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死一次 by 郊童唱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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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死一次 by 郊童唱返(2)
·    徐殊年顶着周围人莫名汇聚过来的视线,压力很大地点了下头,结果就坐在旁边大阶梯上跟几个女生看了一下午的球··    陆展的技术显然是好的,而且动作也相当漂亮,徐殊年看得很是羡慕,觉得这样在运动场上活跃着特别有男子气概,心里还忍不住想象,自己也如此挥汗如雨酣畅淋漓的运动一番是什么情景。
    但现在他还需要时间适应这样的氛围,主要在球场上运动需要和很多人默契的互动,而徐殊年目前还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接触··    期间,陆展休息时,浑身热气腾腾地走了过来,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就坐在徐殊年旁边。
转头得意地问:“怎么样,哥厉不厉害”·    徐殊年点点头,诚恳地说:“很厉害·”·    陆展立即笑出一口白牙。
    徐殊年看他仰头咕噜咕噜灌水,几道汗水顺着脖颈和喉结流进了衣领里,就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陆展愣了愣,随后接过那包纸巾,抽出一张后又还给徐殊年,笑了下说:“谢了啊。”
    徐殊年把纸巾揣回兜里时,不经意看见了坐在对面不远处的几个女生,都在偷偷摸摸瞧着这边,见他看过来,立即又都转了回去,那神态让徐殊年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展把那张纸巾塞进兜里,又起身回了球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和紧身牛仔裤的女孩儿突然走了过来··    徐殊年刚发现女孩儿朝自己走过来时就开始紧张了,他很久没和同龄女孩儿接触过了,正巧与女孩儿的视线对上时还有点儿慌乱。
    女孩儿皮肤很白,虽然五官不算特别惊艳那种,但却有一种自信又直率的气质,加上身材修长,一双又细又直的腿十分吸睛,其实整体看起来算得上大部分男生都会多看几眼的美女。
    美女看着徐殊年,刚坐下就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秦慕·”·    “你好·”·    徐殊年拘谨地点了下头,正慌张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下自己的名字时,秦慕却笑了下说:“我知道你,你叫徐殊年。”
    徐殊年愣愣地点了下头:“对·”·    秦慕的笑容更明显了,突然说:“虽然你是我情敌,但我还是觉得,你还蛮可爱的哎。”
    徐殊年的脸一下就红了,还被这“情敌”的标签给震了一下,懵逼地说:“情……情敌”·    秦慕点了下头,坦率地说:“对啊,我也在追陆展啊。”
    徐殊年的脸更红了,慌里慌张地摆手道:“不……不是,我……我没有……”·    没想到秦慕见他这副模样,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我突然觉得,你其实很可爱哎。”
    徐殊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红着脸低下头··    一边秦慕还在小声的笑··    这时候他们头顶突然有人悠悠问了句:“你们聊啥呢这么开心。”
    徐殊年抬头看见叉腰站在面前的陆展时,正直地想这时候自己万万不能让妹子继续误会下去了,得给他们留一点儿交流的空间才行··    于是他赶紧拍拍屁股起身,匆忙说了句“我好像还有点儿急事”,就一溜烟跑出了球场。
    后来,齐野和胡非回到宿舍时,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桌前看书的徐殊年··    齐野走过去,一只手撑在桌沿,看着徐殊年不怀好意地笑,还戏精一样声情并茂地说:“年年啊,你怎么突然抛下我们就跑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呢”·    徐殊年十分老实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齐野一听就哈哈笑了起来:“为啥你碰上秦美女,就跟老鼠看见猫一样呢·”·    徐殊年认真地摇头否认:“我没有。”
    虽然秦慕直率的说话方式他的确招架不住,但绝对没有抗拒和逃避的意思··    齐野摇了摇头说:“其实我觉得,陆校草应该……”·    “你够了吧。”
    胡非那钢铁直男的预感让他意识到话题必须就此打住,于是他立即打断齐野··    “都笑了一路了有完没完了,又不是老娘们儿,一直八卦兮兮的干嘛呢”·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徐殊年也趁机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晚上的课要交作业了,你们都别忘了打印一份带过去。”
    徐殊年一语中的,齐野立即恍然道:“哎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我这就去打印,你们谁要带的吗”·    说完就开始着急忙慌地开电脑找U盘。
    当晚的基础课,终于到了之前小组作业展示的环节,徐殊年他们这组是组长陆展和一个带眼镜的女生上台演示,两人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中间还穿插了活跃气氛的互动环节,效果很不错。
    结束时,台下齐野小声赞道:“我觉得咱们小组分第一没跑了,你们看老师那脸上都笑出几圈褶子了·”·    徐殊年也挺高兴,觉得他们组所有人的付出都没有白费,这几周的认真准备,很值得很有意义,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这时候收拾好材料走下台的陆展,正巧看过来时,徐殊年的笑容还未收敛,两人四目相对,陆展先是愣了愣,然后冲他挑了下眉,勾起一边嘴角笑了。
    徐殊年莫名其妙,还有些不知如何应对的慌张,立即垂下头装作要看书的样子,却不知自己这反应,很像偷看时被当事人发现后的条件放- she -··    旁边齐野不巧看见了这番隐秘互动的后半截,就自动脑补成了校草邪魅狂狷的微微一笑,惹得纯情小迷弟经受不住低头羞涩的场面,随即还意味不明地“啧啧”了两声。
第15章 Chapter 15·    周六,徐殊年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他这段时间已经存了一些钱打算还给陆展,虽然只有一千五,但还是决定这几天就找个机会给陆展,毕竟说好要慢慢还的,太长时间没动静不太像话,所以就算少,也得先表明一下诚意。
    中午吃饭时,齐野拉着徐殊年和他去校外的沃尔玛买东西,徐殊年正好想到处走走,就和他去了··    经过校门外那条被各种餐厅占领的街巷时,两人同时看见坐在一家西餐厅里的陆展和秦慕。
    这家西餐厅装潢不错,经常有小情侣在这里约会,所以齐野一发现这俩人,就条件反- she -地回头看徐殊年的脸色··    徐殊年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齐野仔细端详他面色如常的脸,没发现一点儿破绽,疑惑道:“你不觉得他俩有情况吗”·    徐殊年也疑惑:“所以呢”·    齐野被噎了一下,面色复杂地思索良久,才揽着徐殊年的肩继续往前走,嘴里念念叨叨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呢,兄弟你这态度是对的,我看好你哦。”
    徐殊年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些胡言乱语,无奈地摇摇头没说话··    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上,陆展一脸诚恳的对秦慕笑了笑后,才语气郑重地说:“你看我这样说怎么也不算敷衍了吧,咱们是真的不合适,做普通朋友就挺好的……”·    秦慕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头搅拌咖啡,过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气说:“好吧,我放过你了。”
    气氛又沉默下来,有些微妙的僵硬··    陆展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女孩儿低头沉默时转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却在不经意看见什么时愣了下,视线不自觉跟着移动了一截。
    秦慕再抬起头时,就见陆展偏头盯着窗外出神,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发见了两个有些眼熟的背影,终于辨认了出来后,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陆展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这种时候跑神不太好,立即转回来,神色里带着些歉疚。
    秦慕又扫过一眼远去的人影,突然神情里流露出一晃而过的几分狡黠,然后看着陆展一脸兴味地说:“刚刚那俩好像是你同学吧,我记得上次和那个徐殊年在篮球场聊了一会儿,感觉挺有意思一人。”
    陆展狐疑地扬了下眉,谨慎地问:“有什么意思”·    秦慕托住腮,若有所思地说:“哎,虽然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男生最符合我的审美了,但其实徐同学那种安静斯文型的,也很有魅力啊……”·    陆展顿了顿,眉心不自觉跳了一下,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委婉地说:“你这样……可不太好……”·    不料,秦慕突然扑哧一笑,神情里还带着点儿恶作剧得逞的意思。
    陆展在对面一头雾水··    那晚陆展回宿舍时,难得看见徐殊年主动给自己发了条信息,说是有事想找他单独见见··    陆展兴致冲冲地出了宿舍,在走廊遇见徐殊年后,就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沓钱。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徐殊年垂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只有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会努力早点儿还清的·”·    陆展都差点儿忘了这回事,拿着钱愣了好一会儿,才拉过徐殊年的手,把钱又放回他的手心。
    徐殊年见状立即想推拒,却被陆展一把握住手推了回去··    “我没跟你说过吧……”陆展按住徐殊年的手臂不让他再把钱还回来,笑了下说,“那玉牌其实是有灵气的,如果我和它还有缘,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如果我失去它了,那也不必再挂念,一切都有因果。”
    看徐殊年听得云里雾里的茫然表情,陆展微微低头看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爷爷说过,这种物件丢了就是缘分尽了,可不能随便坏了因果。”
    徐殊年心里过意不去,也不愿欠他这么大人情,就摇头坚持道:“可是我给你弄丢了,就该赔给你,我不能白白欠你的·”·    陆展眼珠子一转,松开徐殊年后摸了摸下巴,一脸思索地说:“其实还是有法子两全其美的……”·    徐殊年立即问:“什么法子”·    陆展扬了扬一边眉毛,放轻了声音说:“其实我小时候被鬼吓丢过魂儿,那玉是爷爷给我定魂用的,现在玉没了,这个光荣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徐殊年懵逼:“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也能看见鬼吧……”陆展拍拍徐殊年的肩,“我以后要遇上什么妖魔鬼怪的,你就得帮我把他们赶走啊,我这体质可招鬼惦记了。”
    徐殊年想了想,觉得真要遇上什么妖魔鬼怪,他能帮得上陆展不是天方夜谭么,反过来还差不多,相比保护陆展什么的,他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还钱更靠谱。
    于是徐殊年摇了摇头说:“我做不到的·”·    陆展立即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你这就不厚道了,不是要对我负责的吗”·    徐殊年立即解释:“不是,我是想……”·    陆展偏过头,满脸失望地仰头看天,打断他道:“我只要你偶尔帮帮忙而已,我根本不需要你的臭钱……”·    徐殊年:“……”·    漫长僵持的沉默过后,还是徐殊年先妥协了:“好吧,都听你的。”
    陆展伸手揽他的肩,笑意盈盈的说:“这就对了嘛·”·    徐殊年刚回宿舍,齐野就跟他说自己定了周末的KTV,要他也一起去,徐殊年本来想说不习惯去那些地方,一听说是齐野要过生日,就点了头。
    齐野生日那天请了二十多个好友,先是一起吃了顿饭,傍晚就热热闹闹地去了离学校比较近的一家KTV唱歌,大包间是提前就定好的··    经常和齐野一起打球的陆展也在受邀范围,不过他正好下午有事,就跟齐野说了七点多再过来。
    大包里男男女女轮换唱着歌,桌面还摆着很多啤酒饮料,徐殊年没有会唱的歌,就一直坐在角落拿了瓶矿泉水当听众··    后来,齐野好像喝得有点儿高了,就歪在徐殊年旁边和他聊天,他另一边是个皮肤微黑身材高挑的男生,徐殊年没见过,齐野就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那男生是齐野的高中同学,叫孙维,现在也在A市念大学,不过是另一所重点理工大学,他- xing -格挺开朗的,三人很快聊到了一起··    陆展来的时候,三人正在角落聊得起劲,徐殊年被这俩活宝逗得乐不可支,陆展进来时没留意到。
    齐野第一个发见陆展,立即起身推着他去唱歌:“哎呀,校草来了,必须先走一曲”·    齐野走后,这一角就剩徐殊年和孙维两人了,张维看了眼被齐野拉去选歌的陆展,转头对徐殊年笑着说:“那哥们儿挺帅。”
    徐殊年点了点头··    孙维喝了口水,又转回头问徐殊年:“我看他刚刚一直在看你,你们关系很好吗”·    徐殊年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注意陆展刚刚有看过自己这边,闻言朝那边瞧了一眼,正撞上了陆展朝这边看的一眼,对付还朝自己扬了扬眉。
    徐殊年有些莫名地回过头,想了想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孙维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不久后,陆展选的一首老英文歌的旋律响起,他一开口就让徐殊年吃惊了一下。
    徐殊年没想到陆展唱歌竟然也这么好听,特别是经历了之前那些狼哭鬼嚎的以后,他一开嗓就像在给众人洗耳朵一样··    原本闹哄哄的包间,所有人都停下来听陆展唱歌,徐殊年也在一边安静欣赏着,心里还感慨了一下,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的样子。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一首唱完,陆展不顾其他人要求再来一首的热情,摆摆手开玩笑说不能给大家太大压力,不然接下来其他人哪还敢上啊。
    在一群人的吵闹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出了门,看起来是去接电话了··    齐野回到原本的座位,看着徐殊年一脸忧色:“其实陆校草还是有缺点的,只是不明显罢了,你错过他还是有可能找到更好的。”
    徐殊年塞给齐野一瓶矿泉水,无奈地提醒道:“你喝多了,先醒醒酒吧·”·    这时,另一边的孙维闻言则挑了下眉,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齐野是真喝多了,后来一直躺在沙发上呵呵傻乐,但又尚存着一点儿理智,时不时还和一屋子人互动一下··    徐殊年中途出去上了个洗手间,正洗手时,他旁边又多了一个人。
    孙维看着他微微一笑:“一起回去吧·”·    徐殊年也笑了下,甩了甩手后,和孙维一起进了走廊就朝包间的方向走,卫生间里他们包间挺远,因为身边这人走的很慢,徐殊年也不得不放慢步子。
    经过一个转角时,孙维突然说:“我可以留你的电话吗”·    徐殊年没想太多,就点了下头:“可以。”
    然后孙维又笑着说:“那我能约你出来吃饭吗”·    徐殊年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但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有那层意思,只得谨慎地说:“以后你再来A大,我可以请你吃饭。”
    孙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孩子气:“你别紧张,我其实是想慢慢来的·”·    徐殊年彻底愣住了。
    孙维几步站到他面前,挡住了徐殊年的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你挺合我眼缘的,我从来没碰见过像你这样,让我一眼就觉得很好的人,所以今天有点儿直接了,你别紧张,就先和我接触一下可以吗我不烦人的……” ·    徐殊年其实对孙维印象不错,这人- xing -格外向,又很幽默,是值得结交的朋友,但他完全没想过其他可能,所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绝。
    就在徐殊年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应能比较明确自己的立场,又不会让对方难堪时··    身后突然悠悠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眼光可高了,你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徐殊年闻声一回头,就看见身后双手插兜,正似笑非笑看着这边的陆展··    “你……”就当徐殊年想问他怎么在这儿,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听人说话时,陆展又走近几步,突然伸手揽住徐殊年的肩膀。
    然后低头笑看着他,轻声道:“你说是吧”·第16章 Chapter 16·    孙维一脸尴尬地转身离开时,徐殊年的内心十分复杂,甚至不太想再回那个包间了。
    但始作俑者却一脸风轻云淡地凑过来问他:“咱们回包间还是回学校啊”·    徐殊年无语地看了陆展半晌,咬咬牙转身就走,低头闷闷地吐出一句:“我回学校了。”
    陆展赶紧跟上来,偏头看他的脸色,语气轻松地问:“帮你摆平了无聊的追求者,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徐殊年太阳- xue -突突跳了两下,很想回他一句“你才是最无聊的那个吧”,但还是尽力克制住了。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KTV又一路走回学校时,徐殊年都一直沉默不语,中途陆展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小声问:“生气了”·    徐殊年没吱声,看着前方被霓虹灯光照得朦胧的夜色装聋。
    陆展低头看了会儿地面,才转头仔细瞧旁边徐殊年的侧脸,清了清嗓子后认认真真地道了个歉:“对不起,我玩笑开得不合适·”·    其实徐殊年心里那点儿不愉快吹了会儿风,就已经消了大半,这时呼出一口气后,神情也软和了下来,轻声说:“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陆展马上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记住了·”·    路上陆展给齐野打了个电话,告诉齐野自己和徐殊年已经走了,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展放下手机时还摇了摇头。
    徐殊年问:“怎么了”·    陆展好笑地说:“喝断片儿了,电话一接通就一直管我叫大舅,还要我给他带好吃的回来什么的……”·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徐殊年一听,也笑着摇了下头。
    两人一路回到宿舍上了楼,周末的宿舍很冷清,走廊上没什么人,陆展的寝室跟徐殊年的相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徐殊年在自己寝室门前,准备和陆展说声再见时,却看到陆展他们寝室的门口,缓缓探出个一头长发的脑袋,长发间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悠悠看向这边。
    徐殊年掏钥匙的手一抖,钥匙脱手掉在了地上··    陆展回过头见徐殊年一脸惊讶,指了指那个诡异的人头对他说:“老朋友,上次实验楼那只女鬼。”
    徐殊年坐在陆展宿舍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女鬼,的确就是之前遇到那只,想到自己的经历,他担忧地问陆展:“她现在又缠上你了吗”·    陆展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硬缠着要我帮她完成心愿呢。”
    女鬼干枯皲裂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被陆展抬头一眼看得又合上了唇··    徐殊年没注意这些,他现在只觉得很歉疚:“对不起,都是因为要帮我。”
    陆展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之前说好要代替玉牌帮我遮风挡雨的,这不就到了你发挥的时候了吗”·    徐殊年很干脆地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直说就行。”
    陆展点点头,摆出一副烦恼终于得到一些纾解轻松了不少的模样··    徐殊年走后,女鬼幽怨地看着陆展,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陆展心情很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对女鬼招招手,语重心长地说:“不是说了男生宿舍里别瞎跑吗,虽然人鬼殊途,但好歹避个嫌啊·”·    见这女鬼低着头磨磨蹭蹭不愿行动,陆展无奈,叹了口气说:“我保证,明天就帮你完成心愿成吧”·    女鬼这才晃了晃身体,倏然化成一缕黑烟滑入木盒。
    把木盒放回去后,陆展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只鬼他当初只是想封印后藏起来,奈何- cao -作失误,没完全封住它的怨气,又不能丢着任它继续害人,只能暂时留在身边。
    由于执念太深,这女鬼完全无法安宁,请教了爷爷后,陆展只得同意帮她摆脱执念的折磨,好早日解脱··    翌日,A市一家高档酒店内,正在举行一场华丽热闹的订婚仪式,一双新人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礼物和戒指,看起来正如请柬上印着的“金玉良缘”一般和乐美满。
    在场众多宾客举杯庆贺了一轮后,新郎独自走出大厅,在卫生间门口还遇到了一位长辈,热络的招呼了一番后,他才走进灯光明亮的酒店卫生间··    进来后,他首先是站在镜面前理了理鬓发,今天的他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光鲜,原本温和有礼的神情卸下后,他脸上透出一丝不耐烦的浮躁。
    这时,一个外表相当惹眼的高个年轻人走到他旁边,男人转头看他一眼,感觉这人并不是参加订婚典礼的熟人,便冷淡地收回视线··    正在男人打算转身进隔间时,那年轻人却突然开口了:“你还记得邹韵吗”·    男人先是惊讶地愣了愣,后又皱起眉,狐疑地看了这人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将手放在烘干机下吹了吹,神态动作都十分自然,看不出想刻意找茬的意思,只是他接下来却说:“她还想见你一面呢。”
    男人不知被戳中了哪根逆鳞,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年轻人一眼,骂了句:“你有病啊”·    然后就转身进了一个隔间,还“砰”的一声砸上门。
    男人进门后朝马桶里啐了一口,神情里是明显的不悦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这让他的精神一度无法集中··    恍惚间,一阵寒意突然让他浑身一激灵,身后的隔间门响起被人叩击的声音,那声音的频率很稳定也很快,没有间歇。
    男人惊疑不定地转过身,以为又是刚刚那人,莫名的焦虑让他正欲破口大骂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整个人立即浑身僵在原地··    因为他的手机来电习惯用震动模式,并没有设置过这个铃声。
    但这铃声他很熟悉,是曾经那个人最喜欢的歌··    几滴冷汗顺着额角留下,维持着一个较快频率扣门的声音和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让男人的理智瞬间崩溃。
    他突然一拳砸向锁上的隔间门,“轰”的一声后,卫生间里又恢复了悄无声息的静谧··    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后,男人鼓起勇气,伸手拧开隔间门,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门都打不开,就像有人在另一头抵着门一样。
    极度的惊恐让他浑身发抖,发了疯一样去撞门,直到精疲力竭那门也纹丝不动··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轻声哼唱,男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双眼圆睁,连连后退抵住隔间冰冷的墙壁,两腿都在不住哆嗦,一股热流顺着他裤缝淌出,他也毫无所觉。
·    “邹……邹韵”·    颤抖的声音满含惊恐,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原本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门外空荡荡的,什么人影也没有,男人小心翼翼走出隔间,不住地四下张望,走回洗手台前时,视线扫过镜面,他的突然瞳孔骤缩,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陆展走出卫生间时,徐殊年站在走廊上等他,看他一身轻松地走过来,便问道:“找到他了吗”·    陆展点了下头:“嗯。”
    “他什么反应”徐殊年有点儿紧张地问··    陆展嗤笑一声,还没开口,一声惊恐的尖叫就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就在两人转头朝卫生间的方向看过去时,男人正跌跌撞撞从那里冲出来,接着他在走廊几乎是一路高声哭嚎着,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大厅··    两人见状也跟了过去,徐殊年脸色有些复杂,因为他刚刚看见那男人好像被吓得失了禁,名贵的西裤后头- shi -哒哒的一大块。
    男人跑回热闹的大厅时,里头的众多宾客见他那副形状,都被吓了一跳,原本喜气洋洋的氛围一下便凝滞下来,众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一身高档礼服妆容精致的女子见自己未婚夫屁滚尿流地撞过来时,下意识躲开了。
    另一边,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先是被惊得一怔,反应过来立即赶去关心男人的情况,妇人一脸诧异地看着男人,惊讶地问:“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则站在一边神情复杂,满脸颜面尽失和不可置信。
    男人踉踉跄跄撞翻附近桌子上的几个糕点架和果盘后,不顾服务生和母亲的搀扶,径直冲到人群中央后,战战兢兢地左右张望,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他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不顾浑身狼狈和惹得周围很多人皱眉的异味儿,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对着什么人忏悔一般,开始大声地念念叨叨。
   “邹韵……小韵……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不该骗你,不该背叛你,更不该在你遇到危险时自己逃跑,都是我不好,是我胆小怕事,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去把那些□□你的坏蛋都抓起来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    他这一番话让周围很多人面色大变,特别是他的未婚妻,一时间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后来她回过神,立即气冲冲地摘下刚带上的婚戒往地上一扔,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原本热热闹闹的喜事,瞬间变成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陆展和徐殊年站在大厅门边看得唏嘘不已··    过了会儿徐殊年转头困惑地问陆展:“他也能看见鬼”·    陆展轻蔑地看了眼那男人,然后晃了晃手里敞开的木盒,说:“用了点儿小手段,他自己心里有鬼罢了。”
第17章 Chapter 17·    ·    邹韵成功进入一家唱片公司实习,公司的名气很大,在业内算得上顶级,临近毕业了,只要邹韵不出差错,就能得到留用的机会,身边很多同学对她的机遇都十分羡慕。
    一天,临近下班时,邹韵正收拾东西,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后对面的声音她十分熟悉··    本来一听到这个声音,她就想立即挂掉电话,但对方带着央求的语气,还是让她心软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邹韵的语气十分冰冷,因为对方正是自己刚刚分手的前男友··    不久前,一个盛气凌人的女生来学校找到她时,邹韵才知道,原来总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男友,竟一直在同时和另一个女生交往。
    当时那女生来找她的事闹得几乎人尽皆知,邹韵想也没想就果断和男友分了手··    谁知分手后的这段时间,那人一直坚持不懈地来找自己,邹韵每次都避而不见,后来干脆把他的电话拉黑了,还让朋友帮她躲避这人的纠缠,谁知他现在又换了个号码来找自己了。
    想了想自己之前因为正在气头上,没给男友一点儿辩解的机会,这会儿好受多了,也觉得应该当面讲清楚再彻底分手··    所以那个她喜欢过的人低声下气地求她见自己一面时,邹韵还是答应了,觉得应该明明白白地结束这段感情了。
 ·    为了方便上班,邹韵在一处离公司比较近的地方租了个单间,当时选这个地方完全是因为房租便宜,但这一带的位置也的确不算好,靠近几处工地和厂房,不仅环境差,流动人口也多,邹韵打算这个月结束了,就换个地方住。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傍晚时,男生在公寓楼后的空地等她,一见邹韵就塞给她一把钥匙,说是市中心一套住房的钥匙,让她搬过去住··    邹韵冷淡地把钥匙还给他,并坚定地表示了以后不想再往来的想法。
    男生很着急,一个劲儿解释自己和那个女生交往,完全是因为家里人的逼迫,还自称只爱邹韵一个人,甚至说等他以后掌握了大权后,就会立即和那女人分手。
    但无论他怎么说服,邹韵都无动于衷,后来男生突然发了狂,拉着邹韵就往旁边一家破旧黑暗的巷子里走··    挣脱不开的邹韵大声呼救,周围似乎有人朝这边走来了,男生就捂住了她的嘴,继续把她往巷子最里面拖。
    正在两人纠缠之间,巷子尽头走出了几个一看就非善类的壮年男子··    男生被吓了一跳,立即松开邹韵往后退了几步,那群人嘻嘻哈哈的调笑两人,满嘴污言秽语,举止粗俗,看起来还有些莫名的亢奋。
    邹韵心里一紧,正想立即逃离此地时,却被一只强壮的手抓住了胳膊··    “哎哎哎你们看这小姑娘长得贼标致了。”
    邹韵立刻就慌了,奋力挣脱想挣脱那男子的桎梏,却完全无济于事,于是她只得转头对不远处的男生求救··    男生一脸胆怯惊惶地看了会儿这群人后,最终在邹韵绝望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    几天后邹韵在医院醒来时,却得知目前根本无法找到那帮人的行踪,他们似乎是一群有组织的不法团体,现在那条窄巷尽头的废弃厂房里,已经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些人的线索。
    被无尽的噩梦和抹不去的痛苦记忆折腾得几近疯狂时,邹韵选择了纵身一跃,带着巨大的屈辱和恨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人成了鬼以后,会因此心- xing -大变吗”·    徐殊年想起不久前枉死的两名无辜男生,对邹韵的鬼魂一度持有很复杂的态度,虽然他也很同情女孩儿生前的遭遇。
    “不一定,若是死亡时满怀恨意,那么形成的冤魂也会是怨念的放大,但一般情况下,鬼魂只是因缘巧合或者因为各种执念在人间或长或短地停留,大部分都不会主动害人,但无论哪种鬼魂,往往执念越深,它们的力量也越大……”·    陆展说完转头看向徐殊年,认真道:“有没有觉得,其实就像人与人相遇,我们这类人,和鬼相遇也是看缘分的,相比一般人,生活里也存在更多可能- xing -不是吗……”·    徐殊年摇了摇头:“这算是变相安慰自己的与众不同吗”·    陆展用玩笑似的语气说:“看你什么心态啰。”·    “有人来了。”
徐殊年撞了撞陆展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一处地下仓库的入口,有一辆面包车刚好停在了那里··    两人正蹲在一处不显眼的小平房楼顶,小心地观察着那边的情况,此时天色渐晚,那辆车停下后,几个壮汉从车上下来,将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搬进了入口。
    “终于让咱们守着了·”陆展搓了搓手··    黑暗的地下仓库里,倏然亮起几盏白炽灯光,一群人陆陆续续将几个木箱搬进来后,一个秃头胖子,摸了摸后脑勺,突然对身边的同伙说:“你们最近有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好像总有人在看着你一样。”
     他同伙也小声附和:“对啊,老子昨天还做噩梦了,真他妈邪门·”·    一个左眼下带疤的中年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突然喝斥道:“你们神神叨叨个什么劲儿呢,快点儿干活啊还想不想拿钱了。”
    那两人连连点头,赔笑道:“好的好的,知道了老大·”·    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木椅上猛抽了几口烟,缓缓吐出几个烟圈后,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其实他最近也有那种诡异的感觉,所以他最近一直在频繁地改变放货的位置,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段风声紧的时候都频繁,常年的地下活动,让他养成了相当狡猾和谨慎的心- xing -。
    今天他们一群人找到的这个地方,也只算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再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这座大都市了,然后带上这几年累积的大把金钱,举家去国外定居,从此再也不必过这种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正在他畅想美好未来时,铁质的仓库门却不知为何“砰”一声关上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浑身一震, ·    “靠什么情况”中年男人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用力拧那有些生锈的门锁,却发现这门锁被卡死了一般,根本拧不动分毫。
    随即他又一巴掌扇在原本站在门边那人的脸上,大吼道:“你他妈发什么愣啊,这门怎么就突然关了·”·    那人捂着半边脸,也是满脸茫然,他是负责开车的司机,本来帮着把货抬进来以后,就要回去把车开走的,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门为什么猛的就合上了,他真的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胖子走过来,观察了一番后,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风吹的啊”·    “这他妈地下一层,哪来的风啊”中年男人又暴躁地一巴掌呼在了胖子头上,厉声对所有人道,“都来给老子撬门,快点儿”·    闻言,房里其他人也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聚在门边想尽各种办法来开门,这间仓库除了这门,就只剩一扇不足三十厘米宽的气窗,这门打不开,他们也就相当于被困在这儿了。
    一群人身强体壮的,也废了老大劲儿才打开门,几乎就是用蛮力把这扇铁门给卸了下来··    正当他们打算立刻把那几箱货搬走时,楼道口晃过几道光亮,外面也能听见车辆的引擎和刹车声,一群人惊慌失措地冲上楼梯时,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队警察给堵在了楼梯口里。
    连反抗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群人就被纷纷制住了,而且还是典型的人赃俱获··    另一边的空地上,陆展和徐殊年正和邹韵的鬼魂面对面。
    陆展看了眼不远处警车上闪烁的灯光,对邹韵说:“现在,你的心愿都了了吧·”·    邹韵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明显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不复之前那般冰冷,她面色平静地对两人微微鞠了一躬,就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回去的路上,徐殊年问陆展:“她已经离开了吗”·    陆展点头:“没有了执念,她就不会在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出租车经过一片A市挺有名的文化村时,陆展指了指一条街口几座颇具艺术特色的雕像,兴致勃勃地回头对徐殊年说:“这里我还没去过呢,咱们下去玩会儿再回吧”·    现在才七点多,回学校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徐殊年想了想,就点了下头。
    “你不是A市本地人吗,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吗”陆展回头看见徐殊年茫然的表情,才想起他失忆了这回事,立即拍拍他的肩,“哎,你看你家小吃店看着不错,咱们去瞧瞧看。”
    这个文化村,包括游览区和居民区,有不少伟人的故居遗址,相对繁华喧嚣的市中心而言,这里的街巷短窄交错,夹街小楼修葺得颇具文艺气息,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站在人流中,徐殊年看着文化街两头或风雅或独特的建筑商铺,心头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却说不上是不是因为曾经来过这儿的缘故··    陆展拿着两个冰淇淋过来时,见徐殊年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就把手里的冰淇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要不要吃冰淇淋啊,小朋友。”
    徐殊年回过神,接过冰淇淋,有点儿腼腆地说:“谢谢·”·    两人在这处文化街鳞次栉比的建筑物之间穿行,和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这时候,附近的行人大多是带着小孩儿的家长和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几乎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人们的欢声笑语。
    冰淇淋的甜味儿让人神经放松,四周都是有说有笑的路人,徐殊年感觉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愉悦的时刻··    他俩在路过一处有喷泉又有街头艺人表演的小广场,就近坐在一条长椅上,悠闲地欣赏着充满小调风情的乐队演唱。
    “我喜欢这个地方·”徐殊年的眉梢眼角不自觉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慵懒自在的表情落在陆展眼里,有点儿像一只满足地眯起眼的小猫。
    不知为何,陆展的心尖突然就像被撩拨了一下,他顿了顿,下意识清咳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闪着彩灯的招牌··    “那就干脆住一晚吧”·    徐殊年没跟上他的思路,愣愣地说:“什么”·    陆展眨眨眼:“反正明天没早课,住一晚也没什么啊。”
第18章 Chapter 18·    ·    徐殊年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说:“现在还早,再过会儿回去也来得及……”·    陆展劝说道:“你不觉得这里的夜景很美吗而且还有那么多地方可以逛,既然来了就好好逛逛嘛,不然多可惜啊……”·    徐殊年露出踟蹰的神色,陆展乘胜追击:“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这段咱俩时间多累啊,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了,你真忍心留下我一个人吗,就当是陪陪我呗。”
    徐殊年找不到理由推脱,也说不过陆展,最后也只得勉勉强强答应了··    广场上的乐队又换了首抒情的歌,主唱略带沙哑的嗓音,柔情时也有一种满含沧桑的细腻感。
    一对夫妻一左一右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他们面前经过,徐殊年看着三人的身影出了会儿神,突然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是为什么。”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陆展顿了顿问:“是因为想起什么了吗”·    徐殊年摇摇头:“就是一种感觉,我也说不清。”
    陆展沉吟了片刻后,若有所思地问:“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失忆吗”·    徐殊年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下后才说:“我当初在山里独自待了两天两夜,被发现时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陆展低头思索了会儿后说:“之前你说自己以前是没有- yin -阳眼的,但一次意外后就有了,也是指的这次事故吗”·    徐殊年点了点头:“对,也就是那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你的玉牌。”
    见陆展一脸严肃地想着什么,徐殊年不由心中一紧,小心地问:“怎么了”·    陆展见他一脸担忧,立即舒展了眉心,语气舒缓地说:“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离奇而已。”
    徐殊年却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就总觉得自己好像有时候会想起一些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我很多事都记不清什么了,这种片段却时不时从脑子里闪过,比如有时候会想起一对夫妻,但那两人却不是我的父母,有时候还会想起一个小孩儿叫我哥哥,但我也从来没有过弟弟或者妹妹……”·    陆展一听,也有些惊讶,想了想问:“你之前在那山林里,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徐殊年回忆了一下后说:“之前的不记得了,只是后来有一次,我想回山林里找那块丢失的玉牌,然后就在那里见到了很多鬼魂,之前那个小女孩儿的鬼魂,也是在那遇见的。”
    陆展的神色有几分慎重起来,他看着徐殊年认真地说:“你那些奇怪的记忆,很可能和山里那些鬼魂有关,或者,那些记忆其实是属于他们的,但你在那里经历的事,让你受到了他们的干扰……”·    徐殊年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感觉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算是有了眉目,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那些影响其实也没造成多大困扰,也没太放在心上。
    见陆展倒是一脸忧虑的模样,徐殊年笑了下说:“我只是偶尔会有那种感觉,基本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或许时间一久,这些影响就会越来越小,毕竟那些鬼魂之后也没在我身边出现过了。”
    陆展好奇:“你不想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吗也不想恢复记忆”·    徐殊年神色淡然地点头:“也许我忘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也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吧。”
    然后他像是把自己内心一根隐秘的刺往外拔一般,垂着眼低低地说:“其实,我之前看见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一封遗书,是那次去山林前留下的……所以我觉得,也许想不起以前的事也挺好的……”·    陆展听他说遗书的事,心中震动,偏头看他表情淡然,也放了心,静默了一会儿后说:“其实谁都有不顺的时候,能走出来就没什么了,我以前其实也挺- cao -蛋的……”·    徐殊年听陆展这么说,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在徐殊年眼里,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陆展都优秀得近乎完美,他的人生也该是一帆风顺才对。
    陆展的神色里带着点儿自嘲,笑着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小时候有被鬼吓得很惨的经历吗以至于后来很长时间,我都特别厌恶自己能看见鬼这件事,正好那时候家里很乱,没人有精力管教我,我就当了好几年刺头儿,谁见了都头疼的那种,天天打架逃学,就差烧杀抢掠了,一连被好几所学校退了学,后来胆子大了,没事还会欺负欺负凑过来的那些鬼……”·    看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徐殊年,陆展扬着一边嘴角笑了,继续说:“当时就总是特别厌烦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估计差点儿就变态了吧,我爸妈发现时,也完全管不住我了,直到高一那年,我才醒悟过来……”·    徐殊年听得有些入神,他一直觉得陆展是那种从小就被教养得很好,无论在哪儿都是如鱼得水又很有涵养的人,所以完全想不到他还有那样的时期,不由好奇地追问:“那你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呢”·    陆展仰头看着天空,像是在追思什么,过了会儿才又缓缓说:“我高一那年遇到意外,是被一只鬼救了才活下来的……”·    徐殊年闻言也不禁一愣,虽然陆展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但能猜到若只是平常的经历,也不会彻底改变一个人。
    陆展的神色难得带着几分怅惘:“那个大叔,因为醉驾撞上电线桩去世的,经常在学校外面那个拐角出现,胆子特别小,还被我捉弄过好几次,但后来,我在那里遇见危险时,他却愿意来救我……”·    徐殊年听到这儿,虽然不清楚到底什么危险,但也是有所触动的,还联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第一次觉得,也许能看见鬼的体验,真的没那么差劲。
    “所以我后来觉得,就算和正常人不一样又怎么样,我这样天天自暴自弃的,才是真的幼稚可笑……”·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看着陆展一脸轻松的笑意,徐殊年也不自觉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晚,两人悠闲地逛完后,就找到了一家装潢得很有特色的主题酒店,陆展一看就很喜欢,立即就决定这家了,带着徐殊年兴致冲冲地走了进去··    “现在只有一间大床房了。”
 ·    服务员小姐很有礼貌地说,眼神还不明显地扫过两人··    陆展问:“有落地窗吗能看对面江景的那种”·    服务员小姐姐微笑回复:“有朝向江面的大阳台,视角特别好。”
    “那就这间了·”陆展毫不犹豫··    徐殊年现在满心都是被价目表震惊后的茫然,完全没留意到两人在沟通什么。
    陆展果断地掏出卡递给服务员,转头对徐殊年笑了笑说:“算是我强迫你留下来陪我的,你就别在意其他的了·”·    徐殊年虽然早看出来陆展很有钱,但还是十分过意不去,见他的表情,陆展靠过来小声说:“一般宾馆里鬼魂很多的,这家我刚刚观察过了,算这方面比较干净的了。”
    徐殊年忍不住环顾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但他相信陆展的话,也就没再多说··    服务员小姑娘本来大晚上正昏昏欲睡,看见俩年轻帅哥时精神一下就振奋了,给他们办理手续时忍不住连连偷瞟,见他俩凑到一起咬耳朵时,她很努力才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最后笑眯眯地把房卡递给了他们。
    看着那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大高个男生揽着他清俊斯文的同伴走进电梯,小姑娘默默掏出了手机,拍了几张俩人的背影照片,然后就兴奋的发了朋友圈,配字是一长串“好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定的房间是一个小套房,进门后是客厅,正对着一个视野很好的大阳台,卧室和浴室则紧挨着在门的右侧,里头的装潢和家具都很有设计感,整体是十分温馨雅致的风格。
    进了房间后,徐殊年打开卧室的门,才发现他们订的这里只有一张床,不由转头看陆展,指了指这张床讶然道:“只有这一张床”·    陆展则看了一圈后满意地点点头:“这床挺大的,咱俩一起睡也挤不着。”
    虽然一开始感到有些异样,想着客厅的沙发看着不小,睡一晚也不错,但见陆展这么自然的态度,徐殊年又觉得既然对方都不在意,自己也没必要小题大做,就也没再吭声。
    逛了一晚上,俩人其实都有些累了,陆展打开电视转到体育频道,说自己先看会儿电视,让徐殊年先去洗澡··    徐殊年进了浴室关上门后,外面的电视声就被隔绝了大半。
    脱了衣服正在调试水温时,徐殊年却突然听见浴室门被敲响了,他愣了愣,然后走到门后,疑惑地隔着门板扬声问了句:“陆展”·    外面没有回应,徐殊年等了会儿,也没再听见门被叩响的声音,就一头雾水地转身打算继续洗澡,谁知这时门又被叩响了。
    徐殊年干脆取下叠在一边的浴巾围上,然后打开了门,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外什么也没有··    狐疑地伸出头看了一眼,徐殊年顿时毛骨悚然,电视仍旧开着,吵吵嚷嚷的电视节目正热火朝天地播报着某国际赛事的热点,但客厅里却空无一人,诺大的阳台玻璃门大开着,夜风正呼呼地灌进来,吹起米色的窗帘剧烈摆动。
    徐殊年一颗心立即就悬了起来,他声音颤抖地喊了几声陆展的名字,仍旧没有回应··    顾不上其他,他下意识就去开房间的门,却在转身冲到门后时,听见了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就像是突然有很多人在房里走动着一样。
    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强调见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徐殊年,僵着脊梁骨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拧了半天门锁,那门锁仍如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徐殊年即使拧不开门也不愿转回头,因为房间里的动静越发明显了。
 ·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风太大而徐殊年只围了一条清凉的浴巾,他现在可以说是从头发梢儿到脚趾头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直到他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肩头。
第19章 Chapter 19·    陆展发现异常时,立即起身朝浴室方向走去,刚靠近几步,就听见里头传出一声沉闷的“咚”,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立即冲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随后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    用力几下撞开门后,陆展一进门就看见了靠在墙边双眼紧闭的徐殊年。
·    他紧张地蹲下来扶起徐殊年的上半身,仔细检查后发觉他只是被吓晕了过去··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于是陆展想也没想就把人打横抱起,一起身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倏然滑落下来,陆展下意识低头一看,然后就整个人愣住了。
    那条白色浴巾正落在自己脚边··    一阵过电般的战栗感直接从脚趾蹿上了头顶,他突然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神思不属,触手的温软让他的手指无处安放般动了动,反而更紧密的按入了怀里这具身体裸*露的肌肤里,原本焦虑担忧的心情也不知怎的,被一股子从脸颊蹿到耳根的热意冲撞得跑了偏。
    拼命扯回了一丝冷静,陆展绷着一张严肃的脸,视线稍稍上飘,步履稍显凌乱的把人抱到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后,就迅速扯起被单,给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他就迅速埋头冲出了卧室,“哐”的一声又踢开了浴室门,急躁地左右张望四处寻找,不一会儿果然在镜面里看见一群缩在角落里的鬼魂。
    “你们都给我滚过来”·  ·    静谧的夜里,一声满含愤怒和躁动的咆哮格外突兀,惊动了窗沿几只休憩的飞蛾,然后它们立即扑簌扑簌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徐殊年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卧室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身上裹着柔软的被子,床边坐着正在发呆的陆展··    “你醒了”陆展怔了一下才意识到徐殊年睁开了眼睛,然后他自己也如梦初醒般坐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徐殊年揉了揉眉心,撑起上半身坐起来时,那阵与被子摩擦时的亲密触感,让他意识到此刻自己还光溜溜的··    一转头,就见床边正整整齐齐放着原本被他脱下搁在浴室里的衣裤,徐殊年立即从中掏出自己那条四角白内裤,在被子里麻利地套上了。
    这时陆展正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把水递给徐殊年时,眼神有些飘忽和躲闪··    但徐殊年没注意到这些,他现在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紧张地拉着陆展说:“我刚刚看见好多鬼。”
    陆展的手臂被抓时,他整个人都轻微地抖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他扯了扯嘴角说:“是啊,不过它们现在都走了,不会再来吓你了。”
    徐殊年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陆展其实想到徐殊年被鬼吓晕这事,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他之前信誓旦旦声称这家酒店很干净,却不想那些鬼魂们原来都躲在一些隐秘的犄角旮旯里,以至于自己大意地疏忽了。
    徐殊年则没想这么多,只觉得心有余悸,他还是头回一下子看见这么多鬼魂,密密麻麻几乎充斥了整间屋子,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么多鬼,还是它们制造的幻觉,这时一回忆起那副场景,他还觉得头皮发麻。
    “现在几点了”徐殊年问道··    陆展看了眼手机,答道:“快十二点了·”·    这么一算自己好像也就晕了不到半小时,但念及明早还得尽快赶回去上课,徐殊年便朝床的一侧挪了挪,拍拍另一边对陆展说,“不早了,快点睡吧。”
    陆展不易察觉地扭捏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嗯了一声,然后抖抖另一床被子,就掀开躺到了另一边··    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躺下来以后,另一边的徐殊年明显感觉床的另一侧塌陷下来,他这边也随之轻微地晃了晃,但在这间屋子里,有陆展在旁边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卧室里留着灯,两人各自裹着被子躺在床的两侧,不约而同背对着背睡得泾渭分明··    陆展躺下很久都没睡着,后来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旁边有细微的动静,还没等他转身看一眼,就感觉背上有轻微的触感,稍稍侧了下头就见徐殊年不知什么时候翻过了身,一只手正从被子里探出来,碰了碰自己的背就又缩了回去。
    陆展的意识一下又恢复了清明,旁边的人碰了他这几下以后却没其他动静了,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缓均匀··    动作很轻很慢地转过身,陆展和徐殊年变成面对面的姿势,他看着对方闭眼睡得安详,五官都舒展着,浓密的眼睫毛正随着呼吸轻微地一下一下颤动着。
    就在陆展以为刚刚只是这人睡着了以后无意识的举动时,徐殊年的眉头突然短促地皱了一下,然后他那只手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往陆展这边摸摸索索了一番,直到碰到陆展的胸口时,才又缩了回去,微蹙的眉眼又恢复安然的平静,全程都没有睁开眼,但却让人感觉到他碰了这一下后,又安下了心一般。
 ·    没忍住扑哧笑出声,陆展这才明白,原来这人是在试探自己还在不在他旁边,看来之前的确被吓得不轻,以至于他睡得迷迷糊糊时,还得一再确认身边一直有人才能安心。
    侧躺的徐殊年脸颊被挤得微微变形,他挺直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平时总带着些严肃拘谨,此时沉睡时完全舒展,就显得柔和多了,加上白皙的皮肤和稍显凌乱的黑发,在卧室里暖光的灯光下,完全是与从前那个- yin -郁偏执的形象截然相反的柔软亲和。
    陆展就这么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连他自己也觉得奇异,这张原本让自己无比厌烦的脸,现在却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好像在无形之中,有什么感觉在呼啸着调转方向,直往最戳心的地方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只又从被子里探出的手,伸向了自己这边时,陆展嘴角带着笑意,一把握住了那只手··    第二天,徐殊年迷迷糊糊醒来,屋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出来,他睁眼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忍不住想伸一个懒腰。
    却在想活动时愣住了,因为他竟感觉到头顶有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发顶,隔着柔软的被子,他也能感受到后背抵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和陆展是一起躺在这张大床上的,徐殊年微微侧头,就见身后那人的一只手臂正隔着被子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搭在自己腰侧。
    徐殊年的脑子有点儿乱,这种异常亲密的姿势让他浑身僵硬,几秒后,他决定尽量在对方醒来前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不然等人醒来后四目相对,只会更加尴尬。
·    从被子伸出手,徐殊年轻轻捏着陆展的手腕,把他的手架高一点儿,然后整个人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截退出后面那人的环抱,再轻轻把他的手放回了被子上。
    完成这一切的徐殊年长长呼出一口气,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身,刚站起身,他先是觉得眼前的画面都晃了晃,然后双眼蓦然一黑,他整个人又仰面朝后倒去。
    床上陆展在徐殊年刚刚朝外挪时就已经醒了,感觉对方已经起床,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时,就见徐殊年踉跄了一下后身形不稳地倒下,陆展立即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接住了他。
    “你怎么了”陆展紧张地抱住徐殊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焦急道,“怎么又晕倒了”·    徐殊年只恍惚了一阵,眼前又恢复清明,脑子也渐渐清醒,他晃了晃脑袋,感觉不到其他异样后,从陆展怀里坐起来,不确定地说:“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起身起得太猛了。”
    陆展却不放心地说:“待会儿回学校前,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徐殊年见他一脸认真,也是真的担心自己,就没推脱。
    临走退房时,陆展还一副时时留意怕他又要晕一晕的警惕模样,任徐殊年强调了好几次他没感到不舒服了也没用··    这时给他们办理手续的换成了另一个小姑娘,远远见着两人时,就掏出了手机给好友发了信息:“啊啊啊我看见你说的那一对帅哥了,真的好养眼啊”·    两人走到柜台后,陆展把房卡还给服务员,说了句:“浴室的门昨天被我不小心弄坏了,你们叫人去看看吧,我会赔的。”
    小姑娘有些愕然,立即向同事说明了此时,徐殊年站在一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虽然陆展说了要赔,但弄坏别人的东西总归还是不太能心安理得的,于是他在服务员看过来时,对她抱歉地笑了一下。
    小姑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桌面下的手指却在飞速得打字:“天呐,那个清秀的小哥哥对我笑了,他好温柔啊”·    对方则立即回了一大串表达嫉妒的表情包。
    陆展赔了钱后打算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问服务员:“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店做营养早餐做得比较好的吗”·    得到答复后,他便转头对徐殊年说:“得给你好好补补身体,从昨晚到今早这么短时间就晕了两次,身子骨太虚弱了。”
    徐殊年不好意思地回复:“我会注意锻炼身体的,以后肯定不会了·”·    他俩聊天时,都没注意到对面的小姑娘突然面色涨红,神思恍惚,那模样看起来似乎满脑子想的东西,已经急速开拓到不知哪个不着边际的方向去了。
    两人的身影都已经离开很久后,她才颤抖着手指给好友回复了一行字:“我抗不住了,他俩真的太甜太宠了·”·第20章 Chapter 20·    站在路边打车时,徐殊年一直凝视着马路对面一家挺大的花店,直到陆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陆展也顺着他刚刚的视线,朝对面看了一眼,这时候那条街上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对面也就只有几个普普通通过路的行人而已,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徐殊年收回视线,顿了顿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对面那间花坊,看起来有点儿熟悉而已·”·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他俩坐上车后,徐殊年下意识又朝那花房位置看了一眼,正看见一个长发女人提着包站在花房前掏钥匙开门。
    徐殊年看见这女人的背影时,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正好车辆已经启动,他在移动中看见了女人的侧脸,胸口那阵莫名发酸的感受便愈发明显,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这异样的情绪为何毫无来由的如此汹涌。
    陆展立即发现了徐殊年的异样,掰过他的脸看见他的神情时,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一副快哭的表情”·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徐殊年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缓缓地摇了下头,低低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偶尔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根本控制不了,我应该不认识那人才对啊……”·    陆展闻言,眉心蹙得更紧,也朝车窗外看了几眼,却依然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景象,不禁陷入深思。
    后来,两人先是在陆展的坚持下去了一家公立医院,给徐殊年上上下下都做了体检,其中一部分结果得过几天才能拿到,但从目前出来的检查结果看,徐殊年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状。
    但陆展仍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模样,反而是徐殊年显得淡定许多··    “谢谢你·”徐殊年真心实意地向陆展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因为是切实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
    陆展则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护身符递给他,解释道:“之前那个力量太弱了,- yin -气一重就不管用了,你现在比我还招- yin -物,这个就给你带着吧。”
    徐殊年看着被塞在手心的护身符愣了愣,感觉到上面还存留着陆展的体温,抬头问道:“这是你自己的吗给我了你怎么办呢”·    陆展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我用这个完全是不想被那些东西烦,你现在比我需要它,就拿好随身带着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感觉徐殊年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没有确定是否存在问题之前,他也不打算告诉对方,让他徒增烦恼··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堵车了,等他们赶到时,距离上课只剩十多分钟了,他俩也顾不上去拿课本了,在校门口下车后,就直接赶去了教室。
    到教室时,他俩差不多是踩着铃声进来的,几乎是顶着全班学生的视线结伴出现的两人,立即引发了教室里的一阵骚动··    讲台上老师不明所以地敲了敲桌子,这阵骚动才消停下来。
    这节课结束时,徐殊年刚收拾好东西站起身,齐野就在教室另一头对他招手:“年年,一起去吃晚饭吗”·    徐殊年冲他应了一声“好”,然后就转头打算问问旁边的陆展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谁知他刚一转身,就突觉一阵恍惚,整个人朝前栽去。
    陆展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肩稳住他,然后让人靠着自己做支撑,用一只手从后腰揽着人不让他歪倒,另一只手则托起徐殊年的脸,低头仔细看他的面色,见人恍惚了一阵后神情慢慢恢复正常,便关切地问:“好点了吗”·    徐殊年又靠在陆展肩头闭眼定了定神,那阵眩晕感才完全消失,然后他站直身体,从陆展怀里退出,摇摇头说:“没事了。”
    再转头时,就看见不远处眼睛瞪得溜圆的室友们,以及四周一片目瞪口呆的同学··    “你们误会了·”徐殊年从教室到食堂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句话,但室友们仍旧一副看你死鸭子嘴硬的神情。
    齐野“啧啧啧”了好一阵,然后一脸痛心疾首地说:“教室里也能当众虐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徐殊年感觉自己根本没法儿解释自己突然头晕的事,胡乱编个理由反而更像欲盖弥彰,就只能老僧入定般任他们在一边调侃,再也不作回应。
    终于等到几人都消停了,徐殊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时不时的头晕目眩,加上脑子里偶尔出现的画面,徐殊年这几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正常,他和陆展也交待了这些疑虑,陆展告诉他会想想办法。
    没过多久,陆展再一次来找徐殊年时,直接说出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去那个景区露营”徐殊年惊讶地向陆展确认了一遍。
    陆展点点头,认真道:“最好是多几个人一起去,然后我们凌晨时,再把你以前见过的鬼魂都召集过来·”·    徐殊年有点儿害怕:“那里鬼魂好多,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   陆展摇摇头:“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你现在的状况,很可能是之前在山林时受到了一些鬼魂的干扰,所以才会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想要恢复正常,也必须找到那些鬼魂才行。”
    就在徐殊年还犹豫时,陆展按着他的肩,安抚道:“不用担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现在状况我很担心,最好不要再拖延下去了·”·    徐殊年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就点了头。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三天小长假,同学们都想好好享受这一次酷刑前的狂欢,陆展很容易便凑到了七八个男生,一起到城郊的景区露营··    这片景区是近年才开启了为旅客提供露营场地的项目。
但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不少人跑来露营探险,由于山林的面积很大,很多地方其实都是未被开发的深山野林,也出过不少迷路失踪的事故··    但景点最终还是开放了一处安全区域,并规划出不得进入的危险区,只要遵守景区的要求,通常不会出现意外。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他们一行学生来到这片山林时,带着自己准备的食物工具,以及从景区租来的帐篷和其他装备,沿着山脚的小溪找着一处看起来依山傍水的空地,就立即占领了这里,热火朝天地支好了帐篷,然后兴致冲冲地准备烧烤的架子和火,一群人忙得不亦乐乎。
    吃完东西后,徐殊年坐在小溪边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齐野和张旻两人,是如何从斯斯文文的洗水果演变成狂野地打水战的··    他正看得好笑时,陆展便突然坐到他身边,低声说:“东西我都放在背包里了,路线我刚刚也观察了一下,晚上到点儿了我就过来找你。”
    徐殊年闻言也认真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别担心·”陆展安抚地说,“万一不成功,就请我爷爷来,他可厉害了,这种小问题他一定手到擒来。”
    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放宽心,徐殊年笑了一下说:“我相信你也能手到擒来的·”·    陆展猝不及防被夸,当下就有些飘飘然,凑近徐殊年小声说:“既然觉得我这么厉害,那明早就答应我一件事呗。”
    徐殊年习惯- xing -转头,猝不及防感受了一把陆校草近在咫尺的颜值,怔了一下说:“什……什么要求”·    陆展扬着一边嘴角笑得神神秘秘:“明早再告诉你。”
    前方本来正在溪水边战斗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默默观望了会儿凑在一起咬耳朵的两人后,都不约而同扭过头··    齐野:“这俩人都已经这么黏黏糊糊的了,为什么还不承认在一起了。”
    张旻:“难道是一种特别的情趣”·    然后他们同时叹气:“基佬心海底针,我们直男看不懂。”
    常年待在都市被密集的钢筋水泥包裹,能偶尔来一次山清水秀的野外放松放松,的确能让人感觉身心舒畅··    虽然徐殊年原本跟这次同行的很多人都不算熟悉,但在一起玩乐吃喝的过程中,大家很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就连以前有几个看见他时总没什么好脸色的人,这次也终于放下芥蒂,愿意其乐融融的一起玩一起疯。
    他们一直嗨到半夜,大家才都念念不舍地回到帐篷里休息,由于租帐篷时大帐蓬剩的不多,他们租来的大多都是小帐篷,小帐篷睡两个男生有点儿挤,他们便差不多每人都租了一个帐篷,晚上大家的帐篷都立在一块儿,看起来规模不小,倒挺有安全感的。
    半夜一点多的时候,胡非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去了一趟临近的景区公厕,往回走时,远远就见一个人影从自己旁边那个帐篷里钻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另一头的一个帐篷,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什么,帐篷里的人便拉开了拉链。
    看着那身影钻进另一个帐篷时,胡非先是怔了怔,然后面上便一阵青一阵红的,但皆隐没在了深夜昏暗的光线下··    要是他没看错和记错,偷偷跑进另一帐篷的人,应该是陆展,而他钻进的那个帐篷,应该是徐殊年的。
·    胡非仰头看天,企图用皎洁的月光来洗涤自己仿佛受到了污染的一颗直男心,强迫自己保持纯真的思想,想着大晚上那两人挤在一个小帐篷里,也可能只是做点儿有意义有节- cao -的事呢。
    就在他神思恍惚地走回自己帐篷时,那边的小帐篷突然开始摇摇晃晃,其间还伴随着一两声低呼和其他不知是什么的声音··    胡非立即一脸麻木地钻进自己的帐篷,用被子捂住头,决定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第21章 Chapter 21·    不大的帐篷里,突如其来的一阵风,让徐殊年没忍住发出几声低呼··    他正和陆展凑在一堆,看着放在他们中间的一小碟油状液体,在空气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挥发得越来越少。
    其实,他们现在都得微微佝偻着背,但因为精神集中,也没人在意到这种姿势很有些束手束脚,这不大的帐篷里,陆展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相当挤占空间,而徐殊年虽然瘦,也有近一米八的身高,他俩同时坐在帐篷里时,基本就没有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了,稍稍动一下,帐篷都得跟着晃一晃。
    徐殊年闻到了液体散发后淡淡的香味儿,有点儿像寺庙里那种香烛的味道,便问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啊”·    陆展一边观察一边说:“这东西散发的味道,引来这整片山林的鬼魂没问题。”
    徐殊年听闻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谨慎地问:“这里……会有多少鬼魂呢”·    陆展这时感受到什么,嘘了一声,小声说:“来了。”
    他话音刚落,冰冷的凉意便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徐殊年不自觉一个冷噤,接着便惊恐地发现他们所处的帐篷被不知从哪儿蹿来的风刮得摇摇晃晃,不用往外看一眼,他都能感觉到外头有什么层层包围了这里。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咱们出去吧·”陆展拿起他的包,冲徐殊年做了个手势··    徐殊年只挣扎了几秒,就哆哆嗦嗦跟着陆展出去了。
    钻出帐篷,虽然提前做了心里准备,徐殊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也明白了陆展之前说这次需要多几个男生一起的原因了··    只见这一片空地上,可视范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鬼魂,还有一些处于黑暗看不清的边界外,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徐殊年一直紧紧跟在陆展身后,他俩穿梭在鬼魂中,陆展感觉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有越贴越近的趋势,一回头就看见他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地伸手握住他的手。
    徐殊年试图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咱们……要怎么找到那些鬼魂呢……”·    陆展轻声说:“其实不需要我们一只一只辨别,走出这里它会自己跟过来。”
    徐殊年点点头继续问;“我有那些奇怪的记忆,也是因为被那个鬼魂留下了印记吗”·    陆展想了想说:“不一样,只是你在那次经历里,应该是和这里的一些鬼魂有过接触,所以受到了它们的影响,如果是那种会给活人留下印记的厉鬼,那它应该会一直跟着你才对。”
    徐殊年了然,想了想说:“我们找到它以后,需要做什么呢”·    陆展:“让他自己心甘情愿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走到离帐篷聚集的这片空地稍远的地方后,那片的鬼魂大多都只是站在靠近他们放香油的地方,只有其中三只随着他俩一路来到其他地方··    徐殊年发现那三只鬼魂,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感觉他们看起来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只是神情十分茫然,似乎没有多少意识一样。
    “就是这三个吗”徐殊年疑惑地望向陆展··    陆展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顿了顿说:“看起来他们都对你的气息有反应,那你之前应该是和他们有过接触了。”
    徐殊年回头看了那三只木然站在眼前盯着自己的鬼魂,紧张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陆展打量了一下这几只鬼的形貌,思忖了片刻后说:“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也没有什么怨气,而且意识已经消散了,应该是在山林里徘徊了很久……”·    突然想到什么,陆展恍然道:“他们一定是生前在山里迷了路,然后魂魄也被困在了这山里,如果我们把他们带出这片山林,应该就是帮他们完成死前的执念了。”
    说完,陆展便拉着徐殊年朝外走,那三只鬼魂也一直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们··    “那些一直待在帐篷外的鬼魂会不会对其他人有影响”·    “没事,等香油的味道散干净,他们也会自己散开的。”
    最后终于到了景区门口时,两人边走边回头看着三只鬼魂,到了景区前的停车场,三只鬼魂却都定在了原地,不再往前··    “怎么回事”徐殊年疑惑。
    “不用着急·”陆展看了眼天边的夜色,“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可以走出山林了·”·    徐殊年对陆展的话总是深信不疑的,两人就坐在了停车场边修葺给路人休息的长椅上,边闲聊边等待着日出。
    “我会恢复记忆吗”徐殊年的睡眠神经已经开始折磨他的神智,要是不说话,他都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一歪头睡着··    陆展转头看他一眼,问道:“你想恢复吗”·    徐殊年直直看着那三只呆立在景区大门外的鬼魂,想了很久才说:“不知道,随缘吧。”
    天边的夜幕开始泛出朦胧的光晕时,徐殊年此时已经熬过了最困的时候,又有了点儿精神,在这青山绿野间,欣赏这朝阳缓缓升起的情景,也觉出了几分惬意。
    “他们动了·”陆展突然说··    徐殊年把视线挪回那三只鬼魂身上,发现他们又转身朝景区走去··    “跟上。”
陆展拉起徐殊年就去追它们··    顺着蜿蜒而上的山路,俩人跟着三只鬼魂顺着阶梯一路往上,在这日出时分,山林里处处透着冰凉的- shi -意,茂林里还是一片昏暗。
    徐殊年疑惑地问:“他们为什么要回到山里不是被困住了想出去吗”·    陆展仰头看着鬼魂,低声说:“他们是在重复自己身前的经历。”
    徐殊年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几只鬼魂,才发现他们竟慢慢恢复了神智一般,不再像之前那样木然,甚至一路还有说有笑的,就像几个刚刚结伴来旅行的好友。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就这样跟了半晌,快接近山林的高处时,徐殊年才发觉,这条路线和他之前走过的那条一模一样,自己曾经迷路和二次返回寻找玉牌那次,都是这个方向。
    “我的确来过这里,就是从那个口里进去的·”徐殊年看着鬼魂们站在前方那处,像是在讨论什么的模样,然后就见它们都钻进了树林里。
    “你钻到那林子里去干什么那里面很容易迷路的·”陆展讶然··    徐殊年笑了下说:“因为之前想不开,想在这儿一了百了呗。”
    陆展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见徐殊年此时一脸往事云烟的风轻云淡,也放了心,小声说了句:“这也就不奇怪了·”·    徐殊年愣了愣问:“什么”·    陆展严肃地说:“人在对活下去失去希望时,会很容易受到- yin -物的影响,这也是你为什么在那次经历后,会发生那么多变化的原因吧。”
    徐殊年闻言,不由陷入了沉思··    陆展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再有什么心结可别想不开啊·”·    徐殊年微微笑了一下,点头道:“嗯。”
    他们更靠近了那三只鬼魂进入山林的入口,朝里张望时,已经找不到那几人的身影了,徐殊年不禁有些疑惑··   “别着急,到时候他们会出现的。”
陆展拉回了下意识朝里走的徐殊年,让人站在自己身边··    清晨的阳光逐渐明媚时,整片山林都生动起来了,四下皆是鸟鸣虫吟,生机勃发。
    这时,那三只鬼魂终于又从山林里走出来了,他们都背着巨大的包袱,脸上挂着笑,就像刚体验了一段新奇有趣的经历,正心满意足地回程一般··    当他们经过徐殊年时,几人还像凑上来说:“这里露营真的又刺激又新奇,来这一趟一点也不亏。”
    另一个也点头:“就是虫子有点儿多,下次出去玩我一定要带几瓶驱蚊露·”·    他们围着徐殊年有说有笑的,就像他也是他们的一员那般。
    然后其中一人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徐殊年,然后提了提背包带子,就沿着山路下山了,其他人也跟上,几人走出几步远时,还回过头冲徐殊年挥了挥手,就像冲老朋友道别时那样,脸上洋溢着年轻男生特有的阳光活力。
    徐殊年怔忡着看他们的身影在阳光里逐渐模糊,直到消失,久久伫立··    陆展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发现徐殊年手里那个东西正在泛着莹润的光,正是他丢失的那块玉牌,蹙着眉一脸深思。
    回过神后,徐殊年才愣愣地转头问陆展:“已经结束了吗”·    陆展问他:“你现在有没有想起什么。”
    徐殊年摇头:“没有,好像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才发见自己手里是什么一样,愣了一下,才有些惊喜地说:“这就是你的玉牌吗”·    陆展把他递来的玉牌推回去,笑了下说:“这个你先带在身上。”
    徐殊年不解:“我带着做什么这不是你……”·    陆展打断他:“我觉得它现在跟你更有缘啊,而且我现在也用不着,你带在身上也可以避避邪。”
    徐殊年还想说什么,陆展又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想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徐殊年也记起这茬,看着陆展一脸笑意地朝自己靠近了几步,以至于自己只能微微抬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心里突然就有种莫名悸动的感觉蔓延滋长,捏着玉牌的手都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陆展稍微低下了头,看着徐殊年迷茫的眼睛,柔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以前天天说想吻我,想跟我谈恋爱,想一直缠着我,想睡我,现在都还算数吗”·第22章 Chapter 22·    徐殊年脑子完全当机了,他本来还在因方才所见心有忧虑,此时看着陆展凝视自己的眼睛,却不知作何反应了。
    陆展伸手按住他的肩,见他呆呆的,忍不住笑了下,按在徐殊年肩上的手紧了紧,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衬衫衣领,那隔着衣料的触感仍然让徐殊年浑身像过了电般,有种微妙的酥麻感。
    “不用急,我说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是非得要你现在就答应跟我交往……我就想你答应我,仔细想一想,以前说喜欢我的,我现在还当不当的真”·    徐殊年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他眼里此时的陆展笑得很好看,一双眸子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陆展用手指碰了碰面前这人微红的耳廓,语调轻扬,却带着一丝认真和笃定:“这次可没有在开玩笑哦·”·    他俩回到空地的时候,那些男生还都在自己的帐篷里呼呼大睡,徐殊年也有些精神不济,和陆展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休息。
    到了日上三竿,大家都纷纷起床开始准备吃的时,就徐殊年还在帐篷里睡得昏天暗地的··    齐野拿着一个煮玉米边吃边说:“哎小年年平时起那么早一人,现在怎么还没动静啊要不要去瞧一瞧”·    他旁边的陆展也刚起床,正喝着水,闻言立即说:“别叫了,他昨天累着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    对面正在撕一袋饼干的胡非,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联想到昨日所见,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齐野正好注意到了,好奇地问:“老胡啊,你怎么脸突然绿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胡非咳了一声,立即挥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神仍不自觉瞟了眼陆展,不太自然地说:“没……没事·”·    齐野狐疑地“哦”了一声。
    这时徐殊年的帐篷打开了,他睡眼惺忪地从里头走了出来,齐野正好看见,冲他挥挥手:“年年,快过来吃煮玉米”·    徐殊年看见那边,一群人里陆展也正笑着看他,下意识躲开那人的视线,心跳有点儿快的徐殊年,装作自然地冲齐野晃了晃手里的牙刷漱口杯:“我先去洗把脸。”
    一行人在空地上吃了早饭后,就开始拆帐篷收拾器具打道回府··    齐野走的时候,抬眼瞅着胡非,碰了碰徐殊年,小声对他地说:“年年,你有没有觉得老胡今天看着鬼鬼祟祟的。”
    徐殊年闻言抬头,正看见一边胡非正表情复杂地打量着陆展,然后他维持着这个眼神回头看自己这边时,正撞上徐殊年的视线,却装作不经意地别过了眼。
    “好像……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徐殊年不确定道,感觉胡非刚刚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迷茫和挣扎,有点儿复杂。
    齐野也应和道:“对啊,我就觉得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一会儿看你一会儿看陆展的,跟抓女干的小媳妇似的·”·    徐殊年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比喻给惊到了,连忙说:“你可别瞎说。”
    齐野也只是随意调侃一下,接着把话题转换到期末考试上,叹气道:“这次出来放松一下,就要开始准备考试周了,天呐我已经感受到被书海淹没的恐怖了。”
    徐殊年被他夸张的表情给逗乐了,笑着说:“你就换一个角度,想想抗过这两周就可以放假了,不是就开心了吗·”·    齐野憧憬了一下,一考完他就能准备准备回家过年了,不禁露出心驰神往的笑容:“哎,好想念我妈炖的大猪蹄子啊……”·    这时一边的陆展凑了过来,他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来帮徐殊年整理。
    “你放假回家吗”陆展边帮徐殊年把帐篷叠好,边偏头问他··    徐殊年想了想后,摇了摇头说:“不回了。”
    齐野问:“那你要留校吗”·    “可能吧·”徐殊年原本的打算是趁假期打打工,找个地方住,反正是不会回家。
    旁边陆展转头看了他一眼··    回到学校以后,只有最后一周课,就到了为期两周的期末考了,本着临时抱佛脚的精神,同学们已经开始纷纷占领A大各处自习胜地。
    徐殊年这段时间也把兼职暂时放在一边,每天都一大早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直到晚上九点半闭馆时才回宿舍,几乎一整天都泡在馆里··    陆同学这些天也保持了对学习的高亢热情,坚持不懈地跟着徐同学天天泡图书馆,虽然长时间看书很乏味,但能一天七八个小时地盯着徐同学,心里还是挺美的。
    不过每天晚上,他都会去- cao -场狂跑几圈活动活动,才觉得枯坐一天后的肌肉酸涩有所疏解··    徐殊年一开始还不太习惯总有人待在自己身边,但陆展从不打扰他学习,还会随时给他杯子里接满热水,在他忘了吃饭时间时提醒他,可以说是相当贴心周到了。
    他也不是毫无所觉,知道对方一直在等自己一个答复,只是徐殊年现在实在不清楚该怎么回应,他之前一直没想过陆展会喜欢自己,和他相处时一直琢磨的都是怎么才会不让对方觉得厌烦或者为难,也一直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助,面对对方突然的表白,就难免不知所措。
    “今晚去- cao -场走几圈再回去吧”陆展提着书包带子转头问徐殊年,“这几天你一直坐在图书馆都没怎么运动,长期这样可不健康。”
    “嗯·”徐殊年这几天也总觉得坐久了颈椎有些不适,就点了下头··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 cao -场到了九点以后,就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徐殊年跟着陆展把背包放在草坪上,就开始绕着- cao -场慢跑。
    “调整呼吸·”跑了几圈后,陆展看他有些吃力了,就给他做了个示范,“这样会舒服一点儿·”·    徐殊年调整了一下呼吸,几圈下来还是有些精疲力竭,他看得出陆展为了迎合自己刻意放慢了脚步,但同样跑了这几圈,对方此时几乎都还没怎么大喘气,自己却已经觉得体力不支了。
    “我不行了·”徐殊年摆摆手,“我先去旁边休息一下,你继续跑·”·    陆展点了下头,叮嘱了一句:“记得多捏会儿腿部肌肉。”
    徐殊年点点头,走到旁边他们放包的地方,开始坐在草坪上一边捏腿,一边看陆展跑步··    陆展的速度反而比两个人一起时快,每次从徐殊年这边经过时,他都会转头看他一眼,面带笑意,眼睛也微微弯着,几圈下来,徐殊年感觉心里像在一圈圈泛着涟漪,不停撩拨他的神经,却还是忍不住盯着陆展看,不想错过他每一个笑容。
    即使光线不强,陆展修长结实的身影也十分吸睛,因为跑得热了,他脱下的外套刚刚被一把扔在了徐殊年怀里,现在陆展只穿了件简单的薄绒毛衣,运动时结实漂亮的身材线条更加明显,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的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徐殊年竟就这么看着,都不自觉出了神··    “好累啊·”不知过了多久,陆展隔着大半圈- cao -场,就横穿到了徐殊年这边,一下躺倒在他身边。
    “别躺着·”徐殊年把人往起拉,“草坪上太潮了,容易着凉·”·    陆展一副已经是娇弱无力的小白花模样,被徐殊年拉起身后,就把头歪在了他肩上。
·    徐殊年也没在意这些,就觉得他跑了这么多圈,的确应该累了,这么瘫着不好,应该好好放松下肌肉,就微微侧身,帮他捏胳膊捏腿··    正在帮陆展按膝盖和大腿时,对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呼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儿沙哑地说:“别乱按,不然我该更热了。”
    徐殊年怔了怔,然后脸瞬间就红透了,被对方捏着的手腕挣了挣··    陆展顺势松开他的手腕,把下巴压在他肩头看他的脸,小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徐殊年脊背僵着,心脏砰砰直跳,稍稍侧头就看见了陆展熠熠发光的眼睛,然后他整个人都静止了一般,只有暗色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廓还有几分生动。
    陆展歪了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啊”·    徐殊年喉头动了动,除了呼吸眨眼他一时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做的动作。
    陆展轻轻笑了一下,竟一反刚刚那副虚弱的模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就把徐殊年按在了草地上··    徐殊年后背下面是他和陆展的背包,这么猝不及防被压倒时,还感觉到了书包带子上的金属环有点儿凉,正贴在脖子上,不及他作出反应,就感觉到一阵热气拂过脸颊,然后陆展的唇就贴在了自己嘴角上。
    陆同学按倒人的架势很凶猛,但轻吻徐殊年嘴角的动作却很轻很小心··    徐殊年只觉得对方温热柔软的嘴唇在自己嘴角边亲昵地来回摩挲了一阵,然后就完全贴在了自己唇上,也只是轻轻蹭着,过了会儿对方才含住了自己的下唇瓣反复揉捻。
    他的脑子里已经一排空白了,一开始时猝不及防的茫然,紧接着就如被点燃了引线的爆竹一般,整个人都轰隆一下燃了起来,眼里只有陆展微微垂着的睫毛和润亮的眼睛。
    陆展一只手从徐殊年微微悬空的腰下穿过,将人稍微抬高,更紧贴自己,一开始的试探- xing -轻吻没有得到抗拒,他便大胆地想撬开对方的牙关··    徐殊年这时候才猛然回神般,抬手去推陆展的肩。
    陆展微抬了下头,两人的唇齿分开,但彼此微乱的呼吸还交织在一起,他笑了下说:“你考虑好了吗”·    徐殊年脑子里一片浆糊,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对方一直在等自己给他一个答复,上次他问:“你还喜欢我吗”·    徐殊年懵了一阵后说:“我好像,很喜欢你了。”
    陆展的眼睛弯了起来,在徐殊年眼里还有点儿可爱,他又低头吻了吻徐殊年的嘴唇,同时心满意足地呢喃道:“那我们就是正式在一起了·”·    就在徐殊年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也热得不行时,又听见对方说了句:“今年你就跟我回家过年吧”·第23章 Chapter 23·    “咳咳……咳咳……”·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徐殊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了”陆展偏头看他转头咳嗽的脸··    徐殊年推着陆展的肩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后涨红着一张脸说:“我跟你回去过年,不太好吧”·    哪有刚确定交往就跟人回家的,这进度堪比坐了火箭直接从地球蹿到火星。
    陆展笑了笑说:“就先跟他们说你是我好朋友呗,一个人过年多没意思啊,我家人多,热闹·”·    徐殊年觉得这样也还是挺别扭的,就推辞道:“我联系了一个饭店老板,假期的时候在他家打工,包吃住的,而且老板人很好,我去过好几次也挺熟了。”
    陆展摆出一脸正经的严肃脸:“我跟你说过我爷爷很厉害的吧之前我把你的事告诉他了,他挺感兴趣的,就说有机会想见见你。”
    徐殊年想起之前从山上回来后,他虽然头晕目眩的感觉好了很多,但类似于记忆混乱的时候却越来越明显,甚至有些片段都有了明确的人物和场景,这情况他也给陆展说了,对方一直强调让他随身携带玉牌,其他的也没多说。
    “别考虑了,就跟我回去吧·”陆展握住徐殊年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声说,“我家人都很热情的·”·    徐殊年想了想后问:“陆展,我是不是还没有摆脱鬼魂的影响”·    陆展顿了顿,用指尖摩挲他的手背,带着些安抚意味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爷爷很厉害,他见过的鬼比我见过的人都多,而且让他看看你的情况,我比较放心。”
    徐殊年呼出一口气,点了下头说:“好·”·    考试周,金融系学生们最后一场考试终于结束,齐野一走出考场,就嚷嚷着要去聚餐庆祝一下,想到马上要放假,大家得分离一段时间了,谁也没有异议,当下就决定一起去校外一家味道不错的川菜馆吃饭。
    齐野见陆展朝这边走了过来,就撞了下徐殊年的肩:“哎哟,家属来了,是不是要跟咱们一起啊·”·    徐殊年一直被调侃也习惯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提就脸红,他转头见陆展对自己挑了下眉,就笑了下说:“我们要去聚餐,你要一起吗”·    陆展把手搭在他肩上,用两人惯常交流的语气和音量低声说:“你们宿舍聚会我就不参和了,吃完回来记得收拾一下,我们是晚上七点半的飞机,最迟六点就得出发。”
    徐殊年点了下头:“好的·”·    旁边听见他俩谈话的张旻惊讶地“咦”了一声,脸上两坨肥肉也跟着晃了晃,他最近因为考试周压力大暴饮暴食又增重了几斤,说起话来嗓门也大了不少:“你们要一起去哪儿啊殊年不是A市吗”·    他这一问,周围一下都静默了,一些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也不明显地纷纷竖起耳朵,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齐野也问:“年年你去陆展家过年吗”·    徐殊年尴尬地笑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其中的缘由,他旁边的陆展则毫不扭捏地点了头:“我家那边冬天的时候特别好看,他跟我去玩一趟。”
·    齐野嘿嘿笑了两声:“顺便见个家长吗”·    陆展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拍了拍徐殊年的肩就走了,他等在一边的室友们都是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似乎已经想不起以前那个一说起徐殊年就头疼的陆展,还是不是现在这个看见人家就两眼放光的人了。
    和室友吃完饭后,陆展早早回到宿舍,把行李箱收拾了一通,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新闻截图,是他在许多网站论坛搜索到的相关资料,还有许多他通过各种途径找到的信息,全部和三年前的一起失踪事故有关。
    这起事故发生在A市知名景区,时间在三年前的秋季,四名A大学生结伴去山林露营,却在深入丛林时不甚迷路,后来家属联系不上几人,着急报警后,警方彻夜搜查,但最终找到的只有四具尸体。
    通过各种手段,陆展找出了四名遇害人的相关信息,其中三个正是他和徐殊年上次在山林见到的那几只鬼魂··    唯独只有一位,上次没有出现。
    鼠标在这第四位遇害人的信息上划动了几下,陆展的眉心不自觉蹙紧··    肖棋,21岁,A市人,按时间来看,是大他们四届的A大学长,登记照片上的人,留了一头清爽的短发,正微微笑着,看起来是个温和阳光的人。
    陆展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直到宿舍门突然被敲响··    他立马快速关掉所有页面,起身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徐殊年,对方脸上带着愉悦的神情,轻快地说:“我准备好了。”
    陆展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我也收好了,待会儿就出发吧·”·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陆展的家乡相对于A市而言更靠北一些,现在已经提前进入了寒冬料峭的雪季,徐殊年刚下飞机,就被眼前白雪覆盖的景象惊到了。
    陆展见他面露惊奇,偏头问:“没见过这么大雪吧”·    徐殊年点头,从怀里掏出手机想拍个照,陆展见了不由笑了:“想拍照机会多得是,在这地方有啥好拍的啊。”
    不过最后还是等徐殊年拍好了照,他俩才去领行李出站··    “高叔”临近出口时,陆展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对他挥了挥手。
    那个中年人看见他们,也立即露出笑容,陆展转头对徐殊年说:“这是高叔,来接我们回家的·”·    “哦·”徐殊年愣愣地点了下头。
    “哎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吗”高叔看见徐殊年时,有些惊奇地打量了他一番,客套道,“这小兄弟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栋梁之才啊。”
    徐殊年腼腆地笑了下,跟高叔问了声好··    高叔带他们去停车场后,就直接上了一辆黑色汽车,路上陆展还朝高叔打听:“爷爷回来了吗”·    高叔摇头说:“老爷子应该是明天回来。”
    “哦·”陆展点了下头··    一路上高叔和陆展先是絮絮叨叨聊家里的事,也没有对徐殊年见外的意思,后来高叔还一个劲儿给他介绍本地最好吃好玩的特色,徐殊年听得心里也满怀期待。
    “过几天就带你去玩·”陆展冲他笑着说··    “嗯·”徐殊年也笑着回应··    来到陆展家时,徐殊年还是惊讶了一把,他们坐的汽车先是进了一条林荫大道,从道路两边的岔道可以看见许多建造得各不相同的别墅,占地面积都不小。
    后来车子拐进一条小路直接开进一栋别墅后,徐殊年意识到这里应该就是陆展的家了··    他也才发现陆展的家境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富裕,平时虽然就能感觉到陆展一向不差钱,但他一直和其他同学同吃同住的,徐殊年就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家境殷实而已,这时见了这栋大别墅的构造装修,才觉得有些超乎想象了。
    他们下车时,高叔和另一个中年人帮他们把行李拿出来,陆展领着徐殊年朝客厅走,还关心地问:“你饿不饿,让阿姨做点儿夜宵吧·”·    徐殊年摇摇头:“不饿。”
    后来他俩来到客厅时,一位披着小坎肩、长发随意挽在头上的女人正在看书,陆展一见到女人,就开心地过去抱了抱她··    “老妈,我可想死你了。”
    陆妈妈姣好的面容上也是欢欣的微笑,却故装嗔怪地说:“好几天没给我电话了,还说想我·”·    陆展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忙着考试吗。”
    陆妈妈转头看过来时,徐殊年有些拘谨地下意识挺了下背,招呼道:“阿姨好,我叫徐殊年·”·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陆妈妈也笑了,对他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温和地说:“小展上周就跟家里说了要带个同学过来,看得出他对你挺上心,一直嘱咐让阿姨准备些鱼和海鲜,说你喜欢吃。”
    徐殊年有点儿不好意思,就低头讷讷地说:“谢谢阿姨·”·    陆展跨到他旁边坐下,偏头看着他说:“这不是应该谢我吗。”
    当着阿姨的面,徐殊年本来就有些束手束脚,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显得自己和陆展的关系看起来正常一点儿,毕竟现在陆展的家人都还不知道实情,而且他和陆展也刚确定不久,这么早摊牌不太合适,谁知这时陆展的反应和平时他俩在一块时没什么变化,也没刻意收敛什么,徐殊年就有些急了,忙给人使了个眼色。
    陆展笑了一下,也不知会意了没有,稍微坐正了一下身子对他妈说:“老妈,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老爸怎么还没回来呢·”·    陆妈妈叹了口气说:“昨天你叔叔过来了,他俩出去办事,估计晚点儿才会回来。”
    陆展一听脸色微微僵硬:“叔叔来了那小鬼头不会也跟着来了吧”·    陆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每次都这么叫你弟弟的,他可惦记你呢,昨天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    陆展捂了下脸,有气无力地说:“那熊孩子太烦人了,他都没作业的么,一放假就到处跑·”·    陆妈妈也没和他继续掰扯,转而和徐殊年寒暄起来,没聊太久,陆妈妈觉得时间不早了,就让陆展带着徐殊年上去休息,说已经给徐殊年准备了一间客房,和陆展房间挨得挺近。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之后,陆展带他上楼看了下那间客房,里头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是刚刚铺上的,十分蓬松柔软,浴室里也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
    临走前,陆展一边按着门把手,一边回头问:“要不去我房间住我那可有不少好玩儿的东西呢·”·    徐殊年面色有些红,他推了推陆展的肩,小声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陆展也就是逗逗他,他俩现在也就时而凑一起亲亲抱抱的,还没到同床共枕的阶段,徐殊年害羞,所以他也就过过嘴瘾,完了就低头亲了亲徐殊年的唇,然后道了句“晚安”,就开门回自己的房间了。
    徐殊年脸颊热烫的进了浴室,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几乎倒头就睡了··第24章 Chapter 24·    第二天一早,徐殊年醒时,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八点四十了,他平时的生物钟基本是七点半左右,今天竟然晚醒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太累,还是这床太舒适了。
    洗漱完后,他打开房门后,走廊里很安静,在他朝陆展的房间走过去时,身后却突然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徐殊年回头,首先撞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苍白面孔,他顿时便被吓得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看见一个小男孩儿兴致冲冲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男孩儿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模样,看着白白嫩嫩的,五官很精致,生得和陆展有几分相似,看见徐殊年这个陌生人也不怯,面带笑意地凑上来问:“你能看见鬼”·    徐殊年又看了眼那个悬在男孩儿身后,此时看起来竟有些服服帖帖的鬼魂,心里其实已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的点了下头。
    男孩儿抬起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徐殊年,咧嘴笑着说:“大哥哥,我觉得你看起来很不寻常哎,你来让我好好看看魂相好不好”·    徐殊年不太明白男孩儿的话是什么意思,正在想要怎么回应时,身后就传来陆展的怒吼:“陆齐冉,你皮又痒了是吧在家里把鬼役放出来做什么小心爷爷知道了罚你关禁闭。”
    陆齐冉小朋友丝毫不惧,冲他表哥吐了吐舌头:“爷爷又不在家,而且他最近可忙呢,哪有时间管我啊·”·    陆展几步走过来,拉过徐殊年的手就往楼下走:“走吧,下楼吃早餐去,别管这小毛孩儿。”
    徐殊年被陆展一头雾水地拉着来到楼梯口,陆齐冉毫无被嫌弃的自觉,还一直跟在陆展旁边喋喋不休:“表哥,你这次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好东西,上次你送我的小飞机,被我不小心磕掉了一个角,你这次再给我送个小坦克好不好”·    陆展恶意地笑了笑,拍拍小孩儿的头,温柔地说:“当然有,这次给你带了小升初真题名师讲解的精装版,一定比你平时用的题侧好。”
    陆齐冉不满地撅起嘴,捏着小拳头就在陆展后腰窝打了一下,愤愤地说:“你有了相好就不爱弟弟了,你是个坏哥哥·”·    陆展不痛不痒,还冲在前面生气的“咚咚咚”下楼梯的陆齐冉高声说:“别瞎说啊,你再乱嚷嚷我就给你再加两套题。”
    陆齐冉又突然停下,回头贼兮兮地说:“我刚刚都看你们牵手了,你就别不承认了·”·    徐殊年被这小孩儿的话惊到了,怀着一种类似于做贼心虚的心态,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似乎周围没人,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又想到刚刚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可能还是被人听见了,心里就有些惴惴。
    这时从楼下走出来一个胖胖的阿姨,抬头冲他们招手,笑眯眯地说:“早餐好了,快来餐厅吃早餐·”·    似乎也没注意这两兄弟刚刚在这边吵吵闹闹了些什么。
    他们三人一起吃完早餐后,就待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陆齐冉一直致力于缠着他哥,陆展被烦得不行,好几次把他表弟按在沙发上用枕头捶,捶完没安生多久,小孩儿就又会蹦蹦哒哒往陆展身边凑。
    相处久了些后,徐殊年倒觉得这小孩儿挺可爱的,活泼又机灵,可能因为在家没什么伙伴的原因,特别想跟他俩一起玩··    陆齐冉凑到徐殊年耳朵边上说:“殊年哥哥,我其实比我哥厉害多了,你最近有什么奇怪的经历,跟我说说我能帮你的,我哥不行,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坐在沙发对面的陆展耳朵动了动,狐疑地看着他俩,指了指陆齐冉道:“你小子叽叽歪歪说啥呢讲我坏话”·    陆齐冉一脸无辜,摊摊手说:“表哥你太敏感了,我就和殊年哥哥说点儿好玩儿的,你怎么能想那么多呢。”
    陆展对于这个插在自己和徐殊年中间耽误他俩二人世界的小鬼,已经到了容忍的极限,不耐烦地朝他挥手道:“你们小学生没有作业的么,快去写作业去,别缠着我们了。”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陆齐冉摇头晃脑地说:“我爸说了,刚放假给我休息两天,这几天都不用写作业·”·    “哦”陆展眯了眯眼,“我刚正巧问了二叔,他说他下午就回来了,还让我盯着某人学习来着,那我到时候咋说呢……”·    陆齐冉一听立即蔫巴了,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垂头丧气地上楼去了。
    陆展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一早上,快被这小子吵死了·”·    徐殊年好笑地摇了摇头,陆展起身坐到他旁边,小声说:“我刚刚问了,爷爷下午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就让他老人家给你看看。”
    徐殊年点了下头,同时想起了昨晚隐隐约约的一个梦境,好像是在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的身影在前方蹒跚而行,就好奇地走上前,那人正好摔倒,自己就伸手扶了他一把。
·    隔得近时,才看清这人脸部的大致轮廓··    好像正是他自己··    这个梦境无始无终,也晦暗不明,徐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而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梦。
    陆展见他有些失神,担忧地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徐殊年垂下眼想了想说:“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我现在总觉得有时候想起的一些片段,虽然不应该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但我却觉得那些并不陌生,反而我现在对自己以前的经历,仍然是毫无印象……”·    陆展的眉不自觉蹙起,他握住徐殊年的手:“不要纠结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你只需要想着现在的自己,然后好好生活就行了。”
    徐殊年转头看他一脸认真关切,笑着点了下头··    陆妈妈大清早的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后来回家时,心情很好的样子,还跟在客厅的两人聊了很久,关切地问徐殊年家里阿姨做的饭合不合胃口。
    徐殊年老老实实地点了头:“阿姨手艺特别好·”·    陆妈妈捂嘴笑着说:“那就好,明天让小展带你去外头吃吃这边的特色,说不定你也喜欢。”
    徐殊年点了点头··    “妈,爷爷和爸爸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陆展坐在问了句··    陆妈妈一眼看穿儿子平静表象下的焦虑,凝视他片刻后才说:“他们这几天有要事啊,你怎么这么着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陆展含糊地说:“就是有点儿奇怪的事要问问他,也没什么大事。”
    陆妈妈没追问什么,只安抚- xing -地说:“应该等不了多久,别着急·”·    徐殊年坐在一边却有些局促,想到他要见着陆展口中的陆爷爷了,心情就莫名地紧张,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旁边的陆展发觉了他的忐忑,借着靠垫的阻挡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徐殊年转头看他,见陆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心情也放松不少。
    晚上吃完饭不久,徐殊年和陆展正在院子里看池塘里成群结队的锦鲤时,两辆车驶进别墅的地下车库,然后就有阿姨来告诉他们,陆展的爷爷和爸爸都回来了。
    徐殊年的心情又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陆展带着他走到客厅,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中年人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陆展的妈妈坐在其中一个中年人身边,徐殊年猜那人应该就是陆展的爸爸,另一个应是陆展的二叔,居中的老人就是陆爷爷了。
    几人看见两人过来,都停下本来在聊的话题,转头看着他们··    徐殊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着裤缝,整个人也站得板板正正的,跟这些长辈们打了招呼。
    陆展站在他旁边对老人说:“爷爷,我之前跟您说的事,您今天有空帮我吗”·    老人看起来有点儿严肃,他的眼神在徐殊年身上扫了扫,然后神色和缓地点了下头,跟其他几人说了句“我带他们上楼了”,就站起身对两人招了招手。
    两人又和其他人简单道了别后,就跟着老人上了二楼··    陆爷爷看起来身子骨还十分硬朗,背不驼腿不弯的,莫名让人觉得他有很气势和威严,但进了房间后,徐殊年却发现,老人其实说话神情都挺和善,和陆展看起来挺亲近的。
    陆爷爷的房间很大,有里外三层,外间是书房模样,中间连着的是卧室,而卧室里则还有一扇木门,正紧闭着,不知道里头是做什么的··    “小徐先坐这儿吧。”
陆爷爷指了指外间一处旧式风格的长沙发,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微皱着眉对他上下打量··    徐殊年和陆展刚坐下,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不是很清晰的清脆呼唤:“爷爷,爷爷,你让我也看看啊。”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徐殊年听出是陆齐冉的声音,转头就看见陆展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小展,你去给他开开门。”
陆爷爷却发话了··    陆展没多说什么,不情不愿地起身给开了门··    陆齐冉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坐到了陆爷爷身边就兴奋地说:“爷爷,我之前就觉得殊年哥的情况挺特别的,可是直接看也找不出原因,我可以待在这儿一起瞧瞧吗”·    陆展皱眉道:“你别来添乱。”
    陆齐冉转头瞅他一眼,小脸上满是无辜:“我才不会添乱呢,要添乱也是哥哥你添乱吧·”·    陆展竟无言以对。
    谁知这时候陆爷爷又发话了:“小展,你先出去一会儿,告诉其他人,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徐殊年和陆展闻言都是一愣。
第25章 Chapter 25·    徐殊年的眼前,仿佛是记忆深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丛林··    就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一般,徐殊年焦虑地穿过树木的间隙,头顶是郁郁葱葱几乎看不见缝隙的枝桠,眼下全是树干和长满青苔的山石,还有脚下的厚土和杂草,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所有。
    徐殊年迷茫间,总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徘徊了很久,久到他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以及他都经历过什么··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茫然地徘徊下去时,视野突然出现一个像是在发光的白点,就在前方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徐殊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发光的点走去··    穿过层层雾气后,他朦胧间竟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那人正一步一步朝不远处悬崖边的岩石走去,他的背影有些清瘦,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走路的步伐拖沓,脊背也微微佝偻着,虽然是个活人,却没什么生气的模样。
    但他的手里正捏着那个发光的东西,徐殊年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似乎是一块色泽莹润、巴掌大小的玉牌··    就在他观察玉牌的间隙,前面那人突然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地往前栽去。
·    徐殊年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而那人也依旧一下跪趴在了地上··    同时,他手里的那块玉牌脱手,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那人回过神发现玉牌不见了,立即起身在附近寻找,但他大概因为刚刚精神恍惚,没注意太多,并没有看见玉牌落在哪儿了,所以在周围一圈慌里慌张地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原本一直低着头手忙脚乱的人,也逐渐开始焦躁,喉咙里发出泄愤般的低吟和喘气声,像是突然被激怒了一般··    徐殊年就站于他身后,在这人一直低头找东西时,徐殊年从他面前经过,他也毫无反应,似乎根本看不见自己,而徐殊年也一直只瞧见了这人的后脑勺和弯曲的脊背。
    观察了半晌后,徐殊年确定了这人真看不见自己,心中也开始疑惑起来··    但他还是几步走到了那片灌木丛,低头搜寻了一番,便看见了那块玉牌。
    徐殊年犹豫了一下,伸出的手停顿了好几次,才慢慢凑近试探着用指尖触碰那块玉牌··    没想到,他竟真的感觉到了玉牌表面光滑的触感,似乎还带着一丝暖意,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像和刚刚那人的接触一样,压根碰不到这块玉牌。
    轻轻拿起玉牌后,徐殊年在手心摩挲了几下,越发感觉到了这块玉散发的暖意,这阵暖意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热和了不少··    然后他走到那个人的身边,这人此时正背对着自己,还弯腰在地上寻找着玉牌。
    徐殊年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不确定自己出声能不能让他听见,正在思忖时,那人就转回了身··    这次那人的身体顿了顿,低下的头似乎因为看见了徐殊年的脚而愣住了。
    徐殊年也有些惊讶,心里估摸着,难道这人又能看见自己了·    果然,这人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徐殊年的脸··    而徐殊年在看清他的容貌时,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因为这人竟然长着一张他颇为熟悉的脸,那张脸,正是徐殊年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徐殊年脑海里自己的脸。
    他是谁·    那人看着徐殊年的眼神直愣愣的,最初的那点儿惊讶褪去后,他眼中只剩诧异,或者说,他的惊讶与徐殊年不同,他并没有那种看见和自己一样的脸时应有的惊愕。
    徐殊年满心疑窦,然后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然后他怔愣着想:难道这是一场梦境而我,到底是谁·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窗外已暮色四合,陆展看着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满心焦虑。
    “爷爷,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    陆展握着徐殊年的手,压抑着心中汹涌的不安和忧虑,转头尽量保持平静地看着老人。
    陆爷爷看着自己孙子这副模样,脸上也有几分忧色:“你也早就知道了,之前的他其实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对吧”·    陆展低头看着徐殊年的脸,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应了声:“嗯。”
    陆爷爷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也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的身体现在容纳了两个灵魂,这件事,到底是因什么而发生的,大概只有他自己和老天才知道吧。”
    “爷爷,他醒来了会怎么样”陆展握着徐殊年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陆爷爷却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沉吟了片刻后说:“一具躯壳里只能容纳一个灵魂,这是亘古不变的常理,否则时间一长,这具躯壳也会因为承受不了这种负荷而消弭萎顿,所以,我只能选择唤醒另一个灵魂,用些法子保住其中一个,不然这孩子,不久后一个魂魄也保不住了。”
    陆展顿了顿后,哑着嗓子问:“那……谁会留下来呢”·    陆爷爷叹了口气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切自有天意。”
    陆展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他其实在山林送走那几个受困的鬼魂时,心里就产生了许多疑虑··    特别是知道徐殊年自那之后,也仍然会冒出一些不该属于他这个人的记忆片段时,陆展的疑虑便更重了,所以他去查了有关那些鬼魂的资料,在一堆失踪死亡的事件里,找到了和那些鬼魂死亡时吻合的事件。
    便是三年前的那起A大学生去山林露营探险,却迷路山林最终在那里丧生的事件,同时也查出了那起事件所有受害人的信息··    然后便发现,其中有三人的照片,正好与那三只鬼魂的形象一模一样,但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一个遇难者,他当时却没有见到他的鬼魂。
    那个人叫肖棋··    陆展联想到当时在山林的所见所闻,心怀疑虑,便主张徐殊年和他一起来找爷爷,但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猜想,因为还不确定,陆展也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也是直到现在,他才确定,原来并不是徐殊年失忆后- xing -情大变,而是他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换成了一个叫肖棋的灵魂··    肖棋,一个本来应已死去了三年的人,现在因为一系列因缘巧合,和自己以这样荒诞的方式相识,陆展不知道,自己该觉得有缘还是不幸。
    但无论如何,陆展也发了狂的想要留下他,希望他一睁眼时,还是那个肖棋的灵魂,虽然知道,这样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并不公平,但他却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不想如此就失去这个人。
    一连三天,陆展都没日没夜的守在床边,床上的人一直不睁开眼,他便无时无刻不在备受煎熬··    家里的长辈们都轮番上来劝说过他,但陆展都毫无所觉,依旧这么守在床边,一切都亲力亲为,他把一切都摆给所有人看了,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他这么做,只是想让徐殊年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等待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陆妈妈看见儿子魂不守舍的,又生气又心疼。
    “对不起·”沉默了良久后,陆展冲妈妈低低地开口道了歉··    陆妈妈一脸焦虑地静立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    “这孩子的事,我也了解了,我想说的是,如果他醒来,是你想的那个人,妈妈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如果,他醒来后……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妈妈希望,你能正视现实。”
    陆展的心抽痛了一下,沉吟了半晌后,只低低点了下头··    陆妈妈看他的样子,不由面露忧色··    傍晚时,陆齐冉拿着一沓符纸来到房中,站在陆展身边看他的脸色,难得乖巧地小声说:“表哥,我这两天研究了一种能很快安魂的阵法,你要不要我对殊年哥哥试试”·    陆展回头看他,声音带着些疲惫的喑哑:“确定不会有问题吗”·    陆齐冉拍拍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出问题,我给爷爷看过了,就是在老法子上稍加改良过的,一定能让殊年哥哥早点醒过来。”
    陆展闻言却沉默了,因为徐殊年一旦醒来,他将要面对的人,谁都无法预测,这样加快那一刻的到来,他自己也是有些畏惧的··    也许他将永远无法再找回那个人了。
    陆齐冉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要试试吗”·    陆展长长呼出一口气,仍是点了下头:“开始吧。”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之后,陆齐冉把符纸贴在了床沿四角和房间里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还将几枚老旧的铜钱放在床头两侧,退后站在离床一丈远的距离,开始手执木杖喃喃念诵起定魂的经文。
    陆齐冉虽然平时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但做起这些的时候,却严肃认真得像个小大人,一举一动看起来还挺有些大师派头,而他的确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这也是陆展对他十分信任的原因。
    陆展一直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一切,表面看起来很平静,眉头却微微蹙着,其实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陆齐冉还在端端正□□着经文时,突然察觉到什么,立即定睛去瞧床上躺了许久的人,竟正好看见他的眼皮动了。
    陆齐冉惊喜地抬起头,冲陆展叫道:“表哥,殊年哥哥醒了”·    陆展也一直看着床上那人的动静,第一时间发现他缓缓睁眼,当下深呼了一口气,才朝床边走去。
第26章 Chapter 26·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个世界··    小时候我妈就毫不留情地抛下了我,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离开时高跟鞋和行李箱拖拽时尖锐的声音很刺耳。
    从此只有我一个人独自面对爱拿儿子泄气的酒鬼爸爸,他每次打我时,都毫不手软,曾经好几次打得我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我能长到成年没被打死,还是多亏了他大部分时候在家都醉得一塌糊涂。
    那酒鬼肯花钱让我念书,全是靠自己在学习上有点儿天赋,还能被那个酒鬼拿出去作为夸耀的资本,不过幸好我学习不错,不然也不能有机会摆脱那个魔鬼。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感受过温情是什么,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长辈照拂,没有同龄人的友爱,生活与我而言,只有一个人的独自徘徊··    也许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我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依然活得十分辛苦,只能靠兼职和贷款交纳费用和维持生活··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他们在享受一切时,我却在为生存奔波受苦,处处受尽白眼和冷嘲热讽。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痛苦地活着是为了什么,似乎找不到什么理由继续过这种生活,直接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我恨这个世界··    但其实我也有爱的人。
    我爱的那个人,如阳光般璀璨,如星月耀世,是与我完全相反的人,我深爱着他,有很多理由,却不讲道理··    但我知道,他连看我一眼都厌烦。
    要说我最后还有什么愿望,那就是希望他以后,能一直记得还有我这个人存在过,不要那么快把我忘了,虽然这希望也挺渺茫的··    我要是消失了,他反而更加轻松吧,说不定会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太好了,那个奇葩终于不会再缠着我了。”
    我不希望这样,所以我处心积虑在他能看见的每一个地方出现,奢求我死后,他会因为以前的事印象深刻而记得我这个人,即便是厌恶和嫌弃也好。
所以我还拿走了他最宝贝的玉牌··    最后,我只需要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结束这绝望的一生,只希望下辈子一睁眼,能看见有阳光的开始··    A市这处景区,可以说是附近地区最美的地域了,刚来这儿时,我甚至觉得心旷神怡,快忘了自己是来寻死的,虽然在A市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却从没来过这么美的地方,临死前来一趟,也不算吃亏。
    出发前,我将写好的遗书放在了那本老日记里,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人会仔细看,但我还是想留下点儿什么,不然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失足落山的游客。
    我把从心上人那里偷来的玉牌,紧紧攥在手心,这东西以前我见他十分宝贝,不知道我把它带出来以后,他会不会因此着急··    如果这块玉牌真的那么重要,那他会因此记住我一辈子吗·    谁说得准呢,我也不能奢求太多了,带着他重要的东西离开,算是聊以慰藉。
    这山路真难走啊,越往上人越少,在山脚时,我就观察过了,景区中央位置有一处山头,正对着狭长的峭壁,底下是幽深的清潭,看起来很美··    所以我一直凭感觉朝那处山头走去。
    快到景区规划路线的尽头时,那里有很多警示游客不要再深入的安全牌和围栏,但对于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来说,这些都不算难以跨越的阻碍··    进入山林以后,我就找不到那个山头的位置了,因为四处都是如出一辙的树木山石,这地方可真容易迷路啊。
    手心的玉牌捏久了以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似乎正在微微发热,甚至让我感觉身体温暖了很多,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找到了那座山头,看着不远处的巨石,想到巨石下便是我精心挑选的悬崖,拥有美不胜收的自然风景。
从那里一跃而下,我的所有痛苦也该结束了··    眼看着不远处的山石,我却已经很累了,手脚酸乏无力,精神也有些恍惚··    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跤,手中的玉牌也脱手而出,我抬头时没有看见它,不知道被刚刚的力道甩到何处了。
    我很着急,到处寻找这块玉牌,脑子里却迷迷糊糊的,有一种头昏脑胀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那块玉牌,我的心情越发焦躁。
    正在这时,我看见一双脚站在我面前··    深山老林里,突然悄无声息地冒出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或许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一跳吧,但我现在连死都不怕,当然也不怕其他什么了。
    我吃力地慢慢抬起头,眼前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脸色有些苍白,神情里也带着茫然和疑惑··    奇怪的是,男生的身体在丛林并不光亮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虚无缥缈,甚至可以隐隐透过他看见身后树木的形状。
    是个鬼魂吗我心里想着,或许只是我的幻觉吧,毕竟我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也不奇怪··    我看见他手里握着那块玉牌,抬头问他:“你是谁”·    男生的神色更加茫然了,顿了顿才摇了摇头,似乎不记得自己是谁。
    “呵·”我轻笑了一声,“看来是个山林里游荡的孤魂野鬼了·”·    男生仍旧一脸怔愣,就像听不懂我的话一样眨了眨眼睛。
    就在我想找他要回玉牌时,眼前的一切突然摇晃了一下,然后我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我靠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浑身无力,头晕脑涨。
    眼前一个人影晃过,我看见了那个陌生的男生蹲在我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没想到临死前,还会受到一只鬼的关照,我忍不住自嘲地想,这算不算一种奇遇。
    那只鬼一直在说着什么,可我什么也听不清,只是半睁着眼,看着他一脸忧虑和一张一合的嘴··    虽然是一只鬼,却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一张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长相。
    这样的人,活着时,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有很多人愿意和他相处呢,要是我也是这种人,那会是什么样呢··    再一次陷入黑暗后,我再也不想睁开眼,就像蜷缩在一个安静孤独的角落,周围时不时就有很多嘈杂纷乱的声音在吵嚷,我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在行走活动说话做事,但我一直不想醒来。
    我想永远这么长睡下去,或者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强大而奇异的力量,迫使我从长睡中醒来了··    然后我再一次看见那个男生,他的脸上是震惊和茫然,似乎正在经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在心里暗笑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的意识渐渐回笼,在我长睡时,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就像我还存留在自己身体里,但我的身体却被另一个人控制,而且我能意识到,这段时间里,这个人过得比我以前好。
    他甚至得到了我以前梦寐的一切··    不过,我现在并不想要这些了,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我再回去,我还是会失去这一切。
    男生平复了很久后,才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我现在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占用了你的身体这么久,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是毫无波澜地听他喋喋不休地解释。
    “我本来已经死去了很久,还能有机会做一回人,已经很幸运了·”虽然嘴里说着幸运,男生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悲伤,“我愿意把身体归还给你,我应该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脸,那眼里分明写满了不舍和难过,然后我开口问他:“你舍得离开吗”·    他有些愣愣地抬头看我,眼神忽明忽灭,好像是纠结了很久才诚实地点了头:“我舍不得,可是我应该舍下这些了……”·    我突然笑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睛也有些愕然,然后我笑够了才开口:“可是我不想回去啊……”·    男生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仍旧维持着那副呆呆的表情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想离开了,我想要新的开始,所以……我的身体,你拿去用吧·”·    男生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我忍不住自嘲地想,你当然不会明白我的想法,你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活,因为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的身体还在沉睡,我们两个人的灵魂却在清醒的交流,这一切看起来多么荒诞可笑,我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朝远处看了一眼,那里似乎有未知的光在等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男生,问他,“你现在想起来自己的过去了吗”·    男生点了下头,抿唇说:“我叫肖棋。”
    “肖棋,你好·”我勾起嘴角笑了下,用我这辈子最和善的态度对他道别,“再见·”·    我冲他挥了挥手,下决心要离开了,以后的一切也与我无关了,我想要结束这一切,我渴望新的开始。
    或许,选择离开还算得上我作为徐殊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做过的最后一件好事吧··第27章 Chapter 27·    窗外的阳光隔着一层水雾,在雨后天晴的正午,为世间送来一道斑斓的彩虹,美得似真似幻。
    房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肖棋转头时,正看见陆展端着一杯水开门进来,看见自己时对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喝点儿热水吧。”
陆展把水杯递给肖棋,看着他轻声说,“待会儿吃完饭要出去走走吗”·    肖棋点点头,然后喝了两口水,冷热正好的白开水入喉,只觉得浑身温暖舒畅。
    指了指窗外,肖棋转头对陆展说:“你看,外面有彩虹·”·    陆展伸手捋了捋他耳边一缕翘起的鬓发,然后从后背环住他的腰,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才抬头看向窗外。
    “很美·”陆展唇角微扬着舒心的弧度··    肖棋现在的身体其实还有些乏力,偶尔还会觉得浑身发凉,这样靠在陆展怀里会让他轻松很多,也觉得十分温暖。
    陆展用下巴蹭了蹭肖棋耳边的鬓发,语气温柔缱绻··    “我以后是叫你殊年呢,还是肖棋呢·”·     肖棋笑了下说:“都可以。”
    “那以后我在外面还是叫你殊年,私下就叫你肖棋吧” ·    “好啊·”肖棋一边喝水看风景,一边享受着恋人的温存,只觉得现在的一切比梦境还要美好,也如梦境般不真切。
    他已经完全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谁,陆爷爷曾郑重其事的告诉他,除了陆家人,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点,无论是多亲近的人··    肖棋也知道这种事对于平常人而言,的确是闻所未闻的,只怕宣扬出去会惹出不少乱子,也谨慎地接受陆家人的叮嘱。
    陆展还曾一边搂着他亲昵,一边用玩笑的语气说:“我们这也算是一段旷世奇缘了吧,看来什么也阻挡不了咱俩的相遇啊,我看这就叫天作之合,这辈子咱们就从了老天这份心意了吧。”
    肖棋被他的话逗乐,笑着摇了摇头··    在陆家修养的这段时间里,陆爷爷和陆齐冉都曾多次确认他的确没有大碍了,才允许他出门,此时已经临近新年了。
    A市这几天非常寒冷,几乎每天都有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环卫工人们每天都得冒着凌冽的寒风清理街道边累积的雪层,路边的行人也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不断飘落的大片雪花让视野变得有些模糊,肖棋在陆展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在墓园洁净的石板路上,最后停在其中一块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正面带微笑的男生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这种看着自己遗像的感觉,让肖棋的心情异常复杂,视线落在墓碑上镌刻的“爱子肖棋”几个大字上时,他的眼眶更是抑制不住变得- shi -润起来。
    陆展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站在他身侧,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把带来的鲜花摆在了墓碑前,随后静静伫立了良久,俩人才相携离开了墓园。
    离开时肖棋还在想,这世上还会有比这更荒诞的经验吗,死后三年,灵魂一直混混沌沌在人间徘徊,然后竟因缘巧合得以新生,还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墓碑,这种体验的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在想什么”陆展看肖棋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好奇地问他··    肖棋转头看他,笑了笑说:“在想,能活着真的挺好。”
    陆展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柔声说:“对啊,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肖棋不自觉想起那个毅然放弃自己生命的徐殊年,他不明白这种决绝的心态是为何,也无法评判这样到底值不值得,只是很明确自己现在对生的渴望,只觉得无比幸运。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都市异闻·    “真不想再死一次了·”他玩笑似的开口··    陆展愣了愣,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也点了下头说:“真希望这样一直天长地久的永远活下去啊,但咱俩也只能将就一下,坦然接受白头偕老的未来了。”
    肖棋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看上去温柔又愉悦,相视间,陆展微微低头,俩人在车后座,交换了一个绵长又缱绻的吻··    因为临近春节,A市这处作为休闲娱乐圣地的文化村,也显得比平日更加热闹。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间装潢得十分雅致的花店,陆展拍拍肖棋的肩,低声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肖棋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便朝花店走去。
    花店的面积不小,里头温暖舒适,今天应该是刚开门,还没有客人,女主人正在收拾整理她心爱的花卉··    肖棋看着那个背影,长发还是一如既往地松松扎在后面,衣着也是从前那种舒适素雅的风格,心里一阵又酸涩又温暖的感觉蔓延滋长,几乎让他立刻便觉得眼眶发热。
    女人听见身后有动静时,回头看见是个年轻小伙,便露出个柔和的笑,用很温柔的声线说:“不好意思,现在店里还在收拾,你先自己看看吧·”·    肖棋强按内心的起伏,装作自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女人正在细心摆放一堆干花,他便走了过去,轻声问:“这些是什么花啊”·    虽然他认识这花,但想找个话题和女人说说话而已。
    女人笑着说:“是蝴蝶兰·”·    肖棋点头,然后就装作什么也不懂的说自己想给朋友挑束花,不知道该选什么好··    两人从这个话题开始,越聊越投机,女人对这个年轻小伙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觉得很少能遇见这样聊得开的年轻人,后来还给他端了一杯自己亲手泡的花茶。
    就在女人替肖棋包花时,门口传来一个男孩儿响亮清朗的声音··    “妈,我今天作业都写完了,我来陪你看店吧,已经和爸爸说过了。”
    两人闻声回头,一个瘦高白皙看上去十五六岁的男孩儿走进店里,女人立即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你怎么又只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男孩儿不在意地解下围巾:“我一点儿都不冷,而且不是走哪儿都有暖气嘛。”
    肖棋在看见男孩儿时有些怔忡,虽然变化很大,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弟弟肖宇··    三年前,那个只有十二岁还不到自己肩头,天天围着自己跟个小尾巴一样的小孩儿,一晃眼,竟然就已经这么高,像个大人了。
    男孩儿看见肖棋时也有些惊讶,对他妈妈说:“这位是”·    肖妈妈笑了下说:“是客人·”·    肖棋离开时,肖宇正在和肖妈妈说话,那孩子看起来比以前懂事多了,一直围着肖妈妈,时不时逗她笑,肖棋心里瞬间就踏实了很多。
    走到转角,看见等着自己的车,肖棋大步走了过去,钻进车里就把一大束蝴蝶兰塞给陆展:“等久了吧这个送你·”·    陆展接过花,然后拉着肖棋坐下,轻声问:“见到人了”·    肖棋点头。
    陆展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肖棋一直在笑着,陆展却不放心,把干花放在一边,握住他的手搓了搓,问道:“现在走吗”·    肖棋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花店,回头时垂下眼,两滴水珠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陆展吓了一跳,立即抬起他的下巴,看见他眼里不住淌出的泪水,神情也变得感伤,他帮他拭了拭泪水,没有说话,只是让人靠在自己肩头··    再一次看见曾经至亲之人,肖棋不禁想到自己已离开他们三年了,而且是以死亡的方式离开,现在也不能如以往那样和他们相处,所以从踏进花店的第一秒起,心里就一直压抑不住觉得难过,直到现在,终于控制不住了。
    不过,看见他们现在过得很好,肖棋也宽心了许多··    花店里,肖宇正在搬肖妈妈打扫卫生,他一边擦着摆花的柜台和架子,一边问肖妈妈:“刚刚那个哥哥是常来的客人吗”·    肖妈妈摇摇头:“应该是第一次来。”
    肖宇疑惑地小声嘟喃:“我刚刚看你们说话的样子,感觉很熟的样子啊……”·    肖妈妈回到柜台时,突然发现桌面上放了一个铁盒,她有些惊讶看了铁盒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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