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番外 by 温歇(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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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寇+番外 by 温歇(上)(4)
·文勤有点生气了,这么严肃的时候,这特么实在搞笑吗·他眉头皱着,有点像要发怒··文游语气很软地说:“哥,我现在真的好饿·你能不能不这么小题大做。”
文勤愣住,文游有多少年没叫过他哥哥了·他可能激动得有点幻听,还帮文游把“哥”字主动补成了“哥哥”··还忽略了文游的语气中的指责。
暗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多年没这么叫他了··文游完全没有发觉他眼睛中的光采和感动,他光顾着肚子饿去了··这时候不禁有点责怪湛火,为什么那么快就赶他走完全可以先来一场美味的晚餐再讲别离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文勤暗戳戳地盯,清清嗓子问:“你真的那么饿吗”·文游: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文勤拿出手机,”那我现在让他们开始准备晚餐。”
开始准备……·文游心中涌现一股失落,如果现在实在湛火家里,他已经吃饱了靠着沙发看电视了··文游同志凭着记忆美化自己在湛火家中的生存环境,自动忽略掉了洗碗擦桌子滴干活,他可能是舒服的日子过惯了,还是没有习惯自己的【总·劳工·裁】生活。
优想集团收购华清和佳莱的庆功酒会于晚上八点在青城酒店举行··方优作为这场资本博弈的胜利者上台发表讲话··他还年轻,不过二十来岁,就有现在的成就,在场的人都知道此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场下的人都有谁呢·有无名之辈也有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有看热闹的也有优想自己的员工··他们看着方优意气风发地发表自己的企图征服这个世界的宣言。
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各式各样的收购案,然而他们知道,这一次的收购案非同凡响,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他可以撼动文氏这头巨狮,文氏帝国并不是铁板一块··文游是青市乃至整个华国的商业巨擘,一棵大树,别人讨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人与他作对·但是就是有这样一群人在观望等待,他们有的是为了搅动青市的风云,打破阶级的壁垒让自己成功跻身上流社会,有的则是受到各方的授意,这个“各方”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文家的前任当家文潜。
父子相争的戏码,永远都不会过时··方优发表完讲话,场下掌声雷动··他听着悦耳的掌声,觉得命运已经为他奏响成功的礼炮,总有一天,他要把文游狠狠踩在脚下,将他引以为豪的一切全部夺过来。
他昂首挺胸地走下台,手杖的敲在地板上发出冰冷的声音·周围的人簇拥上来恭喜他,一群人说着恭维的话··助理站在人群外,焦急地指了指手中的手机。
“怎么了”·助理脸色发白,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卢家那边的·”·方优脸色微沉,他将手机接过,杵着拐杖缓慢走到不远处的落地窗前。
他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外面灯河璀璨·想伸手撩.开好好看两眼,却因为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拿着手机,腾不出手来而作罢··他沉声道:“喂,是我。”
电话另一端传来卢见宁失控的叫骂声,“文游回来了,你的好堂.哥亲自把人接回来的”·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方优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额角迸出青筋,如果有人在他身边,一定会被他这幅样子吓到。
即使知道文勤偏心,他也希望他心里记着几分情谊,却没有想到文勤如此绝情,竟然亲自帮着文游对付他··文勤只要乖乖待在美国,过他的好日子,他就不会怪他,见面时仍然尊称他一声大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文勤一定要掺和进来·他睇视着帘缝里的几点光,压抑住心中的暴怒和恨意,这才开口道:“那又怎么样木已成舟,他回来也改变不了现实。”
听到他如此淡定,卢见宁气得浑身打颤,他大概喝了不少酒,失控地咆哮道;“我们完了完了你以为文游是谁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们,今天他活着回来,明天死的就是我们,我们卢家几十年的基业,都要被你毁了”·方优嗤笑,“这么懦弱,乖乖当他的马前卒不就行了,当初何必逞英雄对他下黑手,你这么勇敢,你的小情人有没有感动几分”·卢见宁喘着粗气,每一声呼吸里都藏着对方优的恨意,“当初如果不是你一直怂恿我,我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方优冷冷地说:“卢总,决定都是自己做的,这种时候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文游就会放过你吗你色.欲熏心,从碰孟子清开始,就该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你”·方优挂断电话··助理走上前,“方总·”·方优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转到他身上,“让人现在就送份请柬给大文先生。”
助理一愣,诧异地看着他··“说我约他明天吃饭·”·助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方优责问道:“还愣着做什么,让人去办,务必在十点钟之前送到。”
助理离开后,方优转身回到内场··酒会上宾客众多,见他回来,连忙笑脸相迎··作者有话要说:①法语,晚上好··文游:我比较喜欢在湛火家的【帮·大爷·佣】生活·☆、第五十一章·一直到文游走进大门,这个家的紧张氛围终于有一丝松动。
管家连忙迎上来,得知他还没有吃晚餐,赶紧让佣人将晚饭端上桌·文家祖宅的布局还有点老式,保留着前几代的习惯,装修风格古老繁复,充满了旧时代气息的物品比比皆是。
一进大门就看见通往二楼红木螺旋楼梯和巨大的珐琅壁钟,楼梯走道的墙上挂着挂着几幅中世纪风格的油画··文游没有上楼,直接向左走绕过放着钢琴的圆台,穿过客厅之后来到饭厅。
以前饭厅很大,一家人围着吃饭还算热闹,不过这些年人丁稀少,渐渐地删繁就简,家具该扔的扔,只清出临落地窗的一小块地方供文游吃饭·白天太阳照出来还有点人气,如今夜幕降临窗帘一遮,整栋屋子便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家里佣人手脚麻利,向来奉行少说多做的原则,尤其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一个个的都在心里叮嘱自己要管好嘴不要犯错··文游吃着珍馐美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味如嚼蜡。
湛火家虽然很安静,却让人身心自在··和这个宛如死气沉沉的墓- xue -完全不一样··文游放下筷子··“不吃了”文勤见他一脸兴致缺缺的表情,有点诧异地问。
“吃饱了·”·“刚才不是还说饿的吗我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文游说:“你吃吧,我先上去”·文游刚回来,态度却这么古怪,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文勤跟上去,来到文游房间门口··屋内的人准备去洗澡,将T恤脱下扔在地上,露出精悍结实的上身,文勤从外面正好看见他盘踞在腰侧的狰狞伤疤··文勤面色一寒,推门而入,“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文勤动作一顿,回头淡淡道;“小伤,快好了。”
说着,将运动长裤脱下,露出游泳运动员般光洁结实的身体,毫不避嫌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找了卷保鲜膜将伤口包住··文勤作为医生立刻认出造成伤口的凶器和其危害- xing -,脸色严峻起来:“是谁干的”·文游没有回答他,只让他不用管。
文勤想问是否和方优有关,然而还没开口,文游已经走到浴.室,砰地将门关山··呼啦啦的水流声从玻璃门里传出来,文勤挫败地踱了两步,打了个电话给家庭医生。
文游飞快地冲完澡出来,开门便看见站恭敬地站在床边的张医生··“文总·”·文游动作一顿,将- shi -透的保鲜膜从身上扒下来扔到垃圾桶里,面无表情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我现在想休息,不能等明天再说吗”·“我想您还是先检查一下比较好。”
文游冷淡地说:“不用了,我进行过缝合手术,伤口恢复得很好·”·文游腰上的那道伤口十分狰狞,实在看不出恢复得很好,那糟糕的缝合技术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幸好患处在腰侧,如果在显眼的地方,这种程度的伤口堪比毁容·张医生此时已经寻思着伤口愈合之后帮他安排整形手术··然而文游现在不肯配合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头疼。
闻言,张医生只能将目光转向文勤向他求助··文勤打看见他的伤之后就面色冷凝,现在的语气更是不容人拒绝,他直接说:“不用管他,给他检查·”·他发话,医生不敢不听,文游也懒得和他争论,只好坐到床.上让张医生帮他检查。
房间里很安静,直到医生检查完,上完药,说没有大碍,伤口愈合得还行,只是要注意不要感染,之后会安排时间帮他治疗,文勤才松了一口气·他怪文游任- xing -妄为,受了这么重的还不好好照顾自己,然而文游刚回来,他也不好板着脸训斥。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正想交代两声,管家上来说;“有个自称是优想的员工在外面说要找文先生·”·空气一瞬间安静··在家里,文游是文总,文勤自然是先生。
在这种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方优派人来找文勤做什么·氛围微妙之际,房间里的人默契地闭上嘴等着文游发问,还好文游并没有说什么,他慵懒地扬起脖子,将薄被牵过胸口,没什么感情地说:“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先下去吧,晚安。”
文勤有些犹豫地道:“阿游……”·文游疲倦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说也不用解释··文勤终于妥协,这种时候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只好说:“那好吧,在外面忙了这么久辛苦你了,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就叫人。”
房间暗下来,一行人从房间里退出去··张医生识趣地立刻离开了,文家正是多事之秋,他一个外人待下去绝没有好处··文勤站在房间门口,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方优此时派人过来找他,即便什么都不说不做,也已经让文勤焦头烂额百口莫辩·相当于两军交战于阵前,敌人直接和我方将领称兄道弟拉近关系,就算文勤清清白白,也难保不会有人心生龃龉。
这一招反间计真是使得低劣又下作·是否有用呢也未必有用,但是文游刚回来就遇见这种事,心里必定不痛快··文勤不得不在这微妙的时刻有所顾忌。
文游刚刚经历九死一生的车祸和枪杀,腹背受敌之下,不免变得警惕多疑,如果真的因为方优的简单挑拨而对他生出嫌隙……·文勤的脸色沉下来,闭上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方优曾说过要让他因帮助文游而后悔,回想起当初的种种,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昔日多此一举,和方优结下这段孽缘,后悔平日优柔寡断不够果决,惹祸上身。
方优野心勃勃,已经正面对文游和整个文氏宣战,这样的人,是敌人·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敌人偏偏对他存有几分真心实意·他被迫在二人之间斡旋,当夹心饼干,日子已经过得艰难难。
如今方优拉他下水,当真用心险恶··后悔,他真是悔之晚矣··方优逞一时之快的举动让文勤萌生了后悔的情绪,同时也点燃了他的怒火··睁开眼,文勤内心的暗涌已经平息。
他冷冷地问:“他人呢”·管家察言观色,见文勤眉眼中的不悦,这才说,“我让人在门口等着了·”·文勤问:“他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他说方优想请您明天下午两点到华庭大酒店用餐。”
文勤垂眸,看见管家手中拿着的请帖,突然冷哼了一声,颇有几分嗤之以鼻地意味··平日里温温和和,宽以待人的老好人文勤,终于也露出了冷酷的一面。
“大少爷”管家突然叫道··他的喊声惊醒了微怔的文勤··“您说要怎么办”·文勤说:“把请帖扔了吧,说我不去,另外告诉他,以后不用再联系我了。”
文勤- xing -子仁柔,总想着周全大局,管家正怕他一时心软惹祸上身,听他这么说,连忙道:“那好,我这就让人走·”·得到文勤的示下,管家立刻去办。
在门口等待回音的赵切脸上被蚊子盯了好几个包,又痒又疼,他心烦意乱地站在路灯下瞪着文家的别墅大门,心里除了后悔还是后悔··他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亲自过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终于打开一条缝,年迈的管家走出来,将请帖交还给他:“文先生说了,他没空见你老板,以后也不要在来烦他了·”·赵切一愣,他皱眉道:“这不可能,我要见文先生,你让我见见他。”
“他说了他不想见你·”管家正欲关上门,却被赵切钻空子一把撑开,他平心静气下来,坚定地道:“今天不看到文勤我是不会走的·”话说完,他又警觉地盯着老人,“文游是不是对他做什么了让他没办法出来”·否则,以文勤的- xing -格,他算明天不肯赴约,也决不可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天知道方优那个死基佬恋兄癖听到这种话会发什么疯·这么一想,赵切便心烦意乱,即位自己多管闲事摊上麻烦而焦躁,又因为文勤绝情的话和方优不可预测的疯狂模样。
他不顾脸面和不小心被门夹到的手指死死地撑住门不让门关上··届时天气炎热,户外温度已经高达38度,周围又充满着大量的蚊虫·门外的年轻人脸上被盯了好几个包,白.皙的面容上泛红,淌着汗水和油光,被发胶搭理得齐整的头发散在额前,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是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只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管家想关紧门,却被伸进来的一手抵住··那只手的无名指已经被刚才的力道夹出瘀紫,显得有些可怕··赵切颇为无赖地说:“您不让我见他我只能硬闯了。”
管家见多了体面人,还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呢·他衰老的脸变得- yin -沉,警告道:“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了·”·说着,便准备按警铃叫保安。
谁知道一时不察,竟然被赵切破门而入··他掌握力道,既不至于将老人弄伤,又能够让自己进来··老人脸色彻底沉下来,伸手去按警铃,却被赵切拦住。
赵切露出爽朗的笑容:“老人家,你让我见见文勤,我保证见完就走,绝不纠缠·”·管家看着他无赖的表情,低低地骂道:“你别想仗着我家大少爷心善就这么算计他害他”·☆、第五十二章·管家看着他无赖的表情,低低地骂道:“你别想仗着我家大少爷心善就这么算计他害他”·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赵切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
就算情况微妙,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这愤恨的眼神可以说是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但是要怎么解释呢,难道说方优为了和他堂兄赌气故意耍这种幼稚的花招让文游疏远他,以至于文勤看清楚事态和文游地冷酷嘴脸安心回到他身边·解释起来他自己都觉得脑残中二,难以启齿啊这。
他只好匆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没想害他,只是单纯地见一面·”·管家脸色- yin -沉,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你嘴上说不想害他,言行举止却无一不是在害他,你现在过来送封请柬是什么居心他这么多年缠着勤少爷又是什么居心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闹了这么多年,他妈消停了他又来搅和真是不要脸的一路货色。”
·听到这句充满鄙夷之情的有其母必有其子,赵切猛地心惊·他不知道老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看出了方优对文勤的感情还是只是单纯地骂他针对文家。
他听见方优被这么辱骂,明明和自己无关,还是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屈辱和愤怒·他也料想得到方优这么多年来对文家的恨意是怎么来的·毕竟就连一个下人,都敢如此毫不留情地骂他和他妈妈……更不要说那个只把他当做钳制文游的工具的亲生父亲以及身为受害者的文游和他的母亲。
赵切按捺住心头的怒火,说:“请您客气点,我现在只想见一见文勤,见完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你再阻拦下去我真怀疑你们软禁他”·这么说着,赵切越想越觉得可能- xing -极大,以文勤老好人的- xing -子,怎么可能随便派一个佣人来打发他,还然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不顾老人的阻拦疾步向楼上走,想冲到二楼找文勤,却被老人一把推开。
管家沉着脸责骂道:“这个世界上的事,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真以为没人知道他对勤少爷的肮脏心思自己自甘堕落还想拖人下水,兄弟乱.伦,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这番话激得赵切浑身一震,他慌乱的目光对上管家精明的眼睛。
乱.伦两个字如诛心之箭般猛地刺向赵切的胸口,他脱口而出问道:“你”·管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你真以为没人知道那小畜生对大少爷的龌龊心思”·他说着,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发现这个秘密的下午,他给发高烧的文勤送药,正好看见那小畜生偷偷亲文勤。
这么多年,他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如今看着他利用文勤心善下狠手算计他,又怎么能再忍下去··赵切呆住了··然而面对这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怎么也无法问出接下来的话,此时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赵切的身体无法挪动一分一毫。
一想到方优倔强无助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带着文勤不明不白的态度离开·现在回去,他该如何向方优解释文勤不肯见他,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见他。
赵切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逼自己问:·“他知道了”·管家冷哼,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刺穿赵切,终于在赵切快要无法忍受的时候说出了答案。
“他不知道·”·赵切松了口气,巨大的庆幸让他陡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汗涔.涔地站在大厅,身体有点站不稳··不知道,不知道就好……要是让文勤知道了,那还得了。
他必定会疏远方优,那个傻.子这么多年就是靠着文勤那点微薄的善意撑下来的啊,如果文勤就此和他决裂,方优只怕会疯··“他现在还不知道,”老人冷漠地说,“将来知道了只会避之唯恐不及。”
赵切听着那句冰冷的避之唯恐不及,刚刚安稳的心脏霎时下沉··即使不是当事人,他仍然感到窘迫万分,他想起方优那张苍白固执的脸,又想骂他傻.逼又可怜他,整个人在老人的逼视下羞愧得浑身烧起来,如果不是意志坚定,此时可能已经夺路而逃。
他不是方优那种牛逼的人物,喜欢上已经成家的堂.哥还能面不改色,以他的厚脸皮程度,就算被当众指责,也仍然能面不改色··但是赵切不能,他还有点羞耻心,在老人的责难下难堪得不行。
不禁万分庆幸文勤还不知道方优对他的感情··“你现在还要见他吗”管家冷冷地问··赵切进退两难地站在文家的大厅了,“我……”·他神情挫败,内心还无法接受这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讯息,又想拼死挽回点什么。
对面的管家下了逐客令:“你快走吧,再不走我直接叫保安了··赵切与老人僵持着··就在此时,一道询问声响起:“赵切”·温和的略带惊讶的声音差点吓得赵切魂飞魄散,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男人。
他站在那儿多久了他是不是听见什么了·赵切慌张地想着,心慌意乱地看着身穿淡蓝色睡衣的文勤顺着楼梯走下来··“原来是你啊。”
文勤说,他听见楼下的有响声特地来看看,没想到会看见方优的贴身助理··赵切恭敬地叫道:“文先生·”·文勤应该是刚从床.上起来,脸上没有戴眼镜,短发乖顺地搭在前额,让他看起来小了好几岁。
他问赵切:“他让你来送请柬的”·赵切连忙说:“啊,是的,方总想请您明天吃顿饭,您要不去一趟”·文勤温言戳穿他,“是来给文游下马威的吧文游今天刚回来,他就请我吃饭。
故意找茬了吧·”·赵切一噎,他不能否认方优就是这么幼稚·但嘴上还是说:“您多虑了,他说好久没见您了,怪想您的·”·文勤笑了笑,“他前两天才和我签合同收购了华清科技,这么快就忘了”·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先生……”·文勤说:“算了吧小赵,你替我恭喜他,饭我就不吃了。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也没有再往来的必要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以后就当不认识吧·”·文勤淡定平和,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说出的话却让人恍遭雷亟。
赵切结巴了一声,”您、您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文勤嗤笑一声,“这话我倒是挺想对方优说一声·”方优外表- yin -柔偏执,冲动起来不计后果,文勤回想起来,甚至忍不住是他派人去杀文游。
说完,他叹口气,“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赵切连叫他两声想求他回心转意,文勤却无动于衷·他心已凉了半截,在看到二楼边上拿到身影时瞬间消声。
他尴尬地收回正欲阻拦文勤的手,有些讪讪地说:“文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文勤却没有看他,而是对二楼的文游说:“怎么还没睡”·文游清冷- yin -郁的声音传来,“太吵了。”
说罢,他倨傲的目光扫过楼下,“你们有事不能明天解决吗”·如此简单的一句问话,却让赵切浑身都僵住·他在文游冰冷迫人的视线中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尴尬地呆立着。
明明是他硬闯进来,现在却想快点逃掉··文游刚刚在商场情场上吃瘪,心情必定不好,传言他- xing -格恶劣,得罪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谁有知道文游会不会对他做点什么·赵切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低声说了一声抱歉。
文游说:“马戏团的猴子都知道晚上是睡觉时间,你老板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要登场表演吗”·赵切静立着听他说出刻薄的话··这个人的嘴,还真的毒啊。
“回去告诉他,阿勤要当爸爸了,没时间去料理他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如果他真的有事,我们大可以请他过来商量·”·文游平淡的语气让赵切身上涌起刺骨的寒意。
方优的左腿,就是在这个家里,被文游亲手废掉的··对于他而言,这里是一辈子也逃不开的噩梦··文游毁了方优的一生,此时却轻描淡写讽刺他的缺陷。
赵切心里对文勤要为人父这件事都没有感觉了,他满脑子都是文游那一副杀人放火金腰带的嚣张做派·难怪方优恨他,难怪他这么多年都不能释怀··在文游眼中,其他人的死活痛苦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他被这种冷酷的行为刺激得不轻,非常想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文游·然而他一个小白领,既没有武力值,也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只能忍气吞声··可是他们奈何不了文游分毫。
按捺住怒火,赵切这才先转向文勤向他道喜,然后满心怒火地告辞··大门砰地关上··站在二楼的文游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一个麻烦··“很晚了,睡吧。”
“阿游,”文勤突然叫住他,“你不该说那种话的·”·“你可怜他”准备回房的文游问道,“他可没可怜你可怜我,你为他着想的时候他可是在害你。”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他,我想你自己本身也不屑这种猛打他人痛处的行为·”·“我没有不屑,你死我活的时候还讲究什么过程”文游露出古怪又天真的神情,“何况你真的以为他会因为我嘲他两句跛子就大受打击”·文勤没有说话,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还是不赞同文游的行为。
文游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这样就能打击到方优吗不,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呢··文勤不会懂,真正的攻心为上,是要狠狠地将匕首扎进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块。
文勤不懂,所以方优注定了悲剧··弯爱直的悲剧···☆、第五十三章·寂静的双层公寓里还亮着灯··方优独自坐在沙发里等赵切带回来好消息。
他迫切地需要文游吃瘪的样子来稳定军心·即使文勤帮他,即使知道他被枪击背后有方优作为推手,又能怎么样呢文游还是要看着自己信赖的堂兄和自己看不起的敌人站在一起称兄道弟。
他越是痛恨方优的身份,就越是无法逃开这道- yin -霾··他必须承认方优是他的兄弟,他身上和鄙夷之人流着同样的血··想文游暴怒的脸,方优扬起头,露出凄惘的带着胜利的笑容。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让人无可奈何··即使是像文游这种坐拥一切的人,仍然有无法办到的事情··方优被他母亲取名叫作优,饱含无数的期望,就是为了有一天打败文游,以让人无法抵挡的姿态回到文家认祖归宗,那一天他不再是私生子,而是和文游拥有同样姓氏的人,文优。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豪宅里因仅存于幻想中的美梦笑出声,随手拿过桌边的伏特加,就着瓶口灌下去·他已经喝了很多,浑身酒气,视线渐渐模糊··今天是他的庆功宴,他打败文游的开始。
是大喜的日子··赵切还没有回来·他在熏晕中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他,他现在很想文勤,即使无法触摸,听见消息也好啊,方优哆嗦地寻找联系人,却突然被一声狂啸吓得颤抖。
屋外传来一阵狂吠,他吓得脸色惨白抓不住手机·匆忙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掀开,看见旁边别墅门户大开,一群人拿着手电筒走到庭院中··一只巨大的黑狗被人扔出来,男主人拿出枪打中了它的腿。
方优身体猛地一震·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屋外这残忍的一幕,对着空气叫道:“你们想干什么”··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仿佛被枪击的不是那只狗,而是他自己一样。
被打中了腿,扔在一边自生自灭··充满- shi -潮霉味的黑暗涌进他的鼻子,他眼前一阵眩晕,已经痊愈的腿不知为何出现剧痛,他惨叫着捂住自己的腿,悲惨地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真是太绝望了··他无助地想··这一刻仿佛又回到十岁那年,一个人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清楚地意识到这条腿被废掉··再也没有变好的可能。
落在沙发边的手机里转来赵切充满担忧的呼喊声,方优却全无察觉,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赵切赶到时,方优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他穿着白色的羊绒毛衣,坐在冰冷的房间中。
苍白的面容上已经没有泪渍,平静的表情让他不像个真人··赵切试探着走近··方优抬起头,冷淡地问:“你过来干什么”·赵切一愣,他意识到方优没有发现他听见了刚才的一切,目光垂下,他看见手机落在羊绒地毯上。
“我……”·方优不喜欢他这个人温吞,一个大男人没有主见懦弱之极·他不耐烦地挥开手阻止赵切说下去,径直问:“他怎么说”·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文勤,这一问,就让赵切犯了难。
他一路上光顾着担心方优,连闯了五个红灯,实在没有精力去编借口骗方优··赵切低着头没有说话··方优脸色沉下来,“他不肯来,是生气了”·赵切心想,你还知道人家会生气,但一想到刚才听见的悲惨哭声,顿时于心不忍,将想说的话咽下去,只是说:“文先生说他最近没时间见你。”
方优脸色又白了好多,冷笑道:“他不想见我,不就是怕得罪文游吗没时间只是托词·”·赵切战战兢兢地站着,生怕方优又问别的。
幸好方优只是抬起头睨了他一眼,“算了,他肯定还在气头上,不见就不见,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他·”他说着,锐利得目光落在赵切脸上的红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赵切被看得有些心虚··方优有点厌烦地皱起眉,“你脸上怎么搞的,弄成这幅鬼德- xing -在文勤面前这么丢我的脸,他看到怎么会怎么想”他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不- yin -不阳的笑容,“我不如文游,我的人也不如。”
文游的手下的几个人他是见过的,其中一个在并购案接触过,冷静果敢,和赵切完全是两类人··就连从佳莱出走的费莹,也是名有胆识有能力的女- xing -。
赵切听到这段话,心里莫名一堵,他偷偷抬起头眼前苍白刻薄的老板··方优其人,真是可怜又可恨··*·方优的家里是不留人的,就算是为了公事的助理,也没有留宿的可能。
赵切确定他没事,很快就离开··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反正方优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疯一次,他不疯才奇怪··出门的时候看见隔壁在杀狗,血流了一地·救护车赶过来,被咬伤的女人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
他没有逗留,很快就赶回去了··现在十点多,赶回去洗漱完,勉强睡个好觉,明天又要开始面对神经病方优··而这个晚上,深受童年悲惨- yin -影侵袭的方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他不断从梦中惊醒,睡衣汗- shi -了好几遍,只能靠着大量的安眠药入睡。
对文游的仇恨和恐惧交替折磨他的身心,让他短短几天便形销骨立··文游没有发动反击,方优却已经摇摇欲坠,赵切目睹这一切,总算发现了问题·他试图安慰方优,却被粗暴地拒绝了。
他凶狠地瞪视赵切,让他滚远点·赵切担心和好几次,也隐隐劝过他保重身体,但是他不是方优最亲近的助理,只能偶尔说几句关心的话··他和方优相识好几年,从高中起就是同学,但是关系并不十分熟稔,除了有几次不小心撞见他情绪崩溃,窥见他对文勤的情愫,两人其实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一个发工资,一个领工资,不与关系亲密程度匹配的关怀,反而容易招致反感,赵切就算想帮他,也有心无力··然而那一天,终于出现了一件事打破表面的平静。
参加完商业酒会的方优脸色惨白地走出会场,下台阶的时候几近跌到··大助家里有事,赵切这个二助顶上帮忙应酬·只是上了个厕所,方优就变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变得脆弱易碎,苍白的脸色和偏执的眼神让人觉得他像个怪物··赵切扶住他,“您怎么样,没摔着吧”·方优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僵了半晌才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藏着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情绪,“文勤回美国了。”
赵切心里突然萌生不好的预感,他劝道:“这不是很正常嘛文先生休完假回去,我们以后和文游打交道也不用有所顾忌·”·“他老婆怀孕了”方优一字一字地说。
像是要把牙齿咬出血··赵切听见他的齿关在打战,拐杖倒在地上,方优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赵切心里一磕,连忙将他歪倒的身体抱住··方优的情绪极为激动,他不断抽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赵切只能死死抱住他以防他失控,然后他听见方优哭出声,说:“他结婚不肯告诉我,就连生孩子,也不肯告诉我。”
原来刚才他去洗手间,碰到文勤以前的同学,从对方口中得知万翎怀孕了··方优的抽泣声不断从赵切怀里传出来,赵切怔了好几秒,在他耳边低声说:“方总,冷静点,现在在外面。”
他弯下身把拐杖捡起塞到方优手中,“冷静点,你要文游看你笑话吗还是想沦为全城的笑柄·”·听到这句话,方优总算镇定下来,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地面。
杵着拐杖的手抖着,像个耄耋之年的老人·风一吹就能把他打倒··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赵切沉下气,对司机叫道:“小李,下车·”·然后一把将方优塞进后车座里。
他坐上驾驶座,对司机说:“打车回去,车费报销·”·然后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了··赵切就这么硬气了一回,他将方优送回家,听着方优哭了一路。
雪白的脸颊被泪渍染得通红,削瘦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这时的方优脆弱得不像话··赵切真怀疑就这么让他回家,他会不会转头就去自杀··赵切想了想,决定不顾方优的反对留下。
当然,对方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反对,他光顾着伤心去了··他把人安顿好,在方优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一晚·想了想,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告诉他,当然他九成会拒绝,一成会无视,但是总比你现在这副认不认鬼不鬼的模样强。
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好肖想的,难道因为别人没有告诉你他要生孩子了你就难受成这样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你和文勤之间的血缘只会带来坏处不会带来好处。
且不说他不喜欢你,就算他对你有点意思,你们一是乱.伦他文游·你嘴上说只想当弟弟,却总是存着一些非分之想·这样下去你还怎么生活·”·方优猛地将被子掀开,冲下床恶狠狠地等着赵切:“你懂什么我爱他我爱他,爱到不要自尊不要- xing -命。”
赵切冷静地说:“我知道,爱到待会儿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腆着脸告诉他自己意外得知喜讯,特地打电话恭喜他·”·方优的眼泪疯狂地涌出来,赵切的话一语中的。
是啊,他待会儿的确准备这么做··方优猛地抽搐了两下,泪水布满整张脸,他失声痛哭··赵切为难地转开脸,劝说道:“我希望你想开点·”·方优失态到了极点,捂着脸委顿到地上,“我想不开,我想不开我这一辈子……”·只有文勤对我这么好。
只有他对我好··☆、第五十四章·文游的眼睛从天文镜前挪开,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继续处理公务··谢篮将他批阅过的文件一一整理准备第二天早上发放。
文游在废寝忘食日以继夜地工作,复仇的火焰让他热情高涨··认真的男人最帅气,这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过时·她看着挽起一截袖子处理公事的文游,目光流连于他英俊的侧脸。
这个男人真是个迷··在这半个月里,文游没有气急败坏地向优想集团发动攻击洗刷耻辱,而是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务,不动声色地对对手设下陷阱·饶是谢篮见惯了大场面,仍然对文游的恢复力和自控力赞叹不已。
·“阿勤上飞机了”·“航班在二十分钟前起飞·”·文游笑了笑,很为他的兄长高兴·远离风波中心对文勤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男人极易用赡雅的笑容迷惑人心,谢篮很清楚,她报之以笑,向文游报告方优近况··说到他得知文勤妻子已经怀孕之时,说:“他似乎很受打击·”·文游顿了一秒,说:“意料得到。”
谢篮说:“听说他在宴华庭门前当众哭出来了,助理只能让司机下车亲自开车带他走·真是出人意料,没想到他还是- xing -情中人·”·文游沉默着,批注了几个字,这才从文件里抬起头,高大的身体靠进身后的座椅里。
“他把阿勤当命·根子,”他说,“不哭如何配得上命这个字”·文游的表情冷淡生硬,然而此时,谢篮才从他身上窥见一丝疲惫的色彩。
谢篮展现温柔的微笑,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文勤就算如此说,心底还是觉得方优命贱,不配与文勤相提并论··这个男人一向温柔受礼,冷酷起来的时候却像魔鬼般可怕。
他对方优的恨意,远非常人可以想象··相传当年伊莎两次流产,最终远走法国,都和这个方优的母亲有关··文游常说自己希望能有几个兄弟姐妹,最好一男一女,可见他执念之深,恨意之切,遗憾之重。
其实文游曾经选择忘记,只要方优不回来,双方相安无事,他绝不会突然费心去对付他··可是如今对方送上门,联合卢家对他狠下杀手,他又怎能置之不理·陈年旧恨再度挑起,文游焉有忍让的可能·何况,他骨子里藏着极度的冷酷和残忍因子,绝不是轻易妥协的- xing -格,一旦记恨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文游这些年修身养- xing -,早将脾气控制得炉火纯青·如今方优主动和他结仇,未免太不理智··两人忙至三点,文游终于发话:“先去休息,我让张嫂准备了客房。”
谢篮点点头道谢,径直出去··房间里空无一人,文游登录邮箱··两封信的邮件抵达··他点开,是一段长长的德语文件的翻译··他笑了笑,手指滑动着鼠标详细查看,然后向对方致谢。
经过中间人的转发,这段消息发向湛火的邮箱··文游点开另一封邮件,下载附件··大量的图片跃出,还附赠了一小段视频··照片是从各种角度抓拍的湛火,室内的,室外的,吃饭的,走路的,打拳的。
有一张格外亮眼,湛火站在翠绿的大树下,弯下腰抚摸一直白猫的头顶,白色的T恤包裹着修长结实的身体,那背影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冲击··过于青涩,过于明亮。
文游的惬意的目光变了,变得有些深沉凝滞,呼吸微微不稳,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明显··他目光柔和了些,细看时,会发现他凝视湛火的眼神有些晦暗,不再是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审视。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他想了想,点开那段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的内容··湛火走在林荫道上,一只猫跟在他身后,用前爪挠他的牛仔裤脚·湛火顿住,有点诧异地低头看着脚边歪着脑袋舔着前爪的猫。
两秒后,他迟疑地继续走,身后的白猫敏捷地跟上,幼小的前爪挠了他的裤脚·湛火回头,对这只小生灵的主动示好感到不知所措··文勤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无声地笑了··这招人玩意儿··文游准备退出时,邮件的图标闪烁起来,他呼吸滞了一秒,滑动鼠标点开··发件人只发了简短的几个字··“不客气,应该的。”
不知为何,深夜独处的文游瞬间想象到湛火说出这话的表情,眼神淡淡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满足,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却接收到意料之外的感谢。
意料之外的谢意带来意料之外的满足··这样的平和沉静的湛火似乎就在文游眼前,让他下意识地问··“这么晚还不睡”·湛火将手边的词典摞起来,准备关电脑时发现雇主给他回了消息。
他点开一看,对方问他怎么还不睡觉··他回复:有点事在忙··“为了翻稿子”文游皱眉,想了想又说,“以后可以晚一点再给我,这边不急。”
湛火一愣,没想到雇主这么人- xing -化,不过做生意等着合同办事的哪有真的不急的湛火并不把他的话当真·何况他也不全是为了翻稿子,他看了眼趴在书桌前学习的张盼,回道:家里有个小朋友。
文游脑海里出现纤细瘦弱的张盼,他此时就待在湛火家里··他心中莫名有些不悦,他故意问:“你孩子”·湛火回道:邻居家孩子。
文游准备继续问,为什么这么帮他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吗然而刚敲了几个字就停下·他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突然问湛火这么私人的问题,他和张盼之间的事与他何干而且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湛火必定猜出他的身份。
他还在犹豫,湛火说:“我下了,晚安·”·文游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发给湛火,那边却没有回音了··看来是真的下线了··文游只好发了个晚安的表情给他。
*·湛火收拾好东西,来到书桌前·张盼正认真地写作业,他近期要参加中学生物理全国大赛,为了夺金熬夜做习题·他察觉到湛火过来,扬起头露出笑容,“湛哥。”
湛火拍拍他的脑袋,“三点多了,去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写·”·张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盯着湛火,然后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现在还不困,写完了再睡。”
他看了看张盼的写完的几道题,见正确率挺高,还没困到脑袋不清醒的地步,也就不勉强,到厨房冲了杯热牛奶给他··张盼眼神闪亮,轻轻啜了一口,“谢谢湛哥。”
喝了一口,他问湛火,“你不喝吗”·湛火说:“我不喜欢喝牛奶·”·雪白的雾气熏红了张盼的脸,他从杯子里偷偷抬起头看了湛火一眼,湛火正在检查张盼的作业,没察觉到少年青涩的目光。
他像被蛊惑了一般凝视着湛火英挺秀气的侧脸,心脏不可抑制地跳起来··湛火是为了他才买这些自己根本就用不上的东西吗·他为什么这么好他怎么这么好·湛火指尖在桌面上扣了扣,张盼蓦地回神,对上湛火含笑的眼睛。
“跑什么神”·张盼心慌意乱,支吾一阵··湛火笑了笑,以为他刚才在逞强,说:“这个地方解题思路错了,你再想想,二十分钟后想不出就上·床睡觉,熬夜伤脑子,以后不能这么干了。”
张盼瞪大眼紧张地点头,他害怕自己不小心将奇怪的情绪泄露出来,他对上湛火的眼,就觉得自己要得心脏病,有时甚至怀疑在胸膛间作怪的擂鼓声已经出卖了自己。
湛火见他像被拎住耳朵的兔子一样紧张,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他暧声道:“不是不让你学,但是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学习要适度,有时候心态更重要·”·张盼听见他的话,听在耳里觉得声音极度温柔,一时间浑身的细胞全部都窜起来造反,心脏猛地收缩,他失声啊了一声。
湛火奇怪地看着他··张盼慌乱地低下头,一脸无措··湛火这才察觉到呀不对劲,他问:“张盼,你怎么了”·张盼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懊悔,半晌才可怜巴巴地说:“湛哥,我是不是太笨了。”
他只是想转移话题而已,湛火却当真了··他目光柔和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你不笨,你比很多孩子都要聪明得多,勤奋得多·”·只是流·氓父亲即使进了监狱也遗毒无穷,将整个家拖垮,如今出狱,更是变本加厉地回来吸血。
充斥着暴力贫寒和母亲眼泪的家庭,让张盼即使再聪明用功,也弥补不了这些短板,兼之- xing -情过于内向,心理压力太大无法倾诉,前段时间成绩下降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他要得到一些东西,注定了要付出更多努力··“只要放平心态,持之以恒,以后一定会有所回报的·”湛火安慰他··他本不是善于煽情的- xing -格,但此时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大的的坚定和鼓励,让张盼一时听愣了。
他缓慢地露出笑容,明亮的双眸凝视着湛火··将落未落的泪水和闪亮的眸光也带给湛火有些困窘的生活带来希望··他清楚地明白他和张盼之间算什么,是一种共生的关系。
自认为足够坚强的湛火,有时也需要坚持下去的勇气··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第五十五章·十月,气温骤降,- yin -雨连绵··助理室的气压极低,每个人都埋头做事。
赵切不时抬起头看时间,等到十二点起身来到方优的办公室,将一个插电热水袋交放在方优手边··正在办公的人抬起头,“你这是做什么”·方优在得知文勤妻子怀孕后,消沉了近一周,整日酗酒吞服安眠药入睡。
人迅速消瘦下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赵切看不惯他这么糟蹋自己,又想起下雨天他的腿伤会发作,连忙将烧好的热水袋送过来·方优逞强,将东西推开,“拿走。”
“天冷了,你——”·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动方优的逆鳞,他厉声道:“你少多管闲事”·气氛骤然紧张,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峙··赵切将热水袋放下,向后退了两步,耐着- xing -子说:“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对自己负责·如果再这样折腾下去,我只能打电话跟你·妈妈说了。”
方优被彻底激怒,神经质地掀乱桌上的文件,怒吼道:“你给我滚”·怒吼从单薄的胸膛冲出,火气上头,身体却孱弱,方优顿时头晕目眩,虚弱得像半透明的玩·偶。
他狠狠地叫了两声,将台灯和笔筒泄愤似的掼在地上·玻璃碎裂四溅,划过方优的手背··血珠钻出白皙的皮肤,方优毫无察觉,他怒视不识相的助理·赵切虽然有些胆怯,却不肯让步,一把上前将方优摁回自己椅子里,将滚热的热水袋按在他的膝头。
方优本能地一颤,低低地闷哼出声·他身体僵直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竭力握着办公桌的边沿··赵切抬眼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的隐忍和屈辱,有点生气地问:“毛毯呢”·方优转开脸没有理他。
赵切拉开抽屉,抽出条干净的开司米毛毯,规矩地帮他盖好,再将热水袋压上··他说:“你的腿刚好一点,又想出事”·方优紧紧地闭上眼,“你真的很烦人。”
自从上次方优在他面前崩溃一次,这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了·又不关他的事,他有什么立场跑出来指手画脚·赵切说:“也许文勤也这么想你。”
方优猛地睁开眼,瞪着他,“你给我闭嘴”·赵切面色平静,一点也不畏惧,他说:“方优,作为一个男人,你天天想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自我陶醉到底有什么意义”·方优推开他。
赵切将他抓住,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样下去别说文游瞧不起你,我也瞧不起你·”·“啪——”·清脆的耳光落在赵切脸上,他侧着脸,一脸平静。
面对疯狂的方优,平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如果你自认是个懦夫,我以后绝不再干涉你的事·”·“你给我滚。”
方优冰冷地说,他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变得锐利无比··赵切说:“方总,没有人会爱一个懦夫·”他弯着腰用两条胳膊撑在方优的身侧,极诚恳地说,“如果你挺过去,必定能遇到更好的。”
方优脸上露出嘲意,“比如”·赵切没有说话··方优微笑,那是一种近乎堕·落的笑容,“比如你吗”·赵切嘴唇微张,他想说点什么,却感受到一道巨大的重击。
他被打得栽倒在地,模糊见看见方优冷冷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座机扔到一边,“就凭你”·*·赵助理被人从总裁办公室抬出来,满脸血,脸颊上肿起好大一道淤痕,看样子像被掌掴过。
公司好几个女同事吓得不轻,这算什么职场暴力·老板虽然- xing -格- yin -晴不定,挑剔- yin -郁,但从没听说过有动手打人的习惯,何况赵助理脾气一向很好,不想会惹人生那么大气的人,就算老板动手,对象也不该是他才对。
·高层的同事们见他的惨状,顿时噤若寒蝉··都在暴君下面作事,同僚一场,有人私底下给他发信息询问病情,赵助理答曰:“不小心摔倒了。”
摔能摔出五指印,鬼才相信,不过话已至此,不必多言,大家都知道要闭嘴了··赵切因公受伤,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等他出院复职,才得知方优病倒进了医院。
他赶过去时方优正黑着脸对他动手动脚的护工,挣扎着要下床,看见赵切,问:“你过来干什么”·赵切笑了笑:“我听说您生病了。”
方优沉默两秒,这才说:“你不递辞职报告”·赵切说:“辞职了谁给我这么高的薪水”·方优哼了一声,将护工赶出去,下床上厕所。
赵切扶着他进洗手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出来才说:“您身体好点了么”·方优瞥了他一眼,径直上·床··“死不了。”
他说··看得出来他对赵切很不满,但是这种不满还没有强烈到让他把人开除·何况某种程度上他不想开除赵切,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他的脾气。
帮方优处理公事的大助,一下班几乎处于失联状态,两人几乎算得上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反而是赵切会在生活上比较关心他··方优就算再逞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残疾带来诸多不便,这些不便这么多年来一向是由赵切解决的。
比如这一次,他一怒之下将人打进医院,结果无人照料提醒,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病倒了··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倘若听了赵切的叮嘱,注意保暖防寒,就不至于现在待在医院里了。
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这么一想,赵切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赵切坐在旁边帮他削了颗梨,切好了放在在瓷盘里··方优重重咳了两声,“我不吃。”
赵切只好打了点开水,将梨片泡在热水里··“趁热吃吧·”·做完这些,赵切要走,方优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赵切·”·赵切回头,等着方优说话,眼神带着点狐疑,他摸不透方优的想法。
方优抿着嘴,薄唇紧抿,就像被铁水浇铸过一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他目光停留在赵切额前的伤痕上,那里留下了一道疤,黑红色,刚刚结痂··赵切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张嘴,也知道方优别扭的死德- xing -,也许他想道歉,也许他只是单纯孤单了而已,他没等到回应,耸耸肩,很快就出了门。
*·赵助理和总裁之间有事儿,这是有双眼睛就能发现的··这两个人之间关系变得生疏了许多,尤其是像赵助理这种事无巨细的人竟然能忘了总裁大人的午餐,忘了交代人给总裁大人热红茶,忘了下雨天去叮嘱他注意保暖,这件事就显而易见地古怪起来。
不过也是,是个人都知道长记- xing -,哪有真记吃不记打的·那件事后,老板变得愈发- yin -晴不定,是不是就要找赵助理的麻烦·A组的策划不行啦,B组的资金没到位之类的问题,全部都变成了赵切的责任,他一个总裁二助,常常被当众骂得狗血淋头。
据大家观察,老板也没从施虐过程中获得快感,很多时候脸黑得滴墨,一看就写着“老子不爽”四个大字,也真是不明白他是怎么孜孜不倦地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发雷霆。
这么一想,人们纷纷向赵助理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赵切还算坦然,方优其人发疯的时候一向分为两个阶段,对己和对人的,先自我折磨,撑不下去就折磨别人,等他疯够了,问题就会解决。
这段时间他姑且给这小疯子出气,不过也要学会明哲保身,大部分时间自我调整,小部分时间给人当出气筒··赵切在茶水间煮了杯咖啡,思嘉极为同情地递了管药膏给他。
“赵助,实在不行您就撤吧,在哪不是做,非得受这份鸟气”她冒着大不韪劝赵切脱离苦海··赵切把咖啡一口干完,擦了擦嘴,“你知道优想每年发多少钱给我吗”·思佳撇撇嘴不答话,半晌眼珠子一转,调侃道:“金山还是银山,值得您这么留恋”·赵切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再等等吧,等我赚够了我就走。”
思嘉一愣,眨眨眼,看向了赵切身后,咽了咽口水尴尬道:“方总·”·赵切一愣,转身去看身后,方优脸色- yin -沉地站在门口··他冷冷哼了一声,拿了杯子走了。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几成··赵切瞥了眼思嘉,小姑娘一脸抱歉地双手合十,她要是知道老板在外面,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起,跑来补上。
谢谢赤色鬼角童鞋的地雷,鞠躬~~·☆、第五十六章·处理文件的时候,方优说:“你想走”·赵切沉默两秒,“不是·”·方优极没耐心的说:“想走就走”·赵切说:“您为什么不相信我”·方优冷笑,“赚够就走的人,拿什么让我相信”·赵切闻言,沉默下来。
他那时只是想给自己找个足够洒脱的理由罢了,优想的待遇足够好,所以他心甘情愿留下来,这么一说,仿佛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哪一天不想做了,就能抽身而出··实际上能不能呢·这一点有待商榷,就连赵切自己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看报表,方优冷冷地看着他··想不到啊,真想不到,老实如赵切,也不过如此··两人关系骤降,方优一如既往地摆臭脸,赵切则安静了许多。
他其实一向都比较安静,只是这种时候已经学会尽量少在方优面前露面,掌握分寸,绝不多此一举··于是胆子全都压在大助肩上,他每天面对方优的冷脸,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实在有点扛不住了,跑来跟赵切诉苦,开玩笑要带着赵切打辞职报告私奔,谁知道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方优站在门口。
大助:……·赵切:……·方优面色森然,冷哼一声,走了,大助夹紧尾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赵切则是望天,无奈··他想了想,自己必须和方优好好沟通一下。
但是下班的时候,才知道方优先走了··他犹豫半晌,斟酌好措辞给方优发了一条短信·对方迟迟不回,赵切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一通电话。
方优在酒吧买醉,喝得烂醉,毫无形象的叫喊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酒保说:“赵切是吧,你朋友喝醉了,麻烦你来接一下·”·赵切有点生气,他看不上方优这副为情所困的死样子,直接说:“我不认识他。”
酒保语气不爽:“怎么可能,他紧急联系人是你,你不来待会儿有人捡尸我是不管的,他长得这么漂亮,总有人看得上·”·“随你·”·方优强烈的呕吐声传来,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
赵切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麻烦把地址告诉我·”·赵切到时,方优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趴在吧台,死缠着酒保要酒·赵切上前将人拉回来,方优抱着他一直叫文勤的名字。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赵切撇撇嘴,付了钱将人带走,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掺和进来·边走边懊恼,一不留神两个人一起摔了·方优不怕痛,抱着他的腰一口一个勤哥,脸颊熏红,带着泪渍,他的脑袋往赵切胸口拱,·路人看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纷纷侧目。
丢脸到了顶点,人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赵切将人扔回床上,闹腾了一路的人终于安分下来·他在床边坐了几分钟,起身要走,方优却扑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你别走”·赵切揉了揉眉心,随手将人推到一边。
方优浑身无力地窝在被子里,嘟嘟囔囔地说胡话··无非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之类的抱怨··赵切单手撑着头看向腿边的脑袋,右手在他柔黑的短发中抓了两把,转战到雪白的脸上,掌心贴着脸颊,拇指蹭了蹭他小巧的鼻尖,一把将脑袋推来,负气地问:“你装什么装”·暖黄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你装什么可怜”他又沉声追问了一句,脸上露出几分厉色··方优睁着散乱的眼瞳抽泣两声,雪白的鼻尖和脸颊上带着水红··不知他恶劣本- xing -的人恐怕会被这幅可怜模样骗过,不受控制地心软起来,可赵切见识过他的本- xing -,没那么容易上当,他说:“方优,你别想用这幅样子骗人。”
方优怯怯地看着他,赵切的声音微扬,他瘦弱的肩头便一缩,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赵切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脑海里满是赵切微颤的眸光··他必须得走了,只是刚起身,赵切便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软软地牵着。
那动作明明很细小,赵切却觉得有千钧之力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他动弹不了··方优软软地摊在床上,脑袋一点点挪向他的手边,蹭了蹭,赵切满手都是- shi -意。
此时应当收回手,回家睡觉冷静一下,可是却怎么也没法扔下他不管··他第一次见方优,对方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目不斜视,目无下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脆弱的模样偏偏总让他撞见。
赵切原以为自己是圣人,能尽力帮帮他,谁知道不是,他现在自顾不暇··目光落到方优黑软的头发上,他叹了口气,将人重新抱回床上·对方迷乱的眼神里一无所有,嘴巴不停地叫着文勤的名字。
赵切把他剥干净塞回薄被中,鬼使神差地在他脑袋上吻了吻··方优漆黑的眸光猛地一颤,伸手抱住他,扬起胸膛吻上来··两个人唇齿交接,呼吸顿时乱了。
方优凶狠地咬着他的嘴唇,手指穿过他的短发,用力将人拉向自己··赵切浑身一僵,没有回应,待方优的手向下游走,解开皮带,这才冷静下来··他将方优缠在自己身上的手来开,低声说:“我不是文勤。”
方优没有理会,跪起来咬住他的喉结··赵切闷哼一声,“你——”下一秒却被彻底推倒,方优压上来,死死的盯着他··方优的力气却奇大,将人压得不能动弹,无论赵切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他的双手被压在脑袋上方,两腿被方优强行分开,只能恼怒地瞪视他,“方优,我说了我不是文勤”·方优低下头,直到两人鼻尖相对,他无所谓地笑了,“我知道,我怎么敢对他做这种事”·赵切震惊到失笑,他终于明白方优刚才的样子都是装的。
他抿着嘴,死死地看着这个人··方优愣住··“你这是什么眼神”·赵切没有回答,他冷冷地说:“你放开我·”·方优的手握得更紧,压制赵切的力气变得更大,他的呼吸在赵切冰冷的眼神中变得粗重。
“不许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赵切一脸漠然··方优的身体气得颤抖,低头吻他,却被赵切躲过,于是他狠狠地咬住赵切的耳朵。
赵切痛得闷哼,想将身上的人掀下去,却惊恐地感受到了身下的硬热··他瞪大眼睛看着宛如白鬼一般的方优,终于露出隐隐的惧意··“方优,下去”·方优抽出皮带,将他的双手合在一起捆上,像是在捆一个物品,偏执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我不可能放你走。”
“你发什么疯”·“闭嘴”·他用力一扯,赵切感到剧痛,手骨几乎被绑得错位·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过于玄幻。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他·妈都疯了吧·身下的热意越发让人无法忽略,他僵硬着身体企图向后缩,身前的方优却将手伸向他的下身。
赵切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他无措地面无表情的方优,只觉得所有的神经都被他紧紧握住··“方优,你放开我……”·方优低下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你不是喜欢我吗”·赵切下意识地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唔……”·方优骑坐在他的身上,满意地看着他,开始缓慢地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方优,你疯了放开我”·方优微笑道:“我不可能放你走。”
*·凌晨,赵切醒来,他扒掉挂在手臂上的皮带,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方优背对他睡在床的另一端,苍白削瘦的背脊弯成弓状,脊骨微微突出,泛着白玉的光泽。
被子搭在腰侧,掩住幽深的股壑,带着莫名的诱·惑··他闭上眼又睁开,终于忍不住起身将人抱到浴室··将赤·裸的人放进浴缸,打开花洒。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水流慢慢吻上他的身体··方优垂着头,很沉默,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疯狂·他在赵切抱他的时候就已经醒来,却迟迟没有说话·赵切弯腰帮他清洗身体,看见水波中漾出的血色。
这才面色难看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方优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赵切用毛巾将他身上的浊液擦掉,又帮他洗了把脸,最后隔着毛巾捧着他的脸,问:“你干嘛这么对我”·方优抿着嘴,那种平静的表情简直不像他了。
或者说他已经太久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了··赵切揉了揉他的头发··哗啦的水声响起,方优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白皙的身体破开水面,贴上赵切的身体。
赵切全身- shi -透了,他一只手拿着毛巾,一只手地虚扶他的背,无措又无奈地说:“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走·”·赵切一愣:“什么”·“你不准走。”
方优偏执地说··赵切说:“我不走,谁说我要走”·“谢青,他说你辞职报告都打好了·”·赵切猛地想起白天方优怒气冲冲地将大助同志叫进办公室,然后黑着脸出来的事。
“你……”·“我不可能接受的,”方优说,“而且除了我,没人愿意花那么多钱请你·”·赵切脸色缓和了些,他的手最终落在方优光裸的背上。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的老板竟然为了挽留他而做出如此的牺牲··触碰到的那一刻,方优身上窜起一阵电流,他将自己埋进赵切的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缺氧的人终于接触到空气一般,痛苦中的快感将他包裹。
·☆、第五十七章·赵切用极端的手段“挽留”了赵切,至于为什么,他不得而知··总不会是为了爱吧,他想··方优爱文勤爱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发神经一样妥协,总要有一个理由。
赵切隐隐知道为什么,方优不爱他,但是离不开他··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习惯,譬如他看不上赵切,却让他做了三年的助理··事情太复杂,赵切也懒得想。
他看向坐在坐桌前吃早餐的方优··那天之后他病了三天,一直没有去公司··十月份天气转凉,他穿上了薄羊绒衫,淡漠的模样显得很禁欲··事实上方优这么多年也的确过着禁欲的生活,那天可能是双方的第一次。
他吃完饭,赵切上前收拾··方优说:“谢谢·”·方优竟然会道谢了,赵切着实吃了一惊··他示弱半分,赵切便忍不住忍让三分,他示弱三分,赵切就无条件包容他。
此时的方优仿佛是将所有的力气全部发泄完,便得安静而内敛·赵切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眼神便忍不住跟着赵切流转·赵切将他眼底隐隐的渴望看得分明。
方优似乎有皮肤饥·渴症,对感情的需求量极大·这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这也进一步解释了他为什么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来挽留赵切··他缺爱,太缺了,无法忍受心爱的文勤离开后默默守在他身边的赵切也离开。
这样的方优,注定脆弱得不堪一击··想到这些,赵切突然明白为什么文游久久没有报复——他在耗垮方优··活在恐惧中不断迁怒他人的方优,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落到他最恐惧的境地。
*·文游将手头的工作放下,“他去看医生了”·“是的,赵切亲自联系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文游笑了笑,“这么快就撑不住了”·“上次杀狗的事对他的影响很大,据说他晚上几乎不能入睡。”
“他联系阿勤了吗”·谢篮摇头··“没想到这次竟然忍住了,”文游说,“谢青那边呢”·“他说准备好了。”
文游习惯- xing -点开邮箱下载附件,湛火的几张近照加载出来·听说他最近开始在市区附近买炒饭,吸引了很多迷妹去光顾,“我想牵你的手,你却在握锅铲。”
的组图在社交网络上有了几万赞··图中的湛火穿着白T恤牛仔外套,年轻的面容让人心动·正好有一张是他看向镜头的照片,让文游错以为他正在看自己。
他点开了其他几张图片,有一张的背景是青市二中学校,当时下着濛濛细雨,他站在棚子下面等张盼比完赛出来,周围是乌泱泱的人群,他一个人站在,鹤立鸡群。·还有几张生活照,文游一一浏览过·这些照片里的湛火无一例外的面无表情,但是却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平和··文游不知何时养成了这种怪癖,他从旁观者的角度审视湛火的生活,推测他的行为·出人意料的是,挑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湛火的生活很完美,起码从照片上看来,没有一张崩过表情。
都很帅··谢篮惊悚地发现自家老板最近看着电脑都能笑·瞪大眼睛看了两眼,确定的确是在笑之后顿时惊了··多少年没这样了怎么突然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她古怪地看着文游,正好逢上文游那一双利眼,顿时肝颤,抱着文件夹跑了。
三天后,消息传来,方优脑突发溢血进了ICU,在这之前他开了自己的二助赵切 ··文游一听,眼睫微闪,终于露出浅笑·谢篮看见他的笑容,想到不久前接到的消息,不由得心惊。
文游这一次,真的是打算玩死方优··方优原本在赵切的劝说下决定积极心理治疗,并且决定放下心结打电话给文勤道贺·然而两人寒暄数句,文勤突然说:“原来赵切还是告诉你了。”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此言一出,方优脸色惨白,有人看见他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叫来赵切··方优质问他是否早已得知万翎怀孕之事却故意隐瞒,害得他毫无准备当街出丑,成为青市上流圈子的笑柄。
两人在办公室大吵起来,摔东西的声音不时传出,赵切再出来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而方优则一脸冷漠地让人事部发招聘启事··此事一出,人人噤若寒蝉··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天清晨网上集体推送优想集团总裁当街痛哭的照片,一时间,优想公司面临危机的传言甚嚣尘上。
·等人事部经理去总经理办公司汇报情况的时候,才发现方优晕倒在地上,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将人送到医院·方优的母亲从日本赶回来,守在儿子病房前,听说儿子可能有瘫痪的风险,顿时跌坐在地,仪态全失。
与此同时,华清科技高管突然爆出贪污丑闻,有知情·人士爆料称其原本为文游手下得力干将,却将于数月前将手头所持15%的股份转让给优想集团,如今在曝出丑闻,可能与文氏集团有关,当天下午,华清科技股价大跌,市值蒸发近七亿。
方优的大助谢青实名举报华清科技多名管理层涉嫌行贿,挪用公款等罪名,在专案组下达之前,这几名管理层集体逃至美国罗兰岗,因美国与华国并未签署引渡条约,这些人只能逍遥法外,而此时的华清科技则是一具空壳。
就在优想集团人人自危的时候,卢家也陷入了巨大的麻烦··卢氏集团资金链突然断裂,与优想和做投资的新能源技术开发案被迫暂停,导致双方资金被套牢··而此时又境外势力介入做空卢氏集团,经过长达十天的鏖战,就在此场经济战最惊险的时刻,卢见宁的表哥,身为华国皇室智囊团首席顾问的鲍卓因买凶杀害勒索他的舞女之后被其家属起诉,政治前途尽毁,这一沉重打击让卢家从此一蹶不振。
短短数月,青市彻底变天··天降暴雨,庭院中充满了白色的水汽··文游站在窗边画雨幕中的一株柳树,空濛中的一抹绿意。·他今日身心通畅,难得有闲时做点自己的事情··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文游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楼吃饭··管家恭敬地道:“方小姐还在外面·”·文游咬了口芒果酥,没有理会。
他口中的方小姐正是方优的母亲,文潜的情·妇,一生没有嫁过人,外面称一句方小姐·她常年旅居日本,如今儿子有难,自然心急火燎地赶回来·在文游记忆里,那是个温柔妩媚野心勃勃的女人,和他母亲的刚强冷冽有着天壤之别。
听说她早上就来了,没想到到这种时候还没离开··文游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何况是他父亲的“如夫人”,他更没有心情怜惜··他松了松领口,将炖的软熟的牛肉放进嘴里,“你想说什么”·管家说:“是让她离开还是……”·“难不成请她进来吗”文游笑问。
管家战战兢兢地沉默着··文游乜斜着眼,身上迸发出一股戾气··管家对这对母子不屑之至,断然没有帮腔的意思·只是他素来听从文勤的指示,不得不多此一举地问这句话。
文勤的父亲也就是文游的大伯,当年对管家有知遇之恩,他记挂了多年,后来文勤的父亲过世,他便将这一腔感激转嫁到文勤的身上··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他对文游的忠心多于对文勤的,但是谈到长辈的关爱,自然是分了更多给文勤。
文游心知肚明,倒也没什么忌讳的·这些上一辈的是非,他没有探究的兴趣··“阿勤还是放心不下他”·管家低着头,怕他怪罪,解释道:“大少爷仁柔,如今为了您摆他一道,自然心里过意不去。”
他深谙说话的技巧,寥寥数语便阐明自己和文勤的立场,文勤的善良不是善良,是仁慈软弱,所以不足以和文游比,文勤虽然为方优求情,但是凡事还是以文游为先,若要选择,必定选择文游。
闻言,文游笑了·他不介意成全阿勤的善·如今这世道,善良的人能有几个文勤本来可以在美国潇洒度日,如今为了满足文游的恶趣味而卷入这种老朽的斗争,也算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如果方优真的死了,他只怕要自责一辈子··文勤想到这一点,便觉的见一见那女人也无妨··他揩了揩嘴,“她还在外面”·“是。”
“我去见见他·”··☆、第五十八章·文游撑着伞来到大门前,天公不作美,下了一整天雨,草坪被烂软,泥水淌到地砖上,雨水飞溅,满身都是污泥。
他看了一眼跪在大铁门外面的女人·穿着高级定制,浑身- shi -透,乌黑的发髻挽在脑后,即使被淋成了落汤鸡,还是一只漂亮的鸡··她看见文游出来,立刻膝行至门前,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门框,哭喊道:“文总,文总”·“听说你找我”·“求求你放过方优吧求你了”·“你这是什么话”·“他现在在医院,医生不肯给药,求求你帮我……”·“这是医院的事,怎么治疗自然有医生安排,我劝你还是安心照顾他比较好。”
“你明明知道你不发话他们绝对不敢给方优治疗,求你了文总,就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她讨好着满怀希冀地说,“救救他吧·”·文游锋利的眉倏地扬起,他嗤笑道:“我父亲你如果不提文潜我兴许还发发慈悲,你如今提起他,岂非打我的脸”·方晓琳疯狂地摇头,“不,我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求你念着几分旧情,救救方优,他……他是无辜的,这些事都不关他的事,他一时糊涂才会和你作对,这些年,这些年是我没有教好他,我做了孽,我来还,当年你已经打断过他的一条腿,不能再毁了他的一辈子。”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居高临下地道:“你给他取名叫优,一心想取我代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今天你到我母亲面前耀武扬威,说你的儿子必定能压死她的孩子,将他卷入这场斗争里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今天你授意他从日本回来,联合卢家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他要死了,你才怕了”·听到死字,方晓琳浑身一抖·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她第一次见到文游时,他还是个在花园里蹒跚学步的孩子,而她只是个刚刚被文潜收房的舞蹈老师,坐在一辈子也没见过的豪车里看着花园里的混血女人和男孩··那两个人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她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对方弹弹手指就能有。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里孕育的孩子,野心勃勃地希望能够取而代之··她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优,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变成文优压文游一头··文潜宠着她,让她得过几年势。
她满以为能上位,却没想到文潜虽然花心,却对伊莎存有几分真情,几年后伊莎又怀孕了,文潜便想送他们离开·她当时方寸大乱,哪能失去锦衣玉食的生活,于是趁着伊莎去孤儿院捐赠时假装与对方偶遇,装作无意地向她透露自己和文潜之间的关系。
她原本以为伊莎只是会与文潜吵架,将文潜推回她身边,却没想到她当时怀着孕,并且伤心欲绝导致流产··她更不知道伊莎曾经冒着台风寻找正在她家留宿的文潜,发生车祸流产过一次。
打击接踵而来,伊莎最终心灰意冷远走法国··伊莎和文潜离婚的那一天,是方晓琳的美梦到达顶点的时刻,她登堂入室企图明确自己的地位,却没想到会发生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事。
十三岁的文游打断了方优的腿并且将人扔进了地下室,方优因为缺乏及时的治疗而落下终生残疾和心理- yin -影·她嚎啕大哭希望能讨回公道,却没想到文家老爷子将他们母子扫地出门。
凭什么同样是文潜的子嗣,她的儿子和文游就是云泥之别·凭什么文游生来享有一切,她的孩子却要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凭什么同样是文家血脉,那个老匹夫待文游如珠似玉,待她的方优宛如草芥·她心中充满了愤恨的火焰,屈辱地抱着方优地离开文家大宅,发誓要洗刷今日的耻辱狠狠地报复回来,让薄待过她们母子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然而一回首便看见少年冷冷地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少年冷酷的倨傲衬得她们母子就像蝼蚁,一下浇灭了她所有恨意··不,应该是击溃了她自以为坚固的心理堡垒,让她心惊胆战,惊恐莫名。
她到日本后的每一天,都不曾忘记文游漠然冷酷的眼神··有文游在,他们母子焉能安寝·当年的小恶魔成长为今天的修罗,再一次企图要了她的孩子的命,她的方优躺在病床上缺医少药不能动弹,宛如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所有的悲惨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想到这一切,方晓琳的眼中迸发出狠绝的毒汁,她跪立起身,将从手提包中拿出用于防身的小型□□抽出,就在她要对准文游的时候,远处的狙击手击中了她的右臂。
她惨叫着跌到在地上,血水迅速弥漫··她终于知道害怕,眼中露出脆弱畏惧的神色··密密麻麻的激光红点- she -到她的身上,只要她敢妄动,她就会被打成筛子。
方晓琳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颤声道:“文、文总……”·不、不要啊,她还不想死……·文游冷漠地看着她,“带着你的儿子滚回日本。”
*·文游将伞扔回伞篓,脱下风衣和皮鞋·艾玛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惊讶道:“你刚才出门了吗”·文游淡淡道:“出门逛了一圈。”
艾玛说:“外面在打雷吧,我刚才听见好大的响声·”·文游歪头看她一眼,显然对她的明知故问感到无语··艾玛露出了法国女人的优雅笑容,“被这么小气嘛,一个玩笑而已,那个女人离开了吗”·文游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让她回日本。”
“看来你还是心软了·”·文游对心软两个字嗤之以鼻,方优如今可能偏瘫,且对赵切产生心结,就算容他活下去,这一生也不会快活··他用平板刷文件,查看邮件。
湛火已经好几天不曾回复过他··文游心中涌起奇怪的情绪,心焦意乱,好像失去方向一般··一旁的艾玛却没有发现他情绪异常,试探道:“你和你的小情·人相处的如何”·文游冰冷无机质的眼珠滚了滚,没有表情地看向她。
艾玛摊摊手,“我对你的感情生活没有兴趣,但是阿姨在乎,你这次差点吓死她,她特地派我来了解一下·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现在应该和男友在迪拜度假。”
直到文游失踪一个月后安全回来,伊莎才接到自己儿子的座驾爆炸的消息·她心有余悸地搜罗这段日子以来国内的新闻,发现文游不仅失踪过一段时间,就连他喜欢的人也在危难时刻和竞争对手一同出席活动,沙滩热吻。
艾玛自认是个开明豁达的人,这一刻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担忧,她不希望文游重蹈她的覆辙,在一个情字上伤的太狠·原本想回来找文游谈谈,却被文游阻止·文游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简略介绍了一下自己失踪时的经历,给他看了自己的伤情鉴定报告,就企图将一切一笔带过。
无论伊莎怎么追问,他都闭口不答··远在国外的妈妈着急了,派了表妹当钦差了解情况··艾玛目光灼灼地酝酿着,正准备将想说的话问出口,管家就说:“少爷,孟先生来了。”
文游回来后便对孟子清避而不见,对方来了两次,都被他让人挡回去··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追根究底,是文游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孟子清坐在客厅里,见文游出来,立刻上前抱住他,“好久没见你了……”·他动作自然,完全不像曾被文游婉拒过,也忘记了一个月前和文游的不欢而散。
亲昵地靠在他肩头,笑靥如花··文游的半边身体僵直,他从心底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假装无事发生的孟子清··“怎么过来了·”他涩然道。
孟子清莞尔,将准备好的门票交给他··“我要开演奏会,特地给你留了位置·”·文游接过票看了一眼,时间是后天晚上··“我,可能没空。”
孟子清一愣,文游向来珍视他,绝不会说出我没空不能去这种话·他若是要文游陪,文游就算翻山越岭也要来·他若是想文游提出要求,文游绝不会拒绝。
他将门票从文游手中抽出来,将秀美的脸庞贴过去,柔声道:“真的没空吗可是我很想你……”·文游怔怔地看着他··孟子清灿然一笑,清亮的杏眸瞬间摄住人的心魂。
他飞快地亲了文游的脸颊,“你不想我吗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文游不自禁握住他的手··孟子清的手指白皙匀停,因为常年练琴而带着薄茧,给人一种极度温柔的感觉。
他风·流肆意,当他对一个人笑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他··孟子清踮起脚,将唇凑近文游的,“文游,多陪陪我啊,答应我好不好”·他嘴角衔笑,恳切中带着挑·逗,让人的征服欲高涨。
楼梯口传来一声尴尬的轻咳··孟子清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站在楼梯口··她妩媚地道:“文游,有客人啊·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洗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战线拉长了,但是前面的这一部分有点重要,下下章开始湛火主场,挥手绢~~·☆、第五十九章·孟子清眸色发冷,质问道:“她是谁”·文游正欲说解释,艾玛已经婷婷袅袅地下楼来。
她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早将现在的情况摸清楚,艾玛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等文游说话,一把将文游拉到自己身边,笑道:“啊呀,这是孟先生吧,我听文游说你们是好朋友,还想让他改天介绍我们认识,没想到现在就见面了。”
孟子清听她一副和文游很相熟的语气,顿时脸色不善·看见她洁白如玉的手挽上文游的手臂,而文游竟然没有躲开,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妒恨··文游就算乱来,也不会将人带到家里,何况他从来不碰女人·孟子清转开脸,半晌才装作不在意地说:“文游,这位是”·“这是艾玛。”
文游面无表情地介绍··孟子清眨眨眼,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弧度,这几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我是说她是谁·”·他越看越觉得此女是个骚浪贱,一颦一笑中充满了对他的挑衅。
艾玛矫揉造作地托着脸,明亮的大眼睛满含深情地看着文游··孟子清越看越讨厌她,几乎要发怒,让文游将她赶出去··“我表妹·”文游回答道。
孟子清愣住,狐疑地看向艾玛··艾玛莞尔一笑,“远房的·”·孟子清怒极反笑··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打文游的主意。
就算有,这种人往往下场会很惨··一男一女对视几秒,瞬间明白对方的敌意··艾玛一出现,方才的柔情蜜意全都不见·三个人在一起气氛尤为尴尬,孟子清拉着文游谈演奏会的事,艾玛则不断岔开话题惹孟子清不快。
她一口一个游哥,说自己刚从法国过来,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希望他能带自己到处逛逛·越说贴得越近,最后挽着文游的手臂,傲人的胸部紧紧贴着文游,暧·昧的触碰着。
孟子清就算再能装大度,此时也忍不住生气·他直截了当地说:“文游,我妈说想见你·”·文游还没说话,艾玛就接话,“伯母为什么要见表哥”·孟子清冷冷地道:“她说要见见我男朋友。”
艾玛瞪大眼睛,一脸惊诧·但她变脸速度非常快,迅速整理好表情娇滴滴地对文游笑起来:“别搞笑了,你要是弯的母猪都能上树·”·不过她刚说完,便接收到文游“你怎么这么无聊”的讯息,只好小声说:“婚前玩玩也没什么的,这年头,玩个男人算什么结了婚就收心,以后传宗接代,有了孩子就安分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既不显得突兀,又足以让房间里的人听见·孟子清听见她轻飘飘的“玩个男人算什么”,脸色青白,只觉得滔天的怒火疯狂地从头顶冒出来。
倘若不是他克制得好,他真要上手给这个女人一记耳光让她闭嘴··怎么会有这么没有教养的人!·她那套传宗接代的说法,哪里是一个现代社会的女- xing -该说的话愚昧而不自知,偏偏让孟子清气得浑身颤抖。
她还故作好心地掩唇,惊讶道:“啊呀,孟先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孟子清备受羞辱,冷眼看向文游··文游这才制止艾玛,“别闹了。”
转而对孟子清说,“她太顽皮了,你别生气·”·这句赤·裸的回护简直是在打孟子清的脸,他气到失笑··二十几岁的女人说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话,只需要用“顽皮”二字开脱,被羞辱的人却连气都不能生。
孟子清冷冷地看着文游,从未想过他会这么对自己··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艾玛见文游发话,知道不能玩得太过,裹了裹小披肩上楼休息··走之前还特地叮嘱文游一定要让管家好好招待孟先生。
全然无视了孟子清是文游男友的事实··艾玛一离开,孟子清便单刀直入,“你和她做了”·“你说什么疯话”·孟子清咬牙道:“文游,你转- xing -了,喜欢女人,不要我了”·文游抿着唇没有回答,在他看来这段话真的很无厘头,只要孟子清有一点思考能力就不至于问出这种。
他的沉默让孟子清彻底失控,“文游,你就这样放任那个女人羞辱我,哈,你玩够就想撤了”·孟子清眼中带泪,冷声指责他,“既然如此,又何必说爱我。”
文游前几次回避已经让他心生芥蒂,如今出现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表妹,更是让孟子清无法忍受·他纵然花心,那也是建立在他对文游唾手可得的情况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此时的文游让人捉摸不透,没有安全感··文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呢”·孟子清薄唇紧抿,不做声。
“你在我生死不知的时候和卢见宁打野战,陪他出席活动,又是否考虑过我的感受”·他缓慢地、艰难地问出这句话,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就算他生- xing -凉薄,也并是没血没肉,也会伤心难过··他不想错过孟子清的传记电影而特地央求湛火出去,却坐看到喜欢的人背叛了他··那种剧痛不啻于被枪打穿身体。
“你但凡对我有一丝感情,就不会这么任- xing -·”·孟子清眼中透出慌乱,“我没有……”·“你说你爱我,可是这十几年来,我感受不到丝毫爱意。
我们两个互相伤害,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我每天看着你对我笑,可是转眼间你就和别的人亲密相对·我从歇斯底里到心如死灰,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面对孟子清的时候仿佛陷入了魔咒,从未获得过希望··唯有最开始的青涩告白支撑着他··可是蓦然回首,曾经有过的感动甜蜜早就片成灰蒙蒙的一片,无论文游如何努力,中间都隔着无垠的沟壑。
他爱的人在沟壑的另一端狂欢,他在另一端笨拙地模仿他的举动··似乎这样就能相称一些,好受一些··起码孟子清浪荡的时候他也在浪荡,总不至于孤身一人的时候意难平。
可是清醒过来的时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索然无味··人活得没有滋味,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如果我说,我和卢见宁在沙滩上的照片是很久之前拍的你信吗出席活动的录像也是提前录制好的,那时你还没有出事。
你出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孟子清定定的看着他··“我和很多人睡过,但是文游,我的感情从未背叛过你·”·“……”·“我风·流惯了,你知道的,可是我,我爱你。
也许你觉得这是安抚你的谎话,但是这是真的·你这个人太难驯服了,而我又渴望感情·我的家庭不够完整,我需要别人的爱慕来支撑我自己,也需要自由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的自由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孟子清烦躁地说:“我不爱他们”·“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孟子清满脸震惊,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滚了滚,咬着牙说:“文游,我爱不爱你你心里没数我当初为了你,把我妈气进医院,甚至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今天你质疑我爱不爱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说着,他的眼泪就掉下来。
孟子清当年不肯接受文游一是因为他心高气傲不想受到束缚,二则是因为他母亲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孟子清虽然风·流浪荡,却很有孝心,两人的关系一公开,他就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跪在门前三天三夜求他·妈妈原谅。
如今孟子清流连花丛,私生活糜烂,他母亲渐渐察觉出文游的好,已经不再阻止,然而文游却变了··不如从前体贴,不如从前爱他,甚至不如从前对他充满占有欲。
孟子清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文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从前就算再不满,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漠··孟子清死死地咬着牙,不许自己丢脸。
终于,他问:“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初那件事怪我”·文游总算有了点反应,幽深的眼眸动了动··孟子清死死地握着拳,厉声道:“你还在怪我,至今不肯原谅我”·文游调头看了眼墙上的珐琅挂钟,指针指到九,发出浅浅的嗡鸣声。
他不想触及这个话题,转身欲走,“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孟子清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泛着水色的眼睛惊恐地睁大,“文游你真的要为了那样一个贱人和我生分,真的要为了他伤害我。
难怪这么多年你对结婚的事情只字不提,就算我和一百个男人上·床你都无动于衷”·孟子清凄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急促慌张得浑身颤抖。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有些后悔,急忙转开脸,但是有不甘心,想得到他的回答·可是文游只是沉默··这种态度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孟子清字典里从没有害怕两个字,此时却实打实地畏惧起来。
他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话,不是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揭过,从此不再提起吗·无论如何,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只是幽灵,难道要让区区鬼魂成为他和文游之间的芥蒂吗·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孟子清呼吸急促起来。
“文游,我爱你·”他颤声道··文游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去··“你先回去吧,现在很晚了·”·孟子清浑身一抖,可是他知道此时已经不是说下去的时候,只好深深吸了口气。
“好,我们不谈这件事,今天是我莽撞了·”·文游淡漠地看着他··孟子清强颜欢笑,只好离开··☆、第六十章·艾玛下楼来,看见文游安静地坐在钢琴旁。
她去打了杯热牛奶,路过是正好看见·两人刚才在楼下吵架,她在上面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不想管,但是又忍不住折回来··“你要原谅他背叛你的事情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文游的手掌摁在钢键上,发出雄浑的声响··“什么算背叛我和孟子清之间从来都是相互背叛·”·“他这次在危急存亡的关头和你的敌人在一起在此之前这个敌人是你的朋友。”
艾玛吹了吹牛奶,白雾升起来··“你太高估卢见宁了,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文勤重要的卢见宁吗重要的是他孟子清一点都不在乎你,他和别的人乱搞就算了,还搞到你对家头上。
他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背叛你,在你爱他的时候践踏你的心意,就只是仗着你喜欢他·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这个bitch什么”·文游淡漠地道:“艾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这种人,迟早要烂在一起。”
不知为什么,文游的语气隐隐透着伤感··艾玛一愣,她心知肚明,文游说得没什么问题·正常人谁能接受这两个私生活混乱的神经病可她不愿意妥协,犹豫了片刻,摆正坐姿,将热奶塞进文游手心,体贴地道:“可是我看得出来你这一次的态度不同,你显然已经受不了你们这种畸形的关系,不然你为什么从回来之后一直不肯见他”·“艾玛,人遭受重大打击之后需要恢复。
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恢复好了再让他捅你一刀”艾玛有些愤怒··文游笑了笑,“我不是小孩子,你不应该把我想得如此脆弱。”
艾玛蹙起秀致的眉,“那我应该怎么想你,你用这么惨烈的方法对付方优,让他众叛亲离,还特地将你堂兄拉下水,不就是因为他挑拨离间,让你彻底明白孟子清对你的态度你被心爱的人伤害了,就让他也尝一尝被爱人击溃的痛苦。”
文游将奶杯搁在钢琴上··艾玛的话戳中他的痛处··“我们稍后再谈·”·艾玛生气地拉住他:“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应当学学你母亲,发现所托非人之后学会抽身旋走,你和他拖了数十年,直到今天还认不清现实吗”·“艾玛,他救过我,我也承诺过,不会放弃他。”
文游十几岁的时候被人绑架,那时的文潜正和伊莎僵持,闹得很不愉快,为了钳制前妻的势力,不肯交赎金惹得绑架犯恼羞成怒,是身边的孟子清冲上前推倒凶手,自己被刀扎伤保了文游一命,这也是文游这么多年来无论他犯了么错都纵容他的理由。
没有爱情,还有恩情,没有恩情,也还有旧情··文游就算是个冷血动物,他和孟子清也识得十八年,在一起十年,这么多年的纠葛,那里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我可不知道你是这么讲信用的人,你纵他这么多年,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让他从宋云松屁·股后面的小琴童变成首屈一指的琴王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靠着文游两个字吃了多少红利,这些还偿还不了他的救命之恩”·“我……”·“你不要说你爱他,你被你的爱情骗了,像你这种日常权衡利弊的人竟然说你无条件爱一个人,我的眼睛都要瞎啦。
你不能因为不想正视这个错误就假装错误不存在,你明明知道你信错了人当年疯狂都是虚妄,难道你扒着孟子清这棵歪脖子树你就是个正常人了”·艾玛愤慨地说完这番话,文游笑了,笑了·她愤怒地瞪着他。
文游说:“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爱情·”·艾玛冷笑:“你也认了你对他没有爱了,又何拖拖拉拉地不肯了断阿姨看着你这么糟蹋自己,每天晚上失眠啊,你身为人子能不能少让她- cao -心。”
“她现在应该和男友在度假·”·法国女人一不能缺男友,而不能缺度假··艾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她也一直爱你,担心你。”
文游垂眸笑了笑,“替我谢谢她·”·气氛变得古怪··文游对父母的责怪,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他对孟子清的包容··亲情的极度匮乏,将孟子清和他之间的温情衬得更加可贵。
他是不好··但是好过背叛家庭见死不救的父亲,好过潇洒在外不闻不问的母亲··他是任- xing -,但是他对文游够真诚够用心,即使这份真诚用心里混杂着玻璃渣。
艾玛就是一简单的法国大妞,她越想越觉得再这样下去这段扭曲的关系非得把文游毁了不可,她直白地道:“你为什么不肯跟他分手,分手不好吗·文游温和地笑了,“艾玛,天色很晚了,如果错过美容觉细纹和斑点都会钻出来。”
艾玛没想到到这种时候他还顾左右而言他,一把抓住要起身回房的文游,愤愤道:“你先和我说清楚,你真的要和那家伙耗下去·文游,你已经不小了,再过几年最好的光- yin -过去,等你老得皱纹都出来的时候,你还要纵容他,给你的情敌准备安全套吗”·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扬了扬疲倦的眼,“你非要这种时候谈这种话题”·艾玛一咬牙一跺脚,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在胡搅蛮缠,怒道:“非要,现在就讲清楚不说不许睡觉今天不说清楚,咱们没完。”
她看着文游那副平淡脸,愈发怒其不争,手死死地抓住文游的袖子··*·文游受不了地甩开了胡搅蛮缠的表妹,夺门而出··其实他总体心境比较平静,只是受不了被艾玛步步紧逼。
他这个表妹- xing -格坚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两个人僵持下去,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她是不会饶了文游的··文游开着车在市内乱转··他应该找家酒店安顿下来,然后好好休息。
这段日子以来他耗费太多精力,终于出了一口气·如今闲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空虚··然而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将车开到了湛火家附近··车开不进去,堵在巷口,他坐在车内,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漆黑夜色里的雨丝击打着汽车,除了嘈杂的雨声什么都没有··文游在驾驶座上坐了近半小时,终于撑起伞,下车走向老旧的居民区··等他抵达湛火的家门口,就像疲惫的旅人来到了目的地。
这一天对湛火来说是个清闲的日子··下大雨不用出摊,张盼要在家中陪他·妈妈不用补课,所以他早早的就睡下··睡梦中听见有敲门声,咚咚咚,每敲三下便停顿一下,显得克制而有礼。
湛火迷糊地翻了个身,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下床开门··他站在门后手搭在扶手上,突然浑身一悚,这种惊恐感让他迅速清醒··他不知为何,在一瞬间感到害怕。
往文艺里说,他想起尼采曾经曰过: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隔着一扇门,谁他·妈知道对面是人是鬼·往糙了说,他想起法制新闻里的种种惨剧,都是不够谨慎产生的悲剧。
要是有个傻·逼在外面按个反猫眼窥镜,完全可以透过猫眼窥视室内的一举一动··当你向外看得时候,他说不定就嘿然一笑地看着你呢··人心险恶,他怎么能救凭这几声敲门声断定对面是文游那个傻缺呢·他伏在门板上从猫眼看出去,等看见文游张英俊冷淡的脸,才莫名舒了一口气。
文游规矩地站在门前,耐心地等着他开门··湛火犹疑两秒,决定折返回去睡觉··开玩笑,这家伙过来做什么他可没忘记上个月这厮是怎么赖在他家怎么赶都赶不走的。
吃他的用他的,临走时还支了笔娱乐资金,也没见他投桃报李还点什么··湛火是个百分百大度,百分百慷慨的人,但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做了冤大头还没有奖状,实在是让他没有行善积德的动力。
在那一个月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的几分钦佩和同情早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他偶尔路过报亭都不会再给大杀四方的文游一个眼神好么·湛火是个厚道人,但是厚道不能当饭吃,他想了想,决定关上灯躺回床上。
他刚走开两步,便听见文游在门口闷声说:“小湛,我知道你在里面·”·湛火心想,这不是废话他没有管继续走·然后听见文游说,“你刚才从猫眼里看我,手撑门的时候门动了。”
何况湛火开灯,光从门缝里露出来了··过了半晌,房门打开,湛火穿着睡衣,表情莫名有点嫌弃··“你怎么又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一章·雨下的太大,文游身上- shi -透了。
既然放人进门总不至于让他站着,湛火眼看着文游大大方方地换了衣服坐在沙发前看电视··湛火:“文先生真能随遇而安·”·文游将琉璃般漂亮的眸子移到他身上,微笑。
一副漂亮蠢货的傻样子让人就算想生气也没有办法发怒··湛火不解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大半晚上扰人清梦良心不会痛么”·文游叹了口气:“我被表妹扫地出门了。”
湛火默然··文游可怜巴巴地央求,“小湛,求收留·”·“你在开玩笑·”·文游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真挚··眉眼间的神情是天真无害的,奶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腻出漂亮的光泽。
湛火顿了两秒,被这种软得滴出水的眼神给弄得怪不自在·他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文先生,你也知道你的风评素来不太好——”·文游表示:我没有。
“而且你是弯的·”·文游,“你这是歧视·”·“对我大放厥词、图谋不轨过,”湛火淡定地数出文游的而诸多罪状,“而且据我所知,你是有男朋友的人,瓜田李下,实在应该避嫌。”
文游一脸诚恳地说:“小湛,你三观好正·可是我们不会发生什么,如果要发生,前几个月早就发生了·”·湛火:……·“我虽然贪吃,但是也不会不问自取。”
文游别有深意地道,一边说,一边调到自己常看的频道,“我母亲说过,先问后拿是美德·”·这种悠闲劲儿反而衬得自己像主人,湛火是客人。
可是湛火不吃他那一套,“之前收留你是生死关头情非得已,如今你已经安全,没有道理再隔三差五往我家跑,实在是太麻烦了·”·“不麻烦的。”
湛火不留情面地说:“我嫌麻烦·”·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一愣,诧异地看向湛火,像个满怀希望的孩子被打击到了,水亮的眼眸中隐隐沁出几分失落。
这一瞬间回眸的动作,若是打个光,必然能搬上银幕受众人褒奖··他沉默良久,久得让湛火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心想着自己也许应该说话委婉些,免得伤到文游的玻璃心。
文游低着头,有点可怜地说:“那你就把我当成隔壁的小鬼,你帮他的时候一点都不嫌麻烦……你也不能太偏心了·”·湛火皱眉,“你怎么能和张盼比”·文游瞪大眼睛,怒道:“我怎么不能和他比,我难道比不上他”·湛火自觉失言,有点尴尬地沉默了。
他自然不是要贬低文游,只是第一次看见二十八岁的成年男子强行和十几岁的孩子比,惊愕得将心底话说出来了·加上文游很有故意曲解他的话浑水摸鱼的倾向,于是就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湛火想了想,说出了一句经久不衰的金句··“他还是个孩子·”·文游据理力争,“我也是孩子——阶段过来的·”·幼稚不堪的文游实在让人一言难尽,湛火很嫌弃无奈地笑了。
文游窝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这样的湛火,小声说:“我还没吃饭·”·渴盼期望的目光专注地盯着他,好像湛火不给他一碗饭吃就是罪大恶极··湛火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去厨房找点剩饭剩菜给他。
谁知热好饭菜的时候,文游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窄小的沙发上··文游侧躺着,睡得很熟··他来时就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果真没过一会儿便撑不下去直接睡着。
湛火不知道文游出了什么事,但是对方现在明显把他当防空洞了,情绪稍微波动就跑过来寻求安慰··这可不行··他孤家寡人一个,活得自由自在,要是被文游缠上了可怎么办·不是湛火自恋,而是对方脸皮太厚,倘若开了这个先例,习惯成自然,他的生活必然会被打扰。
湛火自认没有做圣母的潜质,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顾得上文游·何况文游这人花招多,心机深,谁知道他一味地靠近他是打了什么主意·文游这一觉睡得很好,睡到日上三竿。
经过一·夜暴雨,天色变色晴朗透亮··湛火家什么都好,就连沙发摆的位置都好·正对着窗户,窗帘拉开的时候,阳光洒进来··初秋的阳光又暖又亮,文游一睁眼就感受到了。
如果可以,他想多赖几天,文游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满脑子都是拖延之计··目光落在茶几上,便看见湛火留的纸条··大致就是他现在出摊去了,要吃饭自己热,吃完记得洗碗,离开时要把门锁好。
刚兴致勃勃地想要留下来地文游被这直白的逐客令给打击了·他西子捧心一样歪回沙发,决定再多睡一会儿··最好睡到湛火回来,不忍心叫醒他赶走他,这样他又可以苟一天。
文游的想象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忍··他吃完饭收拾完餐桌,刚刚适应当保姆的节奏,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他打开门一看,隔壁的小鬼正警惕地看着他。
在这个家,不微笑是待不下去的,装横是没有未来的,文游果断扬起嘴角,亲切地说:“盼盼,你找小湛,他不在,出门去了·”·张盼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对文游的示好一点也不买账。
尖尖的下巴紧张地绷着,似乎在提防着文游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还没忘记上次文游食言而肥,一把将他推出门外的事··张盼说:“我知道湛哥不在,他交代过了,要是你醒了还赖着不走,就让我盯着你走。”
说完了,似乎有点小得意,眼睛里闪着光,很高兴终于能把这个人赶走了··“他还说了,以后你也不要总来·”·文游看着这臭孩子狐假虎威,偏偏还不能生气。
跟个孩子置气,湛火回来该揍他了··他眨眨眼,抱怨道:“小湛竟然说了这么无情的话·”·张盼的脸色陡然- yin -沉下来··文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个小鬼平时看起来温和腼腆,但是在涉及到湛火的地方表现得格外敏·感尖锐,他容不得谁说湛火一句不好。
·他勾勾唇,轻笑道:“小湛人这么好,肯定说不出这种话,你骗我的吧·”·张盼抿着唇,已经有点生气,甚至都懒得解释,直接说:“少废话,你赶快走吧。”
文游生得高大,一手撑着门,一手扶着门框,这么闲闲地站着,硬是把张盼堵在门口·他说:“那可不行,我还没和小湛道谢呢,何况我不相信你,盼盼,小孩子说谎是不对的,你湛哥知不知道你假借他的名义赶我走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随便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啊。”
张盼是个耿直孩子,听见这话,秀致的眉毛皱起,眉心拱出深深的川形·他冷声道:“你少污蔑我·”·文游微笑着说:“我不污蔑你,但你也得向我证明的确是小湛让你这么做的,如果是真的我立刻就走,向你道歉,如果是假的,我可得好好跟小湛谈一谈。”
张盼圆圆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文游,眼中冒着火苗,双手握成拳,白皙纤细的胳膊上冒出青筋··他的鼻息间想要喷出火,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你等着。”
说着便回屋去拿湛火送给他的手机,想打电话让湛火亲口赶文游走··可是谁知道折返回来时,湛火家的门已经紧紧关上··哪里还看得到文游的影子·张盼被文游的无赖行径被气得不轻,大力敲了敲门。
“臭流·氓,你给我出来”·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老实地坐在沙发前看电视,特地将音量调大了些··任张盼怎么骂,都不肯开门。
无耻地从小孩子手中胜过一局之后,文游心情舒畅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不过等到了黄昏时,他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湛火一进门,看见文游正堂而皇之地霸占他家厨房,就知道文游又欺负孩子了。
不怪张盼不喜欢他,实在是文游这厮太混账··张盼没把人赶走,自觉无颜面对湛火,一个人待在家里生闷气·文游见他脱完外套,调头往屋外走,连忙将炖好的鱼汤放到桌上,追问道:“你去哪儿啊”·湛火扬了扬手中的酸奶,“当然是去犒劳一下我的将士。”
说着便往张盼家去··文游闻言,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湛火果然带着张盼回来··张盼看见文游的一瞬间,像只护主的萨摩耶,扬着尖下巴冷冷地哼了一声。
还没等文游卖惨,湛火已经拍拍张盼的脑袋安抚他,“别气了,吃饭吧·”·张盼清亮的眼珠一转,转向湛火,恍似一道纯洁的光,无意中透出几分依赖眷恋的水意,文游将其理解为委屈巴巴,求报仇。
几日不见,这小鬼的段数更高了··文游上桌吃饭,筷子伸向哪儿都能被张盼搅和了·几筷子下去,愣是没吃到什么·两人对视,张盼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文游一瞬间有点气,气完了故技重施,微笑道:“盼盼,乖孩子可不能这样没礼貌·”·张盼筷子捏得死紧,愣是一句话没说··他的眼睛不自觉偷偷看向湛火,又迅速收回来,生怕湛火会因为文游的寥寥数语觉得他不是个好孩子,太放肆不守规矩。
张盼心中忐忑至极,很害怕因为文游的挑拨而破坏自己在湛火心中的形象··可是湛却没有上当,淡淡地说:“盼盼最近学习压力大,- xing -格又内向,可以多发泄,主动和你文叔叔玩玩。”
文游瞪大眼睛看着湛火,很是受伤··什么叔叔凭什么他就比着这小子大十岁而已·湛火喝了口汤,带着揶揄的漆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文游。
文游莫名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挑衅··他转开脸,被那又硬又冷的眼神击中··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23,呜呼员外,赤色鬼角童鞋的地雷和火箭炮,也谢谢大家的留言支持,鞠躬~~~无以为报,只能码字,码字~~·☆、第六十二章·将张盼哄回家,湛火把门关上回身对支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文游下逐客令。
“八点了还不走”·文游一双大长腿越过沙发来到他面前,垂下眸问他:“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湛火说:“关你什么事”·“当然关我的事”·湛火似笑非笑地道:“你倒是说说看。”
文游敛眉,认真思索着,长得令人发指的睫毛上下阖动着,说:“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这么厚此薄彼,我当然会不开心,心情低落郁卒之后你是不是要负责”·他较湛火高一点,这么低下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湛火目光沉静,听见负责两字之后脸上漾起笑意,笑容转瞬即逝,快得文游以为自己看错了··湛火问:“敢问你是我儿子吗”·文游微怔。
湛火笑道:“又不是我生的,别说我厚此薄彼,就算我对你一毛不拔,你抑郁死了,也不和我相干·还负责,如果人人都要我负责,我还活不活了”·文游握住他的左臂,“我们好歹有同居之谊,你不要这么无情嘛。”
湛火诶了一声,将手从他手中抽搐撇清关系,笑道:“你那叫寄人篱下,我这叫乐善好施·你要是搞道德绑架当心我揍你·”·文游倒没有害怕,反而转变路线示弱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至于这么急着赶我走”·他语气里隐隐透着失落和沮丧,仿佛湛火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湛火斟酌半晌,说:“文先生,不是我小人之心,我实在是觉得你居心叵测……倒不是说你图我什么,只不过我们显然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往来的必要。”
文游被戳中心事,面上不显,心中却带着几分心虚··湛火知道说话留一线的艺术,说他没有图谋··但是双方心知肚明··他对湛火,也不是真的没有图谋。
像他这样生活混乱的人,只有在湛火这种节制冷静的人身边才能获得一丝安宁,这种说法也许苍白可笑,但却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这种安宁与文游而言,就像镇定剂于狂躁症患者一般可贵。
享受过了,他怎么能够轻易放手·文游装傻道:“小湛,只要精神世界一致,阶级地位又算得了什么”·湛火反问道:“什么阶级文游,你还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何况我们两个人精神世界有一丁点儿重合么你就盖章一致。
说白了,我就是嫌麻烦·你三天两头往我家里跑,让我很不方便·”·“你何必像个刺猬”·“懒得和你虚与委蛇。”
文游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做朋友吗小湛”·湛火淡淡地道:“文先生,和你做朋友是件很危险的事·”·“我以为你很有冒险精神。”
“从高楼上跳下去的冒险精神吗”湛火嘲道··几天前卢见宁的父亲因行贿罪被调查,在调查组抵达之前选择从自己的自家顶楼跃下。
这样一个文家多年的朋友,如此狼狈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青市本地媒体轮番播报,闹得满城风雨··这让他不禁思考自己和文游之间的关系,仔细想来,交情是没有的,矛盾却不少。
湛火意识到自己屡屡在危险边缘徘徊,能够顺顺当当活到现在真是万幸··他这人虽然活得淡然,但还是很宝贝自己- xing -命的,文游这人就算有一百个优点,单旧翻脸不认人这一点就够湛火对他敬而远之,当然是在能和文游划清界限的时候划清界限。
然而这番话听在文游自然又是另一种意思··他以为湛火还在介意当初叶溯搞出来的那场乌龙,两人在酒店里的那段绯色,于是沉下心极为温和地问道:·“你还在介意那件事”·湛火没有说话。
文游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柔声道:“那我道歉·”·湛火一愣,文游能低声下气道歉真是火星撞地球那么离奇·他还没张嘴,便听文游继续道:“我当时只是觉得你这人很有趣,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叶溯能这么胡来,我自己发现的时候也很惊讶。
当然,是我太莽撞,思虑不周才会让事情失控·”·湛火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其实他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两人相处月余,文游对他什么态度他看得很清楚,何况文游心有所属,爱的那位更是蜚声国际的钢琴王子,绝不会对他有什么遐思,就算有也是出于风.流惯了的心态,当不得真。
他避着文游,纯粹是不想和这个危险分子打交道,之前瓜田李下避嫌之语也不过是赶人的借口··湛火一直沉默,文游还在检讨自己:“我知道我这个人私生活不够检点,像你这种洁身自好的人肯定看不上,仔细想一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就不太愉快,那时我和李思明在供电室不小心被你撞到,第二天我还那样对你……”·这么一说,文游似乎还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当初说“包养”两个字时不知多么爽利,如今旧事重提,竟然产生羞耻之心,顿觉从前的自己过于混账。
不过文游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他见湛火的脸色愈发冷峻,便继续忏悔道:“后来我在锦城旧事碰见你,那时为了故意惹怒你说了不少地刻薄恶劣的话,其实我知道你和叶婷只是普通朋友,和叶溯也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只是你这人清清冷冷的,我忍不住想看看你失控的模样,可我刚说完话就后悔了……话题转回到李思明那里。
其实我和他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些年我都定期做过体检,就算和人过夜也会做好安全措施,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来,也不会对你——”·“够了。”
湛火制止道··还在酝酿情绪剖白心迹的文游愣住,有点忐忑地看着他··湛火无奈地道:“真是越说越离谱·”·他真怀疑如果不阻止,文游能把他从小到大地情史全都说一遍以示自己要改变生活作风的决心。
其实他的剖白完全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些事关他屁事··就算直白地说出这些话,固执的文游也不会懂·就算他懂,这个人也既擅长装傻··湛火瞥了他一眼,文游诚恳地看着他。
“你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文游说:“实不相瞒,我只想在你家待一会儿,我觉得你家非常的温馨而且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有必要来好好地道个谢。”
湛火看着这样的文游,不禁感叹,月余不见,这厮耍花腔和绕弯子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既然不肯说,只好由湛火来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文游闻言,笑了笑:“你真的想知道吗”·湛火:“不说就滚。”
“是关于我男友的·”·湛火笑了,终于转到正题上了··作者有话要说:清明回家+重感冒,这章只能短小了·另外谢谢123同学的地雷·☆、第六十三章·听完一场冗长狗血的豪门剧的湛火斜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昏昏欲睡,他动了动胳膊换个靠姿让自己舒服点。
文游露出谴责的目光,“小湛,这么明目张胆地无视我的痛苦真的好吗”·湛火打了个呵欠,目光幽幽地转向挂钟又转到文游脸上··“老板,言简意赅懂不懂,一点破事讲了三个小时,你是不是故意的”湛火吐槽道,“显然你自己也不觉得有多痛苦,痛苦的人亟待发泄,像你这样絮叨三个小时的真是少见。”
文游默然,似乎有点委屈,琉璃般的眼瞳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一个一八八的英俊男人竟然会像个受到责备的孩童一样既无措又伤心··湛火紧了紧怀里地抱枕,无奈地发现文游在以一种弱者的心态面对他。
他不会因为湛火的恶劣态度而发怒反击竖起心理的藩篱,反而露出无助的姿态诱发人的同情心,·像文游这种凶狠残暴的人能露出这另类地一面真是见鬼了··湛火在心里暗自感叹。
也许这只是狡猾地伪装,但也足够令人大跌眼镜··从某种角度而言,这种示弱源于信赖,于文游而言对湛火的示弱不是懦弱,这种示弱不带有羞耻感,且是一种有效的讨好手段。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湛火最终心软,他放下抱枕起身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喝点水再说·”·等文游倾诉完时,月上中天,时间缓慢地踏过过去和未来的交界线,新的一天开始。
他自己都有点累了,额角抵在沙发靠背上,平静地注视着身边的湛火··发胶的效果变差,深棕泛金的碎发搭在光洁的额角,此时的文游像个正在休憩的王子··湛火认真做总结,“现在你和他的问题如下:一、他被你的敌人设计成了打击你的棋子,并且真的打击到了,你很难受;二、他有可能不知道方优的- yin -谋,也有可能明知道和卢见宁在一起地隐患,却因为无法放弃诱.惑而走进陷阱;三、他以前伤你太深,经年累月之后你受不了:四、你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再犯,能不能收心: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对他的感情还剩多少”·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露出赞赏的神色。
“你怎么看”·湛火说:“如果我是你的朋友,我会劝你和他分手,重新找一个靠谱的人过日子·”·“如果我们还不算朋友吗”·湛火无视他的问题,一本正经地道:“但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而言,我劝你们凑合着过,互相祸害。”
文游气得将枕头扔向他··湛火躲过,调侃道:“你们俩半斤八两,怎么能互相嫌弃”说着,他飞快地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你们能够走到现在,说明他符合你的价值观,包容他的不止因为你爱他,而是他的行为尺度都在你的容忍范围内。
这一点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咨询你的行为举止已经帮你做出了选择·”·“什么选择·”·“你们会走下去,因为等你不‘爱’他的时候,你就会放弃他。
你早就权衡好了,在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底线,只要孟子清不突破这个底线,你们就能相安无事地过一辈子·”·文游听笑了··“这么看来你们能白头到老。”
“为什么”·“因为你这个人的三观没有下限·”·而孟子清不会蠢到去伤害他的至亲软肋··文游想了想,说:“小湛,你说的很有道理。”
湛火说:“金融巨子的爱情不够童话固然令人遗憾,但是你该想开点,你已得到常人所没有,何况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童话·”他说完,不等文游回答,回到房中抱了床被子给他,“今天姑且让你住一晚上,明天请在我醒来之前离开。”
*·第二天清晨湛火起床时,文游果然已经离开·他暗自松了口气,自觉安全了许多·打开电脑翻译文件,发现和他合作良好地那位雇主发来了消息。
他点开邮件,对方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一份新的单子··湛火问是什么,对方便发了一段节选给他··湛火看了看,竟然是篇德文小说,内容不算艰涩,如果真的要翻译也不是不可以。
他问有多少字,对方说可能十几万字吧··湛火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确定- xing -,便问:还没完成么·那边迟疑了很久,才说:稿子还没开始,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给你,就算给你了也只能先给一部分,慢慢翻,我不着急。
湛火懵了两秒,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翻译本书还要搞得像连载一样·那边说:我一个侨民合作伙伴有文学梦想,我答应了帮他在国内同步出版,现在还在写,他给我多少稿子你就翻多少吧。
湛火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对方的说法虽然离奇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他问:你朋友能坚持吗·那边说:没关系,你只管翻,我先打一部分定金,尾款完成之后打给你。
过了几分钟,桌面上的手机一阵嗡鸣,湛火拿起来一看,银行卡里多了十万块钱··他仔细数了数,心中狐疑更甚·翻译听着是个不错的职业,但实际上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渐渐沦为码字工。
十万块完全可以在市场上找一个不错的翻译了,对方实在没必要找他··湛火觉得怪怪的,但是没有钱送到手上不赚的道理,他只好说:万一你朋友不写了怎么办·对方说:没关系,你只要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就行。
两人合作好几次,联系渐渐频繁起来,单纯靠邮箱交流未免有点不方便,于是交换了通讯工具·对方是个幽默风趣的人,热爱极限运动,得知湛火练拳时还开玩笑以后见面切磋一下。
湛火将目光落到他的ID上··【游泳馆尚未开放】·脑海中滑过文游的脸,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湛火的生活很充实,给张盼辅导功课、翻译、出摊,生活规律节制。
他不缺钱,但是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生活平静而顺遂·然而有一天,当他出摊的时候,他意识到有人跟踪他··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毕竟现在没有文游那么大个靶子竖在他身边,没道理还需要疑神疑鬼。
然而当他发现有辆车连续好几天趁着他出摊跟在他身后,并且还拿着相机拍来拍去,就彻底确定了··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走过来买了一碗炒饭··对方身材高大、面色冷峻,剪裁合身的西装也遮不住凶悍的气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咋一见面,两人四目相对,湛火几乎以为对方要掀摊子··不过显然是他多虑了··男人只是沉声道:“来碗炒饭,不要葱姜蒜辣椒,味道清淡点·”·清淡还吃什么炒饭·湛火的目光从他身上转到他身后的车上,只见一名年轻的外国女孩趴在车窗边向这里张望。
发现湛火正看着她,美丽女孩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湛火面不改色地转开眼,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动作迅速地炒好饭将食物交给对方,男人付完钱转身回到车边。
晚上的夜市极为热闹,两边摊贩摆出的小道拥挤喧嚣·人都有爱美之心,湛火长得俊俏帅气,腰窄腿长,模样像是电视里勾人心跳的明星,动作利落干脆,不带一丝脂粉气,而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英挺清峻。
不少阿姨少女便围在摊前逗留,趁着炒饭地当口借机和他说话··有几个晚自习下课后跑来买宵夜地女学生大着胆子起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大方的询问里藏着悸动。
甚至有人直接就大喊炒饭哥哥我宣你··都是玩笑,湛火大部分时候都不回应,没法无视地时候顶多一笑置之·都是寻常客人,就算态度孟浪了些也都是善意的调侃,湛火打心底里没觉得自己金贵得不食烟火,所以这条街都知道有个长得好脾气也好的炒饭小哥。
艾玛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仿佛再次预见了文游感情的悲惨未来,他又喜欢了一个万人迷··也许这一个比上一个还要难搞··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等到了十一点多钟,湛火便准备收摊回家。
他将工具放在车子上码好,清了清摊点周围的垃圾,准备带走扔掉·弯下腰的一瞬间正好看见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出现在自己面前·向上看去是光洁纤细的双.腿短裙和漂亮的脸蛋。
优雅明艳的少女裹了裹上身的黑夹克,巧笑倩兮,“帅哥,一起吃个饭呗·”·周围的摊主们虽说都见惯了这一幕,此时心底还是涌现了复杂地羡慕嫉妒恨,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小湛长得帅,连洋妞都找上门来了。
··☆、第六十四章·优雅明艳的少女裹了裹上身的黑夹克,巧笑倩兮,“帅哥,一起吃个饭呗·”·湛火闻言,直起身体将垃圾扔进塑料袋中,上下打量她两眼,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儿子一个人在家,我想不太方便。”
艾玛一愣··儿子这人有孩子了·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文游图什么非得看上个带孩子的已婚妇男。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艾玛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向自己的保镖,见他脸上也露出几分讶异,才稳定心神认真思考起来··不对啊,她找人查过这家伙,他脸女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儿子·难不成是消息错了·过了足足半分钟,艾玛才过来回过神来,她重新抖擞精神,上前拍了拍湛火,谁知道手掌刚刚接触到他的肩膀,艾玛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手腕传向身体,刹那间她的手臂就被拧成麻花。
酸痛蔓延了整条手臂,她害怕地惨叫了一声··湛火动作奇快,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不远处地保镖即使看到了也没办法阻止··在他抵达之前,湛火已经发现了异常,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艾玛捂着手愤怒地瞪着他,娇艳地面容上浮现一抹愠色,“你动手打我”·湛火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诚恳地解释道:“真的是条件反- she -,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医生”·艾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甩了甩手臂,缓解酸麻的痛楚。
湛火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手这么重,对面女生直接掉眼泪了,他一向有分寸,可是女孩子总归娇弱些,肯定受不了他这种打了几年拳的人的手劲··不过他也有点无奈,对方来路不明,又从身后拍他,他一时防卫过当事了分寸,不过这种话跟苦主说也没什么意义。
“你没事吧”他上前问道··艾玛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周围的几个零星摊贩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待会儿怎么收场。
艾玛小声抱怨道:“你拧疼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艾玛见他道歉,脸色总算和缓点,一个英俊少年镇定中带着无措地之前模样还是很撩拨人心的。
何况她事先了解过湛火的职业,对他的防卫举动比较理解,所以并没有很生气·但是见湛火理亏,又想到他之前疏离傲慢的模样,便忍不住逗他,说:“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如果你陪我吃个宵夜,我会好得更快。”
明媚的眼睛带着笑意,艾玛像是春天里盛放的花朵般清纯热烈,如此直白的提出邀约,鲜少有男人能够拒绝··湛火微愣,点了点头,“好吧,你想去哪里”·艾玛支颐,露出浅浅的梨涡,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私房菜,可以去那里试试。”
湛火看了眼自己的家当,“我的东西·”·艾玛指了指身后的保镖,笑道:“没关系,交给他就行·”·湛火看了眼那位仁兄,对方一脸冷淡地站在路边,湛火对他说了句多谢,便跟着艾玛离开。
艾玛将钥匙插进车里,用力一拧,汽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她在这个瞬间转过头来,大声说:“我叫艾玛·”·湛火回道:“湛火·”·艾玛哼笑,斜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冷淡”·湛火微微笑了,没有说话。
艾玛娇俏地哼了一声,笑道:“你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还有呢”·“你非常漂亮。”
艾玛粲然一笑,“谢谢夸奖·”·“不客气·”·车子飞快地发动,迅速开出柏油车道·艾玛一路上开的很猛,只花了五分钟便开到目的地。
两人进了一间二十四小时私房菜馆,上楼点了包间··湛火觉得不妥,遂提出换到楼下··艾玛有些不解,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恍然大悟,笑道:“你怕我套路你”·湛火面色淡然,但是既然不否定,就必定是这个意思。
艾玛嗤笑一声,扬起下巴无奈地耸了耸肩·餐馆里温度略高,她有点热,甫一进门便将皮夹克脱下,露出里面香槟色的雪纺衫,白玉般光洁的修长手臂挥了挥,找来服务员,“帮我开贵宾包间。”
说罢,准头对湛火莞尔道,“我只跟你约饭,难不成还强.女干你你情我愿才有乐趣,本小姐不屑于干霸王硬上弓的low事·”·说完便挽上湛火的手臂婷婷袅袅地踩着八厘米高跟鞋上楼。
扔下身后对湛火又是艳羡又是惊讶的服务员··两人落座,艾玛霹雳吧啦念了一串菜单,她的华文说得非常好,字正腔圆流畅生动,一点也不像个外国人·然而她盯着一张满是异域风情的连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给人一种错位的感觉、·她将目光从菜单上转到湛火英俊的面容上,“点菜啊。”
包间里暖黄的灯光柔化了湛火的轮廓,让他的气质温柔了许多··“我不饿,你随意·”·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艾玛狡黠的双眸往菜单上一扫,“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湛火摇头。
她微微一笑,便又点了两个菜··这女孩子- xing -格爽朗,湛火并不讨厌·两人相处,也算相安无事··艾玛突然说:“小湛哥哥,你刚才说你有儿子,是骗人的吧”·湛火被如此直白地戳穿谎言,也没不好意思,他说:“信了你就是个傻。”
艾玛哈了一声,吃了口尖椒炒肥肠,她就没见过说谎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转头来还甩锅到别人身上的人,偏偏此人长得好看,说起谎都不像个人渣··她埋头咬了口蜜汁鸭排,满足地吃着饭。
艾玛是个彻彻底底的颜控和吃货,此时的她的身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笑起来都变甜了··“真看不出来你是吃炒饭要清淡的·”·艾玛笑了笑,“那是给我家司机的,他陪着我蹲点,一直没吃饭。”
“刚才那位”·艾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发推特··发完了,突然艹了一声·湛火头一次听见外国人用如此标准地发音骂出国骂,不禁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
细细看来发觉这女生格外漂亮,高眉琼鼻,五官精细,皮肤好,气质佳,最妙的是灵动有趣··湛火这么分析着,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突然堵他··怎么看都有点云里雾里。
只是见她没有恶意,加上身边跟着一位护花使者,所以并没有防备,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他正想告辞,便见艾玛兀地心虚起来,神色透着慌张,一副被将被抓女干的恐惧感。
“你没事吧”湛火问,“不舒服吗”·如果真的是抓女干,此时坐在少女对面的湛火就只有女干夫这一个角色可演,想到自己可能被莫名其妙地扣上这种帽子。
艾玛忐忑地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他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却极为有说服力,给人一种可以完全依靠的感觉。
艾玛愣了愣,犹豫道:“有个男人可能发现我半夜在和你约会……”·“男朋友”·艾玛摇头··“疯狂地追求者”·“不是。”
“那你怕什么”·艾玛嘴唇抖了抖,“我不怕啊·”·湛火浅笑道:“你脸上写着我很害怕四个字,你要不要喝点水”·艾玛坐着不动,可能是太紧张了,湛火将水杯推到他面前,缓慢地说:“如果有人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要学会适当地拒绝。
无论是谁·”·漆黑的眼睛抬起,看向面前突然变得娇弱的女生,“所以你不要太害怕,不行就报警·”·被安慰到的艾玛突然笑了,她知道湛火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以为她被胁迫或者被威胁,特地说出这些话来安慰她。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她发现自己玩出格了突然有点心虚··另外湛火的反应实在出人意料,谁知道刚才的他是不是欲擒故纵,现在的他又在假意温柔·艾玛看了看时间,低声道:“我可以先走吗”·“当然,注意安全,待会儿我买单,你不用在意。”
艾玛表情有点意外,但还是没说什么,起身向外走去··面对着桌上一堆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湛火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饭··他刚才一直不动筷子,只是不想给对方营造出自己对她有意思的错觉。
就好比相亲看不对眼,本着不占对方便宜的想法也会AA制将饭钱打给对方··现在他付账,这种顾虑也就不存在了··吃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湛火起身去开门,岂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气势凌人,让人望而生畏··湛火心里咯噔一声··文游推门而入,看见屋内的人,蹙眉沉声道:“她人呢”··☆、第六十五章·“她”湛火跟着念了一声。
“那个洋妞·”·文游如此清新脱俗的指出自己的表妹,活像和她没什么关系··他语气不善,脸色也有点难看··眉头蹙得很深,细细去看,会发现他额前出现一层薄汗,像是出了什么急事突然赶过来一样。
湛火想到自己刚才的推测,联想到文游从前的种种传闻,下意识向昏暗出退了一步·笔直的脊背不小心抵到椅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响声··谁知道文游是不是个男女通吃的风流种那个女生溜得这么快,又说找她的人不是男友,看见她与人约会却生气得要找过来,害怕得直接跑路。
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洪水猛兽,如今一看是文游,湛火心里不禁产生一丝同情,这真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文游这副捉女干的架势着实惹人生疑,让人不禁揣测她要怎么对付艾玛和女干夫……·“不知道你说什么……”他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刚才坐你对面那个女人·”·湛火正准备否认自己见过这样一个人,文游却毫不客气地说:“你不许跟我说谎”·湛火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还不许……这家伙竟然这么激动,前几天才为了前男友抑郁消沉,现在就能冲冠一怒了,这家伙的话果然只能信三分。
湛火老实地扒饭,没搭理他·文游这才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理亏地绕到湛火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下,又让服务员送了副碗筷上来陪着湛火一起吃··“我没想凶你,”他解释道,说了半句又穷词,只能欲言又止。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莫名变得平和,文游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一副大爷样偏生显得小媳妇气··主动权无形中调转··湛火不在意地笑了笑,“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听见这话,文游心底地怒火终于燃气,难堪地转开脸。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一发现艾玛找上湛火就吓得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急匆匆出门,上了车上才换下睡衣,不得已穿上备用西装··一路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别扭地将手机扔到湛火面前。
湛火拿起来扫了一眼,笑了:“哎哟,捉女干呢”·这件事的起因是文游临睡前手贱刷了一下邮箱,又不小心打开了推特,正好看见自家表妹po的照片,照片上一桌美食,桌后坐着个男人。
虽然只露出下半身,但是对方持筷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缝有一颗极小地红痣,还暧.昧地写了一句,今晚佳人有约··文游一看见,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红了。
他冷着脸下床,从二楼卧室快步走到一楼大厅,一路上叫人把车开出来··像头斗牛似的,一往无前地了出门··文游没法解释自己当时的异样举动,就像发了癔症似的。
湛火那双手修长整洁、骨感漂亮,加上诱.惑清纯的一点红,见过的人就忘不了··让人很难想象这是双用来打拳的手··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过夜湛火胆子这么大了还敢来路不明的女人过夜。
他说他直,还真就是直的·第二反应是:吃饭他竟然给艾玛做饭了·第□□应才是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流程顺畅而自然,毫无违和感。
间接佐证了文游是个大脑机能正常、思维逻辑清晰抓得住重点的的总裁·但是正是因为太清晰了,这几个可能- xing -让文游心底的难受陡然翻了好几倍·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脸色难看得吓人,直到他注意到两人见面的地方只是个私房菜馆,内心翻涌的不悦才稍稍平复下来。
·车穿破夜色停在私房菜关门口,经理等在门口连忙上前迎他上楼,文游在包间外站了足足三十秒平复心情,让自己显得风度翩翩之后才推门而入··在这之前,他问候了艾玛一百次。
艾玛虽然美丽有趣,却是个社会姐,最喜欢的是撩拨纯情少男和勾搭风.流男子,男友多到靠卡车装·她完美地继承了祖上风.流多情的- xing -格,是个极好的交往对象,这知情识趣,热情开朗,绝不会让对话出现一秒的乏味尴尬,这样的艾玛招男人喜欢。
湛火虽然不是一般的男人,但是总归- xing -别男,万一马失前蹄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又足足问候了艾玛好几次··她又不会负责,何必去招惹湛火·如果负责了,一想到她以后要挽着湛火的手出现在他面前,文游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艾玛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刚一发图炫耀,就被文游当场认出对面的人··并且直接追问她现在在哪里··冰冷的语调像是冰锥扎进了艾玛的身体·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有点害怕的。
文游发起疯,可不是一般人管得住的··不久前她和文游为了孟子清发生争执,对方甩袖离去,外宿整整一宿·她奉了伊莎的命回来安慰文游,虽然存了激将的心思,但是却不敢真的与文游撕破脸,加上文游不久前才被人袭击,所以文游一出门她便后悔了,只好让人跟着在后面。
谁知道保镖却带回来一个相当劲爆的消息··文游独自开车去了一个老旧地居民区,进入了某个人的家中,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按照艾玛对文游的了解,文游是个挑剔、冷漠,戒心极高,绝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然而他却选择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待在一个防护措施如此之差的地方··她连忙让人调查了一下这家的住户。
资料递到手上,她刚翻开,便觉得眼前一亮,同时也懂得文游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破地方情有独钟··房屋破旧,但是他的主人身上却带着崭新的活力··照片上的男孩实在是外形出众,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沉静坚毅的气质。
这不是在镁光灯和精致妆容下伪造出来的清新,而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美好··艾玛仔细审视这个男孩的资料,直到清晨都没有入睡··她隐隐觉得一直困扰他们的问题总算迎来了转机,也许这个男孩能够让文游的生活改变。
但是思及这一点的同时,她又担心如果这个男孩不够好怎么办万一现在的一切都是伪装的怎么办这年头玩心的高手多得是·谁又能保证文游足够幸运遇到一个可靠的人呢·在经历过孟子清之后,能够壮士断腕般和他分开之后,如果文游将一颗心交给这个人却得不到珍视该怎么办·表妹大人深谋远虑,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试探一下。
志向是远大的,奈何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展开过,这段壮举就中道崩阻··文游被如此调侃,十分不高兴地将手机拿回来:“随你怎么说·”·湛火一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认真地道:“你不会真的强迫人家小姑娘和你谈恋爱吧”·文游反感地蹙起眉,“你在胡说什么”他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却不敢抬起头直视湛火,他小声嘟囔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文游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失落,湛火却没有发现。
“倒不是,”湛火说,“不过你模样有点可疑,现在都几点了突然跑进来也怪吓人的·”·文游瞪着他,“你呢夜不归宿,难道真的要和美女共度春宵”·湛火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说什么呢你,我们只是吃个饭。”
“艾玛可不是只吃饭的- xing -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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