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番外 by 莫莫无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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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番外 by 莫莫无闻(2)
·穿着夜间制服戴着白头盔的交警,摩托车闪着灯慢条斯理追了上来··游勤心道:这回丢人丢大发了··交警很快跟游勤齐平了,挑眉看了眼游勤,道:“先生,坐这儿风景不错”·游勤:“……”·交警喊住了还没发现异常的喜乐,喜乐一看是警察,磕磕巴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记得之前好几个警察冲进店里,将正在打牌的客人们全都带走了,还带走了姑姑,当时外婆追在后头哭喊,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外头开来一辆货车,三下五除二就将布帘后的桌子椅子包括游戏机什么的,全都搬走了。
这中间喜乐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就觉得一阵兵荒马乱,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还有摄像头对着自己··喜乐十分害怕,紧紧跟在外婆身后,外婆想拦住带走姑姑的警察,对方大着声音跟外婆解释什么,喜乐也没听清。
只知道对方说了一句:“你再这样就是妨碍执行公务你也要跟他们一起走”·外婆坐在地上撒泼,对方拿制服上的摄像头对着外婆,厉声道:“这是第一次警告请你站起来”·姑姑在车里尖叫:“妈”·喜乐被吓得不轻,怕外婆也被带走。
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只得赶忙拉了外婆,憋得一张脸都红了,费力地说:“外、外婆,起、起来,外婆……”·他听到那警察说:“这是第二次警告”·喜乐要急哭了,眼眶通红,跟着外婆就跪了下去,地上的污泥积水浸- shi -了他的裤脚膝盖,周围的人啧啧,有不忍心的,也跟着挤过来去拉老太太。
这一幕幕画面突然浮现在喜乐眼前,喜乐当时真的被吓坏了,他还没见过那种阵仗,此时一看到交警过来,他也分不清交警和警察的区别,登时浑身都抖了起来··甜文种田文·他这一番动作,反而让交警狐疑——这小子不会是没有驾照还是喝了酒·游勤注意到了喜乐的不对劲,立刻单手一撑挡板,从车里跳了下来。
“这位同志·”游勤挡在了喜乐前头,说,“抱歉,我那个,我喝酒了,不能开车,所以让我朋友带我一程,这事儿是我错了,对不起啊·”·“带你一程”交警大概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测酒精的仪器,对着游勤道,“吹一下。”
游勤舔了舔嘴皮,吹了一下,交警一看,果然是喝酒了··但他的目的并不是游勤,他推开游勤,对着喜乐道:“你,测一下·”·喜乐脸色惨白,浑身直抖,不断喘气,头上甚至浮现出了冷汗。
交警皱眉,喜乐僵硬得简直不能动弹,游勤不知喜乐怎么了,但竭力安抚他:“不怕,对着吹一下,像我刚才那样·没事的·”·喜乐听着游勤温柔的声音,这才逐渐镇定了一些,对着交警吹了口气。
交警:“……”·交警真的要怀疑这位是酒驾了··他指了指手里的东西:“不是对着我,对着这儿”·喜乐忙点头,这回对了,交警看了一眼,没有喝酒。
“这种车不能带人·”交警公事公办地道,“你喝酒了就找代驾,或者叫辆计程车,坐这上头算怎么回事这是对你自己,对别人的安全都不负责。”
游勤虚心受教:“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交警又指着喜乐:“这车不能带人,知道吗”·喜乐有些呆滞地点头。
交警开了罚单,游勤抢先接了,揣在了自己兜里··交警道:“我给你叫辆计程车·”·游勤拿了手机:“不用了,我找朋友来接我·这回不是三轮车了。”
交警看了一眼,游勤确实发了条消息,对方也回答马上来··“那行吧,别以为夜深了就没人注意,以后别这样了·”交警上了摩托,抬了抬头盔,很快走了。
喜乐将车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游勤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小家伙在发抖,便干脆将人揽进了怀里,安抚道:“别怕,就是我们做错事了,交警来提醒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游勤也有些心虚,他其实知道这样不对,但确实如那交警所说,他想着三更半夜的应该不会有人注意,这种侥幸心理到底是要不得··这下害得喜乐吓成这样,还被开了罚单。
游勤道:“这事是我造成的,罚单我去交,没事啊·”·喜乐拽紧了衣摆,摇头··从头到尾,喜乐就一直没再说一句话,游勤后悔得很又心疼得很,喜乐在街边蹲下了,游勤也跟着他一起蹲下,看着他:“怎么了这是这么害怕吗”·游勤想了想:“怕警察”·喜乐咬着嘴唇,没什么反应。
游勤皱起眉,喜乐不说,他找不到原因也就没办法解决这事··他只得拉过喜乐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感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喜乐手心里全是汗,手还在微微发抖,手指尖也很凉。
游勤这会儿是真的后悔了,自己真是发得哪门子疯这下好了,喜乐被吓到了,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
-3-·第19章 第19章·喜乐似一直在发呆走神,对游勤的话只以很慢速度的点头或摇头来回应,并不出声·游勤哄了好久都没效果,心里有些焦急了,他又找了些国外旅游时的见闻说着玩,希望能转移喜乐的注意力,但这回喜乐也没能听进去,眼神有些呆呆的。
游勤皱眉,正此时手机响起了,来电的人正是王歌··“喂”游勤拉松了领口,呼出口气··王歌在那头道:“游少,您在哪儿啊我到附近了。”
“红绿灯路口,应该一眼就能看见,树荫下停着一辆红色的小三轮·”·游勤站起来四处看,很快就看到路口直开来一辆黑色小轿车,那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看到路边的游勤后,对方闪了两下车灯。
游勤挥了挥手,低头去看喜乐:“接我们的人来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喜乐也跟着抬头,见一辆黑色的轿车调了个头过来了,便摇头小声说:“你跟他,回去吧。
我自己,可以回去·”·他的语速比寻常时候还要更慢了些,边说着,边要去推车,游勤一把将车把手给抓住了··喜乐抬头看他,游勤不赞同地道:“你心不在焉,我不放心。”
喜乐摇头,想解释一下,游勤不容拒绝地道:“让我送你回去,否则今晚我别想好好睡觉了·”·游勤跟他道歉:“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这样载我的,你别生我的气。”
喜乐愣了一下,似乎终于有些回神了,忙道:“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没有·”·游勤笑了一下:“没有生我的气,就让我送你回去吧,否则我良心不安啊。”
喜乐看着游勤的笑容,耳朵微微红了,慢慢点了下头,王歌已下车打开车门等了半天,见二人终于过来了,王歌还挺奇怪:“这位是”·游勤介绍了一下:“宋喜乐,喜乐,这是我的助理,王歌。”
甜文种田文·喜乐拘谨地点头:“王哥,你好·”·游勤笑出了声,光看喜乐有些疑惑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游勤又解释了一句:“他姓王,名歌,唱歌的歌。”
喜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王歌不明所以,看喜乐系着个围裙,穿得十分朴实,有些摸不清楚对方的来历,只得先点头打过招呼,又跟游勤道:“您让我再带一个人来,我带来了。”
王歌指了指跟着下车的一个年轻男人,说:“这是我堂哥,刚好今天跟我一起吃饭来着,收到您的消息就让他帮我个忙,跟着过来了·这车也是我堂哥的。”
“你堂哥你怎么找你堂哥来了……”游勤哭笑不得,“这可真是麻烦了·”·王歌接到消息,游勤只说喝多了不能开车,让他帮忙接送一下,王歌以为游勤让多带一个人,是因为他喝得太醉了,怕王歌扶不住之类的。
没想到事情远不是这样··游勤把事情一说,那堂哥倒也不在意,摆摆手:“没事,王歌在外面多亏了游少您的关照,这点小忙帮一下又怎么了不用跟我客气。”
那堂哥拿了喜乐的钥匙,道:“我跟着你们,走吧·”·这回一路顺利,游勤很快将喜乐送到了家,喜乐的家就在老菜场后面,半夜三更的这边连个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吓人得很。
喜乐倒是习惯了,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小手电来,转身对着车门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王歌惊了一跳,忙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游勤拿出手机来,说:“你有手机吗”·喜乐点头,摸出个老人机来,屏幕很小,只能打电话收发短信那种,一按键,那键盘还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游勤道:“给我留个电话吧,有什么事我也好联系你·”·喜乐睁大眼睛:“你还要买香肠吗”·王歌:“”·游勤失笑,点头:“对,以后我要买香肠就只找你,好不好”·喜乐当然高兴,立刻将电话号码报了过去,游勤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是我的号码,存好了。”
喜乐点头,刚才那害怕的模样终于恢复了不少,喜滋滋地存了游勤的电话,挥了挥老人机:“存好了”·游勤道:“没事我能发消息给你吗”·喜乐点头:“当然可以”·等看着喜乐推着三轮车进了巷子,游勤才拍了拍车门,让王歌开车。
车上有王家堂哥在,王歌不好多问什么,满肚子问号地将游勤送到公寓楼下,还不忘嘱咐一句:“周一开业·”·游勤点了下头:“知道了,啰嗦。”·回了家,忙碌的父母早已睡下。
屋里很安静,游勤兀自进了自己卧室洗漱一番,擦着头发坐在书桌边,又有些魔怔地想起了喜乐来··喜乐今晚的样子,明显是有些应激反应了,不知道是之前被什么吓着过……是警察还是跟警察有关的人或者事·游勤曾经选修过行为心理学,却不知道这对于智商有损的喜乐来说,适用不适用;亦或者,他应该换一种角度,换一种思维方式去认识喜乐·喜乐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对复杂的感情和人情世故无法很好的理解。
但在生活常识上,这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游勤也看过他给人算账结账,简单的算数也是难不倒他的,甚至因为多年习惯的缘故,他的心算还挺快··说话语速慢、不记仇、毫无防备地相信着陌生人,这大概就是他跟“常人”格格不入的唯一原因,但却也意外地在这复杂的尘世里显得那么可贵。
游勤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喜乐发了一条消息:“晚安·”·用社交软件习惯了,发短信居然还显得有些别扭··游勤发了消息,便收敛了精神打开电脑忙了会儿自己的事情,过了半个小时,手机才叮咚一声——太久不用短信,这铃声居然也显得十分陌生。
游勤拿了手机起来看,短信的回复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字:“安·”·游勤笑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喜乐发短信的习惯,还是对方不大会用短信·他也没再回复,直到有了困意,才合上电脑睡觉去了。
周一是个不错的天气,四月天高云远,前一晚后半夜下起了雨,一大早的气温就降温了不少,维持在22度左右,还算宜人··王歌早早到了游家公寓地下停车场,他得帮游勤开车,接游勤去公司。
在车上,游勤打着哈欠,坐在后排随意地翻着王歌递来的资料··既然是第一天出门工作,为了保持一个低调沉稳的形象,游勤也就没选那辆风骚的四座跑车,而是开了前几天新提回来的宝马7系。
7系外观的商务氛围很浓,设计感并不张扬,前脸精致低调,门下贯穿一条银带,含蓄里带了些微时尚,只是游勤的- xing -格使然,哪怕他选了低调的7系,却是宝马40周年特别限量款,车身是专属的黛蓝金属漆,全中国只登录了40台。
游勤一早在停车场就先拍了照发朋友圈了,看完资料,游勤随手翻了下朋友圈,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一堆消息··“骚骚骚,不愧是游总·”·“第一天上班就要做足派头啊这是”·“谁他妈跟我说他要提一辆Knight XV的让我巴巴等了小半个月,果然又骗人”·……·游勤勾着嘴角,提一辆Knight XV他怕是脑子有病才真的会去提。
翻完朋友圈照例是想回就回,不想回懒得搭理··王歌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问:“游少,那天半夜送的那位……是谁啊”·甜文种田文·游勤嗯了一声,说:“菜场香肠铺小老板。”
王歌:“”·王歌简直匪夷所思:“您是怎么认识他的”·游勤抬起头,拿手机在下颚碰了碰,笑了:“怎么认识的……嗯,缘分吧。”
王歌听游勤这语气就觉得不妙,吞了口唾沫道:“游少,游少啊·那个,之前在国外也就算了,围着您转的那些……好歹也是有身家背景的,这位就……有点……”·游勤不满眯眼:“什么叫有身家背景哦,你嫌喜乐没身家背景,不够格跟我一路是吧”·“当然不是”王歌忙道,“我就是担心……您刚回国,好些事情也不熟悉,万一……”·“万一什么”游勤调下脚蹬,长腿一搭,懒洋洋地躺在座椅里,双手枕头道,“你担心我被人骗我会被人骗”·王歌觉得自己说什么错什么了,只得闭嘴不言。
游勤慢条斯理地道:“别让我听到你说喜乐不好,不……你还是别用你那张嘴提喜乐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3-·第20章 第20章·王歌窘迫得很,只得点头应是。
王歌跟了游勤仨月,大概也知道这位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他虽然看起来好说话,没什么少爷架子,跟谁都处得来似的,但骨子里那份被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少爷尊严还是有的。
游勤虽时常不语也带三分笑,却是个绝对说一不二的主,掌控欲也很强,做了的决定容不得别人置喙,更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底线··王歌就曾经因为一纸合同跟人起了争执,被游勤知道后,只闲闲地对他说了一句:“合不来就分,没什么可气的,商业行为只要彼此足够尊重,什么都好说;但凡一方没有尊重的意愿,那就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少爷我赔钱也不伺候。”
这大抵真是只有没吃过苦的大少爷才说得出这种话了,把钱当废纸,眼睛也不眨一下·但王歌就是喜欢游勤这股子倔劲,别的不说,就是够爽快,令人解气。
而事实也证明了,游勤从来不缺那点钱,更不缺合作的人··在这儿损失了,还能在那儿赚回来,有实力的人就是能让别人闭嘴,而且连反驳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游勤在国外闯出了一点名堂,自己的小日子算是过得风生水起,却又突然接了游老爷子的委托,回来重头开始··换做其他人,总会瞻前顾后多考虑考虑的,游勤却是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回国了。
似乎在他心里,别人看重的永远跟他无关;而他看重的,别人往往看不懂··王歌不敢再提喜乐的事,闷着头将游勤送到了新公司门口,随后去停车了··公司门口摆了许多花篮,游勤提前做了功课,看一眼花篮上的名字心里就明白这些都出自谁手——有那正儿八经的同行,有合作伙伴,也有明明是竞争对手却乐此不疲做表面功夫的伪君子。
游勤脚跟一转,双手插兜,施施然地进了门··这是一家做APP家居设计和平台分享的公司,公司内部的设计也是十分精致有格调的··墙面涂鸦据说是找蜀市某位知名艺术家来做的,游勤看了两眼,确认这艺术家名气应当不小——因为他完全看不懂。
负责人之一的游皓,游勤的二叔也早早到了公司,正跟员工开会··见他进了门,忙起身笑呵呵地跟众人介绍:“这位以后就是咱们‘一乐’的总经理了,全权负责整个‘一乐’的工作,来,游勤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一乐”就是这个家居分享APP的名字,游家旗下所有项目都有个“乐”字,游勤老爸的房地产叫“乐业”,自媒体叫“乐媒”;游皓的家装业叫‘乐库’,APP叫“一乐”;游勤三姑妈的直播平台叫“乐播”。
总之就是简单粗暴图个开心快乐的意思··游勤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戴了猫眼绿的袖扣,看上去绅士极了··他从出现那一刻就吸引了男男女女的目光,此时微微一笑,便让与会的姐姐妹妹们红了脸。
“大家好,我叫游勤·”游勤点了下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用你们的话说,我就是个海归,不过现在海归不值钱,有本事有实力的人才值钱。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家居行业,有许多不懂的还得向你们多请教,希望咱们一起努力学习·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公司的福利待遇问题,我可以这么说,如果本公司的福利待遇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所以你们就只管放心吧。”
众人顿时笑起来,鼓掌叫好··年轻的公司,招来的也大多是年轻的人,除了高层是游皓派过来帮忙的,其他人大多是一副朝气蓬勃的面孔,令人看着就有冲劲。
游勤说完,又等二叔开完会,这才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让王歌分给大家··用精致的礼盒装起来的礼物,这让大家都很是好奇——这还是众人第一次遇到公司开业老板先发礼物的情况·不过游家这么大手笔,估计发的礼物也差不到哪儿去。
众人十分兴奋,正想着是新款手机、香水、数码产品还是某品牌会员卡时,打开的礼盒却让全场空气凝滞了一秒··游皓看着自己手里那份礼盒,仔细瞧了半天,迟疑道:“游勤啊,这是……香肠”·甜文种田文·游勤面带微笑,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点头:“对,香肠。”
众人:“……”游总原来是个实在人··游勤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十分理所当然地跟众人介绍起香肠的来历··“这宋家香肠是老店了,传了两代人,手艺非常好。
我们家现在就吃这个,不好吃我也懒得送,大家回去可以试一试,真觉得好吃,我可以给你们这家店的地址·”·众人:“……”·众人顿时狐疑起来,这莫不是哪家大少爷开的香肠店游总这是来打广告做宣传了·没人敢拒绝这份礼物,而且也没有理由拒绝。
游勤见大家把礼物收下了,又说了几句他在工作上的原则问题,希望大家没事不要闲着玩来踩他的底线,这才笑眯眯地转身走了··游皓还没跟自己这位小侄子共事过,见他的行事作风还挺有趣的,也没开口指责,让助理拿了礼盒先走,自己则跟去了经理办公室。
游勤正在打量办公室,见二叔进来了,道:“二叔·”·“哎,坐坐·”游皓在沙发上坐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和大哥游渊有七分相似的脸却带着浑然不同的表情,显得很是谦和,笑着说,“咱们叔侄也是多年不见了,你爸常跟我夸你,说你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压根不想回来……这次回来没给你添麻烦吧”·游渊和游皓两兄弟长得十分相似,但- xing -格却迥然不同。
游渊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在生意场上派头向来是很足的,骨子里也有着一份游家的骄傲,还有身为长子的责任,因此说话什么的都更为严厉,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游皓则相反,他为人谦和,跟游勤有些像,未语先扬三分笑,在公司里没什么架子,看起来很好亲近。
不过游勤知道,这都是看起来而已··游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好招惹的,哪怕他二叔是这样一副邻家叔叔的亲切感,好像下一秒就要拿一本童话书开始温言细语讲故事了,但一旦碰了他的底线,那也是翻脸不认人的。
更不用说他那任- xing -又孤傲倔强的三姑妈了,游老爷子唯一的幺女,那从小是被游老爷子和两个哥哥宠着长大的,虽说在感情上失败了无数次,但那些欺骗了她的人,可也没有一个得到了好下场。
游勤跟自家二叔闲聊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下公司未来发展的规划··游皓道:“你发来的方案书我看了,很不错,不愧是我游家的人·”·游皓明显很是满意,就一点十分不解,说到此处终于提了一句:“那香肠是……”·游勤笑了:“这两天认识了一个小朋友,是他们家做的,我觉得味道不错,干脆拿来做见面礼了。”
“见面礼”游皓噗地一下笑了,半天才道,“你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哎呀,也好也好,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头子是跟不上了。
新的公司,总得有点新的东西,按我们那套死规矩来也不好,就照你想做的去做吧·我对你还是放心的·”·游勤起先已经做好了会被游皓的总公司压制的准备,毕竟游皓是长辈,想要管着看着他,或者掌控欲强一点的,想要将分公司事无巨细都捏在手里,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过了,如果公司发展方向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那么顶多一年,他就会回多伦多去··毕竟,他答应回国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不是真给谁来打工的··可没想到游皓居然放了手,放得还挺大方,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爷爷的授意。
游皓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搓了搓手笑道:“你爷爷嘛当然是很宝贝你的,让我不要太拘着你,怕你发挥不开;说你在国外待久了,想法跟我们是不一样的,让我别太死板。”
游勤一下笑了··游皓摆摆手:“他也是想多了,我既然愿意让你来,当然就是要让你做出一番成绩来的·如果我还用我那一套,我何必让你来你完全可以去你爸那儿,我也不用给自己多找个麻烦。”
游皓啧啧两声:“这两天你爸可是找着机会就拿我开涮·”·游勤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脖子:“谢谢二叔·”·“多的我也不说了,咱们用时间来证明,好吧”游皓看了眼表,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了,你就好好干吧。”
游勤将二叔送到了门口,觉得二叔还是很厉害的,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心甘情愿为他做事了,要说“行为心理学”,理论再多也不如实践来得好,看看他二叔就知道,二叔未必懂什么心理学,但经验和直觉,就足以让他应付自己的属下,并且每个字都能戳对地方。
游勤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二叔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才笑着摇摇头进了门··工作起来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星期眨眼过去,游勤总算从陀螺似的忙碌里回过神来,抽了空,就找了个借口说帮老妈打醪糟,开着车去了菜场。
这两个星期他甚至忙得来不及跟喜乐发条讯息,往往是刚想发一条,就被其他事折腾得给忘记了··来来回回几次,他也懒得发了,干脆等一堆事忙完了再说··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呐。
-3-·第21章 第21章·喜乐一次也没有主动给游勤发过消息,游勤每回看到手机,心里还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喜乐的- xing -格,以及对方并没有给自己发消息的理由,那点不舒服又变成了闷闷不乐。
仿佛心里堵着什么似的,憋闷得难受··甜文种田文·这一日,天气有些热过头了,快到五月了,气温却飙升到了30度,日光毒辣地铺了满地,感觉人都要被晒化了似的,仿佛已是在七八月的日子里了。
游勤戴了副墨镜,穿着短袖短裤,王歌给他打着伞——虽然他已经拒绝过了,但王歌坚持要给他打伞,说是怕晒伤晒黑··游勤无奈,只得让王歌亦步亦趋地拿着伞跟着自己,这幅模样进了菜场,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
游勤难得觉得有些臊得慌,走没几步还是忍不了了,一把夺过伞赶人:“走走走我自己会打”·王歌委委屈屈跟个小媳妇似的,挪着小步子跟着游勤。
游勤觉得古怪起来:“你干什么非要跟着我你……”·游勤反应过来了,摘了墨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吧,收了谁的好处了”·王歌顿时一僵,忙道:“我、我去车上等您”·游勤懒洋洋地:“不说是吧那明天就不用来了,我让财务给你结账……”·王歌一声哀嚎:“不要啊游少游少我错了”·游勤挑眉看着他。
王歌只得吞-吐道:“是、是、是夫人……”·游勤其实都猜到了,哼了一声:“你这外快赚得挺容易的嘛”·王歌不敢说话。
游勤还想教训,就听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嗓音,那音调里带着明显的喜悦,惊喜道:“游勤”·王歌探头去看,游勤回身,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喜乐,好巧。”
喜乐骑着三轮车,估计是刚从哪儿送货回来,太阳很大,他戴了顶草帽,套着白色的防晒服,脚上蹬着一双人字拖:“你来了”·游勤点点头,不搭理王歌了,跟了上去:“我来买醪糟。”
“啊,我们隔壁的,隔壁那家·”喜乐十分开心,眼睛笑弯了,“他们的,醪糟,很好吃·”·王歌一直悄悄跟着二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直到喜乐进了香肠铺,王歌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之前看到疯子的那家店吗·王歌脸刷白,觉得自家老板的口味真是愈发重了··游勤打发王歌去买醪糟,自己跟进了店里,左右望望:“就你一个人在”·“外婆,在家里。”
喜乐给游勤搬了张小矮凳过来,道,“天太,热了·”·游勤抬头,头顶上悬着吊扇,擦得倒是很干净的,没什么灰尘油污··但这点风游勤还是觉得挺闷热的,尤其这店铺的位置刚好在阳光最盛的地段上,此时闷得吓人。
喜乐倒是习惯了,摘了帽子挂在墙上,进小屋里拿了毛巾出来将头和脖颈上的汗擦了擦,又在水池边拍了几下凉水,随手拿了扫帚开始打扫卫生··游勤看他一刻也停不下来似的,光看着就累得慌热得慌了,微蹙眉道:“休息一下吧,你不是才刚回来吗”·“嗯”喜乐似乎不解,“什么”·游勤叹气,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拿了那扫帚放在一边,又抬手抽走喜乐脖颈上挂着的毛巾,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拿在手里给喜乐擦脸擦背。
“你不热吗”游勤做得十分理所当然,倒是叫喜乐不好意思起来··“不、不觉得啊·”喜乐耳朵红了,他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起来,想躲,却被游勤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游勤三两下给他擦了背,那小麦色的肌肤这几日下来晒得更黑了些,看起来却也更- xing -感了·喜乐身子骨虽瘦,但肌肉线条分明,微微弓身时后颈出露出一节节的骨头,形成十分- xing -感好看的弧度,两侧的肩胛骨若隐若现,令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游勤这么想着,手就很欠地摸上去了··喜乐:“”·游勤动了动喉咙,刚想将手收回来,门口传来了王歌的声音:“游少我打……”·王歌瞪圆了眼睛,看着店里二人,嘴巴一张一合,还是坚持不懈地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了:“……打……好、好了。”
游勤淡然地收回手,把给喜乐推上去的背心拉了下来,将毛巾搭在喜乐肩膀上:“好了·”·“谢谢”喜乐很是开心,拿了毛巾去冲洗,水声哗啦啦地掩盖了王歌压低声音的错愕。
“游少”·王歌怎么也没想到,游勤下手居然这么快·王歌抱着装满了醪糟的玻璃罐子,神色异样道:“游少,您真的对他……您有那个想法是吗真的吗可他……他是……”·王歌不好明说,但那偷偷环顾四周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游勤没理他,自顾自地在矮凳上重新坐了,他伸长了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看着尽量被洗刷得干净的地面,心想:他有什么想法伸出去的手就已经代替他回答了,哪怕他心里还在犹豫,还有不确定,但直觉却从不会骗人。
他喜欢喜乐,对喜乐相当有好感,每次看到喜乐毫无防备扬起的笑容,欣喜地喊出他的名字,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畅快;仿佛在烈日中徒步走了很远,突然发现了绿洲般的,那份想小心珍惜,想要放肆又怕暴殄天物,从而束手束脚的心情时刻都在提醒着他:喜乐在他心里的地位早已不一般。
游勤难得有些为难,蹙起眉头微微走神··喜乐洗好毛巾,又给王歌搬了凳子来,再给二人倒了茶水,这才又重新开始忙活··甜文种田文·王歌神色不明地看着喜乐,脸色是一言难尽地复杂——若是换了寻常人,早就想着办法的来讨好游少了,找着机会的亲近,攀关系……这人可好,倒了杯廉价的茶水就自己忙活去了,压根不再多说一句什么。
说是敷衍,也不会比这更敷衍了··喜乐扫了地,磨了刀具,趁着没客人洗刷干净案板,身影不停地在店内来来回回··游少也没再阻止他,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工作,哪有阻止别人讨生活的道理·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喜乐,没忙一会儿,豆大的汗珠就从喜乐额头滑下,背上也- shi -了一大片。
他却并不在意,拿帕子又随意擦了一下,还拿了桌边的一把蒲扇插在背后,看上去有些滑稽却又十分朝气蓬勃,令人心生愉悦··有客人来了,喜乐就扬起笑容,语速不紧不慢地跟人说话。
游勤听了一会儿,看着喜乐那不含半点杂质的笑容,心里就微微发闷——他多想,多想这个笑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发现自己又有些发疯起来,游勤终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下喝干的茶杯道:“坐了这半天,也该走了。”
王歌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喜乐正收钱,闻言转回头,脸上是不掩饰地失落:“要走,了吗”·“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游勤道,“就不打扰你了·”·王歌鼻子里哼了一声,当然是冲着喜乐去的——敢让游少爷枯坐着的,大概也就这独一位了·不过他没敢哼太大声,所以看起来就像只是动了动两只黑洞洞的鼻孔。
喜乐瞪大了眼,似乎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一字一句地道:“打扰没有啊·”·喜乐诚实地道:“你坐旁边,我很,开心。
忙起来,也更有,精神了·”·若是旁人说这话,游勤只当是客套罢了,而且还是没怎么走心的客套,可这话换了喜乐来说,游勤半点都不怀疑,这就是喜乐的真心话。
心里那点憋闷,顿时烟消云散·仿佛幼年时候第一次被送了糖果,没什么复杂的人心,只是单纯地高兴;像是在春天迎来花开,在冬天迎来雪落,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游勤扬起笑容,随后笑容越来越大,王歌慢慢睁大了眼:他可从未见过游少笑成这样··游勤眼里缀满了温柔和笑意,看着喜乐说:“是吗我只是坐在旁边,就足够了吗”·喜乐点头:“是的。”
王歌心里啧啧:这小子……看不出来,真是有两把刷子··游勤拿拳抵了嘴角,嗓音里却根本掩饰不住那快飞起来的情绪,说:“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喜乐瞪大眼,高兴起来:“有空不过……”·喜乐不好意思道:“让我、让我请你吃饭,可以吗”·游勤立刻点头:“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
-3-·第22章 第22章·游勤今日心情很好,一想到晚上要赴约会——就假装那是个约会吧,他就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王歌身为他的助手,好几次给他送资料过来,表情都甚是微妙。
一直到下班,游勤匆忙要走,王歌还主动跟了过来,道:“游少,我……我送您吧”·游勤知道王歌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多知道一些消息,才能汇报给老妈知道。
况且游勤也晓得,以他老妈的本事,王歌不会是唯一的眼线··游勤懒得多说,摆摆手:“我自己去,你还真当我是什么王公贵族家的殿下了王歌,我就是一普通人,没那么多讲究。”
王歌:“……”好一个普通人,游少是普通人的话,那估计自己就不能当个人了··王歌无奈,但也不敢违逆,只得点头应了,要把车钥匙交给游勤,却听游勤兴致勃勃地道:“不了,我今天不开车。”
王歌一愣,游勤已经出了门,只剩话音随风飘到眼前:“我坐公交车去”·王歌:“……”·“约会”地点定在菜场,就在喜乐的店铺里。
喜乐说,要亲手给他做饭吃··游勤哼着小曲,拿手机查好了路线,先坐地铁再转公交,几乎算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菜场··说句夸张的,游勤其实还没在国内坐过交通工具,在国外倒是坐过几回。
他万万没想到,国内的交通工具会有这么“可怕”··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挤得满当当的,让游勤误以为是进了什么鱼罐头加工厂··好不容易挤进门去,四面八方尽是一张张疲惫又充满了恼火气息的脸;坐在位置上的乘客或打瞌睡,或看着手机;一有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上了车,车内的气氛总会尴尬的僵硬一瞬。
憋闷的空气里,尽是压抑的戾气,负面情绪仿佛快要撑爆了这狭小的空间,待到好不容易下了车,游勤才深深地喘出口气来··旧城区的公交系统就更不靠谱了,有抱着小孩的乘客挤在座位上还不忘让孩子背课文;有三三两两放学的学生,挤在后门处叽叽喳喳地闹翻了天去;有开着手机外放“凤凰传奇”的;大部分还是刚下班疲惫了一天的上班族,耷拉着肩膀,刷着手机,头也不抬。
旧城区的街道狭小,车辆你挤我,我挤你,都想快一点于是都快不了··短短的路程,居然堵了整整两个小时··下了车,游勤脚都麻了,半边身子被一路挤得也快没知觉了,只觉得这车程已经足够高铁坐去邻省了。
甜文种田文·步行200米左右,老菜场就出现在了眼前··游勤远远看着,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千辛万苦来朝圣的信徒,忍不住苦笑一声,心说自己真是疯了,居然自找罪受到这个地步。
游勤不开车来,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想趁着晚饭之后,自己拿没开车的借口让喜乐送自己回去,最后,将喜乐留在家里··他倒没打算要对喜乐做什么,只是想增加一下二人的感情而已,而且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对喜乐好。
自从他送了衣服给喜乐后,后来再见喜乐的几回里,喜乐一次也没穿过他送的衣服,这让他很是在意··平日他忙,喜乐也不比他轻松到哪儿去,根本没有时间相处和了解喜乐的生活,所以他想尽可能找理由留住喜乐,单独相处一下,多了解一下彼此。
至于为啥不选择计程车——游勤抬手恼火地揉了揉额头,直把眉心揉出了一个红指印·他实在不想承认,是因为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他原本还想着,地铁和公交车都是有专用线路的,大概会比计程车还快一些,然而现实无情地打了他的脸。
游勤叹气一声,心道:还是太年轻了·本来约好吃晚饭的时间,却硬是拖到了快八点·喜乐却也没打电话催促过,游勤匆匆进了菜场,很快目不斜视地到了老宋香肠门口,喜乐一看他来了,欣喜地从桌子后头站了起来:“游勤”·喜乐这人挺好玩的,每回见到游勤,就要兴高采烈地连名带姓喊声名字,寻常人可能会说“你好”、“晚上好”、“你来啦等你好久啦”,就算是喊名字,也大多是在“游少”两个字后再加上其他的招呼语。
只有喜乐,每回都是干脆地一嗓子“游勤”,带着丝毫杂质也无的开心,听得人每回都心神一动,十分舒爽··游勤答应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是堵车吧”喜乐并不在意,道,“快进来,我去厨房,端菜·”·游勤进了门,帮喜乐摆了桌子搬了椅子,又去帮喜乐端菜:“今晚吃什么”·游勤还正经挺好奇地,路上还想过会不会是一桌子香肠宴,半路都把自己想得笑起来了。
不过定睛一看,倒是很意外··虽然有香肠,却不是香肠宴,都是很家常的菜,但色香味俱全,摆盘也十分好看,并不是游勤想象中的大碗大盘··蓝色印花的白瓷盘,看起来十分淡雅清新,菜摆得很端正,绿是绿,红是红的,看着非常赏心悦目。
上了桌,游勤左右望望:“你……外婆呢”·“她早就,吃过了·”喜乐道··没人打扰,游勤倒也很满意,这就跟喜乐一起吃了起来。
“这都是你做的”游勤吃着菜,满口留香,惊讶道,“好吃”·喜乐脸红起来,笑得眼睛都要瞧不见了:“喜欢,就好。
我没什么,擅长的,也就会,这么几样·”·游勤是真心地佩服,喜乐这手艺,去大酒店里当厨师也绰绰有余了··喜乐只会做家常菜,别的也不会,便跟游勤介绍:“这是我,妈妈,喜欢的。
外婆,说的;这个是,爸爸,喜欢的;这个是,外公,喜欢的·”·喜乐不急不慢,温声道:“外婆,做得,更好吃·”·游勤点点头,相信喜乐这手艺肯定是因为有人指导,夸道:“你很厉害啊。”
从游勤夸喜乐开始,喜乐脸就一直红扑扑的,像颗可爱的苹果··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大概是从未被这样夸奖过,眼睛里缀满了欣喜,游勤越夸,他便越兴奋地跟游勤介绍起来。
“我最擅长,是番茄,炒蛋·”喜乐笑眯眯地,咬着筷子说,“不过那个,太简单了·”·喜乐这样说得没头没尾的,游勤却出乎意料地听懂了他的意思——喜乐是说,菜色太简单了,怕招待不周,所以没做。
游勤笑起来:“最擅长的怎么能不做呢我还有机会吃吗”·“有”喜乐立刻点头,见游勤并不在意,更觉得游勤是个好人了,虽然这个念头已经出现无数次了,但……好人就是好人·“下次,下次我做。”
游勤点头,放下筷子伸出小拇指来:“拉钩·”·喜乐忙跟他拉钩,眼里仿佛藏着漫天星光,好奇地盯着游勤:“你还会,玩这个”·“那有什么不会的你以为呢”·“外婆说,你是,有钱人。”
喜乐道,“有钱人,跟我们,不一样·”·游勤挑眉,抬了抬下颚:“哪里不一样多了只眼睛还是多了只鼻子”·喜乐笑起来,还正经盯着游勤看了半天:“没有,你,很好看的。”
游勤轻声笑了··喜乐给游勤挑鱼,小心地剔了鱼刺,游勤便给他挑肉,又讲起了外出旅游时看到过的各种见闻和各地美食··“Taco,是一种墨西哥食物。”
游勤边吃边道,“你可以理解为是墨西哥的肉夹馍·”·喜乐瞪大眼:“外国人,也吃,肉夹馍”·游勤笑着说:“稍微有点不一样,你可以暂时这么理解。
Taco有很多种做法,名字也会有变化,比如Burrito就是偏美式的做法,里面会加很多肉类蔬菜,然后用软饼卷起来;Taco则是玉米饼上放肉和一些简单的蔬菜,比如香菜或者白洋葱,然后加自制的沙沙酱还有柠檬汁,玉米饼并不会卷起来。”
游勤笑道:“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一些朋友还会为到底哪一种做法算正宗的墨西哥卷饼吵起来·”·甜文种田文·喜乐听得津津有味:“那个他……他什么……听起来,很好吃。”
“旅行的时候我无意间进过一家非常简陋的餐厅·”游勤道,“他们的牌子很简陋,上面就直接写着牛肉、猪肉、鸡肉等等名字,非常粗暴,但一眼明了。
那家店里的Taco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玉米饼上放了烤牛肉,里面加了新鲜的白洋葱碎、番茄碎和香菜,还有据说是老板祖传秘方的沙沙酱,味道真是非常棒·”·“玉米粉的清香,加热到刚好香脆的口感,好的Taco,裹肉的玉米饼真的非常重要。”
游勤说,“烤牛肉的味道非常浓郁,加了特制的沙沙酱,所有味道综合在一起却不显突兀,我一口气可以吃五个·”·游勤放下筷子,拍了下膝盖:“再来一瓶冰镇的啤酒,绝了。”
喜乐听得动了动喉咙,几下刨了饭,去小门里摸出啤酒来,递给游勤:“喝吧·”·游勤乐了:“今天就不喝了·”·喜乐放下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真好,我也想,吃一次。”
游勤看着他略显失落的小脸:“会有机会的·”·两人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游勤帮忙喜乐收拾了碗筷·菜场已经歇业了,摊主们各自收拾东西回家,拿了大布各自遮了自己的摊子。
烂菜叶子落了一地,有穿着简陋脏污,提着随手捡来的塑料袋的人,一路捡着这些烂菜叶,能捡到滚到角落没人发现的水果,便直接在身上擦一下啃下去··四周都是老旧的居民区,不怎么隔音,路灯亮起,人间烟火气从各家窗户里飘出来。
吵架的,骂孩子玩这么晚回来不写作业的,扯着嗓门吼开饭的……这些都是游勤没有体验过的新鲜··游勤住国外时,周围的邻居就不太多;回国之后更是不知道邻居长什么样子,偌大的高级公寓小区,晚上窗户里能亮着灯光的却是少数,大半都仿佛是常年无人居住般,冷清而空寂着。
而菜场附近却是少有空房,一些老旧小区租住出去就变成了职工宿舍,一堆人挤在一起,热闹得不行··二人在店铺门口坐着闲聊,这天已经有蚊子了,喜乐点了盘蚊香出来放在游勤脚下,又拿了蒲扇,轻轻扇着风。
游勤坐在矮凳上,伸长了腿,看着深蓝色的夜空和万家灯火,眼睛里亮亮的··此情此景,明明是游勤不曾预料的,却因有喜乐在旁边慢慢地说着话,心里竟万分踏实,甚至染上了淡淡困意。
只是他还没享受够,从拐角处就冲来一人,正是喜乐的外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3-·感谢若水枫林漫的营养液,啵··第23章 第23章·老太太身体是真的健康,健步如飞,跑起来两条细腿一蹦一蹦的,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只露出一截黑色的细发夹,细胳膊在身前身后来回晃,脸上满是怒火。
游勤蹙眉站了起来,喜乐已经迎了过去··“外婆”·老太太伸手推了一把喜乐,怒道:“你衣服从哪儿来的”·喜乐愣了一下。
老太太又喊:“你那衣服,衬衣和裤子,哪儿来的还有那条内裤”·游勤反应过来了,上前解释道:“那是我送他的。”
老太太瞬间转头看他:“你送的你确定是你送的不是他随便拿的”·喜乐不解地道:“外婆衣服是,游勤送的,我之前,告诉过,你了。”
“你告诉我什么了”老太太气急败坏,“你告诉我什么了你说他送你衣服,你说过这衣服多少钱吗”·喜乐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游勤。
游勤不懂老太太什么意思,试探道:“衣服是不要的旧衣服,不值几个钱,送他就送他了·”·“旧衣服”老太太可没喜乐那么好糊弄,脸色扭曲地笑了一下,“你当我是瞎的那是旧衣服好好好,你说旧就旧吧,我就问你,你确定你送了,不会收回去”·“不会。”
游勤摇头··老太太便立刻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她立刻又要离开,脸上怒火没消,却也没那么恼火了,让人莫名其妙。
游勤直觉哪里不对,上前一步道:“老人家,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老太太立刻换了副面孔,护食似地道:“东西送给我们了就是我们的,你管我要做什么”·“我是送给喜乐。”
游勤沉下了脸,“不是送给你们·”·游勤转头看喜乐:“你怎么没穿着我送你的衣服”·喜乐完全在状况外,根本没感觉到二人的针锋相对,闻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平日,干活,太脏了。
其实,我也很想,穿的·”·游勤心里顿时一软,方才还冷凝的神情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老太太却呵斥外孙:“蠢货,那一整套衣服你知道值多少钱吗还想穿着干活糟蹋玩意儿”·喜乐几次听外婆提钱,终于反应过来问:“什么钱”·老太太- yin -阳怪气地笑了两声,看了眼游勤,没说话。
游勤心里有了猜测,冷声道:“我再说一次,那是我送给喜乐的,喜乐怎么处置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行,其他人也不行·”·老太太并不在意,闻言脚步不停,晃着细胳膊细腿走了。
·甜文种田文游勤皱起眉,喜乐不解地看他:“外婆,是来,做什么的”·游勤欲言又止,诚如老太婆所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他也没打算收回,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喜乐说这事。
难道要说“如果你外婆打了卖衣服的主意,你必须阻止”吗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他没有资格干涉喜乐的决定··喜乐见游勤面色不好,虽然不知原因,却立刻道:“外婆,没有恶意,不要生,她的气。”
他又不好意思地一笑,脚尖在地上蹭了几下,手扯着围裙下摆,“我,我会珍惜,你送我的,东西·”·若是寻常人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懂了这其中关系,为了宽慰游勤而说。
可喜乐是不懂这其中厉害的,恐怕也根本不知道外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游勤为什么脸色难看,他只是说了他想说得话,反倒让人心里温暖,比刻意的宽慰更令人开心。
游勤回过味来,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闹了别扭,被喜乐安慰了似的·游勤抬指搔脸,这会儿也坐不下去了,便道:“我该回去了·”·喜乐接话道:“要我,送你,回去吗”·游勤心里好笑,这个人怎么总能说到自己的心坎儿里呢·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没开车,要麻烦你啦。”
喜乐摇头,这回没推那辆三轮车出来了,而是走到菜场后停车的地方,开了辆老年代步车出来··游勤:“……”·白色的老年代步车,车后贴着“老年观光团”云云字样,还贴着一面小小的红旗。
这似乎也没比三轮车好到哪儿去,游勤今天第二次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他拦住了喜乐,说:“还是,还是打车吧·”·喜乐:“”·喜乐拍拍方向盘:“这是,姑姑,买的。
很好用·”他顿了下又补充,“不会,被罚款·”·游勤忙摆手:“不是罚款的问题,这,不太安全·”·而且开着老年代步车从旧城区到新城区……游勤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去。
“不安全”喜乐愣了下··游勤揉了揉额头,又快把眉心揉出红印了——想他游少,生意场上从来不出差错,别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他总能提前想到,甚至比别人快上好几步。
可怎么一对上喜乐,自己就总是在犯错总是在失误呢·游勤舔了舔嘴皮,说:“打车吧,你打车送我回去好不好”游勤十分不要脸皮地道,“这么晚了,我害怕一个人回去。”
这话要是让狗友海阳听到了,估计得吐槽三天三夜,还得笑翻在地上去·但游勤这会儿是脸不红心不跳,眼神温柔,看着路灯下翘着一戳头发的喜乐,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喜乐眨眨眼,立刻道:“好,不用怕,有我呢·”·二十岁的喜乐,该称之为是男人了,在游勤眼里却依然是半大少年人,拥有少年人身上最美好纯粹的品质。
但此刻他挺着胸脯说“有我呢”时,居然有了那么几分男人的感觉,令游勤眯了眯眼··游勤的眼眸沉得很深,声音放轻了:“你真可靠·”·海阳此时若在,便要拿着扩音喇叭在旁边大喊:“游少不要脸啦大庭广众的调-情啦勾-引小朋友啦”·不过游勤倒没什么负罪感,毕竟……被调-情的那个人,压根没有感觉。
喜乐脸红红的,像是特别开心,带着游勤朝主路走去,准备去拦计程车··“你真好·”喜乐边走边说,“从来,没有人,夸过我·”·游勤却总是在夸他呢。
游勤心疼,忍了忍没忍住,伸手牵过了喜乐的手:“你很好,你比许多人都厉害·”·游勤盯着喜乐的眼睛,说:“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我说得话,你会信吧”·喜乐点头,看了眼游勤牵着自己的大手。
游勤的手干燥温暖,指尖有力,牢牢地握着喜乐,让人感到安心;喜乐没跟外人这样牵过手,有些新鲜,又很兴奋,压根没有想过两个大男人这样牵手是不是不太对,反而也回握住了游勤,握得牢牢的。
等上了车,游勤报了地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喜乐:“你的衣服是放在哪儿的你外婆怎么会拿你的衣服”·喜乐第一次坐计程车,好奇地左看右看,闻言道:“衣服,都放在,一起。”
游勤皱眉:“你跟你外婆的衣服,是放在一起的”·“嗯·”·“没有自己的衣柜吗”·“没有,姑姑有,自己的。”
喜乐新鲜地拉着安全带,“外婆说,不需要,太多,衣柜·”·游勤无权评价别人的家事,只好道:“之前你跟你外婆提起过衣服的事吧那时候她为什么没提钱的事”·喜乐当然是不清楚的,也根本不会去想这种问题,他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提钱”·游勤便不好多说了,沉吟一下想到一件事:“你姑姑该回来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
-3-·第24章 第24章·喜乐的姑姑提供了赌-博场所,应该是关不了太久,这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却没看到喜乐姑姑回来··游勤想让喜乐放松些,又补充道:“你姑姑,是你外婆的女儿吧”·甜文种田文·“嗯,”喜乐点头,手指扭扯着衣摆,“我妈妈,是大女儿,姑姑是,小女儿。”
游勤道:“妈妈那边的,我们家是喊姨妈,爸爸那边的才喊姑姑·”·喜乐似懂非懂:“从小,我就,这么喊的·”·“没事,”游勤拍了拍喜乐的手背,安慰,“不过是习惯不同而已。”
喜乐舔了舔嘴角,说:“姑姑,好像,回来了·”·“哦在家里陪你外婆吗”·“不是,”喜乐摇头,“她回,老家了。”
喜乐外婆的老家,是在邻省的乡下,当年是被喜乐妈妈接到蜀市来的,同来的还有喜乐妈妈的妹妹,也就是喜乐喊姑姑的女人了··“姑姑,一直,跟着妈妈。”
喜乐道,“我小时候,她负责,照看我·”·喜乐四岁父母双亡,那之前的记忆他也不大记得清了,都是后来外公外婆说的··父母去世后,店铺就被喜乐姑姑接管,只是女人什么也不会做,虽然拥有经营权,却始终是喜乐外公在干活,喜乐也时常帮忙。
喜乐在外公的指导下学会了怎么做香肠,等喜乐初中毕业后,又跟着外公磨练了几年,可惜外公早年落下的病根复发,没撑多久就去世了,姑姑依然是什么也不会做,这些年倒是学会了占便宜、钻空子,于是所有的活计便交给了喜乐打理。
这一做,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喜乐揉了揉鼻子,说:“姑姑,回老家,结婚·”·原来喜乐姑姑一直有个青梅竹马在老家乡下,这么多年了倒是痴心得很,一直没娶等着姑姑。
姑姑倒是在蜀市交过几个男友,也结过婚,可惜丈夫好赌,差点没把家给败光了,被喜乐外婆拿着扫帚追着打了两条街,当时还上过地方新闻··姑姑跟丈夫离婚后,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再另嫁。
不知是跟谁赌气,非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好才行,不管乡下的痴心男人如何劝说,就是不愿回头,说要在城市里立足,结果最后走上了开设赌-博场的道路··这其中复杂,喜乐是完全不清楚的,想也是想不明白的。
不过这回被警察带走后,姑姑仿佛又想通了,从警局出来直接回了老家··短短时间,就打电话过来说准备在乡下和青梅竹马结婚了··喜乐道:“外婆,接了电话,很生气。”
游勤道:“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喜乐摇头:“外婆骂,找了个,穷光蛋·这半辈子,白活了。”
游勤皱眉,想了想说:“这么说,你姑姑一直没回来过了”·喜乐点头··游勤起先是怀疑喜乐姑姑回来了,看到了衣服上的牌子标签,可能起了另外的心思;毕竟老太太对牌子什么的估计没有概念,就算看到了新衣服,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但照喜乐的意思,他姑姑压根没回过家,那老太太又是如何突然察觉衣服很值钱的·“外婆说,没有嫁妆·”喜乐道,“跟姑姑,吵了一架。”
游勤想:难不成是这个原因老人家虽然跟女儿吵了架,但挂了电话还是想卖点家里的东西给女儿凑点嫁妆,可能随手拿了一堆衣服或者家用物品,结果被其他人无意发现了衣服的问题·游勤这会儿倒是不担心老太太已经将衣服卖掉了,一旦老太太发现衣服有问题,肯定会先打听清楚,绝对不会贱卖。
所以短时间内,那套衣服估计无法出手··再说她要卖,也得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老太太没有专门的渠道,这种衣服想多赚些卖出去可不容易··游勤转着心思地套喜乐的话,喜乐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压根没有怀疑。
游勤将喜乐家里的关系打听得差不多了,心里也有了计较,这时候喜乐才发现,窗外的景色有些陌生··喜乐因为要送货的缘故,记路还是很厉害的··他奇怪地趴着窗户,问:“这不是,回你家,的路。”
“是回我家·”游勤笑笑,“是另一个家·”·喜乐哇了一声:“你有,很多,家”·喜乐奇怪的言辞令前面的司机噗嗤笑了一声,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昏暗的光线里也不大看得清喜乐的模样,还以为是个小少年,便道:“家可不是这么用的,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其他的嘛,顶多就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现在这房价啊……”·说起房子,司机就开始侃侃而谈了··游勤随意地回答着,手下又重新握住了喜乐的手,拇指无意识地轻轻在喜乐手心里磨蹭。
窗外流光般的光点斑驳在喜乐脸上,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睫毛上仿佛也落了点点荧光;听游勤在跟司机说话,便乖巧地闭嘴不言,在椅子里坐得十分端正··等到了地方,是靠近四环的高档小区。
不再是一梯一户的房型,普通的90坪三室一厅,小区环境却是很不错,绿植茂盛,几乎将天空遮蔽,夜里的空气也染上了不知名的花香··游勤带着喜乐往里走,边介绍:“之前我一直在国外,国内没购置住的地方,现在既然回来了,也不想总跟父母住一块儿,前些天才刚拿到钥匙,家里还比较空,你别介意。”
喜乐忙摇头,本来是想回去的,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被游勤带着回了家··等进了屋,游勤说的“空”根本不存在,精装的房子简洁敞亮,基础家具一应俱全,比喜乐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满”得多了。
唯一要说“空”的,也就是没什么人气这点了·看得出确实是新房子··甜文种田文·之前喜乐去过的游勤父母家,有人生活的痕迹十分明显,包括满屋的花花草草,厨房台面上摆着的水果、零食,茶几上的杂志等等;而眼前的屋子却是硬梆梆的,没有任何绿植点缀,仿佛是进了一间样板房,所有东西虽然摆得整齐,但诸如储物柜、茶几、鞋柜等都是空着的,散发着清新的木头香气。
游勤进门开了空气清新器,又将窗户都打开,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笑着说:“喝点什么稍等……”·游勤看了眼厨房,道:“有咖啡,牛奶,鲜榨饮料……”·游勤是临时起意要请喜乐吃饭,也是临时起意要带喜乐回家的,所以房子这边只能临时拜托张姐下午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往冰箱里装了点速冻食物。
喜乐摆摆手:“不用,麻烦·”·“不麻烦·”游勤发现,比起之前在爸妈家,喜乐在这里的情绪要更放松些,便道,“你先坐,我给你弄点饮料。”
喜乐又不太敢坐了,他在客厅里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地板上··游勤端着水杯出来时,就看到喜乐正盘腿坐在地板上,乖巧地四处看着,克制着不去碰周围的东西。
游勤放下水杯,不悦道:“怎么坐地上了”·喜乐仰头看他:“我身上……”·“身上脏是吧”游勤把他拉起来,“以后不许跟我说这个字,你一点都不脏。
坐沙发上,听话·”·喜乐听到“听话”二字,忙在沙发上坐了,又接过水杯小心地捧着喝··游勤打开了电视,突然想到什么,挑眉看他:“喜乐,你以前有跟不认识的人走吗”·“没有。”
喜乐不解,“不认识,为什么,要跟他,走”·游勤这才放心了点,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说,又听喜乐道:“只跟,熟悉的人,走。”
游勤:“……”·游勤克制着不要“污者见污”,尽量缓和了声音问:“走哪儿去跟别人回家吗”·喜乐点点头。
游勤牙齿咬得咯嘣响:“为什么要去别人家别人怎么邀请你的”·喜乐双手捧着杯子,像只单纯的小兔子,游勤仿佛能看到他短短的小尾巴在身后一抖一抖,喜乐说:“灯泡,坏了;洗衣机,坏了;照看孩子……”·游勤听了半天,听懂了,感情是那些人叫喜乐帮忙做事。
但这颗心刚松下去,不舒服的感觉就直冲胸口,游勤沉着脸说:“什么忙你都要帮吗他们给钱吗”·“钱”喜乐搔了搔脸,“我不,收钱的。”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还要看店”游勤又无奈又心疼,“他们倒是会捡便宜,你……”·喜乐茫然地看着游勤,倒让游勤觉得自己斤斤计较了。
他抿了下嘴角,说:“以后不要随便答应去别人家里,会有危险,嗯”·喜乐抿着果汁,哦了一声··游勤又觉得自己在一个人闹别扭,闹脾气了,偏生对着喜乐又解释不清,只得在一旁坐了,开了瓶啤酒喝。
喜乐盯了他半响,屁-股挪了挪,靠近了游勤小声说:“我不去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去了·不要生气·”·游勤:“……”·为什么又是喜乐来安慰自己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游勤连着灌了几口啤酒,转头看他:“我没生气,我只是担心。”
喜乐开心地笑了:“谢,谢谢·”·他还是能明白别人的好意和恶意的,只是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理由··游勤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笑容,就觉得有些忍不了,脑袋刚刚凑近过去,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游勤:“……”·喜乐:“”·游勤抹了把脸,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赶紧站起来接了电话,走到阳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3-·第25章 第25章·来电话的是狗友海阳,这个时间正是多伦多的上午,电话一接通海阳就一连串地“喂喂喂”大法,吵得游勤头疼。
“喂喂喂喂喂喂游少游少”·游勤:“……我不聋,谢谢。”
海阳噗嗤一声还没说话就先笑了足足一分钟,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知道你的撞色蕾丝是谁了啊哈哈哈哈——”·“什么撞色蕾……”游勤慢半拍地想起这个梗了,无语道,“你给我说人话。”
海阳嘿嘿嘿地,背景声十分嘈杂,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打得电话:“我说游少,老游,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多少年的交情有对象了也不汇报一声,太见外啊见外”·游勤在阳台上点了根烟,夹在手里,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人,小声说:“什么对象没对象。”
“还没追到手嘛,我知道·”海阳大大咧咧地,“据说那位小朋友跟普通人不大一样啊你行啊,口味变了嘶,可这变得还挺多啊”·游勤不知道海阳听说了多少,不过用头发丝都能猜到肯定是齐景昇说出去的。
游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本来就是铁党,齐景昇跟海阳之间又没有秘密,这事迟早都得被他知道··甜文种田文·只是他不喜欢别人形容“喜乐和别人不一样”。
游勤皱眉:“什么叫不一样你都听说什么了”·“齐哥说的啊,”海阳道,“说那什么……叫什么来着宋欢乐宋高兴家庭挺复杂的,人有点……傻傻的但齐哥也说了,宋欢乐是个好孩子。”
游勤呵斥:“闭嘴什么傻傻的,人叫宋喜乐,不傻我看你才比较像个傻的”·海阳在那头一愣,随即啧啧啧起来:“哎哟我的天呐,这还没追到呢,就开始护食了”·海阳悄声道:“哎,是不是你朋友圈那个背影我看着背影还挺帅的啊。”
“帅·”游勤道,“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打电话就问这个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你跟别人不一样啊,别人的事我也懒得八卦。”
海阳哼唧一声,犹豫了一下才说,“也不是为这个事,其实吧……”·海阳难得犹豫,倒是让游勤有些意外了:“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都不像你了,又被人甩了”·海阳:“……”·游勤毫无同情心地笑了:“是你之前说的什么小狼狗没戏了”·海阳叹气一声:“别提了,本来好好的,眼看就要到手了……突然就失踪了。”
“失踪”·“把我拉黑了,联系不上人了·”海阳说着,语气却不是生气或者沮丧,游勤听出来了一丝别的味道,像是有些……为难·游勤好奇了:“听你这口气,还正经喜欢上人家了”·“不是。”
海阳顿了一下,随即深吸口气,豁出去似地道,“你在国内方便点,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查谁”游勤挑眉,吹出口烟气,“小狼狗是国内的”·“不是,跟他没关系……不,也有点关系。”
海阳语无伦次了半天,嗨呀一声,“你发誓保密啊,你可是我的铁党不能出卖我的”·“自从我发现你居然送了我撞色蕾丝内裤的时候,我觉得咱们顶多也就算个塑料友情吧。”
游勤低低笑着··海阳当然知道游勤是在开玩笑,几年的友情不是说着玩的,他做贼似地悄声说:“帮我查……齐景昇·”·“齐老板”游勤却并不意外,眼里落了点看好戏的神情,“查他做什么他不是你的好哥哥吗”·说是这么说,游勤心里却是敞亮。
之前他就怀疑齐景昇对海阳不是简单的兄弟情,也就海阳这个万年感情迟钝的家伙没发现了··现在他人又在国外,两人相处时间有限,估计更发现不了了··不过海阳居然突然要查齐景昇,这就很有趣了。
“我就是猜的,瞎猜啊·”海阳结巴道,“我那什么,我最近这两年身边都没人,你也知道这事吧”·“那不是因为你被甩了吗”游勤幸灾乐祸。
海阳道:“你闭嘴别笑……我说真的,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长得也不丑吧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了,但确实也有钱吧甩一两回没问题,总不能回回都是我被甩吧”·游勤笑得肩膀直抖,还得憋着:“嗯,所以怎么了你终于发现你看上的人都耳聪目明,把你看得透透的了”·“我呸。”
海阳不跟他扯淡,“这次小狼狗那事也是一样的,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每回吧,每回我认识了什么人,有想发展的念头,齐哥他……就会来看望我。”
海阳犹犹豫豫地:“我之前真没注意,但我这次注意到了,因为他来得有点突然,他走了之后小狼狗就失踪了·你说奇怪不奇怪的”·游勤挑眉,心说齐景昇也是不容易啊。
难道海阳总算意识到问题所在了·结果没想到海阳紧跟着就说:“我觉得吧,我齐哥……是不是也喜欢男人啊然后……他的喜好是不是跟我一致啊”·游勤:“……”·游勤被烟呛了,咳嗽了半天:“你说、你说什么”·海阳有点心虚,没什么底气地说:“我就是瞎猜,所以才让你帮我查一下嘛。
我之前不知道他也是……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可这事我仔细想了想,真的太巧了,我觉得……我觉得……”·海阳蚊子音地道:“他是不是怕在国内容易被发现,所以出国找人……然后每回都找了我喜欢的对象啊毕竟,通过我更容易认识圈内的人啊。”
游勤:“……”·游勤无言以对,竟然觉得海阳分析得也没什么问题··游勤语重心长地说:“海阳啊,他从来没跟你提过他是”·“对啊。”
“那他为什么会开一家Gay吧”·“……”海阳似乎根本没多想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不是,那不是给我开的吗他自己说的,我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还有条后路呢。
他给我看着·”·海阳还补充道:“那店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游勤:“……”·海家的独生子混不下去了,还有开Gay吧这条后路这话要是让海家父母听到了,估计得追着海阳揍三条街吧。
游勤揉了揉眉心,也懒得拆穿齐老板这简直没有任何掩饰的烂借口——也就海阳会信了··甜文种田文·“行,你要查什么·”游勤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海阳这通电话,倒是给了他可以留宿喜乐的借口了。
“查查他平日做什么,呃,见什么人·”海阳说,“我一会儿把那小狼狗的社交方式给你,你帮我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
那肯定是有的,只是联系的结果可能跟你想得不一样··游勤心里慢条斯理地说··“我会留意的·”游勤答应了··快挂电话的时候,海阳哎哎地喊住他,一扫方才犹豫结巴的模样,兴奋地道:“你跟那小朋友到底打算怎么发展啊你啥时候告白”·游勤掐了烟,心说:告白现在告白,岂不是要把人给吓跑还不到时候呢。
“关你屁事·”游勤冷哼,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喜乐早已坐不住了,他乖巧地一直等着游勤,见游勤进来忙道:“我、我该,回去了。”
游勤看了眼时间,故作为难:“这么晚,很难打车了·这里离菜场可挺远的·”·喜乐有些无措,游勤道:“给你外婆打个电话,今天就住我这儿吧。
明天我送你回去,嗯”·喜乐有些懵:“我、我住、住你这儿”·游勤摊手:“我刚才喝了酒,这会儿没法开车了。”
这幅模样真是要多贱有多贱,要多无耻有多无耻了,换个人估计当场就掀桌子了,喜乐却是喃喃地:“是,是啊,你喝酒了……那我,我怎么办”·游勤怂恿他:“留宿一晚而已,没事的,这屋子也就我一个人住,不会给谁添麻烦。”
喜乐只好给外婆打电话,老爷机声音大得离谱,隔着茶几游勤都听到了老太太愤怒地喊叫声··游勤干脆将电话拿过来自己说··“老人家……”·“不要脸臭不要脸流氓我要报警”老太太一叠声地骂。
游勤堵住耳朵,好半天才道:“我只是让他在这里休息一晚,这么晚了,他现在回去也很危险·”·老太太不知道想到什么,顿时没声了,好半天才道:“你把地址给我,我告诉你,这天下没那么便宜的事情你还当真以为有钱可以为所欲为……”·游勤打断她的话,直接报了地址,为表诚心又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老太太认真地记了,道:“人在做,天在看·喜乐是傻了点,但我还不傻·”·老太太警告道:“他命苦是他的事,但不代表会认命,你要是敢做什么坏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你付出代价。”
·游勤挑眉,这回是真心实意地耐下了- xing -子,认真道:“您放心,我保证明天完好无损地送他回去·”·挂了电话,游勤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这老太太真是捉摸不透,说他疼爱外孙,从表面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什么话都能骂得出口,还逼着外孙穿女装,骂他克亲人;但说她不疼爱外孙,看喜乐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没被外人欺负过,少不了老太太在背后盯着,还有刚才那番话,也是正儿八经地在威胁他。
留地址留电话的,老太太心眼也一点不少··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3-·第26章 第26章·游勤没体会过这种另类的亲情,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这老太太不是真的讨厌外孙,喜乐的处境其实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不堪。
游勤转头,见喜乐正紧张地看着自己,一见他回头立刻说:“外婆,没有,恶意·”·游勤恍然,喜乐似乎跟自己解释过很多次:外婆没有恶意··或许,在喜乐简单的思维模式里,那就是外婆的爱,是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也不用费心揣摩。
游勤将老爷机还了回去,说:“你外婆已经同意了,你今天就在这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喜乐抱着手机,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新鲜,双眼亮亮的:“我、我真的,要睡,睡这儿”·“我带你看客房。”
游勤笑着,领了他走到客房门口,打开门给他看,“怎么样喜欢吗或者……”·游勤开玩笑道:“或者想跟我一起睡我房间的床很大哦。”
喜乐完全没抓对重点,睁大眼道:“有多大我的床,很小,我经常,伸不开,腿·”·游勤:“……”·游勤挠了挠脖子:“想,想看看吗”·游勤心道——奇怪,我在紧张什么不是我邀请他的吗·或许是喜乐太单纯,太毫无防备了,全然信赖的眼神和语气,反而令游勤底气不足起来,仿佛再随意开玩笑,就显得自己太过猥-琐,于是剩下的调侃只好藏在嘴里,被囫囵吞了回去。
打开主卧的门,依然是简洁的“样板房”模样,床是真的很大,顶上还挂着纱帐,想来张姐是好好地把屋子收拾过一番了,床单被套都铺得好好的,游勤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只有这间屋子的窗台上摆了一只小花瓶,里面插着盛开的玫瑰花。
喜乐哇了一声,站在门口道:“真的好大啊·”·游勤:“……”·游勤不想承认自己对“好大啊”三个字猛地想歪了一下,轻咳一声说:“这么喜欢那今晚就睡这边吧”··甜文种田文“不了,”喜乐这回很坚定,“主卧,是给主人,睡的,这个,我知道。”
游勤乐了:“没事,你睡这边,我睡客房,没什么区别·”·喜乐瞪大眼:“怎么,没区别”·喜乐想不明白其中关系,十分费解:“主卧,是主卧,客卧,是客卧。
有区别·”·游勤道:“你不是没睡过这么大的床吗我想让你试一下,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喜乐:“……”·喜乐连连摇头,往后退:“不,不可以。”
眼见喜乐义正言辞地拒绝,仿佛主卧两个字是什么不可侵-犯的严肃领地,他则是个坚决不肯踏过国界的小战士般,背脊笔直,微微扬着下颚:“你,你睡这里。”
游勤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再坚持,点头:“行吧·”·游勤给喜乐找出睡衣,张姐在这边备了四套睡衣,换洗用的简单衣物也有一些··游勤帮喜乐调好浴室的水温,卷着袖子出来说:“好了,赶紧洗洗睡吧,这都快一点了。”
喜乐因为忙生意的缘故常年习惯晚睡,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想到游勤还要上班,干脆道:“一起,洗吧,快一些·”·游勤:“……”·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游勤差点咬了舌头,可以说是十分没出息了··他耳朵尖都红了起来,倒不是害羞而是太过兴奋的,面上装得十分正人君子:“一起洗不好吧会不会不大方便”·“不方便”喜乐歪了歪脑袋,手上已经开始脱衣服了,行为举止跟他秀气的模样半点不符,十分的潇洒狂野,嘴上道,“怎么,不方便我经常,帮邻居,小孩儿,洗澡。”
游勤:“……”·笑容渐渐消失.jpg·游勤压低了声音,声线绷得紧紧的:“你跟哪个小孩儿一起洗还经常他多大了”·喜乐一头问号:“五岁,左右。”
“你干嘛要帮他洗澡”游勤不悦得很,哪怕知道对方是个小屁孩儿,但还是不爽·喜乐道:“帮忙,看孩子,邻居,经常,不在家。”
喜乐脱了T恤,伸手解皮带,一把就将裤子脱了下来,笔直修长的双腿暴露在游勤的视线里,游勤喉咙动了动,努力克制不往下看··“小孩儿,调皮,差点摔出,窗户。”
喜乐拉了拉白色的四角内裤,挺翘的臀瓣看起来十分有弹- xing -,两个小小的腰窝无比- xing --感,瘦弱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感形成鲜明对比,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喜乐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某人直盯着瞧,嘴上说着:“那之后,我就,帮忙,看孩子·”·“我可以,教他,写字·”喜乐说起这个,还挺开心的,手里把脱了的衣服认真地叠好,放在地板上,“我可以,教他,画画。”
看着喜乐单纯开心的笑容,游勤那点小心思几番起伏,最终还是被压制了下去··他点点头,夸赞:“喜乐什么都会,真棒·”·喜乐脸刹那红了,耳朵尖也透出粉色来,坚持邀请道:“一起,洗吧。”
游勤点点头,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等喜乐先进了门,一个人在外头做足了心理准备,又默默地劝慰了自己好半天,就差没抬巴掌扇自己的脸了——出息出息啊游勤别像头饿狼似的,像什么样子克制克制啊·游勤背了十遍“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只觉得平复了心情,仿佛回到了单纯的学生时期,窗外是清脆的鸟鸣,平凡的和寻常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讲台上老师在念着课文,学生们抱着书本昏昏欲睡……·游勤正让自己的心灵完全回归到纯如白纸的过去,门内就响起了喜乐的声音。
“游勤”·游勤:“……”·游勤顿时从自欺欺人的“回忆”里出戏了·呸,什么昏昏欲睡,什么讲台上老师念课文他从初中起就出国念书了,压根没有这种回忆·游勤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门。
浴室里已是云雾缭绕,浴缸里清瘦的身影坐在里头,手里捏着一点泡沫,看到他进来便扬起笑容,抬手招呼,那笑容大概是在看“五岁孩童”的,说:“来,我帮你,洗。”
游勤深吸口气,脱了衣服丢进门后衣篮里,他健硕高大的体格跟“五岁孩童”明显有着巨大差别,喜乐的目光先是愉悦,随后慢慢有些好奇打探起来··游勤硬是顶着对方天真的目光,把自己脱了个溜光,抬腿迈进了浴缸里。
喜乐立刻凑过来——这浴缸并没有太大,坐两个成年男人其实有些拥挤了·喜乐一凑过来,膝盖就同游勤地碰到了一处,喜乐伸长手臂,哄孩子似地道:“转过来,来。”
游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魔了似的,目光沉沉地盯着喜乐平板却结实的胸口,盯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他感觉到喜乐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脊背,这触感令他仿佛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仿佛从未跟人肌肤相亲过,竟是有些微微颤栗。
游勤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脸色,大抵是好看不到哪儿去的,或许还有些狰狞也说不定··他闭着眼,慢慢吐出口气,喜乐天真又认真地在他身上放肆着,游勤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甜文种田文·“你……”游勤开口,声音居然黯哑得可怕,他忙清了清喉咙,说,“不许跟我以外的人一起洗澡·”·这其实有些强硬了,他跟喜乐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如今也顶多算是浅交,却以这种命令的口吻同喜乐说话,游勤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想找补一下,却听喜乐说:“好啊。”
游勤:“”·喜乐说:“不跟你,以外的,成年人,洗澡·”·游勤:“……”等等,这小家伙居然会钻文字漏洞了·喜乐笑着说:“你跟,小周周,一样哎。”
游勤:“”·“小周周,就是,邻居,小孩儿·”喜乐道,“他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游勤:“……”·喜乐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道:“我也,答应他,不跟他,以外的,小孩儿,洗澡·”·游勤:“……”·游勤拍了自己一脸水花,心说:居然被一五岁小孩儿摆了一道·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
-3-·抓了个虫·BY:7.6日·第27章 第27章·游勤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对谁怦然心动,无法克制地想他··想他的一举一动,想他的一言一行,想他的一瞥一笑。
游勤背对着喜乐,默默忍受着自作自受的煎熬,游动在他背上的那双手,仿佛是某种酷刑,让人幸福又痛苦··游勤不是圣人,扪心自问,也不算正人君子,更不是柳下惠。
此时双腿间的糟心玩意儿早就挺得老高,游勤闭着眼,从“处处闻啼鸟”背到了“停车坐爱枫林晚”,然后脑子里仿佛就卡壳了,持续地重复循环着:停车做、爱,停车做、爱,停车做、爱。
喜乐笑嘻嘻地:“好了该你了”·游勤:“”·喜乐转过身,微微弓着身子:“来”·游勤动了动喉咙,慢条斯理地转过了身来。
水波晃动,浴室里的温度更高了,空气清新器在头顶乌啦啦地吹着,游勤却觉得没什么用,他都快窒息了··水下圆润弹- xing -的臀瓣若隐若现,喜乐抱着膝盖,因为弓身弯腰的动作,那隐秘的部位令人浮想联翩。
游勤深呼吸一口气,深呼吸……·深呼吸个屁啊这他妈太难熬了游勤一把将喜乐拉了过来,从背后搂进了怀里。
喜乐:“”·喜乐呆呆地,头顶顶在游勤下颚处,费力地仰头看他:“游勤”·喜乐看不清游勤的表情,却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他想把手背到后面去摸一下,被游勤一把握住了手腕。
“别动·”游勤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隐隐地克制··喜乐:“”·喜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磕巴道:“怎么,了吗”·游勤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说出去谁信啊曾经身边从不缺人的游少,居然有一天会对着喜欢的人手足无措·游勤勉强地笑了笑,说:“太挤了,就这么洗吧。
别乱动,我来·”·喜乐茫然地哦了一身,乖巧地不动了··游勤伸长手臂拿了洗发液,慢慢地帮喜乐洗头,十指温柔按压在乌黑短发中,喜乐有些不适应拥抱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暖色的灯光中,两人的剪影在墙上带出淡淡光影,膝盖在动作中互相轻轻碰撞,水声轻响。
喜乐的呼吸慢慢放缓,竟是舒服地睡了过去··游勤长出口气,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默默地品尝了一下这复杂的情绪,他摇摇头,手下快速却轻柔地帮喜乐洗好头发和身体,手指摸到胸前时,他克制地让开了。
将水放掉,又给两人简单冲洗一下,游勤先擦干自己的身体,在头上搭着毛巾,垂头伸手要抱起喜乐··就在这时,喜乐醒了··喜乐靠在浴缸边,朦胧地看着游勤:游勤头发滴着水,平日看起来十分精英的模样显出了几分柔和,他赤-裸的身躯在暖色灯光下仿佛抹了层蜜蜡,水珠从胸口那一点暧昧- xing --感地滑下,一直坠落到喜乐身上。
喜乐半睡半醒,做事完全没过脑子,伸手出去摸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手指触碰因沐浴后变得有些柔软的肌肤,描绘过那张硬朗英俊的面孔,最后停在了唇角处。
游勤维持着弯腰要抱起喜乐的动作,已经完全僵住了··喜乐慢慢地笑了,在缭绕水汽中仿佛蒙了面纱的天使,越是朦胧,越是带了禁忌般的美:“你,真好,看。”
这不是喜乐第一次说他好看了,但游勤却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无论如何,忍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抬手先遮住了喜乐的眼睛,然后侧头吻了下去。
双唇贴住,喜乐没有反应··舌尖试探地探入,喜乐那柔软又有些迟疑的舌尖仿佛林中小兔,蓦地往后缩了缩,这反- she -动作却刺激了游勤,他猛地探了下去,一手还遮着喜乐的眼睛,一手搂住了喜乐的腰。
入手是软嫩温热的肌肤,两人的心跳仿佛要合成一个人的了,游勤喉咙里发出了愉悦的哼声,吻得几乎有些忘乎所以··甜美的滋味,刺激着他全身的血液和神经,不知过了多久,喜乐闷哼了一身,终于扭动挣扎了一下,游勤才惊醒过来,猛地直起身退开了。
甜文种田文·游勤不住喘气,觉得自己像迷失在林中的猎人,被前方的妖精引诱了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双手微微颤抖,喜乐则呆呆地坐在浴缸里,二人一时都没说话。
喜乐仿佛已经失了魂,双眼盯着游勤,就是不说话··游勤吻得狠了,喜乐的双唇微微红肿起来··游勤忙移开视线,拉过一旁的浴巾给喜乐盖住身体,狼狈不堪地说:“对、对不起。”
游勤闭了闭眼:“喜乐,我……”·喜乐却没等他说完,猛地踹了游勤一脚,裹着浴巾朝门外跑去··他赤着脚,差点滑倒,游勤堪堪拉了他一把,喜乐浑身都绷紧了,捂着嘴发出了低低地喊叫。
“对不起喜乐”游勤忙道,“我、我不是故意……不是,我其实是,我喜欢……”·喜乐压根不听他说什么,又踹了游勤一脚,挣开他的手就冲进了客卧里,还把门反锁了。
游勤终于回过神来了,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他给了自己一巴掌——这都办得什么事啊·“喜乐,你听我解释,这事是我错了,我没征求你的同意,我做错了。”
游勤道,“我是没控制住,我喜欢你,你什么都没穿跟我一起洗澡,我没控制住……我不是怪你,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自信能控制自己,那我就不该答应和你一起洗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喜乐你在听吗”·游勤语无伦次地道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疯狂地挠着头发:“总之是我的错,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生我的气好吗要么你出来揍我吧,喜乐”·游勤在外面说了半天,又不敢去敲门,怕吓着喜乐。
门内一直没有反应,游勤就一直道歉,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了,怕是已经不认识这三个字了,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游勤皱眉,没打算接,但手机一直响,游勤恼火地去客厅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喜乐打来的。
游勤:“”·游勤看了眼客卧的方向,迟疑着接了起来··“喂喜乐”·喜乐在那头磕磕巴巴:“你,你说,你喜欢,我真,真,真的吗”·游勤有些摸不准喜乐的意思,想他对谁从来都是一眼就能洞悉对方内心想法,哄人的话没少说过,前男友们哪个不夸他会疼人可现在,游勤实在是摸不准喜乐的心思,哄人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是真的·”游勤小心翼翼地,“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喜乐又是好一会儿不说话,半天才道:“我知道,刚才是,什么。”
游勤感觉自己像是欺负了一个小朋友,心里充满了浓浓的罪恶感··“是亲亲·”喜乐说,“小周周,就这样,对他女朋友·”·游勤:“……”五岁的小屁孩交什么女朋友·“小周周,说,他很喜欢,女朋友。”
喜乐道,“所以才,亲亲·”·喜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姑姑说,那个也叫,打啵儿·”·游勤:“……”·游勤是真不懂喜乐想说什么,他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喜乐说:“你,喜欢我,啊”·游勤抿了抿唇:“喜欢你,你要我说多少次都行,我喜欢你·”·喜乐有点开心了:“就是,不管有,多少人,你都,觉得,我最好,的意思,是吗”·喜乐很少说很长的话,因为他语速不快,说短不会让人觉得如何,说长了就会让人听出古怪来。
但这次他一次- xing -说了很长的话:“姑姑说,喜欢,就是,觉得,全世界,就他,最好·其他人,都,比不上·你,喜欢我,就是,就是我,最好,是吗”·游勤揉着额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听懂喜乐的意思了。
喜乐是在一次次地跟他确认,他在他心里,是最好,最好的那个人··游勤不知为何,突然鼻头有些发酸··他闭了闭眼,握着手机认真地说:“是,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那个人。
全世界没有人比你更好·”·喜乐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游勤听到了喜乐开心的笑声··“谢谢,谢谢你·”喜乐开心地笑着,仿佛捡到了最好的宝贝,“你真好,游勤,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030·第28章 第28章·喜乐在电话里说:“我,我开门,啦·”·游勤忙道:“别开就……你就这样睡了吧,今天太晚了。”
游勤无奈地笑笑,“我怕你现在开了,我控制不住·”·喜乐:“”·喜乐迷茫道:“控制,不住,什么”·游勤知道喜乐目前的理解也就止于“喜欢一个人,会跟人亲亲”的地步,更深的含义估计他是理解不了的。
游勤从来没有这么痛苦又幸福过,苦笑一直蔓延到眼角,在深夜里化成无可奈何的一笔重墨,却又隐隐透出无边温柔··等喜乐答应了,游勤在客厅里捏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
甜文种田文·他关了屋里的灯,一直等到喜乐房间门缝下的光线消失,又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儿,抽完两根烟,才慢条斯理地回了主卧··这一夜,游勤翻来覆去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是水雾缭绕的浴室,他搂着喜乐坐在自己怀里,做尽了自己在现实里没敢做的事。
只是无论梦境多么旖旎刺激,喜乐的脸却总是教人看不清,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大概是就算在梦里,游勤也无法猜透喜乐的反应吧··等到闹钟响起,游勤困顿地睁开眼,仿佛一夜没睡似的,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游勤关掉了闹钟,像煎蛋似地给自己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里难受地喘了口气·又懒散地眯了五分钟才终于起身,在主卧的洗手间里把自己收拾好了,推门出去。
·他本想去叫喜乐起床,开门的时候却闻到了满屋的香气··喜乐早就起来了,此时正挽着袖子,在厨房里用仅有的食材做了两碗早饭··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速冻食品和一小盒鸡蛋。
好在张姨还买了细面,就放在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竟也被喜乐翻找了出来··此时锅里的面已捞出,盛在两只小碗里,面上还搁了两只煎蛋,淋了香油,香气四溢。
“游勤·”喜乐看到人出来,打招呼,“你,起来啦我做了,煎蛋面·”·游勤帮着端了碗,闻着煎蛋和面汤的香气,只觉得肚子瞬间饿了起来。
“好香”·“没有,多余,的菜·”喜乐不好意思道,“只能,做这个·”·“很不错了。”
游勤笑着夸他,伸手揉了揉喜乐的头,“几点起的”·“没有,多久·”喜乐耳朵红起来,看了眼游勤带笑的唇角,“刚想,去叫你。”
“你平日什么时候起”游勤给喜乐拿了筷子,两人在清晨吃了碗简单的面,热乎乎的面下肚,直让游勤浑身舒畅··“六点。”
喜乐说··游勤挑眉:“看来今天是起晚了·”·游勤的闹钟是八点,这边离公司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四十分钟··喜乐吃着面,腮帮子微微鼓着,嚼吧嚼吧几下吞了,才慢慢开口:“我,五点半,起来了,一次,看你,还在睡。”
游勤一愣,瞬间乐了··“你这意思是你在配合我是吗”游勤笑得不行,见喜乐挺着胸脯理直气壮的,宠溺道,“得,是我的错,我起晚了。”
喜乐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嗯,你起,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勤总觉得喜乐跟自己说话时自然了不少,大胆了不少,比起之前的小心翼翼现在的喜乐仿佛是养了好几日,终于养家了的小动物,开始黏人了。
游勤自然愿意喜乐能再跟自己多亲近些,于是趁热打铁,又连哄带蒙地打探了不少关于喜乐的私事··等把喜乐送回菜场,游勤又不放心地叮嘱:“除了我,不能跟其他的人随便走,明白吗有人要带你回家,就给我打电话。”
喜乐点点头,远远地看见外婆已经开了店门,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忙道:“外婆,来了,我先,走了·”·游勤舍不得,拉住了喜乐的手,拇指在那修长的指尖上摩挲过,道:“那个,你说你晚上还要去送货”·“嗯。”
游勤觉得自己愈发幼稚了,嘴上却控制不住:“去哪儿漂洋过海吗”·“不去,那里·”喜乐有耐心,也有一副好脾气,半点不在意游勤拉着他不放手,反而一脸开心地反握住了游勤,“要,亲亲,吗”·“什么”游勤愣了一下。
喜乐跃跃欲试:“要,亲亲,吗这里·”·喜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双眼发光··游勤:“……”·苍天呐,他一定是曾经太过放纵,所以现在迎来了现世报。
这般甜蜜又煎熬的幸福,到底要到何时才是个头·游勤额角抽搐,眼底藏着暴风,却偏生要端出一派谦谦君子像,只抬起喜乐的手背吻了一下,道:“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这样行不行”·喜乐裂开嘴,笑出白花花的牙齿:“嗯”·游勤心里叹气,正放开手要走,却被喜乐扑回来,半大男生也学着他的样子,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柔软温热的触感明明似蜻蜓点水来得快去得也快,那感觉却在游勤手背上黏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网,顺着那一点无限扩大,仿佛此间最深最重的剧毒,迅速蔓延直心脏深处。
咚咚——咚咚——·庞然大物般的心跳声传到耳朵里,震得脑子里都嗡嗡响··等游勤回过神来,喜乐早就已经离开了··旁边一个卖水果的大姐奇怪地看他:“小伙子没事吧你脸好红啊。”
游勤:“……”·游勤狼狈不堪地逃了··回了公司,游勤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发呆··他仿佛一个强迫症,明明知道那些细节画面会要了自己半条命去,却还是执着地一遍遍在脑袋里重复播放。
浴室里的搂抱,触碰的肌肤,喜乐光滑结实的身躯,灿烂的笑容··无法克制地亲吻,喜乐的原谅,电话里语气期待地问他“自己是不是最重要的人”,在菜场分别时耐心倾听他说话的小动作,还有……·最后那主动的一吻。
虽然是吻在手背,但也足够游勤将这幅画面裱起来,挂在自己小半生中最佳回忆的记忆橱窗里··甜文种田文·游勤折磨了自己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时候和员工一起吃外卖快餐。
两荤一素加一碗豆腐汤,游勤坐在办公室里,才过去了不过几小时,就已经十分想念喜乐的手艺··“游少·”王歌坐在另一端的桌案前,犹豫地说,“夫人,已经知道了。”
游勤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老妈在自己身边放的眼线,绝对不止王歌一个,就算王歌不说,早晚也是会被知道的··再说了,若是让王歌帮着隐瞒,也是为难人家。
别人是上班就上班,王歌倒好,里外不是人,游勤自觉自己十分大度,所以并不打算责难小助理··“知道就知道了·”游勤道,“那又怎么了我一个成年人,要做什么还得家长允许”·“不是……”王歌吃了一口青菜,干巴巴地咀嚼着,犹豫好一会儿才说,“夫人让我通知您一声,下午三点……您有一场相亲。”
游勤:“……”不愧是老妈,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相什么亲,她哪儿找的人”游勤放了筷子,十分优雅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仿佛吃得不是十五元的盒饭,而是法国大餐。
“这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某个合作商的小儿子·”王歌这个钢铁直男,对这些富豪在- xing -向上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艰难地转达,“听说对方也跟您一样,这是他的资料。”
王歌拿出资料,小心地双手奉上,放在桌上··他睫毛不断颤抖,还以为游勤会当即拿了资料砸在他头上,让他这吃里扒外的狗腿子滚出去·只是等了半响,那头的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王歌抬眼瞅瞅,游勤却是拿着资料看起来了··王歌:“”·有钱人的世界,他果然不懂·怪不得他只能当个打工的呢。
游勤手里的资料十分详尽,几乎可以算是一份完整的个人履历表了··出生、星座、血型、家庭背景··几岁幼儿园,几岁小学,几岁初中……·得过什么奖,做出过什么丰功伟绩,目前又从事什么职业,在行业内风评如何,上过哪家的财经杂志等等……·资料后面还附了许多生活照片——感觉像是偷拍的。
还有对方的个人社交联系方式,从微信到微博,应有尽有··游勤嘴角抽搐——感觉自己拿着这叠资料,坐在红木长桌后面,像是个变态正在翻看猎物资料。
此时来点- yin -森的BGM,窗外再来点雷声阵阵,闪电从当空劈下照亮大半天空;他再叼上雪茄,沉沉地来一句“这眼神儿我喜欢,就他了·”·就能趁此敲定一笔不能搬到台面上的龌-蹉买卖。
游勤被自己的脑补激出一层鸡皮疙瘩,放下手里资料,叹气:“下午三点在哪儿”·王歌结巴道:“您……要去啊”·“不然呢”游勤好笑,“怎么你终于良心发现,决定帮我挡下这摊烂事了”·王歌:“……”·王歌挠了挠脖子:“我以为……”·“你以为什么”游勤道,“以为我会直接说不去让你去我妈那儿领罚只是见个面,不用搞得鸡飞狗跳的,两家既然是合作关系,我看这人的资料也擅长做营销类的活计,干嘛不干脆交个朋友指不定还能多条路。”
“再说了,我妈一片好心,我也不想惹她生气·”·王歌:“……”·王歌汗颜,连连点头:“您说得有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3-·本文只糖不刀,所以不会有什么第三者之类的戏码,请放心。
第29章 第29章·下午三点,市区CBD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娱乐购物中心七楼一家咖啡厅里,巨大的玻璃窗外映出了成片的精致奢华建筑,楼下车水马龙,人群摩肩接踵·哪怕正是日常上班时间,这里也十分的热闹,它仿佛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在巨大的利益中不断旋转,扩大了人心深处的嘈杂声。
玻璃窗内,金属质感的黑桌黑椅,铺着白底蓝格的桌布,桌子一角摆着一个小型屏幕,正放着不知名的连续剧,屏幕下方有几个简单的按钮,分别是:点单、咨询、结账。
穿着白衬衣黑色背心,打着领结的服务生们往来穿梭,步履飞快,脸上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容,笑意不达眼底,敷衍之极··窗外已是烈日当头,翻起阵阵热浪,商场内却是空调冷气十足,半点热度也感受不到。
所有人都神清气爽,未沾丝毫汗意,压低声音的谈天说笑,跟窗外的熙熙攘攘形成巨大反差··游勤十分绅士地提前到场,已经等了十分钟,他看了眼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喜乐打个电话——今天气温特别高,他坐在冷气十足的商场内,总会想起那间小小的香肠铺子,还有那不紧不慢孤独旋转的电风扇。
但如果喜乐正在送货,或者正忙,他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到对方··来之前,他已经吩咐过王歌,他要拿两份工资没问题,但不能厚此薄彼,毕竟要不要开除对方,也就自己一句话的事,老妈虽然可以安插眼线,却不会阻拦他的决定,他希望王歌能正确认识自己的工作本质——他到底是个助理,不是个女干细。
王歌自然是缩着肩膀,吭哧着答应了,大气也不敢喘·于是游勤便吩咐他,去盯着喜乐,喜乐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他外婆和姑姑如何待他,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
甜文种田文·王歌答应了,直到走出公司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反将了一军——他去盯着喜乐了,那他还怎么盯游少呢·何况这也不是助理的工作,他现在又变成了职业狗仔。
上个班上出了三种职业模式,王歌站在公司门外,彻底地无言以对了··游勤却是不会管王歌怎么苦恼的,他干脆给王歌发了条语音··“到位了吗”·王歌坐在一间小卖部门口蹭风扇,热得大汗淋漓,打了伞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冰淇淋,苦哈哈地回:“到了。”
游勤又问:“喜乐在干什么”·王歌:“在给他外婆锤肩膀,老人家在听戏,好像是……王宝钏”·游勤皱眉:“外面热吗”·王歌已经要原地化为一颗火球,有气无力地回:“少爷,你看一下天气预报就知道了。”
游勤没再回,他手指在桌上轻敲,有心想给喜乐添一台空调,但好事要做容易,困难得是如何维持——譬如比起吊扇,空调的功率显然更高,人家未必愿意花这个电费。
游勤手上不停,就在网上搜起了空调扇··普通的空调扇是65W的功率,普通三叶摇头电扇是25W,再比较大小、价格,游勤足足看了十分钟的风扇,相亲对象终于到了。
对方踩着三点的点,不多一分不多一秒,活像是带了自动报时器——游勤更怀疑对方早就到了,只是等在外头而已··这位合作商的小儿子是老来得子,上头有个哥哥有个姐姐,全家都宠着他,把他养得十分娇贵。
他穿着白衬衣,米色的休闲裤,衬衣袖子挽到手肘,开着两颗领扣,头发梳得随意,这里一戳那里一戳地翘着,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刺鼻很好闻,仿佛是大雨过后绿植散发的芬芳,算是挺有品位。
若是没有喜乐在前,这位小兄弟还正经是游勤喜欢的类型,不过遇见喜乐之后,再看其他人,便都多了那么几分不自然的做作,再有品位,也就成了将就··“你好,我叫徐沐。”
男人大大方方地伸手过来,跟游勤握了手才坐下··这人十分进退有度,握手也不过轻轻一碰,笑容虽也是用尺子量过的,但对比咖啡厅里敷衍的服务生,装得可有诚心多了。
“游勤·”游勤点了下头,伸手推了菜单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没点·”·“没关系·”徐沐随意地扫了一眼菜单,将其合上,直接叫来服务生道,“一杯冰美式。”
游勤挑了下眉,除了看不透喜乐,对其他人他倒是十分敏锐的·不过几句话功夫,他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态度——对相亲十分排斥··没有特意挑选的衣服,不愿多看几眼的菜单,仿佛是浪费时间——说实话,他没有开口一句‘一杯柠檬水就行’恐怕是觉得自己已经给足面子了。
既然对方是这个态度,游勤便当做这是一场商务见面了··他给了对方自己的名片,闲聊两句当做过渡后,便顺其自然地介绍起了公司的项目内容,询问对方有没有兴趣合作。
徐沐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听着听着,倒是也来了几分兴趣,笑容比先前又真诚了几分,语气也有了变化··徐沐摸出自己的名片,推给了游勤:“没想到游少如此矜矜业业,这种时候也不忘记结交生意伙伴,佩服。”
“人生处处有机会,”游勤道,“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恰好,我就是那个擅长发现机会和抓住机会的人·”·徐沐挑眉,对游勤的大言不惭并不觉得不适,游勤谈生意的时候周身气质柔和又逼人,恰到好处的说明清晰又有逻辑,能适当地抓住对方的胃口,又能委婉地表达对他人的欣赏和夸赞,并不会太过直白,却也不会太隐晦以至于让人难以理解。
推销公司和夸赞对方双管齐下,却并不陷入阿谀奉承的低等手段,反而不卑不亢,让人觉得他说得全是大实话,并无哪里不对··徐沐摸出手机,当着游勤的面录入了名片上的联系方式,算是交下了这个朋友。
“游先生跟我听说的不大一样·”聊完生意,徐沐也愿意闲话家常了,“我听说你从来不缺人,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游勤虽然常年不在国内,但圈子就那么大,尤其贵少爷们的圈子就更小了,他的“丰功伟绩”圈外的人恐怕知之甚少,圈内的人却是如数家珍,圈内的八卦话题中,游勤的个人八卦就占据了大半,在少爷们的圈子里可是有着“最想上床”第一名和“最不想交往”第一名两项荣誉大奖的。
游勤听徐沐简单说了说,噗嗤一下就乐了:“居然还有这种排名我这个得奖者还完全不知情”·徐沐也笑了:“其实我比你先到,我一直在对面……”徐沐指了指咖啡店外,“我观察了你一会儿,果然你不是我的菜。”
游勤耸肩:“那真是太可惜了·”·徐沐眼睛弯成小月牙,他长得十分清隽,一身青竹之气,有少爷气质又兼顾了成熟男人的沉稳,说话声音朗润好听,若他真的对谁有好感,估计没几个人能舍得拒绝。
就像他此时放松了警惕,对游勤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游勤不得不承认,他这幅模样可比最初进门时看着顺眼多了··徐沐道:“游少这点倒是跟传闻里一样,哄人的话信手拈来。”
游勤十分理所当然地受了这“夸奖”,问道:“我- xing -向的事,在国内几乎算是个秘密·我爸妈为了瞒住我爷爷,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我比较好奇……你家里人是怎么知道的”·徐沐大概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道:“你的事虽然是秘密,但我的事不是……蜀市好些少爷的- xing -向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是莫夫人辗转找到了我爸那里……”·甜文种田文·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游勤也明白了··原来是自家老妈牵得头,怪不得了··徐沐叹气:“相亲这事,我家里人也说过很多回了,不过我不怎么感兴趣。
一来圈子里看得多了,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彼此私底下其实多少都认识,谁在感情上是个什么狗样,大家心知肚明;二来嘛,我对感情比较……洁癖·”·游勤懂了,这徐沐被养得娇贵,感情上竟也十分娇贵,看来是掌控欲和独占欲都比较强的人。
这种人若是找到了真心喜欢的,那绝对是付出一切的为对方好,若是对方不值得,最后遍体鳞伤的便也是这种人了··不过到底是人家的私事,游勤没打算多评价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两人一下午都在谈公事,居然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就到晚饭时间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游勤道,“有个不错的地方,想带徐少爷去瞧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030·第30章 第30章·莫馨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还会有把送到嘴边的给吐出去的时候。
她以为照自己对游勤的了解,游勤应该是来者不拒的,何况她千辛万苦调查多日,找的这位无论是长相、- xing -格、背景都是非常不错的人,莫馨自以为徐沐合了游勤胃口,所以在接到电话,说游勤跟徐沐谈了一下午的工作时,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孩子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莫馨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突然转- xing -了”·张姨从冰箱里端出了上午买好的小蛋糕,奶油被冻得冰凉爽口,入口即化,蛋糕里藏着的小菠萝也爽脆甘甜,从嘴到肚子都仿佛刮入了一道凉丝丝的甜风,驱走了酷热。
莫馨刚从外头回来,一边吃蛋糕,一边还似二十岁出头那般,仰着脸蛋让张姨给擦擦额头的汗,在张姨面前,她似乎总有这样长不大的一面,而在外人面前,包括儿子面前,她也从未露出过这般稚态。
张姨拿纸巾轻柔地帮她吸去额头的汗珠,笑着说:“要么是徐少爷不合小少爷的眼,要么就是小少爷心里有人了·”·她这话倒是说到了点上,莫馨皱起眉:“那个卖香肠的吗游勤真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她顿了顿,道:“我不是看不起人卖香肠的,只是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对方的家庭情况……说句不好听的,有些感情,拖累多了就会变成一种累赘和消耗,消耗什么消耗的就是两个人的感情,原本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可能就因为各种拖累最后变成仇家,何必呢我是不想让他受伤。”
莫馨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张姨这些天也多少听了点消息,试探地问:“那个叫喜乐的孩子,我也看了照片,长得挺好的,虽然说脑子有点……但其实不大看得出来,他那生意也一直很好,周围人的评价也很不错。
夫人是担心……他那外婆和姑姑”·“不然呢”莫馨道,“他要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倒是不用- cao -这份心了。”
莫馨摆摆手,让张姨坐在身边,张姨应了一声,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坐了下来说:“游少从小就一个人在外头,独立能力很好,也一直最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都是你们教导有方。
我想……他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但他如果已经决定了,那……”·莫馨头疼地揉揉额头,动作跟游勤一模一样,直把眉心揉出一个红指印来,说:“他以前是玩心太大,但也有分寸,我不怎么担心,想着……以后他想定下来,就帮他物色一个家庭背景跟咱们差不多的,他们也有共同话题聊,以后生活工作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爱怎么二人世界都行,没人会管,我看也没哪个敢对着我儿子嘴碎,可他这次回来……”·莫馨叹气:“哪里知道刚回来就碰上这么个主,一开始我也没当真,估摸着他这两年可能是过得太孤单了,回来碰上个长相- xing -格都讨喜的,所以想接触接触。
哪里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子”·莫馨看了眼张姨,压低了声音:“他昨晚上,把人带回刚买的公寓里去了·那公寓本也是着急买的,在家里住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搬出去现在带了人回去,还用得着想吗一根头发丝都能猜到他打得什么鬼主意了。”
张姨当然知道这事,小少爷还着急忙慌地让她帮忙收拾了一下新家呢··“夫人·”张姨理解莫馨的担心,她对小少爷也是当半个弟弟半个儿子那般带大的,又怎么会不关心只是她亲眼看了小少爷从国外回来后,是怎么帮她处理家里破事的,小少爷早已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小少爷了,她觉得莫馨就算想管,也未必能管,“夫人也不要太过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小少爷有分寸的。”
“有分寸……”莫馨哼了一声,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颇有些复杂,“也是,十几岁就出国,为了培养他独立我们从来没干涉过他的任何决定,现在才想来管,又有什么资格”·张姨劝慰:“也不是这么说,做父母的总归是为了孩子好的。
这个环境,容易养出不上进的孩子,总觉得自己后面还有路,靠着父母吃喝不愁,你早早把他送出去一个人生活,也是为了让他远离这样的圈子环境,为了让他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不要被旁人轻易影响了。”
“小少爷都懂的·”张姨给莫馨倒了杯茶,“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哦不,现在该说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没有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莫馨也逃不过这个天- xing -,闻言终于露出了笑容,嘴上却依然不饶人:“成熟男人就他还早得很呢。”
甜文种田文·……·刚过晚上九点,飘扬过海酒吧里正是开始热闹起来的时候··游勤坐在吧台边,给徐沐和自己各点了一杯Dry Martini,他嘴里嚼着橄榄,手指捏着酒保送的搭配小食,说:“这家店是我一朋友开的,无论是酒水还是吃的味道都很不错,浓重推荐他们的香煎小腊肠,那是我目前的最爱。”
游勤完全不知道,自己新买的公寓这么快就被老妈盯上了,也早就知道他带了人回家,此时他还无知无觉地跟徐沐推广介绍,说起煎腊肠,他的表情在吧台的暖色灯光下柔和了不少,像是抹了层王子滤镜,看着十分养眼起来——仿佛是腊肠小王子附体。
徐沐端着酒杯,左右四望打量,闻言转过头来:“是吗那可一定要尝尝了·”·游勤叫来服务生,点了两份煎腊肠,又听徐沐说:“这家店装修得挺不错,之前怎么一直没听说过游少很常来”·“也没有常来,我之前一直在国外,”游勤既然交了齐景昇这个兄弟,上回人家又请了客,当然要帮他带生意来,便尽挑着好话说,“不过我很早就认识这里的老板了,这次回来,专程过来了一趟,觉得味道不错才推荐给你。”
游勤笑了笑,夸得十分没有负担:“据说徐少爷口味很挑,如果能合了你的胃口,对我和齐老板又何尝不是一种肯定这家店开了两年了,没怎么刻意宣传,老板为人低调,讲究得是个缘分,徐少没听说过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我跟那位齐老板也算是有缘分了”徐沐轻轻跟游少碰了个杯,晶莹剔透的酒杯边缘发出悦耳的脆响,徐沐道,“游少别光说我挑嘴,晚饭吃得那家店味道就十分不错,亏我还一直待在国内,自觉比游少更了解蜀市,却居然输得一塌糊涂。”
游勤笑了:“我就是个好吃嘴,鼻子灵,其他倒没有什么·”·二人正说着,齐老板忙完事情过来了··今天酒吧里似乎有老客人过生日,齐老板早早布置出了一间小包厢,又被客人拉着一起喝了会儿酒,这会儿才腾出空找了过来。
“游少·”齐景昇打了个招呼,大概是被客人灌得狠了点,脸上染出红晕,较之平日冷静坦然的模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徐沐,礼貌道,“这位是”·“徐沐。”
游勤介绍,“徐少,这位就是我说的齐老板了,齐景昇·”·徐沐伸出手去:“齐老板,幸会·”·“不敢·”齐景昇跟徐沐握了下手,笑了笑,“徐少肯来赏脸,蓬荜生辉。”
齐景昇又跟游勤道:“游少难得带朋友来一趟,今天这顿我请了·”·“哎·”游勤摆了下手,“哪儿能老是让你请,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两人正掰扯,徐沐轻声笑了一下,道:“这顿我请,晚饭是游少请的,这顿我请没毛病吧”·游勤看了徐沐一眼,徐沐转着酒杯跟齐景昇说:“第一次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优惠啊”·“有。”
齐景昇轻敲了一下吧台桌面,手指骨修长有力,泛着淡淡的苍白,酒保立刻从柜台下摸出了一张会员卡,齐景昇接过来,推给徐沐,“这张会员卡送给徐少了,平日打九五折,遇到节假日还有其他优惠活动。”
徐沐接了卡,上面的会员卡号是0025,看来这会员卡轻易还不给人··徐沐满意地点头,双指夹了会员卡朝着齐景昇轻轻一挥:“谢了,以后一定多来。”
“那该由我说这句谢谢·”齐景昇让酒保也给自己调了杯酒,跟徐沐和游勤碰了一下,“多谢两位少爷愿意照顾齐某生意·”·游勤拍了一下齐景昇肩膀,那意思——都是兄弟了还说这些 ·徐沐也道:“不用叫我徐少,叫我徐沐就行了。”
游勤暗地挑了下眉,他这一整个半天时间一直跟徐沐“徐少来徐少去”,也没见他说不用这么称呼·这会儿见了齐景昇,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可以直呼姓名了·齐景昇还有事要忙,跟徐沐又闲聊了两句,留了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游勤看着徐沐嘴角勾着笑,直到看不见齐景昇了,才低头琢磨着手机里新加的联系方式··游勤看着徐沐侧脸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敞亮,他慢条斯理喝着酒,心想:哦豁,海阳,这可不怪兄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030·第31章 第31章·游勤直接忽略了是自己带徐沐过来,才让徐沐有了认识齐景昇的机会··他拿出手机翻出海阳的微信,正想发点什么给兄弟提个醒,就听徐沐靠过来问:“这齐老板,多大年纪了”·游勤“嗯”了一声,放下手机说:“比我小一岁,看不出来吧为人挺成熟的。”
“是,看不出来·”徐沐食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那就是比我大三岁……挺合适的·”·游勤:“……”·游勤砸吧一下嘴里的酒味,问:“徐少这是……看上了一见钟情我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挖坑啊明明是跟我相亲,却看上我朋友了”·徐沐乐了,这会儿也早不跟游勤端着了,十分哥俩好地道:“你也别装了,看你那样子就知道对我没兴趣,否则哪儿有人一上来就谈工作的没谁比你更会破坏气氛了。”
甜文种田文·“哎,话不能这么说·”游勤一笑,“我可是气氛高手,绝对不可能破坏气氛·我只是让彼此都不用浪费时间,需知时间就是生命啊我的朋友。”
游勤和徐沐坐在吧台一头,长长的吧台此时早已坐满了人,就这么会儿功夫,酒保已经给游勤送来了好几杯酒··那些客人仿佛暗中较劲,谁也不输谁,酒钱是大风刮来似的,不要命地往游勤跟前堆。
游勤仿佛要证明自己可不是破坏气氛的那种人,再又一次收到酒后,微微侧头对着吧台另一边一笑,顿时抽气声四起··徐沐冷眼旁观他搔首弄姿,既然不是相亲关系,游勤这人还是很好相处的,也的确能当得上不错的朋友几个字。
等游勤转回头来,徐沐才说:“你了解这齐老板多少”·游勤挑眉:“实话实说,他是我铁党的义兄,我也是回国后跟他熟悉起来的。
要说多了解,还真不怎么了解,但有一点能保证,齐老板人品没问题·”·说话间,煎腊肠上来了,徐沐吃了一口就瞪圆了眼睛,抬手捂着嘴低声道:“真不错”·游勤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夸得是自己:“徐少爷果然会吃。”
徐沐一口也停不下来,快吃完时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要继续吃下去也不行,不吃,又舍不得,这味道真是……绝了·”·徐沐砸吧一下嘴,细细品味舌尖上留下的味道:“满口留香,余味缭绕,也就这种程度了吧”·“这香肠单独卖的。”
游勤立刻推销起来,“店家我也认识,人非常不错,店铺口碑很好·说来也是巧,我认识的店主人跟齐老板又是长期往来的合作伙伴,你说有缘不有缘”·“那还真是有缘。”
徐沐点头,有点舍不得吃最后那点肉,想了想说,“能给个地址吗”·“行啊,给你个联系方式,他们家口味多,你要什么样的都有。”
游勤说起这个,比跟徐沐谈自己的生意时还要热情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卖香肠的呢··徐沐吃饱喝足,十分满意,余光又扫到了在人群里穿梭招呼的齐老板,细细看了会儿,说:“我挺喜欢他的,游少你大概没说错,这应该属于一见钟情。”
徐沐眼睛亮亮的,转过头来道:“这店的品味,酒水和菜的味道都这么对我的胃口,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游勤呛了一下,一时表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真是……挺有缘·”游勤斟酌着用词,“对了,他那个弟弟,你也认识的·”·“是吗”徐沐来了兴趣,“这世界可真是太小了,你说的是他的义弟是谁他们怎么成了这种兄弟的”·“海家的独生子。”
游勤咳嗽一下,道,“海阳,也就比齐老板小一个月,两人关系很不错·海家是齐老板以前学业上的资助人·”·徐沐不是笨蛋,听游勤这么说,眉头便挑了起来。
“海阳啊……”徐沐喝了口酒,语气高深莫测起来,“我记得,他也是在多伦多念书跟你一个学校的吧而且也是……。”
话不用说完,大家心知肚明··海阳喜欢的是男人,这么巧,他的义兄在蜀市开了这间Gay吧,游勤又故意提醒说两人感情不错,如果这还听不出话外音来,那就实在太蠢了。
不过可能还真有听不出意思的,游勤想:海阳那个蠢货就听不出来··“漂洋过海,”徐沐不仅不笨,还十分聪明,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其中关系,“这店的名字……”·“是海阳给取的。”
游勤点头··“我怎么听说,海阳挺能玩”徐沐说起海阳,语气并不是很好,想来也是,徐沐是有感情洁癖的,在他看来,无论是万花丛中过的游勤还是向来会玩的海阳,都属于人渣范围。
也难怪一开始去相亲的时候,徐沐的态度实在算不得好了··游勤挑眉,海阳换男友的速度向来很快,不过说他是爱玩,倒是有些冤枉了他··“他还真不是爱玩。”
游勤帮兄弟辩解了一声,“他只是被甩得太快了·”·这个可怜的事实显然也没有为狗友挽回多少名誉度,徐沐的眼神顿时更复杂了:“他的- xing -格很糟糕吧”·游勤有些想笑,竭力憋住了,觉得海阳此生的个人声誉大概是无可救药了。
徐沐年纪不大,人倒是很大胆的·从他的资料里看,他还在念书,但同时也早已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学业赚钱两不误,没少为家里人增光,也不枉全家老小这么宠着他。
此时这个看准了目标就不愿意轻易放弃的年轻人,双眼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说:“我就问一句,他俩在一起了吗”·游勤摇头··徐沐道:“那就行了,我会努力争取的。”
徐沐顿了顿又补充:“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齐景昇……是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去去都是认识的人,尤其少爷们的圈子更小,能遇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太不容易。
徐沐早就把圈里认识的人都排除在外了,他早早出来自己创办公司,也是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开拓出自己的人脉圈子,多少避开一些上一辈复杂的交际圈··如今和齐景昇的缘分被他视为命中注定,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了。
而且游勤还不得不承认,徐沐的眼光挺准··等会儿……游勤摸了摸下巴,想:他这啥意思啊他眼光准齐景昇一看就是个好男人合着我就不是了吗嘿……他这眼光也未免太主观了点·甜文种田文·不过合谁的眼缘这种事本来就很主观,游勤漫无目的地想了一圈,别人怎么想他倒是没什么所谓,只要喜乐……·想到喜乐,游勤的嘴角不由自主就扬了起来,他看着徐沐转着小心思要攻陷齐景昇,而齐景昇又殚精竭虑地的护着远在异国他乡的海阳,海阳那个蠢货还一无所觉。
游勤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哪儿来的优越感,就觉得还是自己的喜乐好,坦率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不喜欢一眼明了,多好··徐沐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游勤摸了摸脸:“有吗”·“喝醉了”徐沐疑惑,“听说你酒量不错啊”·游勤摇了摇头,感叹:“酒不醉人人自醉。”
徐沐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天夜里,游勤被代驾送回家,坐在空荡荡的“样板间”里思索——到底要怎么给喜乐避暑··要么还是直接问吧,游勤打定注意,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半;徐沐那个人十分自律,不管是出门应酬还是和朋友聚会,绝对不会超过十一点,算是在蜀市的少爷圈子里活出了一副正义凛然的奇葩像。
而且徐沐还绝对不会让自己喝醉,对自己的身体、意识掌控严格到了极致,如此严以律己的- xing -格也难怪年纪轻轻能把公司做大了··游勤想到就做,干脆给喜乐打了个电话,不过许久都没有人接。
游勤还以为对方在送货,不敢打扰,不过他刚挂了电话,王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游勤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突然点亮了什么天赋技能,突然心有灵犀般地感到了一丝不祥。
“游少”王歌微微喘着气,压低了声音,“出事了,小宋先生的店……被人给砸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
030·第32章 第32章·游勤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歌喊的“小宋先生”是谁,他来不及调侃王歌,注意力就全被对方最后一句话给吸引住了··“你说什么被砸了店被砸了”游勤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这都……”·游勤看了眼时间,不敢置信:“这都要十二点了,砸店谁干的有人受伤没有喜乐受伤了吗”·“就是趁没人砸的,”王歌道,“小宋先生刚好送货回来,撞见了,我离得远没看清小宋先生有没有受伤,我已经报警了。
对方有……大概五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好人会三更半夜砸人家店吗”游勤的火气被酒精一点直冲头顶,他转身就出了门,“周围有路人可以帮忙吗先把人制住再说”·王歌喘着气说:“我发现不对,立刻报警然后就跑来菜场外头找人了,菜场里面没人……游少,我,不是我不去帮忙,我从小到大就没打过架,我上去也是给人送人头……”·王歌在街上已经转了小一圈了,老街区这边到了这个点几乎都休息了。
大街小巷里居然看不到一个鬼影子··王歌急得不行,在拐角十字路口拦起了计程车,有计程车停下来,他就立刻弯腰说:“大哥帮个忙有人打架……”·话音没落,对方摆摆手一脚油门就走了。
游勤眉头皱得死紧,刚走的代驾又被他招回来了,他对王歌说:“我没说你做得不对,你自保是应该的,就算我是你老板,给你钱,也不代表该让你去挨揍,那也不是你的职责范围。
你能及时报警已经做得很好了,还有……”·游勤拉松了领扣,叹气:“谢谢,我以为这么晚你已经回家了,没想到你还跟着他·”·如果不是王歌跟着,游勤还不知道喜乐发生了什么。
王歌被游勤的一声谢谢弄得很不好意思,挂了电话后,年轻的小伙子在夏日夜风里站了半响,迷茫地看着车上来来去去的车辆··他已经远离了菜场附近,听不到那些打砸的声音了,恐惧也就跟着风一起被吹散了些。
很奇异的,明明知道菜场里正在发生什么,可若是事不关己,躲得远远的,那点藏于- yin -沟里的嘈杂传不进耳里,便好像也没有什么··王歌没敢回头,仿佛回头就会被什么抓住,他定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拐角开来一辆巡逻警车,他才回魂似地猛地一个激灵,拔腿就跟着警车往菜场跑去。
警车停在菜场门口,砸店的砰砰声已经能隐约听见了··周围老房子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但窗户后都亮着光,明显是在偷偷地窥视着深夜里的闹剧··这一片的老房子当初规划时就很乱七八糟,此时围绕在菜场周围的窗口亮着隐约的光,远远看着,仿佛深夜里一只只苏醒的怪兽眼睛,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嘈杂声音的来源处。
王歌的出现让正往里走的警察皱眉:“你是报警人”·“是我”王歌喘着气说,“前面有人砸店,可能,可能还伤了人,快跟我来”·菜场里很黑,只有喜乐的香肠铺子门口挂了一只白炽灯,光亮仅仅是照亮了脚下一小圈土地,装这只白炽灯不过是为了方便喜乐晚上去送货,而现在,这小小的光圈下战斗正升级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王歌带着警察赶到时,喜乐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按倒在了地上,破旧的T恤早被撕扯烂了,胸口拉出巨大的豁口,露出了深麦色的肌肤;喜乐被按倒在地却也没有发出声音,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闷不做声地抬拳挥向男人的眼睛。
旁边几个人有在砸店的,有在起哄的,王歌只觉方才已经被远远抛在脑后的嘈杂声突然海浪似的涌了回来,就像之前的自己只是按下了静音键,而现在静音键失了效,甚至连音量控制键也没用了,巨大的噪音夹杂着咆哮声加倍地返还回来,震得人脑袋嗡嗡响。
甜文种田文·王歌从小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膝盖有些发软,身旁的警察已经冲了上去,有人一见警察来了立刻丢了手里的武器就跑——王歌此时才看清了,对方手里拿得都是铁棒,还有黑柄的细长砍-刀,刀锋在白炽灯下亮着寒光。
巡逻警只有两个人,一个警察抓住了一个跑得不够快的小混混,另一个警察拉开了压在喜乐身上的男人,那男人被喜乐一拳打中了眼睛,正捂着眼睛嗷嗷嚎叫,叫得跟杀猪似的。
·喜乐坐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鼻血在他坐起来的一瞬间流了下来,王歌手一抖,半响才回神似的在衣兜里四处乱摸,摸出卫生纸,小心地给喜乐递了过去。
喜乐拿手背毫不在意地擦了一下鼻血,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过头来,对上了王歌闪烁的眼睛··喜乐眨眨眼,想起来了:“王歌,哥哥·”·“你,你没事吧”王歌蹲下来,“有哪里疼吗”·喜乐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没觉得少胳膊少腿了,于是摇摇头,十分兴奋地往他身后看:“游勤呢”·王歌简直看不懂这个人,这会儿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王歌说:“游少一会儿就到了。”
他又看了眼被控制住的那位大哥,脸色古怪地想:要是我被这样压着揍,一定会又不甘心又愤怒得无法自控吧总归是不可能笑得出来的·只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内心涌上一股无法放到明面上来的丢人现眼,他将纸巾塞进喜乐手里,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说:“你认识他们吗?”·喜乐点点头,自己爬了起来,手脚还挺利落,脸色也毫无变化,仿佛已经习惯了应对这种情况,只是看清有警察后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被抓住的两个男人被铐起来塞进了警车里,其中一个警察走回来说:“受伤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喜乐卡壳了似的,不会说话了,只是摇头。
“那跟我们走一趟吧,去做个笔录·”警察道··喜乐艰难地动了动喉咙,面对五六个大汉都毫无惧色的脸,此时却露出了几分害怕的表情··警察看出了他的害怕,安慰道:“没事,只是做个笔录我们了解一下情况,不会怎么样的。”
王歌给游勤简单地发了条消息,走上来说:“走吧,我陪你去,一会儿游少就来了·”·听说游勤要来,喜乐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一点,乖巧地点头,跟着走了。
游勤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家住得太远而懊恼不已,他看着王歌发来的消息,气得张口就要喷出一打炮弹来了,恨不能催着代驾把车当飞机开上天去··他甚至在想:要么干脆去菜场附近买一套房子住得了。
好在三更半夜路上车不多,一路都很顺畅,饶是如此游勤赶到派出所时,喜乐已经录完笔录出来了··游勤不知道为啥,脑壳里就冒出一句“黄花菜都凉了”几个字来,他几步冲过去把喜乐一搂,无视了在旁边尴尬得要就地化作一块碑石的助理,急吼吼地说:“伤哪儿了给我看看疼吗”·“谁干的你认识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要砸店家里人知道这事了吗店里有什么损失没有”·游勤一连串地问完,才想起喜乐要回答他这么多问题实在很困难。
他干脆转头看向王歌··王歌正龟速贴着绿化带想让自己无声无息地滚蛋,忽然跟游勤撞上视线,顿时僵在了原地··“那些人,小宋先生认识·”王歌舔舔嘴皮,干巴巴地说,“是之前常来的赌-客,之前运气好没被一锅端了,可能是觉得最近风头下去了,没人注意这事了,就来泄愤。”
王歌指了指喜乐:“他刚才跟警察说的,对方打他的时候,嘴里一直骂他是扫把星,丧门星,还说他脑子……”·王歌嗫嚅了一下,没说下去。
喜乐对警察十分惧怕,不等人家多问,几乎要将祖宗底都给人翻出来,事无巨细什么都说了,王歌自然也就被迫听了全程··王歌看看游勤,又看看喜乐,还是觉得这两人真是一点都不配。
喜乐做笔录时瑟缩的模样,说话结巴,一句话说长了就听得人难以忍受,身上还穿着被撕烂了T恤,裤子上满是污水泥土,看着实在不像个人样··王歌跟了游勤这么久,一直是拿游勤当偶像崇拜的。
 ·游勤可以说是他儿时无数次幻想过的“未来的自己”的模样:年轻有为,家境富裕却并不依靠家庭,说话幽默风趣人缘极好,却又自有底线原则,说一不二;不算是好好先生,但也温柔体贴,虽然感情上一塌糊涂,但向来是好聚好散,从不惹人埋怨;游勤审美品位高,举手投足有极强的个人风格,可以说在王歌眼里,游勤没有缺点。
可就是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冒险旅途等着他们一起探索,去创造无数的奇迹和荣耀,这人却中邪了似的,突然盯上了宋喜乐,还因为宋喜乐,在公司里堂而皇之地推销起了香肠。
在王歌看来,游勤喜欢同- xing -不算什么,但喜欢上宋喜乐,可以算是人生里唯一的污点了··不过这些话,王歌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王歌在心里叹气,祈祷上天游少只是一时兴起,一边说:“那几个人也承认了,是以前的赌-客,之前被抓进去的人里还有欠他们钱的,现在他们没了赌-博的地方,钱也收不回来,所以就来报复了。”
游勤搂着喜乐的手收紧,脸色- yin -沉:“找个地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3-·甜文种田文·第33章 第33章·喜乐出了派出所之后情绪恢复了很多,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乖顺地被游勤牵着,游勤问什么,他就慢慢地回答,不过游勤不舍得让他一直说话,多半时候还是去问了王歌··喜乐不会掩藏情绪,喜怒哀乐非常清楚地表现在脸上,游勤和王歌说了没几句,就发现喜乐不大开心了。
游勤有些奇怪,心说:这是怎么了刚才看到自己还挺开心的啊像小兽看到了亲人,一头就撞进了怀里,让人心头发软··游勤还没见过喜乐对着自己不开心,好奇得很,于是跟王歌说话也分了大半心思出来,一直偷偷观察小家伙。
王歌跟着游勤谈了几次重要的合作,对游勤不敢说完全了解,却也能窥出个大概;尤其游勤现在又没有特意掩藏自己的情绪,王歌顿了话音,意味不明地瞅了喜乐一眼··派出所离菜场不远,游勤先送了喜乐回家,因为要了解事情来龙去脉,暂时没放王歌离开。
王歌似乎也没打算离开,跟着游勤走进菜场,三人一起站在了香肠铺子前,静默无声地看着满地狼藉··香肠铺子的正门是铁皮卷帘门,此时上面已经布满了被铁棒击打的凹陷,整个门已经不能正常使用了,需要拆除换新的;比较严重的还在后面,之前的赌-客都知道铺子的隐秘后门:是个开在侧边水管道前的小门,小门上用破烂的塑料布做遮挡,布前还放了许多杂物,不仔细看,旁人都不太注意得到;那门上平日用一把大锁锁着,此时锁已经被打烂了,掉在地上,门也被打开了。
·那几人显然已经在店内肆虐过一番,店内货柜、桌子椅子翻倒一地,几把刀和案板都不翼而飞··王歌道:“那几个人交代过了,说他们把刀和案板都扔外面垃圾箱了,作为证据,东西都被警察带走了。”
游勤皱眉:“所有刀都丢了”·王歌左右看看:“应该吧”·游勤转头看着喜乐,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柔和道:“会给你的生意造成影响吗”·喜乐看了他一眼,仿佛受了委屈似的,扁着嘴摇了摇头。
游勤挑眉,喜乐走到墙边按开了灯,捞出凳子来让两人坐了··王歌接着说:“那几个人承认,还有其他的赌客没跟着一起来,不来的是输了钱的,没人追债就算万幸了,自然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来的几个都是被欠了钱的·”·“这家店不一般,”王歌看了眼喜乐,有心想让游勤知道宋家都是些什么人,微微侧身挡住了游勤的视线,语速很快地说,“不仅是涉-赌,还涉-黄,老鸨就是他姑姑,有些赌-徒在店里存了‘基本金’,这是他们这里的行话,就是把赚来的赌资都放在这儿,嫖……那啥的钱,直接从‘基本金’里扣。
现在他们家被端了,他姑姑也跑了,那些钱……”·游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喜乐却仿佛无知无觉,还在收拾满地狼藉··王歌道:“砸店这事,只是个开始。
谁也不知道她姑姑卷了多少钱跑了,或者……那些钱就在小宋先生和他外婆手上警察要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那些都是赌资,被抓到是会没收的,所以没人肯承认有这么个事情,但不代表那些人不追究了;总之,现在暂时是没什么事,但往后肯定会有人找来的。
游少,我个人建议……这不是您该插手的事情·”·游勤听到此处,已经清楚了个大概,他抬起手,王歌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令行禁止地闭嘴了。
“我知道了·”游勤捏了捏眉心,这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你今天先回去吧,辛苦你了,明天放你一天假·”·王歌抿唇:“那您……”·“我陪着喜乐,还有些事我要单独问他。”
王歌满心不愿意,但又不敢违逆,欲言又止半响,活活把自己憋成了一个河豚,最后还是被游勤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不敢再久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离开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游勤拿走了喜乐的扫帚,帮他收拾起屋子的画面。
王歌走了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游勤捏着喜乐的下巴,让小家伙抬起脸来,仔细看了看:“鼻子疼吗”·喜乐的鼻血早就停了,但嘴角和T恤上都残留着血迹,看着着实有点惊心动魄的意思。
喜乐摇头,像是并不在乎这事,被人揍出了鼻血,却仿佛是刚打死了一只带血的蚊子,十分无足轻重··游勤眼里沉了沉:说实话,他其实不大了解喜乐的生存环境,他养尊处优惯了,哪怕新闻看得再多,就仿佛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脚下踏着再软,眼睛也看不到藏在杂草深处的泥土虫子,更不可能伸手去触摸。
覆盖在大片泥土之上的绿地,就仿佛一块物美价廉,佯装平和的遮羞布:雨天沾了露水,娇俏可人,透着泥土的芬芳;阳光下则歌唱旺盛的生命力,无论被如何践踏,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而野草下的小小世界,无论是埋藏着昆虫的尸体、巨大的蚁巢还是被狗藏了骨头的狗洞子,都是游勤无从得知,无法想象的世界··游勤用手指轻柔地擦去了喜乐脸上残存的血迹,轻声问:“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吗”·喜乐坦诚地点点头。
喜乐是不会说谎的,因为他并不懂谎言是什么,他只会陈述事实;如果他没说,那不是他刻意隐瞒,而是没人会问··游勤心里抽了一下,放下扫帚,拉着喜乐在椅子上坐了,手按在喜乐肩膀上:“你被……你被……”·游勤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如此磨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得胡乱形容:“像今天这样的,让你受伤的事,有过多少回”·喜乐愣了一下,不懂游勤为什么要问这个,他费力地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甜文种田文·游勤却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记得有多少回了”·喜乐点头··游勤注意到喜乐从之前就一直不怎么吭声了,他耐下- xing -子说:“怎么不说话被警察吓着了”·喜乐开口了:“你不让,我说。”
游勤一愣:“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了”·喜乐十分委屈:“你跟我,说了几句,就不理我,了·”·这没头没尾的,弄得游勤十分茫然,他拉着喜乐的手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小家伙在昏黄灯泡下的脸——喜乐背着光,看不清神色,但那双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有神。
“我没不理你了,我怎么可能不理你了”游勤拉着喜乐的手在自己唇上碰了碰,“你误会了,我……”·游勤突然反应过来了,是之前他担心喜乐话说太多累,于是不再询问喜乐,转而问起王歌的事。
游勤哭笑不得,这小家伙被砸了店被揍出了鼻血却半点不在乎,倒是在乎起这种误会了··喜乐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儿,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手倒是没从游勤手里收回去,反而反抓住了游勤的手,手指将男人的大手握得牢牢的。
游勤这大半夜的忧虑、火气、焦虑顿时都化为了一汪柔情,心里仿佛牵起了一根细细的丝,丝的一头就绕在喜乐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喜乐晃,那根丝便也跟着晃来晃去。
晃得游勤不知道该拿喜乐怎么办好了··“我没有不理你,是我错了·”游勤跟喜乐解释,“我怕你被警察吓着了,怕你做笔录话说太多了,累得慌,所以我才去问王歌,我是想让你休息休息。”
游勤尽量把自己的意思说得明白易懂,不想让喜乐对自己有半分误解··果然喜乐的脸色立刻好转了起来,十分开心地笑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去,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你想,让我,休息”·“是啊。”
游勤被他感染了,也跟着笑起来··喜乐立刻道:“我不累,你也要,好好休息·”·喜乐看了眼时间,顿时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已经,这么,晚了”·游勤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得十分可怜:“是啊,这大半夜的尽担心你了,还要被你误会,我现在又累又困又饿又……”·游勤边说,就边看到喜乐的脸色变了,仿佛是十分愧疚难当,眉头皱起来,眼眶也要红了。
游勤的话音立刻转了个方向,差点咬了舌头:“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喜乐拉着游勤:“你,你去,我家吧。”
游勤:“啊”·“我给你,煮面吃,”喜乐努力想办法,“太晚了,你回去,不安全,住我,那儿吧”·游勤一想到那- yin -阳怪气的老太太,正要婉拒,就听喜乐接着道:“就,就是,我的床,不是,很大,我们,一起睡,可能,有点挤。”
游勤:“……”·游勤笑得十分真诚,亮出了八颗雪白的牙:“没关系,那就麻烦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见。
030·第34章 第34章·色令智昏大概就是游勤现在这样的,等进了逼仄的楼道,看着喜乐手里的小电筒在前头打出幽幽的一点光时,他想:等明天一早起来,老太太还不知道要变着几种音调的骂自己不要脸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他活了这小半辈子,遭逢的最赤-裸的挨骂都来自老太太一个人,对这位不讲半点情面和逻辑的老太太几乎要有了- yin -影,可走在前头的喜乐不时回头冲他露出个笑脸,又甜腻腻地说“小心脚下”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有了“革命”的勇气,可以说是十分的反复无常了——当然了“甜腻腻”这种形容,不过是情人眼里耳里都自带了滤镜的效果所造成的错觉。
喜乐带着游勤上了三楼,在最尽头的铁门前停住了··那铁门外面还有一层纱门,这种构造让游勤觉得挺新奇,门旁的电铃早就不能用了,电铃外暴露着一根断掉的线,看得出来是被暴力扯断的。
电铃下头还挂着一个歪斜的牛奶箱,牛奶箱上挂了把锁,锁早就生锈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不怎么看得出颜色的牛奶箱表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活像是变成了一处简易“告示板”。
喜乐拉开了纱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随后掏出钥匙开了里面的铁门··喜乐熟门熟路地拉住了铁门的门把手,伸脚在门的右下方处轻轻踹了踹,那铁门这才应声而开,仿佛是加了“两把锁”,不知道其中门道的人轻易还开不了门。
老太太这时候早就睡了,喜乐不敢打扰,进门没开灯,回手先拉住了游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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