之前温和的目光带上了几丝冷意。
“这段日子,承蒙先生照顾……”高大健壮的男人有些尴尬,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水,低头避过苏景言的视线,哑声道,“这是先生您……应得……”·他话还未落尽,苏景言便将金牌扔回他的怀中,眉宇间的不悦已转为了薄怒。
他嘴角勾起,冷冷地讥讽道:·“我倒没料到阁下的命竟这么值钱·”·“不过……”·青年话锋一转,不再嘲讽,却是十足的无谓。
“救你,予我来说,和救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这种东西,阁下还是留着今后住店买药用吧·”·苏景言将心头的异样情绪发泄出去,随后毫不留恋地拂袖转身,走出书房。
紧握着金牌的男人侧垂着头,关节咯咯作响,身体却分毫不动,仿佛一具泥塑的人偶··作者有话要说:·困的实在码不下去了 先去爬床·先把这半章发出来因为不知道下半章什么时间码→_→3天不更什么的似乎对于蜜月期来说有点过了啊咳咳咳·-----·补完了 ORZ忠犬君的名字出现了大家都造的吧……→_→·第9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9)·(9)·苏景言捂着脸,坐在桌前,心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为什么不收下那金牌·他自不缺那点钱花,可收下金牌代表的银货两讫,难道不是更加符合他的期望·苏景言很少有不明原因动怒的时刻,少年时期起,他就已经学会了冷静地控制情绪,再客观理智的分析,找出那些会引起他不良反应的根源,如此当下一次再次遭遇时,便可不露分毫地将自我完全掌控于手。
可现下,那憋涨在心口,混乱不堪、像风浪席卷的情绪猛烈冲刷着他片刻前还以为坚固牢实的防线,使得他不得不抠住桌角,才能抑制充斥在心头急倾泻予物件的冲动··明明之前在男人面前,他不过是一点被冒犯的感觉,虽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心头潜藏着一股无名火,可他却没料到,他原本以为随时可以覆灭的点点火星,在意识到隔壁房间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后,竟以让他吃惊的速度疯长了起来。
手指渐渐陷入桌面,耳腔中的声响越来越大,苏景言克制自己忽略,然而无济于事,他咬着嘴唇,强力压抑内心狂风暴雨的同时,完全是近乎本能地将那些声音一一分辨:·收拾好药瓶,打一个小包……不多的几件衣物层层堆叠……整理书册,一本本翻开又合上,插回书架……擦洗桌面、重新规整桌面物件……·尔后,便是长达一个时辰的静寂无声。
深抠进桌子的手指慢慢地抬起,苏景言在黑夜中望着自己红肿的手指,挫败般的发出一声叹息··——因为太久没人陪伴,所以就算是只连宠物也算不上的饲养物,这么短的时间,自己也会感到不舍么·——幸好,在这之前,他的理智已经为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紧闭的门扇打开,清晨的风席卷而进,吹散了卧室内一夜的沉闷烦躁··苏景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只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头脑在触接清冷的空气时,清醒了不少。
他眯眼瞧了瞧隐在山林间的日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洗漱,开始全新的一天··厨房里,热水已经烧好,早饭扣在锅里,散发着馋人的香气··苏景言打理完毕自己,坐到石桌前,一边在脑中回味着前两天翻习剑医手稿时看到的一些医理,一边习惯- xing -地等待。
肚子咕噜了几声·苏景言从思绪中回神,因为另一人的久久未到而皱眉,却在视野扫到不远处,晾在绳子上迎着初升朝阳而随风飘展的床单而怔住了··……自己捡回来的病号,已经离开了啊……·他后知后觉地确认了这个事实,怔怔地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早饭,他刚才顺手还多舀了一碗,果然……·习惯的力量真是可怕。
他微微笑了笑,摇头感概,拿起筷子··淡然无味的用完餐,苏景言刷碗收拾厨房·明明才恢复少爷身份不到一月,做惯的事情却多了点异样的生疏··待到傍晚,苏景言收好晾干的床单,这才在今日第一次推开书房的门。
不算宽敞的空间内,书和物品收拾得井井有条,最里面休息的地方,就连小几上的花瓶,也与往常一般,插着几只在竹林里新鲜摘下的野花··一切,都与之前,毫无二致。
苏景言铺好软榻上的床单,翻出一本书,脱掉鞋子坐了上去,挪了挪靠垫,换成惯常的姿势,就着窗外一点余光,开始今日的阅读··可才看了两页,苏景言就有些不耐地起身,翻开身下的褥子,在木板上摸索着铬得他难受的东西。
手指很快触到了那罪魁祸首坚硬冰冷的轮廓··苏景言将其捏出来,举到面前一看,给结结实实的楞住了··——那是昨夜男人拿出的金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男人将金牌递给他的模样。
难掩的不安与忐忑、手心上泌出的汗水、不自在别过的头、轻颤的睫毛……·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金牌上的数字,随后,手指攥合,将它握到了手心··苏景言突然意识到,他翘起了嘴角。
*·几场接连不断的- yin -雨之后,时间进入深秋,村里的人们换起了厚衣,苏景言也为自己添置了几件新衣,并开始有意地囤积过冬的物资··他频繁地进山打猎储存荤食,同时因为不想闲杂人等知道竹居的位置,只能一人来来回回山上山下跑去城里采购,一反往日的过大体力消耗,让他最近都是一沾枕头便坠入梦乡。
这一天,他背着新买的棉衣从村边的小路经过,突然被一名路过的扎髯大汉热情地拦了下来··寒暄了几句,正当苏景言腹诽这唾沫横飞的大汉怎么教的出小花那种软软可爱的女儿时,对方突然朝四周偷偷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后怕,凑到他面前悄声道:·“苏先生,最近几日咱们这儿可不太平,您这两天还是早点回去,小心些好。”
苏景言挑起眉头,剑医在这住了也有快两年时间,这不到三百人的小村庄,平日最大事件就是哪家的地被山上的野猪糟蹋了,这一家的小子和那一家的滚到泥地里打了一架这类根本连冲突都算不上的家长里短,不太平·这个词好像有点太过了。
许是察觉苏景言的疑问,屠夫又向前靠了一点,紧张道:“……林婶子和三狗子他们晚上都听到了,在房顶上呢,打得可凶了苏先生你是不知道,他们昨晚弄到地上那红红的一滩,今个孩子们看见时还没干呢……老哥我杀过那么多猪,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苏景言听到这里,神色凝重起来。
之后,在他的要求下,屠夫急不可待,像倒豆子一般把这他所知道的相关的一切,巨细无遗的告诉了苏景言··原来,从大概两三天前起,晚上断断续续开始有人听到屋外有人打斗的声音,且这打斗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
刚开始只有一户人家夜半去茅房听见了些许隐约的声音,到昨夜已经是全村人都彻夜难眠,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敢外出·他们虽然居于偏远之地,- xing -情淳朴,可也不是这种关乎- xing -命的事到了自家房顶,都还稀里糊涂的人。
只是他们祖辈居于此地,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程,因此比起报告之后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衙役过来,还是天稍微一黑就紧闭大门的来得实际··屠夫神情不安地离开了,苏景言则一脸沉思地回到竹居。
这个村子背靠大山,村民世代务农为生,物产单一贫瘠,只有一条路与外界相连,离江湖与朝堂有万里之遥,若说那流血之争与谁最有干系,在数百庄稼汉中,唯他剑医苏景言最有可能。
更何况,他不久前,才救了一个看起来就与这种事牵扯颇深的病号··苏景言皱起眉头,将棉衣收到衣箱里,准备合盖时,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映入他的视线··他沉沉地看着它,最终,尽管大脑深处不断的有声音在喝止他这种自揽麻烦的举动,他还是拿出了那身不知已搁置了多久的黑衣。
*·余晖下,苏景言面无表情地绑起发尾、换上黑靴、备好武器,然后坐在书房桌前,注视着暗色一点点吞噬残留的光明··等待变得十分漫长而又分外折磨,当最后一丝光线也跌入黑暗时,几乎耗尽耐- xing -的苏景言霍然起身,就要动身奔出时,极快地扫了一眼桌角。
那里,金晃晃的光亮一闪而过,随即没入虚无的黑暗之中··……·午夜,原本静谧的林间突然之间林鸟尽飞,哗啦啦的展翅声震耳欲聋··一具男人的躯体重重砸落一排细竹,飞溅的鲜血随着断开的肢体泼洒厚厚的枯叶。
咄咄的□□紧接其后,划落丛林密实的枝叶,深深扎入布料下尚有余温的躯体··生子强强现代架空·粗鲁地翻过尸体,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夺过他另一只完好手臂间的长刀,敏捷地一个跃身,避过身后突袭而来的刀风。
冷冽的寒光映亮林间,飘落的竹叶跟着刀锋旋舞,一齐朝着男人猛烈地扫去··挥舞的刀又快又利,迎接的刀刚猛狠辣,劲风呜呜作响,短短几息内,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铛的一声,横劈的刀被顶在头顶,刀身嗡嗡震颤,同样冷酷的两双长眸,在冷光中交汇出浓烈的杀意··就在此时,一柄长剑忽从旁侧刺出,男人迅速后仰,腰往前挺,堪堪避过径直擦过他喉咙的利锋。
察觉对方后援已经陆续跟上,男人暗道不好,还未站直身体,面前刀剑又再次逼来,默契十足,招招锋芒,逼得男人连连后退··心口一股气涌上,急欲脱离当下情景的男人闪身避开剑锋,旋即低喝一声,回身运刀,狠狠一劈,从头到腹直直一刀,将身后的偷袭者斩落在地。
噗的一声,背后的剑锋捅入了肩背,男人顺势往后一退,剑锋没入更深,他却不管不顾,手腕后翻,趁另一人收刀之际,抹刀而出··劈头的鲜血溅上他的脸庞,使剑的人一惊,刚刚脱剑而出,寒绝霸绝的刀劲已经斩向他的下盘。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这处林地上已多了三具尸体·男人喘着粗气,用内力震断遗留在外的剑刃,匆匆点了肩上大- xue -,丝毫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地向山林更深处进发。
夜更深了,百步之外,男人再次与追兵狭路相逢,一场激烈缠斗之后,鲜血汇成血泊·腿上中了一剑的人扯下衣襟撕成小条,简单地裹在伤口处后,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行。
茫茫深山中,男人逃亡的方向透不出的诡异·一直缀在不远处,隐藏了自己气息的苏景言止不住内心又开始蒙腾的火气,终于在男人绞杀完第四波敌人,气力不支地跪倒在地时,从树上纵身而下,出现在他的面前。
·刹那间,前一刻还气喘如牛的男人,下一顺便化作一头凶悍猛兽,气贯于刀,爆出漫天刀影,向他扫来··苏景言霍然惊觉,身形晃动,飞跃上旁侧一竿绿竹,避过凛冽刀势,之后,如一片秋叶,轻飘飘地落在了男人身前。
他解下脸上的布巾,毫无准备的男人猛然一震,惊愕的目光甚至出现了片刻空白与僵直··“……苏……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男人的声音微微发颤,出口的声音中满是超出认知的惊骇。
苏景言走前两步,扬手快速点了他周身大- xue -,在男人愣愣的注视下,冷然不悦道:“你这么吵,让我怎么睡觉”·作者有话要说:·好啦 这个故事终于快完了哭QAQ我要赶上大部队orz·第10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10)·(10)·事隔七八日,再见到曾经奄奄一息、被自己劳心劳力后终于治得差不多的病号转眼间又变回了初始的模样,想必是任何一个大夫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苏景言俊容像凝了霜一般,点了男人- xue -道,剥夺了他行动能力后,便二话不说地将人扛到背上,向竹居奔去··“苏先生……不、不可……”·近在耳边的声音充满哀求,惊惶得好似天要塌了一般,若非肢体动不了,苏景言毫不怀疑这人会立刻从自己背上连爬带滚也要挣脱下去。
坏习惯还是没改··苏景言不耐烦地停下来,挥手加上了哑- xue -,顿时,人高马大的黑衣男人就剩一双眼睛可以自由活动了··看着男人面具下一向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双目泛出浓重的焦急、惶恐、担忧、急迫、紧张等等一系列鲜明生动的情绪,苏景言心情就莫名地好上了那么一些,甚至在察觉出男人脖颈上滑下的汗水时,还顺手替他擦了擦。
苏景言轻功只能算中上,然而借着熟悉地况和几波追兵之间的空隙,一盏茶后,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竹居··将人扔到老地方,苏景言拿出药箱,意识到里面的东西还都是眼前这人用剩下的,之前因为小小整治了一番破坏自己睡眠罪魁祸首而带来的愉悦快速褪了个一干二净。
他打量了一下男人的伤势,确认没伤到要害,暂时还可撑一阵子后,便将药箱放到一边,解开他的- xue -道,拉了凳子坐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准备开始好好审一审这自己永远都无法理解行动逻辑、谜一样的存在。
谁知他还没开口,像是屁股下面着火一般,早就坐立难安的男人猛地从床上窜下,唰地一声半跪到他的脚边:·“此处十分危险,在下恳求先生即刻移步它处”·“……哦。”
苏景言淡淡地接了一句,“是这样吗”·见他不以为意,男人急得眼睛都发红了:“苏先生,若是一对一,在下相信这世间您难有敌手。
但是堡里这次派出的杀手,极为难缠……”·“阁下可以以带伤之身一人独挡几日,在下无病无痛,怎么着也能宰几个吧”·苏景言语气平平,无谓地说。
“苏先生”从来没对苏景言大声说过话的男人握紧拳头,突然沉声吼了出来··苏景言抬眼,漠然目光中含着一丝威与隐怒··被他扫视到的男人察觉自己举动的不妥,即刻挺直腰背,低下头去,再开口时,浑身戾气敛得一滴不剩,驯服友善得像被瞬间拔去了所有利爪与尖牙。
他看着地面,犹豫一瞬,终究还是做了决定,低声陈述道:·“纵横堡的杀手,每次派出时都会喂服致命剧毒,二十四个时辰后,第一次毒发,三十六个时辰后,第二次毒发。
四十八个时辰后,药石无救,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因此为了活命,他们不会留任何余力,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苏先生,在下一条贱命,死不足惜。
可是您……”·生子强强现代架空·低哑的嗓音微微发颤,尽管它的主人在竭力克制,苏景言也感知到了男人满溢而出的恐惧与担忧··他竟是打从心底在关心着苏景言的安危。
内心微微触动,然而尚未来得及深思,一路积攒的不爽被男人对自身- xing -命的轻视而燃爆汹涌开来··“既然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漠然地向他投去一瞥,苏景言轻哼一声,“当日救你,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不、不……是……”·男人似是没料到他这种反应,急忙抬头,本就不善言辞,现在心神不稳,更是只会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相同的词语。
“那我就不明白了,那些杀手那般厉害,而若非一心求死,阁下为何会久久滞留此地”苏景言神色严肃,双目逼视着脚下的男人,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你可知道,这山下的百户农家,很可能会因你的愚蠢而被无辜牵连”·被他毫不留情指责的男人浑身一颤,这下连不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僵直着身子,头颅越来越低。
苏景言拉过药箱搁到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陷入木然的男人,半晌,见他确实是真切地在愧疚与后悔,便用手指叩了叩身边的桌子,缓了声音示意道:“坐过来,自己止血上药。”
虽然没了先前的严厉,但他的态度依旧颇为不耐,口气算不上友善,可身上沾血的人却像得到了特赦令一般,偷偷瞄过来的双眼闪过几丝莫名的光彩··他坐到凳子上,熟练异常地快速处理伤口,手法虽然都是最有效的,可看在苏景言这个专业人士的眼里,实在是简单粗暴,简直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夺过男人手里的绷带,阻止他只图速度、后患无穷的包扎·随即哗啦一声撕开他腿上的布料,低头用- shi -巾擦拭伤口周边的脏污··屋内安静下来,几寸之外,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落在耳旁,在这已显寂寥的深夜里,听起来竟有些难得的心安。
“今晚还有几个”·开始裹伤口的时候,苏景言突然问道··“嗯”·男人正呆呆望着他的发顶,闻言,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只能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喉音。
“我说,追杀你的那拨人,还剩多少”·苏景言直起身来,盯着他:“我们两一起,尽快把他们处理了·”·“”·男人眼瞳放大,惊得身子一抖,从凳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苏景言默不作声,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打量着面前的人,看他这次能不能有什么新花样··“苏先生……”男人不敢置信地低唤道,漆黑的双眸染上几分难以阻挡的喜色,可转眼间,这些情绪全部褪去,被闪着冷辉的坚定取而代之:“如果先生信我,请先暂避它处,两日过后,在下一定完好无整地将此处还予先生。”
“我不是为了你·”苏景言轻描淡写道··“在下知道·”另一人接的顺口,似乎毫不意外,他认真地看向苏景言,郑重道,“但这事由我而起,这条命也是先生所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绝不会让您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在下恳求先生,请尽快离开此地·”男人唰拉一声第二次跪了下去,挺直腰背,双目灼灼,“顶多再有一刻,他们就会追来,时间紧迫,请先生信我一次,即刻离开这里”·苏景言默不作声,男人的种种举动和话语,不禁令他疑窦从生。
从进门开始,这人就对让自己离开竹居莫名的执着·剑医苏景言不是文弱的白面书生,甚至,江湖之上有那么一拨人,比起医术,对他剑者的身份更为认同,这从他名号两字顺序就可以看出。
眼下,与那些狠绝的杀手正面交锋,就算缺乏应对经验,苏景言自认短时间对方也奈他无何··可显然,另一人却认为他多待一秒,都会有- xing -命之忧··不是对方杀手真的逆了天,就是这其中另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不行·”苏景言沉吟半晌,突然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再次说服失败的人难掩眼中的瞬间的黯然与失望,他深深地望过来,无声的关切与惶然几乎凝成实体,沉默着再一次恳求着他改变主意。
“我虽不愿招惹事端,但也断没有别人挑上门来,还一味忍气吞声的道理·”苏景言摩挲着手中茶杯,不容置疑道··“……”时间已经不多,可他竟想不出任何有用的办法来让青年离开这里一步。
男人低头咬牙,因憎恶自己的口拙,而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苏景言啜了一口茶水,目光转到窗外··气氛凝重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被无限地拉长,漫长的磨人。
静寂的夜色中,随着晚风传来细微的响声·苏景言挑了挑眉,而另一人像如临大敌的野兽,敏捷地起身跃到门外··几息过后,男人脚步沉重地返回··苏景言朝他看去,只见对方鼻尖浸出汗水,唇色发白。
迎着他的目光,男人走到他的面前,静默了一会,忽然平声开口:·“纵横堡的杀手,常年服食特定的药物,长此以往,堡里可借血鹰寻其踪迹,广达千里,至死方休。”
他敛着眼睫,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叙述与己身毫无关系的事,“这一个月来,他们搜遍了附近方圆百里,也未发现我的尸首,这才疑我未死,动用血鹰·”·苏景言被动接受这些他一点也不感兴趣、却可猜出几分的前因后果,微微皱起眉来。
“苏先生·”察觉出他的不耐,男人哑着嗓子低唤道··随即,他再一次恭敬地、却头一次缓缓地朝苏景言跪了下去,:“您从不问我的身份,是因为在您眼里,我和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然而您能这样看我,我已经十分的感激了·”··生子强强现代架空“您是个好人,没必要因为我这种人,而牵扯到麻烦里来·”·他顿了顿,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随即抬眼直视苏景言,极为认真道:“这里是个不错的隐居之地,是我让这里沾了血,我向您陪个不是。”
苏景言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一直以为这人沉默寡言,便该是情感迟钝,谁又能料到,这五大三粗、刀口上舔血的男人,竟细腻敏感到将他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东西了然于心的地步·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十分有限的交流、与不足一月的背景之下·仰着头看向他的人,眼神中又是那种虔诚到让人心惊的东西,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连友好都谈不上的大夫,而是一件渴求了太久太久,代表了太多太多东西、美好到不似真实的希望。
察觉到心湖泛起阵阵波澜,有某一处正在悄悄融化,苏景言暗骂了一声自己,努力调用理智暂时压制住这股蠢蠢欲动的情绪波涛··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必须先弄明白。
“——你滞留此地,是因为……要保护我”·苏景言思忖下来,愕然发现,这竟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作者有话要说:·_(:з」∠)_ 这章卡死我orz·其实苏先生,忠犬真的很好你快收了他别嫌弃他了·你难道没有看到看似无事的外表下忠犬的心都碎成玻璃渣了么QAQ·第11章 隐于山林中,忠犬送到家(11)·(11)·之前想不明白的细节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这人在山里中兜圈,却不肯向地势更加复杂、更易隐蔽的其它地方逃命,不是他笨到无可救药,而是因为,他把自身当成靶子,来换取苏景言住处的隐秘和- xing -命的安全。
如果他逃了,找不到目标的追兵便会再次动用血鹰,此时,不管能否准确追踪到男人的藏身之处,作为目标曾经长时间逗留之处,竹居都不可能逃过纵横堡搜寻的范围··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他不是没有被人保护过,可那些牵扯着错综复杂利益关系下的庇护所,虽然裹了层温热的皮,本质却冷得不容一丝感情。
而眼下这种从未料想到过,却真真切切是用- xing -命来沉默履行的守护,真挚、直接、甚至有些蠢得……让他无法不为之动容··眼前的人对他的猜测没有反驳,然而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手中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炸裂声,苏景言愣愣地俯视着脚下的男人,看着对方僵硬地避过他的视线,看着他不自在地颤动睫毛,胸口先前翻腾的浪潮掀起一波波巨浪,终于冲垮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在努力维系的界限。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久久,苏景言扭头,松开手指,将已经裂缝的瓷杯小心地搁下,口气是强装的平静··“冲着我来的祸端,不应该影响到苏先生您的生活。”
这一次,男人斩钉截铁地沉声道··“哈哈……”感受到对方仿佛陈述真理一般的理所当然,苏景言忍不住捂脸低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自嘲与挫败。
——与眼前这因别人的随手之劳便可献出生命的人相比,他那点自私又卑微,因为想要过着平静生活而试图完全杜绝一切潜在不定因素的做法,实在是本末倒置到可怜又可悲的程度·脑海中,不断闪回着男人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虔诚与倾慕,那种仰视的渴望,太过纯粹,所以才让人心悸。
明明知晓一切,却依然能坚定执着的去做出抉择,这种人,明明比他这类自私的胆小鬼,来得珍贵与难得,也更值得别人的倾慕··低低的笑声愈来愈大,苏景言甚至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笑得伏到桌子上,双肩不断抖动,似乎是要将几辈子以来积攒的笑都发泄完毕。
终于,苏景言笑累了,便用袖子抹抹眼角,直起身子,面带笑意的打量着视野中那个因为心态改变导致感知范围里色彩也不同起来的对象··“……苏先生”男人轻声地试探道,显然为苏景言前后的差异而疑惑。
然而还未等到另一人的解释,他眼神蓦地一沉,目光投向窗外,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他们就要来了,您快离开吧”·不再赘言说服,男人霍然起身,抓起桌上满是血斑的长刀,大步朝外走去。
知道对方此举是为自己争取时间,苏景言看着那宽厚强健,却在黑衣之上裹着绷带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游移被角落中泛起的暖意消融··他随之站了起来,跟在男人身后,拔剑出鞘。
“铮”的一声,雪白的剑刃,在月光下寒光四溢··听到声响的人猛然回过身来,愕然的目光依旧锋锐,凛冽如刀,却清亮得宛如天上的星··“我说了,我们一起。”
这一次,男人在青年那双一贯冷寂到无情的双眸中,看到了几丝热度包裹下的无可动摇··这句话,不是第一次说出时,几分不耐下的妥协选择;也不是第二次说拒绝离开时,为了套话而故意摆出的姿态;这只是对于男人不知为何、但确确实实为他所做的那些,理所应当的同等回馈。
“您不用如此·”·正对着苏景言的人忽然笑了·他逆着月光,目不转睛地看过来,浓郁的血味从他身上溢散开来,混着近在咫尺鼻息的温热,让苏景言有种这两人十分亲密的错觉。
“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您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他顿了顿,深深地望着苏景言,嘴角的笑意很浅,却像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烫上青年的心脏。
“不是的·”苏景言摇头否认,沉吟了一下,在脑海中斟酌着词语··他的面前,黑衣男人静立不动,手中的刀却越握越紧,目光警惕地向背后两侧探去。
“我……”·一个字刚刚吐出,快若闪电的残影带起一阵残风,苏景言只觉身子一僵,话语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再也无法颤动一丝一毫的声带,更别说挪动一个手指。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这人点- xue -的功夫,竟比他高明纯熟多了·“抱歉,苏先生·”男人真诚实意地道歉,一把抱住他,将浑身动弹不得的人挪进隔壁书房,一掌拍上竖立的书架,沉闷的响声过后,塞满书册的木架被男人缓缓地推开,露出下方的地面。
苏景言瞪着双眼看向那里,后知后觉地记起,这底下有个密室加暗道··男人揭开入口的地板,抱着他跳下··黑暗的空间里,什么都模糊成一团团的色块。
然而男人却如履平地,抱着一个成年人也走得十分平稳,大约百步之后,他停了下来,将苏景言放到一张冰冷粗糙的石凳上,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两人一坐一站,是苏景言并不喜欢的被俯视姿态。
·墙上的火源投- she -男人的身影,黑色的- yin -影将苏景言大半身子都笼罩进去,狭窄的密室内,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近在耳侧,而那颗胸腔内的器物,似乎也要跃动出来。
苏景言无法言语,便只能通过双目,来向另一人传达自己对于现下这种状况的绝不赞同··“您看,其实我也没您料想的那么弱,不是么”男人的眼底因为两人状态的倒置而浮出点笑意,意有所指地轻声道,“- xue -道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之前,就请您暂时委屈一下了。”
说罢,他有些失神地凝视了一会苏景言,不言不语,眼神中的东西却让被看得人喉中蔓上酸涩··“再会了,苏先生·”·他伸出手来,有些不自在地轻抚上青年的脸颊。
贴触的手指冰冷笨拙,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从下颌、滑到脸颊、又用脸颊,依依不舍地转到眉眼和额头……每一次手指与皮肤的接触,都短暂得像一闪而逝的流星,然而激起的水纹,却波荡不止,一圈圈在心中越扩越大……·被制住全身大- xue -的人心只能像一具雕塑保持绝对的静止,甚至连给予那弯身凑过来的男人一个眼神都做不到。
简直能将人逼疯·苏景言内心几欲抓狂,眼神连带着狠戾起来,却并没有传递出去,因为罪魁祸首已经伸臂将他紧紧地圈到怀里,并闭上了双目,蜻蜓点水般地触上了他的嘴唇。
当男人抚上他的脸颊时,注意到对方眼神中溢出情绪的苏景言就预料到了这个发展·然而前一刻还在腹诽的“要被连脸也没看全的人占便宜”念头,在两人唇瓣贴合的那一瞬,皆数化作宇宙的尘埃,飘散出他的脑海。
留下的只有宁静与祥和,以及……心脏剧烈急速紧缩又扩大的震耳撞击声··这个沾惹着血腥,冷硬强壮的男人的嘴唇,竟是意想不到的柔软与脆弱。
不够……这远远不够啊……苏景言想要伸出双手,随着内心的渴望紧锁对方,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意犹未尽地为那快速撤去的唇而遗憾……·根本算不上吻的碰触结束,男人完全不给苏景言任何机会,提起一侧的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脚步声完全消失、扣合竹板的动响消失、书架挪回原地的沉闷响声消失、闭合门扇咯吱声消失、衣袂飘舞声消失,然后,火把噗的一声灭掉,苏景言所知所感的一切,只余下坟墓一般死寂的黑暗。
是理智地选择两个时辰后,等待一切结束再次回归他渴望的生活·还是听从那冲击着心防的感情洪流发出的强烈呼喊,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冲破- xue -道,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苏景言本以为自己会耗费一段不短的时间去做抉择,然而事实上,他只想了两瞬,甚至根本没进入任何形式的利弊判断过程,便已经开始暗运内力,逆冲经脉。
那张笼在他眼前那张铺天盖地的迷障大网,被一句话、一个吻、一个人,完全全全地扯了下来,露出了外面的万里晴空··从丹田流转而出的真气呼啸着凝聚起来,异常艰难地冲击着被桎梏的关键之处。
血肉被剧烈地翻搅起来,一次次冲击、一次次的失败,带来每一根痛觉神经的末端遭受的千刀凌迟··薄汗溢出额头,身体开始禁不住自发地痉挛颤抖,苏景言却仿佛浑然未知,只是闭着双眼,一次又一次地反复重来……·……·*·这是即将破晓的黎明,曙光刚刚露了个头,天幕上还挂着稀落的残星,林间一切已可辨识出轮廓,沉睡的生灵也在渐渐苏醒。
浓雾弥漫在林间,溪水潺潺奔流,一只小鹿迈着轻快的步子跃入树林这头,低头饮水··隔溪相望的对岸,泼溅的血珠挂上弯翘的草叶,人体流出的液体顺着地势蜿蜒蔓伸,在最浅处汇成一个又一个的血洼,像燃烧的暗火,遍洒在深秋的黄与绿之中。
染红的落叶上,肢体交叠堆积,与周遭断折粉碎的枝林交织成一派断壁残垣、狼藉混乱··一把刀,碎裂成段,浸在浓稠血水之中··一个人,犹然直立,脚下尸首横卧交错。
冷风扯起他的黑发,轻拂着银色的冰冷面具·他仰着头,双手下垂,闭着双目,晨光刺破朦胧的雾气,染上他挺直的鼻梁、发白的双唇,一点一点,将这个黑夜之子温柔地拥入怀中。
似乎是晨曦的暖意唤醒了他石化的躯体,虚张的五指微微动了动,随即,慢慢合握成拳,再缓缓松展,幅度微小,宛如垂暮的老人,迟缓、颤动、却坚持不懈地试图去感知那从指间穿过的微风。
手部的动作带动了头部·男人无力地垂下头去,再也无法支撑的双腿卸去力气,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高大如山的身躯轰然跪倒在血泊之中··眼皮感受的光热逐渐浓烈起来,耳腔里回荡着清脆欢快的鸟鸣,就连那贯穿全身如影随影的- yin -冷,似乎也被从林间照- she -而下的光芒蒸腾得只余一片片残影,不足为患。
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不过,眼皮似有千金之重,完全隔绝了他期盼的光明,只留下晃动不安的一片虚无·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他不能准确地感知自己的肢体,只能按照模糊的感觉竭力挪动躯体,此时,微凉的气流会从末梢传递而来,带着鲜活的气息,冲刷了萦绕鼻尖整夜的血腥,提醒着他,他仍存留在世的事实。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渐渐的,肢体的触觉、耳朵的听觉、鼻腔的嗅觉……器官们迟钝得像醉了酒,各自的功能混杂起来,连带着,感知的东西也就搅在一起,像一块色块交织的绚丽画卷,让时空错乱起来。
隐隐约约,虚无的世界里开始出现一些残破、不知意义的画面·好似是张人脸,又像是某个放大了特写,翻飞在白色绷带间的手指、专注于眼前事物垂下的睫毛、看上去总是像刚刚亲吻完花瓣的唇部……·此类的画面旋转、快进、重复……任它们过往反复了好久,几近陷入虚无边缘的男人,才喃喃地从唇缝间溢出三个字来。
……苏景言··这是人名还是地名,代表着什么,有何意义,他无法想起,只是空落落的心因为念着这三个字,而有了重量,那种正在被吞噬恐惧与茫然,似乎也可以得到些微的平息。
苏景言……·他再次无意识地低唤道,然而,这一次,他似乎听到了对他呼唤的回应··又轻又低,听不清楚,然而内心有股力量,支配着他忽略被加诸在身的沉重,将他从虚无的边界拽回了靠近光源、温暖的地方。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滋生出的无名动力在翻涌增长,促使他执着地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从那道温暖的地方,他掀开了一道斜长的口子··光亮映照进来,驱散正在吞噬他的黑暗。
模糊不清的视野中,有个青年,正近距离地凝望着他·他紧皱着好看的眉头,一向冷清的双眸中,在下一刻,为他绽开饱含温暖笑意与由衷喜悦的春日笑颜··“……苏先生”·他低咳了一声,鲜血喷涌出来,溅上那人干净整洁的白衣。
心中涌上恐慌,生怕那难得一见的稀有笑容被自己的愚蠢破坏殆尽,男人伸手抓住对方正欲动作的手臂,用尽力气,喘了半天气,只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抱歉”。
对方神色因他的抱歉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即,接踵而来的便会是震惊、厌恶、鄙夷……·但是,这一次他好像估计错误了··短暂的空白过后,是一声含着气愤与无奈的低哼,随之,是无声的沉寂。
不由地锢紧手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男人慌乱地追寻着青年的双眸,一低眸、一抬眼的瞬间,他终于找到了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容··他的双眼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含笑的眉眼中满是愉悦。
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快乐……·他呆呆地仰视,内心的疑虑像轻云飘过,含着怅然与苦涩··“你得负责·”·青年气定神闲地吐出这四个字,话落,男人心中一颤,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赔给这人,顿时黯然地垂下眼,捏着对方的手指有些无措地松了开来。
就在他手指完全脱离的那一瞬,另一人纤细的五指,忽然抓紧了他血迹斑斑的粗糙手掌··男人眼前一黑,却不是之前的状况,而是另一人贴上他面颊,遮挡住了他视野。
那似乎永远也遥不可及的人,在他的唇间,吐出滚烫却轻柔的话语··“亲了就跑,阁下是敢做不敢当吗”·……·……·“张嘴”·挫败的无奈过后,在完全侵入男人的口腔的前一息,青年拉开两人距离,咬牙切齿哑声道,随即,才俯下身去,身体力行地开始他的教育课程。
“记好了,这才叫吻·”·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这个故事终于完了给自己撒把花流一流心酸泪·以后的日子里,苏先生会继续身体力行地教育忠犬,关于谈恋爱的108姿势……·→_→·第12章 番外(上)·番外上·1.亲了之后变身的青蛙王子·隔着面具亲了男人好几次后,苏景言才想起来,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决定要饲养的这大只田螺汉子真正长什么样。
他是可以靠屁股下巴和那张- xing -感到老让他觉得在索吻的嘴唇,以及背影来辨认对方·可是若哪天不幸在人潮中弄丢了他,他就是想贴张寻人启示,也没法贴。
为了以后着想,又一次亲完,想起这么一茬事的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能揭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吗”·正忙着喘气的人一下就回复到极度的安静,默不作声许久,才犹豫不定地轻声问:“您确定”·苏景言点点头,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男人是疤痕还是烧伤,哪怕他整个上半张脸都毁了,他都不会意外的。
高大的男人摸索上面具的边缘,抬眼望了青年一眼,那还浮着点- shi -气的眼珠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得知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小狗··苏景言拍了拍他的背··银色的面具被慢慢拿了下来,一点点显露出男人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英气的剑眉,深深的眼窝,以及那双已经非常熟悉的狭长双目……·苏景言死死的盯着他,短暂的惊愕过后,双目里因被愚弄而喷起小小火焰。
男人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避过青年的打量,随即慌里慌张的捡起面具,就要再戴上去··苏景言一把拽住他制止,挑眉道,“慌什么”·“这张脸……丑。”
他低头苦涩道,扭着头不让苏景言看到正面,“我怕污了您的眼·”·苏景言直接皱起眉头来,又扫了一眼男人的长相·轮廓分明,高鼻深目,几乎集合了现代对男- xing -所有审美的要点,甚至看上去还带点混血,刚毅英俊、成熟- xing -感的类型,是所有雄- xing -生物都会艳羡的……·而面前的人还一脸的羞愤欲死,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啊,审美观居然扭曲成这样·生子强强现代架空·苏景言忍住扶额的冲动,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指了指自己:“你觉得这张脸怎么样”·男人脸红了,小声道:“很好看。”
说罢又忍不住盯着苏景言,情不自禁地补了句:“非常好看·”·剑医的脸和现代那张已年过三十的有八成相似,只是因为年龄和经历关系,气质更为俊逸儒雅,五官偏向- yin -柔,但总体来说,眉目如画这四个字毫无勉强。
看来这人的审美观不是与众不同,而是部分扭曲啊……这种,其实相对而言,比较好解决··于是苏景言伸手摸上他的脸,双目凝注着讨论,正色道:“记住,你很好看,非常好看,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对你而言,都是不公正的评判。”
手边那双目不转睛的黑眸痴痴地望着他,半晌,认真地点了点头··2.所有权该怎么宣告·两人一起躲避追杀的短暂日子里,常常一起投宿客栈。
那时候男人还戴着面具,习惯一身黑衣的打扮,更因为护卫和习惯等等一些原因,坚持走在他的身后··矫正一两次无效过后,兼观察发现男人这样更自在后,苏景言便放任了。
在外行走的日子,对方渐渐展现了除了田螺汉子之外,更多的其它属- xing -··他是个技艺纯熟的车夫;他是个心细如发的贴身管家;他也是个能将简单材料变成无上美味的大厨。
苏景言觉得物超所值,而这些生活的琐事有人主动替他- cao -心,他便乐得回收花在其上的精力,逐渐向着纯正的学者·宅男·书虫·武痴发展··所以反- she -弧越来越长的苏景言,照旧过了很久,才发现由此带来的负面问题。
几乎所有的客栈小二、老板,在男人面前称呼到他时,都会用“你家公子”的类似称呼;大部分商人会对着他谄笑如花,而面对男人时,眼神鄙夷嫌弃、嘴巴紧闭;一些自认高档的酒楼,会为他们准备两张饭桌单独用餐;情况再极端时,有些地方甚至会以理所当然的态度,明确阻止男人跟随苏景言进入某个区域。
这个朝代,身份等级鲜明,不同等级所遭受的对待是天差地别的·其中,黑色衣袍的仆从,仅仅比奴隶地位高一点点,同样是主人的私有物,任主人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为什么”被拒绝了特意为人购置的新衣后,苏景言忍不住问道··“我们是堡主的死仆,只能着黑色的衣物·”男人面无表情,理所当然。
“那是以前·”苏景言不悦道,“你这条命,是我的·”·“是·”·“那,难道不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自然。”
男人认真地点头··第二日,苏景言与男人两人并肩走出客栈,店内的小二,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双手··准确地说,是苏景言强制- xing -地紧握,而另一人,则随时都想抽回手去。
苏景言狠狠瞪他一眼,男人安静下去··就这样,苏景言带着男人走上大街,专门寻那些被公认的黑衣仆从不能进去的地方,诸如,卖笔墨纸砚的墨斋、卖珠宝玉器的商行、消费最贵的酒楼、享有盛名的茶馆……·一次次,每当相关人员想要隔下黑衣男人时,苏景言都会抓紧对方的手,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向来人。
大部分人都会知难而退,眼睁睁地看着这白衣青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对方端茶、倒水、喂饭、提物··等到他一走,这些地方便炸开了锅·第二日,有关苏景言和他家黑衣仆从的讨论,流窜过这座城的每条大街小巷。
男人惴惴不安,面有忧色,跪下了好几次请求苏景言停止,但他根本置之不理,反而跟上了瘾一般,日复一日的如此重复了五日时光··五日之后,苏景言在这城里买了一座小院搬了进去。
而突如其来的定居,让同行的另一人百般不解··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景言依旧持续天天牵手带人逛街的活动,甚至有几次还主动挑起因为男人身份而来的刀剑争斗。
“他是我的爱人和伴侣,不是我的仆从·”·当着围观数百人的面,苏景言扔掉手中沾血的武器,毫不避讳地拉过男人的手举,正色道··自此之后,这座城里,再也没人弄错过他们的关系。
·3.那个数字难道真是你的名字·确定关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苏景言和男人之间彼此称呼依旧延续着医患关系时的“苏先生”与“你”“阁下”。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人单独相处,这个时候,“你”字足够,少部分机会一起外出,沉默寡言的男人也会因极低的存在感和寸步不离的紧身跟随,成功地让苏景言忽略一个名字的必要- xing -。
在某方面异常迟钝的苏景言会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得缘于男人卸掉面具后第一次和他与旧友相见·闻名江湖的青年才俊和苏景言熟络地打过招呼闲聊几句后,突然对着他身边的人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这声问得苏景言猛然惊醒,而男人默不作声,瞄归来询问的眼神有些迟疑和为难。
苏景言顺口接过问题:“他也姓苏·”·友人没觉出异样,顺利地接受了两人同姓的设定··当晚,两人躺在床上时,苏景言搂着他的腰,问道:“不打算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怀里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半晌,低哑的男声含着几丝喜悦,不敢置信地回道:“您是在问我的名字吗”·“怎么这么高兴”已经能够准确判断出男人情绪的苏景言此刻却搞不懂了。
“……您终于肯问了·”对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由平躺变为正对着他的侧身··黑暗里,男人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彩,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面庞也带上一丝笑意。
生子强强现代架空·“您虽然救了我,但您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这是因为,您根本不想跟我扯上关系·”男人沉声陈述道,随即顿了顿,伸出手,轻轻环上苏景言的肩,小声不确定道:“现在,您是改变……主意了吧”·……自己看起来像那种随便乱搞男男关系的人么该做的全都做过后,这人居然还能问出这么个蠢问题·苏景言掐了掐他的腰作为泄愤:“是啊。
所以阁下现在能够告诉我,到底该如何称呼了吧”·“戊辰·”·“……这个代号我知道·”·“我……”男人僵住了,过了一会,闷闷地接道,“纵横堡里,代号就是我们的名字。”
“你总该记得没进堡之前的名字吧”苏景言亲亲他的脖颈,柔声安抚··“亲生父母吗”男人苦笑,“记事前就离开他们了。”
真是个糟糕的话题……苏景言心中一酸,有些埋怨自己·他将人搂得更紧,两人皮肤贴皮肤,男人一向比较高的体温传来,他才能感觉不那么难受。
……·“……那你跟我姓怎么样”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苏景言开口提议道··“好·”另一人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你都不考虑下吗”苏景言失笑,忍不住道,“很有可能你会改姓·”·“……这个很重要吗”男人疑惑。
又忘了这是个某方面常识极度缺乏的存在·苏景言感慨道,和他十指交叉相握,调笑道:“和我姓,在我们家乡,可代表你嫁给了我·”·“只要能和先生您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楞了一下,男人坚定道··对苏景言而言,这是他听过最简单,却最甜蜜的情话··作者有话要说:·呃 居然没写完先发这么多~下半章继续·本来想写的轻松点,又正经了||||·好像不是我的错,是这两人,不太适合逗比风啊||||·AB X A的CP||||·第13章 番外(下)·番外下附带的片段灭文法·-正确地撒娇方式·最近,戊辰发现,他最常用的跪地恳求法,对苏景言失去了效果。
“你跪到我身上,同样可以达到撒娇的目的·”苏景言面色如常地翻过一页书,眼皮抬也不抬··-兄长属- xing -·每当男人垂下眼帘、颤抖身体、咬着嘴唇、眼神飘忽、不自在的扭头时,在苏景言眼里,他就从一只威风凛凛的战斗犬,变成了一只被人丢弃/即将被人丢弃,需要投喂和抚摸、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小幼犬。
此时他多半时间处于休眠状态的兄长属- xing -就会被激活,瞬间变得温柔体贴起来,连大多数时候都很欠缺的耐心也会成几何倍数增长··-意- yín -对象·对于自己捡回来的病号会喜欢上自己,苏景言莫名其妙,且一头雾水。
“如果有人能接受我,那么他会是什么样子很久前,我曾经想过·”已经被苏景言调|教的不再一羞涩就闭嘴不言的男人以回忆往事的口吻,站在夕阳下,眺望前方低声道。
“我符合吗”苏景言好奇道··身边的人回头看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所谓的理想型么·不过……回想起曾经的理想型在自己这里的遭遇,苏景言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天敌·苏景言有对付男人的天然杀手锏··在他支支吾吾、犹豫不决、害羞忐忑等等等一系列导致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全部将其毫无障碍的翻译为“好的”、“是”、“没问题”以及任何他想听到的词语。
-投喂·苏景言最终还是与纵横堡的堡主见了面··戊辰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让他可以正大光明地与苏景言在重重守卫下离开那里··他接连一段时间内,内疚自责到了只要苏景言表现出一点不正常,他就会即刻杀回纵横堡,或是主动上缴自己多保留了好几个月的人头。
“觉得欠了我”苏景言一点点剥开他的衣服,勾起嘴角、眼神威慑、霸气十足地捏了捏他的胸肌,“我接受肉偿·”·-吐槽帝·其实,苏景言很多面无表情的时候,都在心里不合时宜地吐槽。
一般这种都被称为腹诽,可偶尔,苏景言也会短路那么一下,直接顺口溜出··比如……·“您、您没事吧”首次主动与苏景言进行she吻的男人,不小心将积攒的口水粘到了他的脸上。
·“……只是口水而已·当你舔的时候咬到我,再这样悲愤欲死吧·”·于是下一刻,苏景言提前欣赏到了这种表情。
-不为人知的癖好·苏景言发现戊辰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当夜完事后,他特地撑开那里,细细检查了下,却没有发现伤势··第二天,情况更严重了,男人开始走几步停一下。
苏景言又确认了一次,甚至刻意减少了次数,缩短了时间··这次,男人开始捂胸口了··苏景言隐约察觉出不对··当再一次滚床单时,留了心的大夫,本来游走在男人腰臀上的魔爪,忽然窜上了他赤|裸、壮硕的胸肌。
“——呃”·听着男人堪称惨烈的痛呼,苏景言翻身下床,找出消肿的药物,随即决定要稍微收敛一下对大胸的执念··生子强强现代架空·-童子鸡·“你以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么”·第一次将人推倒吃干抹净后,苏景言汗淋淋地躺在床上,准备确认下自己的猜测。
“嗯·”正在收拾落地凌乱衣衫的人点了点头,给出了远远背离提问人期待的回答··“什么”苏景言感觉颇为复杂的讶异道。
“抱、抱歉……”察觉苏景言口气异常,男人扭过身来,惨白了脸色,慌乱地看着他,“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学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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