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宠溺 by 巧克力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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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宠溺 by 巧克力香菇
文案·被前任甩了之后,叶临空窗六年,突然就遇到了个猛戳自己的小哥杜亚伯··可他有色心没色胆,只能闭了眼给自己顺气:算了,一把年纪,还玩儿什么心跳呢··然而小哥是真帅,还一阵风似的神秘兮兮,老男人春心荡漾,简直算是魂不守舍了。
不要老脸追一次他暗搓搓地谋划着,却不料这根本就是一个双向宠溺的故事··温柔贤惠偶尔暴走大叔受(叶临)X擅长冷漠脸一言不合就亲亲年下攻(杜亚伯)·阅读提示·主受、1v1,he·非正经职业文(受是服装设计师,攻是酿酒师)·慢热,互宠,双向暗恋·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临,杜亚伯 ┃ 配角: ┃ 其它:年下,叔受,双向暗恋·第1章 第一章·从墓园回城的路上,叶临头疼得都要炸开。
旁边小妹一个劲儿的拿着手机和姐妹们海聊,后排座位里老妈侧卧发出疲惫的细小鼾声··这是叶临感冒第二天,所有症状都爆发出来,就像头上顶着口锅·还真是年纪越大越抗不住,过了三十,每年两次每次半个月的感冒分量,就跟下了咒似的。
“小声点儿,”叶临吸溜鼻子,瓮声瓮气,捅了一下身边的叶萌,“老妈睡着了·”·“哎,不和你们说了,”叶萌笑嘻嘻地回头瞟了一眼老妈,又对着话机补了一句,“你们谁身边有批发不出去的老男人,快给我哥介绍一个啊,成天跟个大妈似的烦我。”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叶临不乐意,继续吸着鼻子压低声音,“在你这个年龄,有个男人肯不辞辛劳的在你身边监督你、管理你、追你上进,多大的福气知道吗怎么就成大妈了。”
“得”叶萌撇嘴俯身抽了一张纸塞叶临手里,“不稀罕·”·“这孩子·”叶临擦擦鼻涕甩着脑袋,转着方向盘下高速,“以后有你稀罕的时候。”
出了高速,没多久进城,天色逐渐转暗,看样子快要下雨·叶临开了条细小的车窗,怕吹到身后的老妈,额角乱发飞起,他得空瞅了一眼倒后镜里的自己。
老爸去世一周年了··老爷子临走那天,抓着他的手,要他重新开始好好过的时候,他还真是痛下决心准备打起精神爱惜点儿自己·可看着镜子里松散绑在脑后的头发和眼角延伸出的细小鱼尾纹,突然觉得这一年没什么长进。
“等会儿你和老太太自己打车回去吧,”叶临趁红灯的空隙,把卫生纸团了团塞进鼻孔,“我去医院挂点儿水·”·“哎你不是说从来不挂水的吗”叶萌不怀好意的笑,“真是岁月不饶人呢。”
“这跟岁月没什么关系·”叶临苦笑,“我带的那个班快毕业设计了,最近得看着点儿他们,这小破病拖久了自己闹心·”·“那行,就这儿靠边停吧,”叶萌拍打座椅靠背把老妈叫醒,“老太太,起来了,您儿子赶我们下车呢,我带您去撸串儿。”
“别,”叶临的嗓子已经疼得有点儿说不出声,听到“串儿”又是一阵抽痛,从皮夹子里摸出二百块说,“带老妈吃点儿家常的就行。”
“抠”叶萌收了钱下车,从后座接了迷迷糊糊刚睡醒的老妈,一摇三晃从叶临视线消失··对于老爸的离去,最放不下的应该还是老妈了吧,他这么想着,发动车子继续向前,直奔人民医院。
正是五月初,天刚热起来的时候,医院门诊大楼换季感冒的患者不少·叶临挂了号在诊室外面等着,到了他,没等老大夫开口,他直接要求:“大夫,给下点儿猛药挂点儿水吧。”
老大夫嘴里说着养生、去- shi -、补水什么的,手底下却按照叶临的要求开了三天点滴··叶临晕头转向取了药,抱着瓶瓶罐罐到穿刺室扎针,还没感觉出点儿疼,护士小姐已经微笑着把输液瓶举高了示意要送他去输液大厅。
小护士挺可爱的,脸蛋粉扑扑,一边儿一个小酒窝·护士小姐把叶临安顿在靠窗的位置上,又很贴心的把蚊帐推好,说:“您看起来一点儿不像三十六·”·叶临礼貌- xing -微笑,瞟了一眼自己的病例:“嗨,我家里的妹妹还总把我往老男人的堆里划呢。”
“您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小护士对着怀表重新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继续微笑,“二十七八的小伙也未必有您……”·“哈哈,那是……”还没等护士说完,斜对面一个姑娘开口了,“叶老师在我们学校可是一等一的男神,一点儿不显老呢。”
叶临循声看去,原来是自己班上的小丫头林雨晗,便笑着摆手:“别瞎说·嘿你怎么也在这,中招了吧”·护士走后,林雨晗换了个座位坐到叶临身边,抬起手挡着嘴巴说:“这护士看到个帅的就撩,我这儿扎三天针了,都没对我正眼瞧过。”
·“她撩别人行,撩您我就不乐意·您这仙气飘飘的,病着都跟仙人下凡似的,凭什么被普通对待啊·”林雨晗嘟着小嘴又补了一句··“仙仙什么仙哟。”
虽然是这么个场合被拐着弯地夸了一下,叶临还是挺开心的,尤其是自己状态不怎么样的情况下,不由得弯起了眼睛,片刻后又正了正衣领,在林雨晗脑袋上弹了一下:“小丫头,一天瞎琢磨什么呢。”
他这人论长相确实不赖,但也明白有了点岁数就不能单单突出一张脸,最近几年都是自己做衣服穿,长袍长褂的虽然看着朴素,却在细节之处设计的特别用心·被学生说“仙”正戳了他的心思。
“这这”林雨晗丝毫没有被叶老师的“威严”震到,反而冲着走廊方向挥了挥胳膊··叶临心想,年轻真好,三天液体没滴完就生龙活虎的,换做自己怕是不行。
“你怎么坐这儿,吹风”一个高个子男生由远及近走来··叶临从下往上扫了一眼,对方黑色的马丁靴、黑色仔裤,配黑色的T恤,换做是别人这么一身,搞服装设计的叶老师肯定要啰嗦一番,然而这个人吧,却穿着一点儿都不违和�醋呕雇λ逞鄣摹!�“我跟我们老师聊会儿天。”
林雨晗微笑,把男生推了推,男生顺势坐进对面的椅子里··看两人这股子亲密劲儿,叶临琢磨着对方应该是林同学的男朋友·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身子往椅子里沉了沉。
吃不到的肉,眼馋·叶临觉得怕不是年纪大了,越是感伤岁月,越是留恋小鲜肉,尤其是对面这款·蓬松的短发,英气勃发的吊梢眉眼,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线的唇。
再看那被T恤包裹着浑圆坚实的三角肌,弓着腰抻在膝盖上青筋凸显的手臂,以及遮都遮不住的大长腿……·太戳人了啊叶临已经听不清林雨晗在说什么,只是有些恋恋不舍的闭上了眼睛。
可能真是太累了,清早五点多就带着病起来准备给老爸上坟的事儿,这一闭眼,只觉得林雨晗的声音越来越弱,也顾不上对面还有位戳心窝的小鲜肉,叶临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似梦非梦里,他梦到了也是在这样熟悉的环境里,人声嘈杂,有雨水淅淅沥沥·已在弥留之际的老爸,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儿子,人生呀,就这么一回,往后,不管男的女的,只要两情相悦,爸爸就永远祝福,放下过去重新追求你的幸福吧。”
那一天,老爷子短暂的回光返照,头脑是重病大半年来最清醒的一次,把三个孩子和老伴叫到病床前,一人嘱咐了一句,然后就任凭叶临握着他的手,安然的离去了。
手被温热的握住,叶临猛地从梦中醒来,突然一颗眼泪就顺着眼角滑出来了·这点儿他承认,自己是挺没出息的,有些人和有些事儿,窝在心里,一想起来就要带上点儿泪。
老爸是家里第一个知道他- xing -向的人,对他短暂的失望过,没打也没骂,就是沉默着假装没他这个人··后来,还是在街坊邻居们都开始传言老叶家出了个二尾子的时候,老实沉默了一辈子的老爸冲出去和人对骂了一架,他才知道,父爱如山,老人家接受了事实。
为了让老爸安心,也为了让家里人少在他这儿- cao -点心,谈了一次恋爱以后,他就把对方捧在手心里,小心的呵护着·然而,还是没能如愿,想留的人没留住,该走的人还是走了。
叶临抬手快速擦掉眼角的泪,和握着自己手背的人冷不防四目相对··竟然是之前坐在对面的那个小子叶临快速收拾心情,调整出一个成熟稳重的微笑。
对方清咳了一下,有条不紊地拆叶临手上的胶带,说:“您液体完了,护士不在,我帮你拔了·”·“哎·”叶临轻哼一声,点点头,小伙子虽是好心,但明显经验不足,扯动胶布的时候,薄唇越抿越紧,简直让叶老师心跳加速。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他当即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就问了一句:“你是林同学的……男朋友”·男生屏着呼吸,等针头拔|出来,才按着叶临的手背说:“不是,他哥。”
叶临换过男生的拇指,自己压住针孔,嘴角不自然的弯起··算起来已经单身六年了吧叶临琢磨着,抿起唇看对面的小哥,这六年里怎么就没遇到个这么戳心窝的人呢。
“叶老师,您醒啦”林雨晗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酸奶回来,插上吸管塞进叶临的手里,转身挽上那男生的胳膊,“那您再休息会儿,我们有约先走了哟。”
“好嘞·”叶临微笑着回话,挥了挥手里的酸奶瓶,“谢谢·”·男生跟着转身,比林同学高出一个多脑袋,被对方拽着胳膊还得配合着歪身子。
“哎·”叶临叹了口气,咬住吸管,酸溜溜的液体滑进口腔冰凉凉的还挺好喝··作者有话要说:·开坑啦·年下叔受,攻受相差13岁。
欢迎小可爱们跳坑哇·每晚八点四十日更·鞠躬·第2章 第二章·六年前,和前男友顾辰分手之后,叶临短暂的有过要干出一番事业酸酸对方的心思。
可现实冰冷又残酷,他开了间服装设计工作室,没到半年就资金运转不灵···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儿,都是顾辰处理,他只管设计一项·眼看着房屋水电都续不上,叶临才在友人的推荐下找了份夜校兼职教学的工作,好歹这是一项只进不出的活儿。
刚开始只打算过度一下,等工作室那儿的情况好点,就不干了·没想到,工作室越做越顺,却和学生们在一起整天乐呵呵的分不开了,当老师这事儿一干就是六年。
那里边儿多是高考落榜或者需要增进技能的成年人,教学氛围轻松,学生们的学习积极- xing -也都挺高,他很享受那种氛围··出了五月,再一个毕业设计汇报演出,这一届的学生又送出去了。
三天液体滴完,叶临已经如获大赦·站在缝纫室的讲台上,看学生们交上来的作品,一边儿认真地给出意见,一边儿在旁边的纸上勾勾画画··他这个爱- cao -心的人,怕自己的话学生记不住,还要给帮忙记着。
“叶老师,您能抽空先帮我看看吗……”林雨晗推着自己的作品走到老师身边··叶临抬头眯了眯眼,把意见圈起来递给前一位同学,看着林雨晗推过来的裙子,微笑道:“又有约”·林雨晗傻笑:“哈哈,叶老师您真灵。”
叶临躬身拉起裙子下摆,捻着布料,又翻过背面细细查看:“不是我灵,你那急迫的劲儿都写在脸上呢·”·“嘿……”林雨晗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掌在脸上轻弹两下,走上前小声说,“最近上着英语补习班呢,准备毕了业去面试几家外资服装厂。”
“哦,”叶临抿嘴点头,在对方的设计图上写下一行个人意见,赞许道,“挺好·”·林雨晗这个学生,一向很积极上进,叶临早就看在眼里,学生们毕了业能有个理想的工作他也跟着开心。
他把自己的意见递给对方,笑眯眯地说:“那早点儿去吧……哎那个……”·也不知怎么的,林同学准备转身的一瞬,叶临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碰到的男生,居然冒冒失失把人叫住了。
“怎么了,叶老师”·“没,”叶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儿不可理喻,连忙转移话题,“你这次的创意很好,做工上再用点儿心。”
算起来也就见过那么一面,可这三天里脑中总是不自觉闪现对方的身影·叶临觉得真是中了邪了,想想自己尴尬的年纪,早都应该过了犯花痴的时候了啊。
下了课,出了教学楼就是大马路,都市霓虹绚烂,叶老师和学生们挥手告别,还要步行十分钟去隔壁街开自己的车··“那个……”突然,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把叶临叫住。
他回头,看着校门口电线杆旁坐在摩托上,两条长腿撑着地面的人,心跳就突然难以控制··“老……老师”对方看叶临发愣,一边摘安全头盔顺头发,一边问道,“小晗呢”·“小……晗”叶临眼睛里全都是对方青春帅气的姿态,不自觉向前走了一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先走了,说去上英语课了。”
“哦,”男生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变得闷闷的,回,“谢谢·”·叶临看男生虽然戴上头盔,却没有立刻走的意思,索- xing -多说两句:“这有什么好谢。
我还要谢你那天帮我拔针·哦对了,我姓叶,大家叫我叶老师·”·“我知道,”男生的表情被头盔挡住,看不清,“之前加过你微信。”
叶临有点懵,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对方就在他不知所措的空档,发动车子,走了··加过微信叶临等摩托扬长而去,才掏出手机来看。
他的微信就一个,每天都得打开了刷个十几二十次,加过这么一个帅哥怎么会没有印象··拇指在“通讯录”里上下搓了两遍,他就明白了,三年前这个班刚开学的那会儿,开过一个新生欢迎会。
有些学生年纪小,家长不放心,主动要了他的号码去加··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对方以林雨晗家长的身份加过自己·叶临琢磨着,缓缓走到车前,开锁钻了进去。
他没急着回家,就那么趴在方向盘上,把朋友圈扫了好几个来回,寻找小帅哥的蛛丝马迹··最后,终于在林雨晗一个多月前的一条朋友圈下面看到了个未改过备注的id点赞。
顺藤摸瓜地溜到那人的朋友圈,空空荡荡,只有一条线··他把对方头像点开了放大,很普通的一个卡通人物,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呢·反正不管是不是他,叶临都把这个叫“Abel”的号“设为标星朋友”。
……·快到最后的汇报演出,晚上下了课有很多主动留下来修改作品的学生··这几天校园管理略微宽松,有时候学生们忙到半夜,便也允许家长亲友到教室里去接人。
大多是熟脸,门卫也不拦着··这一天,叶临正和一群学生探讨汇报表演的出场顺序,一个黑影从缝纫室的门外闪过···不知怎么他就觉得那个人是林雨晗她哥,恨不得连忙撂下眼前的人出门去看,还好,三十六岁成熟男人该有的理智把他拉住了。
到了夜里十二点多,学生们七七八八收拾东西,累了一晚上,也该回去休息了·叶临这才夹着牛皮笔记本在走廊上来回溜达··边溜达边自嘲,老男人想制造点儿偶遇什么的,骚起来还真是不要脸。
结果,叶老师就这么溜了两圈,门卫都上来锁教室了,他也没能如愿见到那个影子··回家的路上,他还在琢磨,这么反常的举动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抑制一下··正想着,路口红灯一亮,叶临轻踩一脚刹车,打开窗户透透气。
不料,轰的一声,副驾驶旁的摩托车道上,窜进来一辆声色都特别拉风的黑色摩托··并且,这车他见过··Abel·叶临已经把暗藏在微信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潜意识里和林雨晗她哥融为一体。
叶临把车窗开得大一些,摩托车后面坐着穿大红裙子的林雨晗,还真是他·“哎……”叶临一手压着方向盘,微微侧腰准备和那两孩子打个招呼。
开摩托那人俯身往车内看了一眼,挡风罩上印着霓虹的光斑·叶临微笑着抬手··“轰……”却不料,对方压着换绿灯的点儿,一猛子又窜出去了。
“哎·”叶临坚持把尾音收回来,缓缓开动车子·看对方这火急火燎的驾驶,特别想多唠叨几句··这种状态好燥啊·过了路口拐了个弯,叶临把车停下,给工作室助理,近来唯一不嫌弃自己的人万斐打了个电话。
就一句:“喝酒吗”·万斐比叶临小十来岁,没毕业那会儿,叶临还和顾辰没分的时候,就在工作室里打工·如今已成长不少,办事儿干脆利落,为人直来直去,工作室的那摊子事要是没有他就全乱了。
万斐这回儿回答也不含糊,就一个字:“行”·“收拾收拾,十分钟后楼下等你·”·万斐戴黑眉方框眼镜,大半夜也把头发收拾的油光锃亮穿戴整齐,进了车就问:“还陪您去红莓酒吧”·“去呗”叶临坏笑一下,突然心里有点儿内疚,“下次换个地方”·总是拉着个直男陪自己去gay吧,太自私了啊。
“没事儿·”万斐似笑非笑推了推眼镜框,冷声说道,“别来三部曲就行·”·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3章 第三章·万斐说的“三部曲”又可以被称为是叶老师进了红莓后完全放飞自我的三个步骤。
先把自己灌醉,然后絮叨与顾辰的那唯一一段情史,最后拉个路过的小哥就要和人家谈恋爱··万斐第一次见这状况的时候,虽然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其实内心在摆各种表情包缓解惊天霹雷。
不过后来见的多了也就随便那么一听,内外一致的冷起来,但还是会觉得有点儿丢人··尤其是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明明是被顾辰甩了,还总记得人家那点儿好的时候。
所幸,这三部曲的频率不高,一年充其量也就两三回,还都是在叶老师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所以,万斐理解并且忍着··“不会,不会·”叶临把车停在红莓门口的专用停车场,运动员上场似的松开头发拧了拧脖子,像在做赛前热身。
“呵·”万斐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走在前头,为叶临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午夜十二点已过,正是吧里热闹欢腾的时候,灯光绚丽,音乐声轰鸣。
中间的舞池里各类妖孽在晃动腰肢,叶临跟着万斐,挑了吧台最里的位置坐下··按万斐的打算,这里背,一会儿叶老师犯神经的时候能遮着点儿··“哟,大设计师”老酒保一上来就堆出谄媚的微笑,趴在吧台里面俯着身问,“今儿喝点儿什么呀”·叶临从来没有在这地方介绍过自己的职业。
“大设计师”是这里面三五位老店员对他的称呼,他们看叶临那奇形怪状的穿衣风格和披肩长发就能猜对一半,叶临本人还是很佩服的··“那个……”叶临瞟了一眼万斐,不好意思的开场笑,“要不,你点”·“嗯,”万斐轻推眼镜,松开一直抱着的手臂,他知道任何酒精对叶临都是一个效果,冲里面的人扬了扬下巴,“您推荐吧。”
“好嘞·”这恐怕是全天下酒保都喜欢听的回答,对方伸手就抽出一个细颈长瓶往加了冰的雪克壶里兑··果然不出所料,这半年,叶老师的酒量还是一点儿没提高,才喝了半杯马提尼,话就明显多了起来。
·万斐把酒吧赠送的开心果一颗颗剥开,倒扣着果壳,一会儿摆成一字一会儿摆成十字,安静的等待叶老师的发作··此时,在环形吧台的另一边,刚来工作没几天的小哥,在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中,杂耍似的翻飞手中兑酒器具。
一阵阵的尖叫声后,小哥细长手指一挥,一次- xing -调制好七八瓶彩虹色鸡尾酒··叶临对那些不感兴趣,喝光了杯底的最后一口,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圈,抬手搭上万斐的肩膀,开始说道:“你说顾辰那家伙为了名利和个女的结婚,为什么呀”·万斐已经知道下一句对方要说什么,继续摆弄开心果壳。
“他这不是害人吗”叶临挥手又要了两杯一样的酒,“他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儿·别说我了,那女孩得多可怜啊,这不是骗婚吗”·“叶老师,”万斐推了推眼镜,微微侧头,看着- she -灯打在叶临脸颊雕刻出的深邃轮廓,又叹了口气把话咽回去,“您继续……”·他根本不忍心告诉叶临顾辰压根就是个双,哪怕以前两人好着的时候,那人就在外边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更不可能告诉叶临,顾辰和那女孩过得好着呢,人家二胎都已经有了··“算了,”叶临抬起袖口抹了一下鼻头,一手扶额,一手抓过一把开心果跟着玩起来,“我还没醉呢,今儿绝对不再提他,再提你踹我。”
万斐隐约觉得今天的叶老师不同往日,好心的要了杯冰水放在对方面前:“行·”·“行什么”叶临已经开始跑神。
“再提他,我踹你·”万斐继续把水杯往叶临手边送了送··叶临还真不再提,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发呆·一会儿喝口冰水,一会儿抿口新送上来的酒。
反倒是弄得万斐有点儿慌张,索- xing -要了一扎啤酒跟着喝起来··凌晨三点,酒吧音乐调子放缓,客人们渐渐散去,最里边的吧台上,一个眼里揉出血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把自己灌趴下的油头眼镜男。
新来的调酒师,耍了一晚上的帅,整个肩膀都紧绷着·他收了器具,围着弧形吧台擦拭台面,眼瞅着就到了叶临和万斐坐着的地方··调酒师看着米黄色灯光下揪乱头发的叶临,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继续向前。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调酒师今儿没少说话,嗓音有点沙哑,但显得倒是沉稳了不少··“嗯·”叶临推了推趴睡在一旁的万斐,“走了。”
“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注意脚下·”调酒师又补了一句··“谢了·”叶临头也没抬,搀着万斐就往外走··两人出来不少次了,能把万斐喝趴下自己还挺着倒是头一次。
出了酒吧,叶临突然就傻笑起来··看着停车场上,自己那辆孤零零的小白车,叶临却突然笑着笑着就哭了·还是那种特别不适合老爷们的嚎啕大哭··他恨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候遇到个渣男,骗了自己七年为了名利和富家千金跑去结婚,自己还在分了手之后痴痴地等着他回来。
他恨自己一把年纪,身边儿连个亲密的人都没有,想买醉还得拉着直男助理来逛gay吧··他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活成了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好不容易看上个戳心窝的男生,只能心里瞎痴,撩的勇气都没有。
他恨这大半夜的,万斐躺在停车场上,自己连个找代驾的电话都不知道··“啊……”反正周围没人,叶临索- xing -岔开了腿坐在路边的道牙子上哭个痛快。
红莓酒吧的招牌闪动了两下,灭了·一行换下制服的工作人员从门里出来,抽着烟打呵欠朝停车场的深处走去··叶临短暂的屏住呼吸,等人走了,便是更加剧烈的抽泣。
低沉的摩托车声响一闪而过,叶临虽然头脑不大清醒,可还是隐隐约约觉察到些什么·他循声抬头,只见黑色的车上一个黑色的人影,转眼间就到了路口的暖黄色路灯下。
Abel叶临嘴唇开合,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那个跨在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的黑衣人,就像是获得了心电感应一般,突然调转车头,又开了回来。
叶临揉揉眼睛踹了万斐一脚,有感觉,不是做梦,便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黑衣人把车停在叶临小车旁的车位上,抬腿下车,一边儿朝叶临走来,一边不慌不忙的取下头盔。
黑衣人走近,侧脸被一晃而过的车灯映亮,叶临的酒差不多瞬间就清醒了·认出对方是林雨晗她哥,他慌忙抹了把脸,换上一个疲惫的微笑,努力调整到往日成熟稳重的模样。
“上车,送你回去·”黑衣人摊开手掌在叶临面前··叶临直觉得嘴角忍不住上勾,心也跟着狂跳,顺势就伸出手搭在了对方的掌心里··对方手掌轻轻一晃,叶临连忙收回手臂,片刻间两人尴尬对视。
“车钥匙·”黑衣人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哦哦·”叶临连忙在自己身上的口袋里乱摸,找到钥匙丢了过去···往后是怎么把万斐弄上车,送回家,又指着路让林雨晗她哥把自己送到工作室的,叶临脑子一片混乱。
但他能确定,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谢谢·”车停了,叶临没急着下,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车里空间狭小,充斥酒精气味·对方松开方向盘,微微侧头,咧开嘴角:“叶老师,那是gay吧吧。”
“嗯,”叶临点头,有一点好久未曾出现过的小慌张爬上心头,表情不自然僵硬:“你不会是歧视同- xing -恋吧”·“不是。”
男生回答的很肯定,让叶临放松不少,但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又顿时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别给咱同- xing -恋丢脸·”·咱叶临心里慌得厉害,顿时没了措辞。
男生把钥匙还给叶临,开门下车,关上门后又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俯身在开着的车窗前说了一句:“我叫杜亚伯,在你买醉的那家店里工作·”·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4章 第四章·等叶临完全清醒,已是躺在自己那张舒适绵软的大床里昏睡了七八个小时之后。
他一骨碌翻起来就往卫生间跑,镜子里头发拧成一团,面色惨白,泪痕交错··“啊”他大吼一声,一掌拍在镜子上,努力回想残存的那些记忆是不是幻觉。
“醒来了啊”楼下轻柔的音乐里万斐大声叫喊,“醒了就下来吃饭·”·还好还好,叶临定了定神打开笼头开始洗漱。
前一夜让那小子把自己送回了工作室,没送到家里去·要是让老妈看到大半夜和个年轻小哥在一起,怕是又会多想··他叫什么来着杜……亚伯·有没有说过什么其他的话叶临暂时想不起来,倒是记下了对方的名字。
看来,那个Abel还真就是他··两百多块的洁面用在老男人的脸上,说是保- shi -的,毛巾一离开手还是觉得干·叶临趴在镜子前,仔细数了数微笑时显在额角的那三条鱼尾纹,又找了一瓶爽肤水来拍。
“对对对·”拍完水,叶老师彻底清醒了,那小子说什么来着·“别给咱同- xing -恋丢脸”就是这句。
叶临突然大笑出声,原本他和杜亚伯面前横亘着好几条鸿沟,既然- xing -取向难得一致,那鸿沟基本上就只有“年龄”这一项了··叶临回到卧室扑进床里,裹着被子傻乐着滚了几圈,要不是咬着被头,肯定得尖叫出声。
他当即决定要启动一个挽回颜面的长久计划··一边下楼一边划拉着手机,对楼下厅里工作了小半天的员工发难:“来来来一人报一款好用的补水面膜·”·工作室主力成员一共四位,除了叶临和万斐,另两位,一位是打版、剪裁、缝纫样样精通的温柔中年男人陶师,另一位是负责各类杂事兼平面设计和对外宣传的小丫头菲比。
“您又在抽什么风”菲比翘着水晶指甲在键盘上打得噼里啪啦,一扭头大耳环跟着晃悠,“您那跑步机风潮过去啦”·“一码归一码。”
叶临往会客厅角落里落满灰尘的跑步机上瞅了一眼,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犀利,一眼洞穿要害,看得出面膜和跑步机都是用来填补老男人青春流逝的悲伤而用的玩意。
万斐热了一遍中午留下的饭菜,端到叶临面前,觉得对面这人从前一夜起就怪怪的··“咱们工作室,是不是有什么新计划了”万斐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没呀·”叶临拿起筷子挑挑拣拣,把肉片全都拨开才准备吃,吃前又问一句,“怎么了”·“觉得您有点儿怪。”
万斐说话直接,这么想就这么说了··“嘿,”一边儿泡茶的陶师笑眯眯地凑过来,“小万你才觉得怪啊,这都怪了一个多礼拜了·”·“真的假的”叶临放下筷子短暂扶额,“有那么明显吗”·“嗯,”菲比也停下手里的活儿,回头假笑,“要不是我们知道您守身如玉,肯定以为您恋爱了呢。”
“哈·”叶临觉得自己一向低调内敛,却是这么不靠谱的吗,有点儿什么歪心思都挂在脸上,还是说工作室里这几位天生就擅长察言观色··一顿饭吃得慌里慌张,叶临自己拿着饭盒到厨房洗了放好,连门都没进,就转身钻进了停在院子里的车。
车窗关着,残存的酒气闷了一夜,此刻气温上来,有一种二次发酵后的甜味·叶临闭上眼睛打开天窗,看着院子里那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不由咧开了嘴角··树上那对喜鹊搬来的时候就有了。
他一有空就这么坐在车里躺着看鸟·那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在树枝间穿梭,挺有趣的··正午阳光明媚,丝丝光线从枝桠间穿过,打在叶临的脸上,那么一瞬间突然就记不起顾辰的样貌了。
他知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把那人放下了···不是有一句老歌唱得好嘛,“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喜鹊又叽叽喳喳叫了一轮,风儿吹过,凉爽惬意。
叶临按动遥控门,起身坐正发动车子··“哎,老大……”听到车库院门想动,菲比追出来问,“杂志约您做专访那事儿,您考虑得怎样了”·“不去。”
叶临缓缓合上天窗,微笑着驶出工作室的小院··把工作室安置到这条古朴的小胡同里,不知不觉已经六年了·叶临嘴角带着笑意,路过大爷们围聚在一起下象棋的摊子时,刻意放慢了车速。
他喜欢这样的市井气息,不开车来工作室的路上,能和街坊们聊一路·和自家院落里的那些邻居不同,这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总是挂着慈爱的笑容··他开着车在街上溜了一圈,现在去学校还有点太早,别处也没地儿可去,索- xing -回趟家得了。
“哟,还知道回家啊·”刚一进门,老妈就叫了一声,低垂着眼拾掇阳台上的盆栽··“怎么了这是,您那两个宝贝闺女又惹您生气啦”叶临笑着洗手钻厨房,一股脑把能开的柜门都翻了一遍。
虽然刚吃过没多久,但一回家就想搜点儿好吃的出来··“嘿,你姐昨天来了,吵吵着要离婚哭了半宿,还是童童打电话来催了好几遍才回去的·”老太太手掌粗糙,粘上的土全都钻进纵横的纹路里,她头也不抬继续说,“今早上萌萌又突然叫唤着要去稻城采风,一股风似的打了两个电话说走就走。”
“这么多年,您养的闺女,早都应该习惯了呀·”叶临终于在厨房门后的纸箱里找到个西瓜,洗了洗,批了一半抱在怀里拿勺子挖着吃··“是啊,还有你这个老小子,都四十了还没个接手的家伙。
我上辈子肯定是干尽坏事,如今才养了你们仨·”老太太说完,拍了拍手,把花放在- yin -凉处,又浇上水··“您还盼着我找到个下家呢”叶临发笑,嘴巴里嚼着西瓜含糊不清,突然又觉得不对,严肃起来,“好好说话,怎么就四十了,三十六离四十整个差一鸿沟。”
“起开,看见你们就烦·”老太太用胳膊肘把叶临撞开,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回来坐进沙发里戴上花镜看电视··“别烦了啊,赶明儿给您带回来一个还不行吗二十多岁,水水灵灵的大小子,要身板儿有身板儿,要长相有长相。”
叶临脑海里描摹着杜亚伯的形象,笑得停不下来··“带回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子有什么用啊,有本事就生一个胖小子让我玩儿·”老太太瞥了眼红心被掏光的西瓜,撇了撇嘴,“去把剩下那半抱过来。”
“哎,”叶临乐颠颠的给老太太捧来西瓜,递上勺子,“要我说呀,人还是得知足,孙子有童童一个不就够了,要那么多过年还得多包几个红包,麻烦。”
“这个麻烦我享受·”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和你妹,一个不谈恋爱,一个成天就谈恋爱,到底是不是一个妈生的·”·“谁说我不恋爱了,”叶临给老太太捏捏肩膀,笑着说,“我刚没开玩笑。
妈,您说那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能看得上我吗”·老太太含着半块西瓜,扭脖子看着叶临愣了几秒,发现对方是认真的,连忙嚼碎瓜瓤,“呸呸呸”吐掉嘴里的瓜子,捋了两把叶临的长毛,说:“我儿子有才华人又帅,还那么有事业心。
他看不上你,凭什么呀·哎你真有喜欢的人了”·叶临看老妈这样子,莫名觉得踏实,搂着老太太的脖子吧唧在发顶亲了一口:“我也这么觉得。”
“你可别和学生谈恋爱啊,传出去不太好·”老太太又吃了口瓜,眼角弯成月牙状··叶临微笑着点头··“这次可得瞅准了啊,别再谈两天人家又丢下你一个人跑了……哎不过你也不吃亏,毕竟年纪大了。”
叶临叹气,继续保持微笑··作者有话要说:·要外出,存稿不够,所以暂时隔日更吧(大概10天)··小可爱们记得收藏一下,么么哒。
晚安·第5章 第五章·服装设计是夜校的重点专业,每年的汇报演出都非常受学校、老师和学生们的重视··到了那天,不光是学生和家长会来·更会邀请一些服装公司和能联系到位的大小媒体。
算是给毕业生们一个在人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因为演出完后,还会有一个短暂的颁奖仪式,那一天叶临特意穿了最近才做的两层纱风衣··这衣服内层绣花外层通透,在阳光底下花纹若影若现,两边的收腰恰好卡在腰线以上显得腿长有精神。
下摆长及膝下,走路带风还能听到轻微的沙沙声··他虽然穿衣一向随- xing -,可想到或许能再一次偶遇杜亚伯,还是颇有心机的选了自认为最“仙儿”的那件。
好歹看着年轻一些··汇报演出租用了政府礼堂,外表看着富丽堂皇,里面的高科技设备也一应俱全·可还用着九十年代的木头翻椅·地上的水磨大理石和标注卫生间方向的手写牌子,以及厅里掉了漆的玉兰花吊灯,一切都很复古。
从前面的舞台向观众席延伸,搭了一条专业的T台···叶临带着学生和模特早早的在后台准备·优秀毕业设计八组,每组八到十六套服装·算起来也是不小的规模。
杜亚伯确实来了,他小妹的毕业设计作为最后一个压轴作品出场,他不来不行·并且,还选在正对T台的显眼位置··叶临在后台最后嘱咐了几句,便在已经暗下来的会场里摸黑找了个座位。
虽然之前已经和孩子们排练过好几遍,但这会儿他还是挺期待看看最后的效果··这一场的演出叫《欲》,欲|望都市的欲,利欲熏心的欲··叶临不大喜欢这个题目,但孩子们喜欢,刚出社会的小家伙们已经急不可待的探求这样深奥的问题,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
但是在最后选题确立时,他还是没泼凉水,选择了支持··毕竟,他想,以后出了校门,还能自在几回呢··滴滴答答的流水声起,随之而来似有若无的冷兵器碰撞声,由远及近的嘶吼呐喊,在黑暗且闷热的会场里,不由让人陡然生起一层鸡皮疙瘩。
效果有点出乎叶临意料,他深吸口气等着看下文··突然,一排排的光柱从天而降,打亮了整个T台,之后,嘶喊声停,转而换上颇具后现代风格的迷幻电子乐··舞台深处,不易察觉的暗影窜动,叶临攥紧衣袖,他知道第一位模特要登台了。
一袭深灰色的拖地长裙上缀着羽绒填充的彩色泡泡·模特是同校模特专业的学生,形象气质都不错,就是走台的时候稍显羞涩,在最前面该亮相的地方时间没有停够,但也不错了。
叶临想着,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心情·说好是来欣赏学生作品的,怎么又开始挑毛病了·他躬了躬背,手背撑起下巴,继续盯着舞台看··突然,目光随着模特移动,猛然看到了一张冷峻的侧脸。
那张脸在叶临心里已经描摹过无数回了,再次看到心脏还是跟着猛烈一跳··Abel来了·叶临微笑,撑着下巴的手翻转遮住了唇··作品排序的事儿,叶临和学生们探讨过好多遍,最后的这个顺序是在努力诠释孩子们理解的“欲”的主题上排出来的。
在快结尾的时候,迷幻电子乐切换到了女声轻柔的哼唱,灯柱渐渐收敛,T台旁边的侧灯亮起·林雨晗的作品出场··轻盈飘逸如流水的服装,穿在模特身上动势十足,为了突出一种切合主题的反差美,她大胆的为女装选用了男模。
作品一出,场上立刻惊呼声一片··这个也是超出叶临预期的·他继续保持微笑,起身开始鼓掌··最后,所有模特重回舞台,八位主创学生从后台缓缓走出。
模特们最后围绕T台展示一圈进了后台,叶临便起身准备去上台颁奖··只要是公开露面的场合,他都是拒绝的,可这是给自己的学生颁奖·过了今天,这些孩子们就要开启新的人生,他不想表现得不近人情。
和校领导与业内人士一起给孩子们送上鲜花和证书,在一片喝彩声中,叶临扶着老校长从T台最顶头搭起来的楼梯上下来··他猜想这楼梯是为了摄影师方便而备的,此刻恰好用来靠近杜亚伯的座位,还真是绝妙。
老校长下了台,没走几步就坐回了之前的位置,叶临笑着转身,他猜想杜亚伯的视线,这会儿应该还在舞台上发表获奖感言的林雨晗身上··却不料,一抬头,那人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嘴角还泛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是笑吗笑就好··叶临这么琢磨着,看杜亚伯身边恰好有个座位,就不准备再次摸黑回到后排了·却不知道怎么一恍神,向前一步,竟然脚底一滑。
“叶老师·”杜亚伯敏捷起身,扶住了叶临的胳膊··“没事·”叶临弯腰弹了弹风衣下摆,顺势坐进了早就瞅准的座位··没想到被自己选中的衣服摆了一刀。
叶临苦笑··此刻,舞台上正换上另一位学生讲话,跟着四起的掌声,叶临尴尬的拍击手掌··杜亚伯倒是满不在乎,目光不再往叶临身上投,只盯着舞台看。
“你成天跟着妹妹打转,是还没有女朋友吧”突然,叶临就鬼使神差地开口了··多不庄重,多不符合为人师表的形象气质·叶临话一出口就有点儿后悔。
“没有·”却没想到杜亚伯好不迟疑的回了··“那……”虽然叶临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说,但不知不觉又一次开口。
“叶老师,咱们不合适·”杜亚伯头也不回,话倒是干脆利索··“为什……”叶临有点庆幸这样的场合下,灯光都是亮白的颜色,不然对方一定能看到自己面红耳赤。
·“为什么,您心里还没点儿数吗”杜亚伯说完,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侧头瞟了叶临一眼··挺横啊,叶临内心感慨,脸上却极力表现出温柔一面,说:“没,你误会了,我是想……”·“别借口说想给我介绍对象什么的。”
杜亚伯这人还行不行了,连个顺杆下的机会都不给人留···“哈哈·”叶临笑的有些尴尬,起身扶着眼角的鱼尾纹,走了··虽然人走了,可杜亚伯总觉得被叶老师坐过的座位泛着热气,刚那些话,就那么说出去了,心里其实挺不爽的。
他看着舞台上眼圈发红,时不时揉揉鼻头的小妹,心里一阵酸涩··作者有话要说:·晚安,记得收藏一下哦··第6章 第六章·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三十多了,不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哪儿那么多事,还去追寻个毛的爱情。
那么飘忽不定的玩意儿,年轻的时候就没捞着,现在能自己跑回来吗··叶临也说不上是气馁,就是再一次认清了自己··可惜了那好几千块买来的面膜,还没用出点儿效果呢,想起来有点儿幼稚。
毕业汇报演出圆满结束,叶临坐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发呆·不知道的人准以为这人是舍不得那些学生··后台,大家欢呼着,一起商量去哪儿吃散伙饭··林雨晗却泪眼婆娑,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远离人群。
“小晗,你怎么了”一个关系要好的同学问··林雨晗摇头,不语··有些事儿对谁说都没用,完全是老天定好的,给你一碗粥看着光鲜,喝不进嘴里,烫。
杜亚伯知道林雨晗遇到了些什么事,也不吭声,就在化妆间门口斜倚着门框等着··“走吧·”林雨晗把一个大包甩进杜亚伯怀里,拉丧着脸。
“不就是个工作嘛,还在外省,不去了刚好·”杜亚伯一甩大包扛到肩上,说,“你要喜欢,我可以回去说,我大伯兴许能卖我个面子,让你去他厂里工作。
反正都是做服装的,先找个地方干着呗·”·“不去·”林雨晗因为三面外资企业的资格被莫名取消,已经愁眉不展两三天了,她说,“你自己都不愿意回杜家,我凭什么去啊。”
这一句戳到杜亚伯的痛点,他也没话可说·虽然从小是在大伯家长大的,但和那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亲近·反倒是拿保姆莲姨和她的女儿林雨晗当自家人一般照顾着。
今天杜亚伯没骑摩托车,怕没地儿停放·出了礼堂就立在路边招手打车··大晚上的,正是都市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哪儿那么好打车·等了四五辆都是“载客”后,林雨晗浑身不得劲,一屁股沉在路边道牙子上。
“去哪儿”叶临开车从礼堂后面的停车场出来,看到两兄妹轻按了下喇叭··虽然不久前才被杜亚伯折过面子,但他好歹要把为人师表的功夫做足,不能小肚鸡肠的跟个小孩过不去。
该送上的关怀还是要给··林雨晗见了叶临强挤出一个微笑,不问杜亚伯的意见,拉开后排车门就要上··“哎”杜亚伯向前一步,提着大包,“哪儿去啊。”
林雨晗不给好脸,伸手把杜亚伯手里的大包拽过来,合上了车门··“这”叶临侧身往副驾驶的窗口探头,看到杜亚伯被嫌弃居然有点儿暗爽,笑问,“也送你一程”·杜亚伯双手在腰间短暂停留,顺了把头发躬身拉开副驾驶位钻了进去。
车子轻微下沉,叶临扶了扶倒后镜,向前开··“闹矛盾了”叶临从倒后镜里看林雨晗,那姑娘的小嘴撅得都可以挂油壶了··“叶老师,”林雨晗蚊子般叫,“我那工作砸了。”
“怎么回事儿”叶临眉间轻微一拧,然后又迅速空出一只手来抚平额头··杜亚伯瞟了一眼叶临的小动作,鼻腔出气把头扭向窗外。
“不知道被哪个有门路的人给顶了,”林雨晗继续蚊子叫,“我为了这份面试,还专门准备了作品,报了英文补习班,每天就睡五六个小时,您说我冤不冤啊。”
“嗨,”叶临轻笑,又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林雨晗,“就这么点儿事,至于吗”·“怎么不至于”林雨晗反问。
这个时候就能显现出年龄大的好处了·这些在小孩子们看来了不得的事情,对叶临来说根本不致于放在心上··“你以后是要当设计师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作品上就行。
那些人情世故该释怀就释怀·”叶临想了一下,继续说,“我可不是教你忍气吞声啊,只是别为了已经发生的事儿闷闷不乐·有那个时间,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雨晗整理心情,这话杜亚伯也对自己说过,可为什么叶老师说出来温声细语的就更中听一些呢··“前面右拐·”林雨晗憋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一点。
当天晚上,叶临的微信里就收到了小丫头发来的信息:“叶老师,我知道您还开着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呢,能让我去实习三个月吗不给工资白干。”
·叶临本以为花痴了一场杜亚伯,过了今天就算是要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往后两人还得有交集,竟不知不觉笑了··叶临退回到通讯录,看了看Abel的头像,猛然发现对方把那个卡通头像换成了逆着光的侧脸。
“嘿·”叶临笑出声,明明早就知道是他,不知道这会儿乐个什么劲··“那行吧,”叶临对林雨晗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这小丫头思路活泛,说不上还真能和工作室的成员磨合得很好,“工资要开,我不欺负小孩。”
等学校那边的事情彻底处理完,叶临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室里,着手准备来年春夏新款了··三天后,小丫头林雨晗剪了精致的短发,抹着与年龄比起来不那么搭调的鲜红色嘴唇,一身朋克装扮来报道了。
“你一个人来啦”叶临在电脑前面工作的时候会戴上没有度数的防辐- she -金丝边眼镜,看到林雨晗进门,缓缓摘了眼镜放在桌上··“嗯,我哥说来你这一个人也行。”
林雨晗微笑,外面下雨了,她提着还在滴水的透明雨伞有点儿不知所措··嘿,这话说的,叶临皱了皱鼻子··工作室里,大家各忙各的,谁也没注意到来了位新人。
叶临走上前,把林雨晗手里的伞打开撑在门口的台子上,偏头请人进屋,冲里面的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学生小晗,来这儿实习一段时间·”·叶临刻意没说三个月,怕这丫头中途遇到个喜欢的工作被这个口头之约绊住。
到了假期,偶有来实习的学生,大家见怪不怪,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又各自忙碌起来··叶临倒显得成了最闲的人·他去厨房给林雨晗倒了杯咖啡,拿出一大摞资料眯起眼睛,“工作室小,一人干着好几样活儿,你刚来可以先看看我们的史料,试着融入一下工作室的设计风格。”
“好的·”林雨晗微笑着点头,立刻抱过一本开始翻看··“工作室虽然是以我的个人名字命名的,但是少不了其他几位的帮助,你有时间多跟着前辈学习。”
叶临又嘱咐了一句,便转身戴上金丝边眼镜继续趴在电脑前面画图··林雨晗这才有空认真地看看这家“Lin(0)服装设计工作室”··一路过来,只感觉这是条古朴得快要拆迁的小胡同。
根本想不到深处会有这么一个小院·院子四四方方,正中间栽着颗不知名的参天大树·华盖四溢,把围着小院建起来的房子遮了个严实··正对大门的堂屋,屋主翻盖成二层小楼。
一楼通体的玻璃窗是叶临来了之后重新改的·会客厅和工作间被半面有机玻璃做的书橱挡开··书橱里全都是些和设计有关的杂志、画册,甚至还有工具书。
会客室地上有地毯,却不是家居市场里常见的那种大花地毯,而是高度抽象,仅用简单的几何图形拼起来的手工地毯·在非黑即白的环境里很是显眼··“去里面看看我们的打样间。”
叶临看林雨晗环视屋内,笑着提议··“哎·”林雨晗笑着从高凳上跳下去,踱着小步往里走··简直跟做梦一样·林雨晗一直傻笑,每一副挂在墙上的装饰画和布料碎片,她都能看上很久。
简直太喜欢这个地方,差不多瞬间就把面试被踢的事儿抛到了九宵云外··晚上收了工,大家才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在新来的小妹身上··林雨晗再一次认真介绍自己,合上看了一天的工作室史料,笑眯眯说:“今天头一天上班,打扰了。
不如晚上请各位前辈一起吃饭吧·”·“回太迟没问题吗”看前一段时间,杜亚伯总是跟着林雨晗,叶临也跟着- cao -心··“没事儿,把我哥叫出来就行。
他这会儿还没上班呢,刚好你们聊聊·”林雨晗眨巴大眼睛,笑得诡异··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后天见·第7章 第七章·叶临觉得小丫头的眼神里有暗语,可捉摸不透,只好笑着点头:“那你给他打电话吧。”
一般这种聚会陶师都不参加,他很珍惜晚上那点儿时间陪陪老婆孩子,便提前告退,临走的时候冲林雨晗点头微笑:“你们好好玩,我一个中老年人拖家带口的就不凑热闹了,回头请你们喝饮料。”
林雨晗正准备张口挽留,被菲比拉住胳膊:“别管他,妻儿奴,咱们玩儿咱们的·哎你这项链真好看,哪儿买的·”·林雨晗不好意思抓抓脑袋:“自己瞎倒腾的,你要喜欢回头也做一条送你。”
“哎,那敢情好……”·叶临看那两女孩一见如故,叽叽喳喳聊个没完,只好缓缓掏出手机·心里琢磨着,这会儿给杜亚伯发条信息,说带新来员工出去吃饭,应该算是个正当理由,不那么招人烦吧。
他又一次回头看,那两女孩已经开始交流淘宝收藏了,更一次坚定信心,拇指解锁,一咬牙点开微信里Abel的头像··杜亚伯亚伯小杜小晗她哥··一排称呼从眼前划过,叶临最后还是决定称呼对方“杜先生”,显得既不刻意套近乎,又不容易显出年龄差来。
叶临:杜先生,小晗第一天来上班,同事们想一起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Abel:不了··叶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回复,还是斩钉截铁的拒绝,打算再发一条。
叶临:可能会到很晚··Abel:十点前送她回嘉园小区,十点后发信息给我,到了吃饭的地方发条定位,不许喝酒··“嘿”叶临看这Abel转眼间就发过来的一长串内容,不由得叫出了声,这个小子使唤人挺溜啊。
不过为啥对方越是这么冷酷,自己就越是觉得心尖发颤呢·难道被这家伙冷语了几次,激发出了老男人抖|M的潜质·叶临甩甩脑袋,又一次把杜亚伯帅气的逆着光的侧脸头像点开,放大看一眼再缩小。
他也决定冷酷一回,只发过去一个字:好··工作室聚餐有固定的地点,在万斐前女友和她韩国老公开的烤肉店··起初,他们并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娘是谁,反正就知道老板是韩国人,小眼睛高鼻梁高个子挺帅。
并且店里的五花肉也相当美味··后来一次无意中,万斐在路过后厨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瞅到了曾经“抛弃”自己的前女友··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本来是工作室里唯一一个不爱吃烤肉的人。
那一眼之后,隔三差五就会主动提出来这儿聚餐··知道他和老板娘的过去之后,叶临起初猜想万斐肯定还喜欢着对方,想来多看一眼·后来无意中提起,万斐才说,我是来显摆的——看我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吃喝玩乐多爽,你弃了我跑去人家后厨切墩,现在一定后悔了吧。
叶临虽然觉得万斐这想法挺好笑的,但也不说破,反正帅哥是真帅,五花肉是真好吃,这就够了··然而今天,叶临看着往日不点个爽快不罢休的菜单,吞了吞口水退回去。
虽然觉得杜亚伯是铁定看不上自己,可还是决定把那个远离肉类的小计划继续执行下去··菲比和林雨晗正好得手,两人又聚一起叽叽喳喳地开始点菜··四个人坐在靠窗的小隔间里,只开了啤酒。
木炭小火炉送上来的时候,叶临趁机把啤酒瓶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他对林雨晗说:“你哥说不让你喝酒·”·“嗨·”林雨晗苦笑,盯着酒瓶咬了咬下唇说,“嗯,我不喝。”
然而三个小时后,这桌上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是清醒的,桌子周围,什么啤酒、烧酒、老白干的瓶子一堆··杜亚伯只在莲姨家等到十点,见林雨晗还没回家,出了门跨上摩托就往叶临之前发过来的地址赶。
他斜倚在隔间门框上冲着喝得东倒西歪的四个人叹了口气,默默走过去坐在林雨晗身边,林雨晗顺势就趴倒在长沙发里··“老大,我算是明白您为什么总喜欢来个三部曲了。”
万斐高举酒杯,原本抿得很光溜得发丝有几缕垂在眼前,“她凭什么切着墩还那么开心呢,我不服,我特么不服”·叶临虽然喝得有点儿飘,但也知道万斐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店里楼梯的墙壁上做了重新装饰,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画都撤下去了,换上了老板和老板娘去全国各地旅行时拍的照片··叶临觉得自己大概能明白万斐的意思,又倒了杯酒,笑着说:“看你叫我一生老大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想要忘了前任,就得开始新的恋情·你看看我……我……我最近……”·叶临醉意醺醺的话没说完,举着酒杯转到对面林雨晗的方向,却发现小丫头不见了,立着直勾勾看自己的人是——杜亚伯。
“呵……”·叶临眯了眯眼,他不确定杜亚伯这迷人的微笑是不是冲着自己,只觉得下一秒眼前一片惨白,瘫在桌角··“哎·”杜亚伯摇头,收起了微笑,伸手在叶临身上摸车钥匙,边摸边说,“叶老师,你也太不乖了,明明说过不许喝酒。”
片刻之后,杜亚伯从叶临仙气飘飘的敞口袍子外面摸到了钥匙串,叫了店员来买单,顺便拜托人家把这两男两女四个醉汉一起抬楼下的车里··这车不是杜亚伯第一次开,车里淡淡的香水味闻着挺舒服。
他上车后,冲店员说:“摩托在这儿放会儿,你们下班前来取·”·然后就凭着记忆把万斐先送回了家··又问迷迷糊糊的菲比要了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想到莲姨那已经受不住折腾的脆弱心脏,没敢把林雨晗直接送回家·他知道叶临的工作室地方不小,让个小丫头休息一晚应该不成问题,最后一脚油门,跟回自己家似的,用叶临的钥匙打开车库的电动门,把车开进了工作室。
其实叶临没醉那么厉害,就是觉得自己这副模样被对方撞到两回,挺不好意思的··杜亚伯抬起叶临的胳膊,一只手臂伸到对方背后,准备拖人家下车·却不料叶临“哎呦”一声惊叫。
·“别,别别,”叶临笑,抬手抹了把脸,“痒痒痒,我自己能走·”·“咳·”杜亚伯顺势松开了扶着叶临的手,去后排拉林雨晗,“让她在这儿住一夜,没问题吧。”
“啊”叶临停在院子里的老树下面,院里还没开灯看不到彼此的表情··“说了别喝酒,你把人灌醉,我怎么带回家给人老妈交代啊”杜亚伯说完,不等叶临回话就背着林雨晗往屋里走。
“这,”叶临追上来,用颤抖的指尖按了密码锁,喉咙干涩得快要裂开,比这更严重的是他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这不好吧,我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女孩共处一室……这……”·“我会让这样的事儿发生吗”杜亚伯进屋没开灯,凭着记忆就把林雨晗放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那……”叶临跟过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等我取了车,一回儿回来·”杜亚伯说完,从另一张沙发背上抽了扇单下来盖在林雨晗身上,一阵风似的走了。
叶临看着黑暗中酣睡的小丫头,上前紧了紧扇单,跌坐进旁边的沙发里发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半个小时后听到门口传来低沉的摩托车发动机声··说真的,长这么大,带人回家住的事儿还一次没有过。
以前和顾辰谈恋爱的时候,两情相悦那会儿可纯情了……·哎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见,晚安·第8章 第八章·听到杜亚伯推门进屋的那一瞬间,叶临连忙在沙发里躺倒,假装睡着。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那么尴尬的做法了··杜亚伯倒是进了屋没直接过来,在会客室另一头的小冰箱里取出瓶矿泉水,就着冰箱里的灯光,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叶临半眯着眼,喉咙发涩,特别想冲过去也喝一口··只见杜亚伯丢了矿泉水的瓶子,又取出一瓶,关上冰箱,在旁边的案台上翻过两只倒扣的杯子,摸黑听着声音填满水,走了过来。
茶几一角一只杯子,刚好叶临和林雨晗一人一杯··“别装睡了,叶老师,喝点水吧·”叶临的声音清冷干净,听不出情绪··“谢了。”
叶临偷笑,起身喝水,对着高挑的黑影轻声说,“让小晗上楼睡吧,舒服点儿·”·“嗯·”杜亚伯弯腰,连着扇单打横抱起林雨晗,又捏了水杯上楼。
上次送叶老师回家的时候,杜亚伯就已经来过这里,对环境布置非常了解,毕竟趁老人家睡着的时候多呆了一会儿··楼上只有一间带卫生间的卧室是开着门的,其他几间估计在当库房都上着锁。
杜亚伯轻车熟路安顿好林雨晗,提着叶老师的毛巾被又下来了··叶临被酒精冲昏头,总是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看杜亚伯回来竟一时没把控住叫了一声:“啊。”
杜亚伯把毛巾被丢叶临身上,转身躺进了林雨晗睡过的那张沙发,背对着叶临声音有些发闷:“酒量不好就少喝,回头送你瓶适合你的酒吧·”·“老年人的补酒我不要。”
叶临隔着茶几,看杜亚伯的背影突然泛上一缕哀愁··“呵·”杜亚伯缓缓转动身体躺平,被幽兰光线雕刻出的侧脸看得叶临心脏狂跳,他说,“叶老师,别看了,睡觉。”
“哎……”叶临不好意思的反转身体,揪着毛巾被的被头填进齿间撕咬,盯着顶上的吊灯看了片刻,才闭上了眼睛··第二天清早,叶临是在一阵清香四溢的粥味儿中醒过来的。
这种粥有点儿像小时候街头粥铺里卖的那种,大米里放了红枣,闻起来甜甜的··他猛得翻身起来,会客厅里的光线依然很暗,窗外的喜鹊却已经叫上了·他看看时间六点一刻,放在往常这个点太早了啊,根本不会睡醒。
然而此时,他居然觉得神清气爽,多一刻都不愿意躺着··会客厅里没有人,过了有机玻璃书橱,里面的工作间也没有人,这粥味儿是从哪里来的·叶临正抓着脑袋捉摸,一只放在窗边的闹钟响了。
闹钟是叶临出去旅行的时候买的,六、七十年代家喻户晓的哪吒头款式,特别有年代感很怀旧·他一模一样的买了三只回来送人,然而工作室里那几位都嫌弃收人钟表不吉利,谁都没往家里拿,全都在这儿摆着呢。
叶临走近窗口,弯腰捡起小鸡啄米的闹钟关了,掀起一张纸片··纸片上字迹张扬洒脱,恨不能一笔连出个山水画来·叶临皱着眉头看了两遍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杜亚伯留下的。
·就三个字——趁热喝··叶临再一歪脑袋,一个茶色的玻璃托盘里,青花瓷碗中正盛了多半碗大米红枣粥··叶临躬身端起粥,不烫手,温温的。
香味浓郁,勾得他胃都在痉挛···他连忙把闹钟放回去,捧着粥一口喝了个干净··嗯好喝·叶临放下碗轻笑,这个杜亚伯倒是知道“知恩图报”。
叶临还以为林雨晗仍然睡在楼上,没敢上去打扰,在楼下西厢房的公共卫浴里随便将就着洗漱一番就回到工作室里,继续画他前一夜没画完的图··到了十点开工的时间,林雨晗却是第一个从门外蹦进来的。
“叶老师早·”林雨晗换了身碎花裙子,只是配饰依然泛着股朋克味··“咦你什么时候回去的”叶临有些惊讶。
“五点多,睡醒了爬起来发现不对,楼下遇到我哥,就一起回去了·昨晚谢谢您收留啦·”林雨晗嬉笑着放下包,坐在叶临对面的空位里,随手翻看画册。
边看还边从包里掏了个本儿,龙飞凤舞的在上面记东西··这字体怎么就看着眼熟呢·叶临这才反应过来,大失所望,他退下眼镜双手抱在胸口问:“小晗,那字条是你留的”·林雨晗毫不掩饰笑着点头:“嗯,粥喝了吗”·“哎,”叶临长长的叹气,短暂的慌神,然后又强迫自己换上微笑,说,“喝了,谢谢你,挺好喝的。”
“噗嗤……”林雨晗撂下笔,忍不住乐了,“果真和我哥说的一模一样,叶老师您怎么一把年纪还这么单纯呢,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怎么了”叶临疑惑的皱起眉头,抬手搓了搓脸,“有吗我什么情绪,没什么情绪啊·”·“行了,您继续乐吧,字条我就是代了个笔。
那粥和那话都是杜亚伯的·”林雨晗偷摸着撇了撇嘴,假装看书的空档瞟了眼叶临··叶老师果真继续乐了,眉眼都是弯的··“我听说您之前去酒吧的时候碰上我哥了”林雨晗四下里瞅了瞅。
这里说是十点上班,看样子大家都不积极,都十点一刻了还有仨没来··她继续说:“您是不是喜欢他”·“这个……”叶临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
按说一把年纪了,喜欢个什么人根本没必要遮掩着·可对方是杜亚伯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自己对一小女孩说喜欢他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叶临短暂的思忖之后,抿了抿唇又眯了眯眼,说:“我们不合适。”
“啊”林雨晗疑惑,一手撑着下巴继续问,“为什么”·“他说的·”叶临心道这波- cao -作真是骚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一把年纪还甩锅给个小年轻。
“为什么啊”林雨晗继续不解··“大概是我太老了吧·”这话是叶临真心的,他真觉得自己没哪点儿配不上杜亚伯,除了年龄。
“切,这什么理由啊,”林雨晗挽了挽光溜的胳膊上并不存在的袖子,说,“叶老师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男神,喜欢他是他的福气,还跟这得瑟什么呢·”·“耶,那我那美白补水面膜还算是没白用吧。”
叶临被林雨晗突然冒出来的大姐头气息搞乐了,不再多说,继续埋头画图··晚上,林雨晗早早回家,她知道今天杜亚伯说好了来给老妈送舒筋活血的药酒。
她就想逮那小子问问,大晚上不回自己家跑人叶老师那儿去睡,早上五点多就开始为人家熬粥,还要嫌弃人家年龄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果然,吃过晚饭,门锁转动,杜亚伯提着一瓶金红色的药酒来了。
“妈,您怎么又给这家伙咱们家的大门钥匙”林雨晗从小就有点儿嫉妒老妈对杜亚伯的那股子亲密··“莲姨,这是给您泡的酒,早晚各一次,一次一小盅,对您那风- shi -或许有点儿用。”
杜亚伯进门揣好钥匙,压根儿没往林雨晗那看··“哎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啊·”林雨晗追上去,拉住杜亚伯的T恤下摆··“亚伯啊,你这个孩子对阿姨太- cao -心了啊,这药酒泡起来得多费心呢,以后可不要弄了。”
莲姨嘴上说着,却笑容慈爱地把酒瓶收进了厨柜里··杜亚伯前一夜请了假,今天上班不能再迟了,不想多呆,看着莲姨收了东西便说:“不麻烦,下一瓶已经泡上了,好了再送过来。
我今儿赶时间,走了啊·”·“哎……”母女两同时开口··杜亚伯回头,苹果肌轻微滚动,对莲姨说:“不要挽留·”,对林雨晗说:“不要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见,晚安·第9章 第九章·凌晨三点半下班,杜亚伯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居所·进门褪了衣裤就去泡澡。
林雨晗从小跟他一起在杜家长大·那丫头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他瞥一眼就明明白白···果真被看穿了·早知道,他压根就不应该显摆在酒吧遇到叶老师,还把人送回家的事儿。
太明显了啊··杜亚伯大脑一片空白,从浴缸起身冲了淋雨,穿上干净的T恤,用毛巾擦着- shi -淋淋的头发走到客厅··他的客厅与众不同,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这间名义上叫“客厅”的地方,更像是酒品储藏室。
一整面墙都是他的藏品,各个年份的洋酒在- she -灯下晶莹剔透,宛如一座小型的酒品展览··他顺手抽了一瓶灰燕牌伏特加,放在厅中间的不锈钢台面上·把桌面上那些没来得及清洗的瓶瓶罐罐往旁边扫了扫,抬手在头顶的架子上取了枚宽口酒杯。
酒液缓缓倒入杯中·他一边轻轻摇晃杯子,一边打开亮白色的灯··观看璀璨的挂杯酒角,是他最爱干的事情··等看够了,他便捏着杯子,由左及右将杯口扫过鼻前——小麦清香四溢,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喉咙动了动,杜亚伯张嘴抿了口酒,并不急着咽下去,直等到口腔中的每一粒感受器都充分品味到暗藏在伏特加辛辣之后的甘甜,他才缓缓咽下··好的伏特加适合直饮,并且在酒液被下咽的过程中能感受到从困境中瞥到希望般的极致顺滑。
再喝一口纯净水,咕嘟几下稀释口腔中的酒精味道,杜亚伯眯了眯眼睛起身把酒瓶放回酒架··开了封的酒要尽快喝掉,他转身从不锈钢台面下的抽屉里撕了张便签,标明最佳适口期贴在倒放着的酒瓶底部。
像这样超过40度的酒,他一般不喝,刺激味觉,有时候还会让头脑变得不清醒·然而这一个多月,他却一瓶又一瓶地开了好多··窝进靠窗边的懒人沙发,杜亚伯似笑非笑,他真是觉得快要疯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和那个大叔格格不入,可又不知不觉地被吸引着··三年前,自从加了对方的微信后,就整天看到叶临在朋友圈里晒吃晒喝,晒公园里遇到的流浪猫,晒旅行时看到的海浪,晒自己平添出的一抹细纹,晒找到适合的洗发水后的笑颜,晒同事们认真工作时的模样,晒工作室里那对叽叽喳喳的喜鹊……·那个男人太迷人了啊,明明一把年纪了,还能心地纯澈的宛如少年一般。
杜亚伯觉得自己比对方年轻十多岁,都没有那股子朝气蓬勃热爱生活的劲儿··撩开窗帘,他看着霓虹还未褪去的城市中心的夜景,苦笑··从某种意义上说,叶临也算是他的初恋情人吧。
可是对于这一段感情,他不准备承认,更不可能让它爆发出来·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爱别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爱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他听人讲,也是在这样一个凌晨,天色灰暗,距离预产期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杜家二儿媳被一阵阵钻心的宫缩痛醒。
杜家老二为了迎接这个小宝宝,早已把产育书籍读了个遍,他临危不惧一边安抚着老婆,一边打电话请住在隔壁的大哥帮忙请司机开车送去医院··结果,就在去医院的路上,距离医院急诊仅五百米的地方,家用轿车突然失控,闯过红灯与右侧驶来的大货车相撞。
小车当场被撞得飞起,在空中空转一周后甩进绿化带里··等医院的救援感到,杜家老二与老二媳妇,还有大伯派来的司机全都没了呼吸··然而,幸运的是,孕妇腹中的胎儿却还活着。
医生当即为这位已经死去的母亲做了剖宫产手术·那个还没出生就死了爹妈的人就是此刻坐在窗前悲思的杜亚伯··从他降生以后,杜家更是厄运连连·先是家族服装厂大火,烧毁了一批外贸订单,几名工人不幸身亡。
后来爷爷、奶奶因为接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一位跳楼自杀,一位抑郁而终··杜亚伯不知道这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有几分真几分假,可他还是相信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
要不然,整个家里,对自己唯一关爱的莲姨为何又会年纪轻轻得上了风- shi -病,害得她没办法继续在杜家干活,搬到老旧的民房里整日忍受病痛··作为一个天煞孤心,杜亚伯早就有了了断一切红尘,一辈子谁都不去沾染的觉悟。
更何况是那么纯澈美好的叶老师··他这么想着,叹了口气,身子往下沉了沉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叶临微笑着抿紧的唇、双眼皮杏核眼··“啧。”
杜亚伯只能再一次起身,倒一杯烈酒,彻底把自己灌醉··第二天中午,杜亚伯正站在厨房水池旁边准备清洗酒具,放在一旁的手机闪了一下··他趁手还没沾水,打开来看,是林雨晗发来的信息,一张日历用油笔圈了起来。
他仔细回想,并不记得6月19日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便回过去一个问号··“你是不是得先发个红包给我”林雨晗发了一个索要红包的小表情。
“滚·”杜亚伯只回了经典的一个字··“哎算了,谁让你两一个是我男神一个是我哥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毕竟是我终身追求的事业,所以透露个消息给你……”··林雨晗下一段话还没发过来,杜亚伯已经猜到了,6月19日对叶临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大概……·“那天是他生日”·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杜亚伯锁了手机开始洗杯子,嘴角一会儿弯起一会儿下撇。
另一边的工作室里,大家都吵吵着要给叶临过生日··过了三十以后,叶临听到“生日”两个字,无论是谁过,头皮都会猛的发麻·太刺激了啊,老年人除了更老以外没有退路了。
他不过生日好几年了,今年也是这么决定的··可是工作室里来了林雨晗这个小丫头,任何热闹的机会都不想放过,更何况她以杜亚伯妹妹的身份夹着点儿私心··“我真觉得没啥意思,要聚会哪天都行,千万别选我生日那天。
那天我说好了回家里帮老妈腌咸鸭蛋呢·”叶临不好意思地在样板间翻看新到的布料样品,发丝锤在耳畔看上去无奈又无辜··这个话题轮番说了几次,年纪稍长的陶师终于肯站出来为叶临说话了。
他说:“人啊,上了点儿岁数还真就没了过生日的期待·我看还是饶了你们老大吧·”·叶临苦笑着冲陶师拱了拱手,说:“多谢·要真想我快乐,那天一切如常,谁也别提过生日这茬让我伤心的事儿。”
工作室里一阵嘻嘻哈哈,很快又恢复到了往日各忙各的工作氛围中··杜亚伯一直没提叶临生日的事儿,他甚至也没提叶临,同时还躲着林雨晗··以前吧还可以打着晚上接妹妹放学的借口,瞅几眼叶临,擅自意|- yín -一下。
自打被那小姑娘识破之后,这种机会也没有了··摸着心跳,他还真是有些失落··6月19日那天是个周五··杜亚伯看着一整面墙的酒,竟然还有点儿紧张。
真的不去自己的这幅心思至少在叶临那儿还没被戳破吧到了晚上七点,工作室快下班的时候,杜亚伯在开足冷气的屋里已经紧张到开始出汗。
他甚至还用指头蘸着红酒,在不锈钢桌面上分析……·去送瓶红酒就走,多谢对方照顾小晗,更何况自己曾经确实说过送酒的事儿··不去送个酒哪天不行,非要赶在生日这天·杜亚伯踌躇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怂,也第一次不得不承认,送不送酒过不过生日都是其次,他是真有点儿想叶临了。
想去单纯的见一面,看对方微笑如往常就足够··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后天见·第10章 第十章·杜亚伯最后还是发了条信息给林雨晗,问她:“哪儿呢”·林雨晗红唇一抿瞟了眼不远处与陶师研究剪裁的叶老师,飞快回了条信息:“上班。”
杜亚伯深吸口气,给自己鼓鼓劲儿,心想一辈子不和别人谈恋爱是亏了点,但是好歹看一眼心上人吧··于是他踩上梯子,从酒柜的高处取了瓶珍藏的红酒下来。
没到叶临生日的时候大家叽叽喳喳地吵着要给老人家贺寿,正儿八经到了那天,大家还是很知趣的不提这茬·既然主人公不乐意,那还凑什么劲呢··到了七点,菲比和万斐还真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突然小院的门口传来一声摩托车低沉的轰鸣··叶临对这个声音极为敏感,几乎是听到的那一刹那,耳根子就立了起来··“来了来了。”
林雨晗笑眯眯地从高脚椅上跳下去,小跑着冲向院门··门口,杜亚伯还戴着头盔,两条长腿耷拉着,脚踩地面,没有下车··“闷着干嘛,进来啊。”
林雨晗拽杜亚伯的袖口,看到挂在车把上的酒袋撇了撇嘴,“你好抠啊,送谁都是这个礼物·”·“瞎说,不一样,”杜亚伯熄了火拔下钥匙揣兜里,取下头盔顺头发,“要不你送进去得了,就说我谢谢他照顾你。”
“啧啧啧·”林雨晗摇头,“从没见过你这幅拉不展的德行,那几位你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杜亚伯被这么一说,激起了横劲儿,长腿一甩从车上下来:“哼,我害什么羞。”
会客厅里,原本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的菲比和万斐听到有人来,又不急着出门了·他们估摸着给叶临过生日狠宰老板一顿,这事儿能有着落··果真,杜亚伯进屋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之后,叶临就说:“那走吧,今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林雨晗心想,这两人果真有事儿,拽了拽菲比的胳膊说:“别走啊,给叶老师过生日去·”·菲比比了个“ok”的手势,对辛苦了一天的陶师说:“陶老师,今儿一起去呗,把嫂子和闺女也叫出来玩玩。
反正明天是周末了·”·“对,把嫂子和陶淘也叫一起,人多热闹·”叶临说着只觉得脸烧得疼,是谁前几天非说不过生日怕热闹来着···陶师不好意思总不参加集体活动,又赶上是老板叶临的生日,便说:“那行,我去接她们,定好地方发我定位。”
烤肉店万斐是死活不愿意再去了,一向理智的他在短短一个多月里,已经喝醉两次,于是主动划拉开手机,在网上找了家风平不错的火锅店··他把手机竖到叶临面前说:“吃这个吧,新开的在湖边,评价不错。”
“那吃火锅……”叶临看了眼杜亚伯拿来的红酒,舔了下略微干涸的嘴唇,说,“杜先生拿来的红酒怕是喝不了了·”·“谁喝酒啊,先说好上次太丢人了,我不喝”菲比先跳脚了。
“这您留着慢慢喝吧·”万斐也怕听到酒字,推着叶老师的后背就往外走··杜亚伯倒是稍停留了一会儿,把酒从纸袋里取出来放在了会客厅里最显眼的案台上。
谁也不说生日快乐,也没人说要吃生日蛋糕吹蜡烛什么的·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心吃着火锅,聊着天,再吹吹湖风,神清气爽··陶师的女儿陶淘也来了,小丫头才上二年级,正是贪玩的时候。
饭吃到一半就被店门口供客人们消遣的抓娃娃机吸引住了,跑去看··看了一会儿,便回来非要陶师也给她抓一个··“哎,”叶临摸摸陶淘的脑袋,“你爸爸都老年人了手不稳当,走大哥哥给你抓一个。”
陶师看看就比自己小两岁的叶临,撇了撇嘴笑着说:“去,孩子,让你大哥给你多抓两个·”·等叶临带着孩子走了,陶师才对大家说:“这娃娃机啊就是骗人的,上次五百块才抓了一个,去小商品批发市场,五百块都能买半麻袋回来了。”
叶临换了游戏币,挽起袖口对着玻璃窗眯眼睛看了半天,在心里测算好角度,对陶淘说:“就那个粉红豹,怎么样”·陶淘嘟嘴摇头,说:“不要,我要那个哈士奇。”
“呃·”叶临心想哈士奇压在粉红豹下面,怎么可能抓得着,但当着孩子的面还是故作镇定,“那行吧·”·“当啷当啷”两枚游戏币投入机器,叶临正要去抓- cao -纵杆,不料身旁一阵劲风。
竟然是杜亚伯来了·他没抢没夺,到了娃娃机跟前只见叶临躲闪了一下,便顺势抓住已经开局的- cao -纵杆,上下左右的- cao -作起来··“哈士奇是吧”杜亚伯不回头,又问了一遍。
陶淘在机器旁边跳个不停,一直念叨:“哈士奇,哈士奇……”·杜亚伯瞄准哈士奇的位置,摇晃着抓手,眼疾手快的拍按钮·那抓手一摇一晃的下去居然先把粉红豹甩开才冲着哈士奇捏紧了爪子。
被陶师奉为骗钱货的机器,没想到第一把就捞到了一只公仔,三个人都很开心··反正答应小丫头的任务完成,叶临也没了压力,还剩下好多游戏币·于是又塞了两个玩起来。
杜亚伯到底还是比叶临年轻十几岁,看到“老年人”迟缓的- cao -作跟着着急,有好几次都有心上去抢着玩··等一顿火锅吃完,林雨晗、菲比、陶淘和陶淘妈,四位女- xing -人手一个毛绒公仔。
看着叶临开心的笑容,杜亚伯想起了对方朋友圈里发过的那些照片·那些毫无ps痕迹,真实又纯美的照片,都是出自眼前这位男人··他想得有点儿恍神,竟然就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笑我有点儿幼稚”叶临侧脸看杜亚伯,吹着湖风,对方的碎发在额前颤动,趁着高挺的鼻梁非常好看··“嗯。”
杜亚伯坦白,“不过幼稚点儿就不显得老了·”·“切·”叶临不乐意,把目光投向远方,说,“哎,说到底还是嫌我年纪大。
算,这个我认·”·“哼哼·”杜亚伯不多言,只是放慢了脚步··“老大,我坐陶师的车回了,明儿见”菲比刻意停下来给叶临告别。
“好嘞,路上慢点儿开·”叶临朝已经钻进车里的陶师招招手··“老大,您车能不能借我一下,刚室友说家里锁坏了只穿了条内裤出来丢垃圾,这会儿在楼道里躲着呢,这地方又不好打车。”
万斐捅着黑眉眼镜,挂了电话急呼呼的过来说··“啊,那……那我怎么回去啊”叶临不是舍不得借车,尤其是万斐,周末都当自己车开着玩了,可眼下有杜亚伯在身边,突然制造出来的这种独处机会,除了让人尴尬没什么别的。
“您就跟着回呗,反正绕个弯的事儿·”杜亚伯说完就准备转身去大树- yin -影下取自己的摩托··“哎,别别·”还是林雨晗反应快,“斐哥,您那离嘉园小区近,还是送我吧。
叶老师就拜托我哥送一下好了·”·“行,叶老师,别愣着了,车钥匙·”万斐五指一摊,叶临就不得不掏钥匙了··“哎……”叶临把话咽肚子里,“没事儿,去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打到车。”
·“呵,”杜亚伯听闻侧头轻瞟一眼林雨晗,这次真的迈步去取车了··片刻后,杜亚伯戴着头盔,骑着摩托来到叶临身边,声音闷闷的,说:“走吧叶老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送了,路熟。”
“嗨·”叶临接过杜亚伯抛过来的小一号女士头盔,他知道这是给林雨晗准备着的,莫名发笑··之前还真没想过能坐杜亚伯这种大帅哥的摩托车兜风呢。
“那杜先生你开慢点儿”叶临把脑后的皮筋往下捋了捋,戴上头盔,跨上后座··“轰”的一脚油门踩出去,叶临整个人由于惯- xing -猛的心跳,身子猛然贴上前面人的后背。
他说不出那种心情·按理来说是应该挺刺激的吧,可除了一阵又一阵的心慌气短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到了家门口,叶临整个人头晕脑胀,身子都软了·他扶着杜亚伯的肩膀从车上下来,丢了头盔,抱着垃圾桶就吐。
“叶老师,您还晕车呢”杜亚伯为刚才就想着怎么拉风怎么开而后悔··“我……”叶临吐过以后稍微舒服了点,掏出快手帕擦擦嘴,“毕竟年纪大了。”
杜亚伯抿嘴偷笑,转身重新跨上摩托,一阵风儿似的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回家了,从今日起恢复日更·谢谢小可爱们·晚安··第11章 第十一章·杜亚伯送来的那瓶酒,叶临一直没舍得喝。
他掂着十足的分量,感受酒瓶冰凉的触感,盯着上面书写华丽的一句外文字母发呆··这酒明显不是厂家批量生产的··叶临捉摸不透··看着像是手工罐装的,上面的标签也是手写。
除了那一行外文,还有日期和适口期的标注··难道是杜亚伯他自己酿造的·想到这里,叶临更觉得手里的东西是个宝贝,放在哪里都不安心,最后还是暂时在工作室二楼的书架上找了个最显眼的地方供着。
他还专门在网上下载了一个翻译App,扫着酒瓶标签上的一行外文·“叮”的一声响,翻译过来是“永远得不到的爱”··这什么意思叶临不明白,只是对这酒有了不一样的感触,似乎是更沉了。
这一段时间准备来年春夏新款,叶临常常工作到深夜,专注起来画图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为了不被影响手机都是静音··这一天凌晨,叶临正准备洗洗睡的时候,发现前一晚老妈打来七八个未接,还有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明天来家里一下,帮忙看孩子,我和你姐有事儿··叶临想都不用想,估计又是姐姐叶熙闹着和姐夫离婚的事儿·叶临被叫回家里看孩子,也是常有的事,他也挺想小侄子了。
看着一抹晨曦照进窗口,叶临索- xing -洗漱完直接开车回家··“你今儿倒是挺利索·”一进门老妈就冲叶临说··叶临从餐桌上抄起一根油条,进客厅躺在沙发上吃,眼睛半眯着:“一宿没睡呢,看到短信直接过来了。”
“哎·”老妈叹了口气,又盛了碗豆浆端过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成天熬夜,对身体不好……”·“知道啦。”
叶临挑起眼皮起身又喝了口豆浆,问,“我姐和姐夫这次是真要离了吧”·老太太点头,愁眉不展,说:“八九不离十,今天你得带一天童童,我要陪你姐去趟童家,别的咱们都不要,这孩子不能和妈妈分开。”
“嘿,”叶临叹气,嘴角挂着一点儿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说,“我看分开也行,反正我姐也是一天到晚忙工作,童童跟着她还是得要你- cao -劳。”
“啪,”老太太甩出一巴掌打在叶临身上,“我就是稀罕这个孙子,爱- cao -劳,你管得着吗·”·叶临起身一口气把豆浆喝光,回自己的屋,想赶姐姐带外甥来家里前稍微补点儿觉。
这屋子从他记事起就是这样,老式的三居,因为是男孩,叶临从小就住一间屋子·明明应该是很惬意舒适的,却每每回到这里就格外压抑··他耳中总是不自觉想起邻居们谈论自己- xing -向的声音,还有老爸为了维护自己和邻居吵架的场景。
明明很困却总是难合上眼睛·叶临盯着墙上一小方地方,那里曾经在他青春期的时候,为了掩盖- xing -向,短暂地贴过一个女星的海报··他知道自己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坦荡。
虽然如今他已经不再遮掩喜好,有人问起你喜欢同- xing -啊,他也会坦然承认·但内心却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坚强··他知道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有个人能陪伴自己,长长久久。
想到杜亚伯,最近总是萦绕心头的帅小子,叶临又开始拧巴了··是挺喜欢他的,可这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过于孤独了吧··正乱七八糟的想着,门锁拧开,紧接着外甥童童的哭喊声响起。
叶临起身,把睡乱的床铺整理好,调整出一个笑容把正抱着姐姐大腿不撒手的小孩子揪起来· ··“我吃巧克力,吃巧克力……”童童小眼睛眨巴着,泪水横流,嘴角晕开一圈黏糊糊的巧克力印子。
“我再说一次不许再吃”叶熙说着把包里的巧克力全都丢进垃圾桶··叶临一手抱着童童,一手轻推一把姐姐示意对方有点儿过分,然后温柔地抚摸小孩子的额头说:“大清早吃什么巧克力,来舅舅给你灌点豆浆,甜的好喝。”
“哇……”看到自己心爱的零食被无情扔掉,童童大哭出来,撕着叶临的衣领在他怀里蹦跳不止··“反了你了”叶熙冲上来,揪着童童的屁股蛋就准备拧。
“哎哎哎……”叶临连忙转身,背对着叶熙保护好小外甥,用脸贴贴童童的脑袋,“走走走,去舅舅屋里给你找好玩的·”·“气死我了,大清早就吵着吃巧克力,正经饭一口不吃。”
关了门还能听到叶熙对老妈大声抱怨·叶临叹着气从床底下翻出一箱小人书给童童,尽量柔声道:“小孩子吃巧克力对身体不好,你不怕长不高吗”·“不怕。”
童童很会看人下菜,眼见进了舅舅的屋子,哭闹已经不管用了,便嘟着小嘴看叶临,问,“舅舅今天陪我一天吗·”·“哦·”叶临无奈的叹气,转身躺到床上。
“那你带我去天府广场吗”童童爬上床,小胳膊小腿往前窜,三两下就趴在叶临耳边问··“不去,就在家待着,舅舅一夜没睡呢。”
“天府广场有按摩椅哦,你一边按摩一边看我在儿童城玩很舒服的哦·”童童甩掉鞋子,爬起来坐端正,一脸渴望地看着叶临··叶临和小家伙对视,短短几秒之后认输,这孩子才四岁多,爹妈就要分开,然后不知道是要跟着奶奶还是姥姥长大,心疼他,便强打着精神翻起来。
“那好吧·”·天府广场是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儿童城什么好玩的都有,专门针对学龄前儿童·童童是那里的常客,姥姥给他办了一堆游戏卡。
叶临塞了根油条给童童,便从老妈那儿要了游戏卡带着小外甥出门了··孩子在里面疯玩三小时,叶临不敢眯眼也不敢走远,就趴在外面的台子上硬撑着眼皮看了三小时。
早上给童童塞的那一根油条的能量耗尽,小家伙自己从里面跑出来叫喊着肚子饿要吃披萨··叶临看了看时间,恰好该午餐,便揽着童童的腰隔着护栏把他抱了出来。
天府广场在城市中心,周围高楼林立,午餐时间正是人多的时候·叶临眼看吃饭点单都要排队,怕饿到孩子,便想了个迂回的方法··出去,往前走,两条街外还有一家披萨店。
大热天里抱着个热烘烘一身臭汗的小家伙,叶临无可奈何·一路抱来,只觉得小家伙越来越沉,走到树荫下面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公共长椅上休息··再一看,这小家伙居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不会回去的,当初从那个家里出来就没想过再要回去·”·叶临不是有意听别人的对话,然而坐的这个地方旁边就是一个露天咖啡店·叶临听声音熟悉,回头一瞥,不料还真看到了熟人。
杜亚伯和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子面对面坐着·两人面前各摆着杯未动过的咖啡,面色凝重,看上去在谈论非常严肃的事情··叶临认出坐在杜亚伯对面的人是本市最大的服装厂“杜氏”的老板。
他曾和这位杜老板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很短暂的交集··此刻,咖啡桌旁的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叶临·叶临明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应该算不得雅观,但还是空出一只手来,微笑着挥动了一下,算是打个招呼。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杜亚伯起身冲对面的年长者微微点头,撤开椅子叫服务员过来买单··杜老板面露不悦,也认出了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叶临,不好再发作抱怨,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回叶临,提起公文包,起身离开。
杜亚伯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到叶临··大周末的,他被大伯约出来“聊天”,没有比这更烦的事情了·当初把自己从杜家赶出来的是他们,现在让自己回去的又是他们,杜亚伯一点儿都没有心思陪他们玩。
还好遇到了叶临,让他可以突然有事··杜亚伯付了钱,走向叶临,问:“你怎么在这儿”·“陪孩子来玩·”叶临微笑着回答,想起刚刚离开的杜老板,又补了一句,“没想到你涉猎范围还挺广,能沾染我们服装界。”
“哈哈,”杜亚伯无奈地笑,俯身看了一眼童童,在他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问,“你儿子吗长得像你·”·叶临浑身一激灵,身边的同龄人带出这么大一个小子都是结婚晚的。
“开玩笑的·”杜亚伯少有的笑出声,看看叶临再看看他怀里的孩子,“我知道你没有孩子·”·“呵……”叶临舒口气,觉得脸庞微微发紧。
·“孩子睡着了,抱着挺累吧,”杜亚伯起身拍了拍裤子,手指蹭了蹭童童鼻头新渗出来的汗珠,“走,去我家休息会儿吧,就在楼上·”·第12章 第十二章·叶临是真累了,一半夹着私心,一半是真对杜亚伯的家怀有好奇,便鬼使神差地把孩子交给杜亚伯抱着,跟着人家上了咖啡店旁边的一部电梯。
“那是我大伯,”刚进电梯,杜亚伯就开始解释,“他想叫我回厂里工作·”·“没看得出来,你还是个富二代”叶临知道杜氏是家族企业,已经传了三代,没想到杜亚伯也是家族一员。
“不是,”杜亚伯又一次笑,他似乎也觉察到突然见到叶临笑得有点多,连忙把头扭向电梯一角说,“我就是一个普通青年,无父无母无亲人的那种,只是还管那个人叫大伯而已。”
叶临活动着微微发酸的手臂,他是真没想到杜亚伯是这样的身世,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家有点儿乱,别介意啊·”杜亚伯把童童往肩头送了送,空出一只手来按动门上的电子锁。
“滴”的一声,门开了,立刻涌上一股酒精的芬芳··叶临酒量不行,单就闻着这点儿酒味儿,已经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杜亚伯不管在不在家,都会开着空调,把窗帘拉得很严。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酒品需要适宜的温度和光线,一方面是他习惯在黑暗里呆着,那种感觉让他安全··他开了顶灯,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敞亮·叶临看着客厅中央的不锈钢工作台和一整面墙的各式酒品立刻傻眼。
和他唯一认可的酒吧“红莓”比起来,这的藏酒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丰富了··“喝什么”杜亚伯把童童抱进自己的卧房,出来带上门。
“可以点的吗”叶临指尖划过一排贴着便签的瓶底问··“可以,马蒂尼吗我看上次在酒吧你一共喝了四杯。”
杜亚伯说着就打开龙头开始洗手··“算……算了,”叶临是真不想再被杜亚伯看到自己的醉态,连忙摆手说,“我今天开了车来的。”
“哦,”杜亚伯抽了条毛巾擦手,然后打开冰箱,“那给你做一杯果汁喝吧·”·叶临确实也有点口渴,便笑着答应:“那好,谢谢。”
杜亚伯用手持的小型搅拌机把橙子和西瓜放在一起打碎,配比得当,又加了冰块·送到叶临手里的时候果汁呈金红色看起来非常诱人··叶临小抿一口,就再也舍不得放下杯子。
“好喝吗”杜亚伯问··叶临笑着回答:“真好喝·”·杜亚伯不易察觉地又开始发笑,打开搅拌机又为叶临做了一杯放在旁边。
“小时候在杜家,有莲姨照顾,就是小晗的妈妈,吃饭什么的不用发愁·后来一个人搬出来住,总是吃不了饭,就学着做点喝的·”杜亚伯解释着,打开龙头很仔细的清洗工具。
·“那怎么行”叶临看着对面这个瘦高的男孩,突然开始心疼·他不知道杜亚伯遭遇过什么,但从小借宿在亲戚家长大的人,怎么想都不会好过。
这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才总是显得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一些··“可以的·”杜亚伯关上龙头再一次擦手,手指骨节处被冷水浸润微微发红,是很惹人心动的颜色。
“一次偶然,把胡萝卜芹菜和酸奶搅在一起,味道不错还能管饱·往后又 ‘研发’出了好多只需要一根料理棒就能糊弄饱肚子的东西·”·“上次你熬的红枣粥很好喝,我还猜想你一定很会做饭。”
叶临想起那一天清早喝到的粥,应该是近几年来最美味的一次··“嗯,”杜亚伯点头,“最近开始学着做一点别的东西·一个人生活,总要学会很多。”
“你……”叶临环顾房间,这套公寓明显是重新设计改装过的,只有一间卧室保持私密- xing -隔了起来,其他地方都很通透,确实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
突然,叶临的目光被桌子上的一套外文书吸引,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大概是“有机化学”什么的··“你看这个”叶临指了指那本倒扣在台面上的书问。
“嗯,”杜亚伯拉了张板凳坐下,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头发,说,“我从小就对化学很感兴趣·小时候想着做点儿□□或者□□什么的·后来无意中发现了酒,觉得还不错就转移了目标。”
“噗……”叶临没忍住笑出声,连连点头,“我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有过这种想法,后来被手工吸引了注意,然后做着做着就爱上了服装设计。”
“那很巧呢·”杜亚伯又一次笑了,不锈钢的台面上印着叶老师模糊的轮廓,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发际线的地方抚摸了一下···“喝点酒吧”杜亚伯收起了手,起身整理心跳,转身走到酒柜前面,抽出一瓶低度的气泡酒说。
“我……”叶临还想拒绝··杜亚伯已经“啵”的一声打开瓶子,在细颈的郁金香杯里倒了酒,说:“喝吧叶老师,这个度数很低,保准没到要你哭的程度。”
“上次在酒吧,你都看到了吧”叶临想到第一次被杜亚伯送回家的那个窘态,立刻脸颊发热,他说,“你不要笑话我,我那天是专门去买醉的,就是为了哭。”
“不会,”杜亚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用杯口轻碰叶临的,也不管对方举没举起杯,一仰头喝了一口砸砸嘴巴,问,“被人甩了很伤心”·突然被人问起,叶临才惊觉,杜亚伯出现后的这一个月多里,对顾辰的思念仿佛没那么多了。
那个身影居然变得模糊,模糊到连轮廓都感受不到··他摇摇头说:“谈不上伤心,他说分手的时候我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就是这几年吧,年纪大了,特别想有个伴儿,才总是念着他的好。”
“想要他回来”杜亚伯眉头微微一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我这个人吧……”叶临也跟着皱起眉头,然后短暂思索一下说,“还有那么点儿精神洁癖,他若回来,我肯定不要。
但就是会想念……那种感觉,你明白吗”·杜亚伯抿紧嘴巴点头:“有一点懂·”·“你很介意对方的年纪和过去吗”叶临闻着满屋弥漫的酒味,觉得精神已经有一点涣散,居然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介意·”杜亚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接着反问,“你对我还有那种心思”·杜亚伯的回答和提问都很出乎叶临的意料,他竟然在冷气很足的房间里紧张地生出一层汗来。
他第一次觉得在感情面前年龄确实不是问题,情商才是硬伤,很显然自己对付杜亚伯是不够用的··他短暂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着回:“前段时间太不冷静,你一定会觉得我有点儿……轻浮其实和前任分开六年了,你是……啧……我这六年里第一次动心的。
但是,我也明白我俩确实……不合适·”·“叶老师……”·杜亚伯正要接着话题解释点什么,卧室的门被拉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地转,疑惑又好奇。
“童童,醒了呀”叶临转身笑着张开怀抱··杜亚伯看着叶临的背影,他有一股从后面拥上去的冲动,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呆呆地定在原地。
第13章 第十三章·小家伙出来了,杜亚伯要解释的话没说出口··他趴在不锈钢台面上问童童:“肚子饿了吗”·童童扑进叶临怀里,探出脑袋看杜亚伯,刚睡醒小表情还是懵懵的,但很坚定地点着脑袋。
杜亚伯笑,起身从身后的冰箱里取出两杯酸奶,放在水盆里,浇上温水,一会儿后把酸奶从水里捞起来掀开盖子擦干插上吸管给童童和叶临一人一杯··“不喝酒就喝点酸奶吧,我自己做的。”
杜亚伯说··叶临怀里抱着小家伙,两人一起吸溜起来··自己做的酸奶,没有那么甜,但是奶香味很足··童童显然是真饿了,抢在叶临前面喝光,丢了瓶子问杜亚伯:“大哥哥还有吗我还想喝。”
杜亚伯耸耸肩膀摇头,摊开手掌:“没啦,最后两杯·”·叶临挑起一边嘴角,侧着脑袋看外甥,那表情在极力暗示对方——叫人家“哥哥”不好吧。
杜亚伯看出叶临的心思,偷笑一下,伸手在童童的脑袋上抓了一下说:“你叫我哥哥有人不乐意了哟·”·童童完全不明白两个成年人的无聊暗语,从叶临怀里跳下来跑去酒柜前面参观。
“这酸奶真好喝,怎么做的”为了缓解尴尬,叶临没话找话··不料杜亚伯却很认真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开始在上面写。
什么类型的奶,多少量,用什么菌种,在什么温度,多长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杜亚伯的字俊逸洒脱、力透纸背·叶临想起那个由林雨晗代写的便签,当初还以为杜亚伯是觉得自己的字丑拿不出手才找小妹代写的。
没想到他的字完全可以拿来供人临摹当书法练习··要说叶临以前只是看上了杜亚伯的外形和气质,进了他的屋子以后,就完全是喜欢上了对方这种总是给人惊喜的感觉。
·“字很好看·”叶临从杜亚伯手里接过字条,认真地读了一遍··“练过的,”杜亚伯毫不隐瞒,“小时候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事做,就在屋子里练练字。”
“哦,真好·”叶临点头,很仔细地把字条贴起来揣进口袋···他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总是忍不住就多愁善感起来·看看满屋子疯跑的童童,再想想一个人孤独趴在书桌前练字的小亚伯,他心里发酸,很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但又明白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
“走的时候带两瓶酒吧”杜亚伯看叶临细长的手指推了推面前的郁金香杯,突然想起些什么,“前段时间泡的药酒,很适合老年人舒筋活血。”
“果然要送我老年人的补酒”叶临抬起头笑着看杜亚伯··叶临的头发和脸庞都被灯光温柔笼罩,在杜亚伯看来,岁月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好得可以。
杜亚伯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换做别人,比自己大十三岁,还能这么坐下来温声细语地说话,肯定是要起一层鸡皮疙瘩的··然而叶老师就不同,他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都摆脱不了内心深处想要不自觉地和叶临走得更近一些。
“不是送你的,”杜亚伯喉结滚动,极力掩饰吞咽的动作,然后侧身佯装在案台下面寻找,“是送给你父母的·”·“哦·”叶临又笑了,突然就很开心,自己的家人也被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会让人觉得亲近许多,他说,“那来一瓶就够了,我妈酒量也不好,家里酒量好的那个已经去世了。”
猛然听到“去世”两个字,杜亚伯愣了一下,他迅速转头看叶临,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悲伤或者其他什么情绪,才放下心来,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儿,已经过去了·”叶临拇指摩|挲面前的酒杯,面带微笑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的那天吗”·“第一次见面”杜亚伯皱眉,似乎已经记不太清了。
“就是在医院输液大厅,你来接小晗,顺便帮我拔针头的那次”叶临好心提醒··“哦,记得·”杜亚伯立刻回神连连点头。
“那天是我父亲去世一周年的祭日·”叶临回想起那天,耳畔仍然能听到细雨沙沙的声音··那只握住自己温热的手,从梦中老父亲粗糙的手变成现实中杜亚伯坚实有力的手的那一刹那,他记得自己流下了一滴泪。
怪不得你那天哭了——杜亚伯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他从案台下面的大酒坛子里往便于携带的小瓶里灌酒,动作娴熟,仿佛叶临说的那些一点都不在意。
实际上,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叶临,第一次抑制不住心跳主动去借着拔针头的机会夹着小小的私欲去碰触叶临的手··更是因为那一滴泪,他意识到那个活在朋友圈里童真无邪带着仙气的叶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他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会生病、会痛、会流泪。
“喝完了再来我这取,我常年都泡这种酒·”杜亚伯塞上瓶盖,找了一个纸袋来装酒··叶临看着金红色的酒精,已完全自醉,太喜欢对面这个人了。
晚上,叶临把孩子送回去,就回到了工作室··他得加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有逃离老屋才能觉得安全,他不喜欢住以前自己住过的屋子,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晚上睡前,他把杜亚伯送他的红酒取下来又把玩了一会儿。
舍不得打开,就只好对着灯光看深色瓶子里诱人的红宝石色··他以前只知道酒是一种喝多了让人晕乎乎,可以暂时躲避现实、逃避自我的东西·在杜亚伯那里却似乎根本不是这样。
这酒对他更像是一种表达,一种暗藏情绪的东西··“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干嘛还要写在标签上提醒我一次·”·看着瓶体上那一行外文,叶临又想起了App里翻译过来的意思“得不到的爱恋”,便给杜亚伯的微信里发过去这么一条。
他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可以开这样的玩笑了··此刻的杜亚伯刚换好酒吧制服,准备穿过幽暗的狭长走廊开始他的夜场调酒表演,看到叶临的信息,嘴角咧开笑了起来。
他觉得打字有点慢,干脆发过去一条语音:“那是我酿酒那天的心情,自己喝的酒,我都会拿那天的心情来做名字·”·哦,原来只是恰巧而已,叶临反复听了好几遍杜亚伯伴有激烈电子乐的语音,抱着酒瓶傻乐。
他又仔细把标签上的每一个字符认真过了一遍,发现在标签底部写着酿造日期·倒退回去,大概在三年前··是谁在三年前,让那家伙觉得是“得不到的爱恋”呢·叶临恨自己在杜亚伯的生命里出现得过晚,杜亚伯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辛苦小可爱们点一个收藏可以吗本文日更哦,先谢谢啦,晚安·第14章 第十四章·叶临辗转反侧睡不着,这种状态自从他高考前有过一次,甚至在前男友提出分手后都没有过。
好似胸口有一团热火,烧得他无法冷静··他索- xing -起来,在楼下工作间画图,可是脑袋里却毫无头绪···来年的春夏新款,他原来的计划是延续一贯的设计风格,采用黑白灰色系,以流畅的线条制作简约的款式。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粉蓝、粉绿、粉红··叶临嗤笑一声,把之前画了好久的图拖进垃圾箱··这种感觉太神奇了,没有彻底了解杜亚伯的生活以前,自己虽然心动,但是日子还是一如往常的过。
只是去了他的公寓参观了一遭,喝了两杯果汁,一杯酸奶,闻了闻酒香,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做回学生们眼中那个仙气飘飘的叶老师··“塔卡”又一批图片进了垃圾箱,叶临突然想起之前在丝绸展览会上带回来的一块纯黑色真丝。
他喜欢那个冰凉丝滑的触感,带回来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此刻突然有了主意,他为它找到了主人··叶临进了仓库间,在货架上按照标号找到了那个包裹严实的箱子。
纯黑色真丝在仓库白织灯下泛出幽雅柔和的光泽,摸上去丝光顺滑·那一刹那,叶临对着的仿佛不是一块布料,而是一个健美男人充满质感的肌肤··那种触感让他发根树立,心尖跟着一颤。
他三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杜亚伯送了他红酒,是亲自酿造的红酒·礼尚往来,他想用自己所长,做一件衣服回赠人家,应该不为过吧··叶临这么想着,从箱子里取出布料,根本不用多琢磨,直接走向打烊间。
真丝最爱起皱,叶临仔细地在布料上喷了水,再隔着毛巾把料子熨展·等水分干透,他直接把料裹上了打烊间里的标准尺寸的男模身上··什么样的款式,什么样的设计最适合杜亚伯,全都在叶临的心里。
他嘴里衔着珠针板,一边在模型上固定,一边想象着杜亚伯穿着成衣后的样子——一定美到令人发狂··又是一宿未合眼,门口喜鹊叽叽喳喳的时候,叶临才感觉到一丝困意。
这样的布料显然最适合做贴身穿的睡衣··叶临半眯着眼睛看辛劳一夜,亲自做成的衣服,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当日傍晚,杜亚伯来接林雨晗下班,叶临准备送对方礼物的时候,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做衣服的时候,他就想着这块料子适合做成什么,杜亚伯穿着什么样的款式最迷人·而想到自己做成的是一件睡衣之后,难免又有一些尴尬和羞耻··可真要自己辛劳一夜的东西继续放着,又太可惜。
思忖再三,叶临还是鼓足勇气,对已经拿工作室的冰箱当自家冰箱,一进门就找水喝的杜亚伯说:“你等一下,我有东西送你·”·杜亚伯完全没有想到叶老师会送自己礼物,一口水呛住,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唇角问:“什么”·“你自己看。”
是件睡衣这事,叶临最终还是没能说得出口,他上楼去自己屋取东西了··站在衣柜前,他又考虑了一下,去隔壁库房找了一个送样品用的瓦楞纸盒,把衣服叠整齐装了进去。
包装虽然简陋了一些,但刚好符合叶临要低调的诉求··于是他提着纸盒下楼,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盒子递给杜亚伯,说:“送你·”·杜亚伯已经等得有点心焦,连忙起身拿过纸盒。
轻飘飘的,看着包装也不像是买来的什么东西·这种强烈的好奇心让他非常想立刻打开来看··果然,年轻人的行动总是比想法快一拍,正想着要不要打开,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把盒子翻开了。
叶临见粗糙的瓦楞纸盒盖被揭开,连忙转了个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作台前··太羞耻了啊,这会儿工作室里的人都在·自己送睡衣给小自己十多岁的小帅哥,这让大家怎么想。
更何况,杜亚伯已经明确表示过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什么回礼,什么没关系……叶临顿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死一死··好在杜亚伯轻瞄一眼,看出是一件衣服连忙就把盒盖盖上了。
他夹着盒子走到叶临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谢谢叶老师·”·然后就去拖林雨晗,准备拉她下班··“这什么嘛”林雨晗才不管那么多,一把抢过杜亚伯夹在胳膊下面的纸盒打开就看。
“哇,是睡衣哦”林雨晗大嚷,工作室里的同事立刻闻声凑了过来··叶临已经把头埋进电脑里,随手选了一个颜色在模版上乱涂乱画,还要强作淡定地解释:“嗯,这个尺码刚好适合杜先生。”
“叶老师,您是专门做给杜先生的吧”万斐自觉身材不差,故意挑事,“打烊间的灯是我今早才关的·”·叶临无言以对,不好意思地堆了个笑。
“哎……哟……”工作室成员当众起哄··“叶老师亲手做的衣服你一定要珍藏哦”林雨晗撞一撞杜亚伯的胳膊。
“嗯·”杜亚伯轻轻应声,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一次真拉着林雨晗下班回家了··其实这群人,跟叶临相处久了,都希望他能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万斐是被叶临叫去喝酒诉苦的人,其他人也都深知叶老师的那些伤心事···正如他自己说的,想要忘记前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新的恋情··一个一个都边开叶临的玩笑边离开,叶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受,或许是心里坦荡,年纪大了脸皮也跟着超乎想象的厚起来。
“老大,”万斐专门留下最后一个离开,他拿了张表格过来,“青年设计师大赛又要开始了,您今年要报名吗”·叶临连忙摆手:“我这都老年人了,还什么青年设计师,饶了我吧。”
万斐不再多做解释,放了表格起身离开··等大家都走了,就剩下叶临一个人,他才拿起那张表格来仔细看··这种比赛,二十来岁的时候,叶临是挤破头都要去参加的。
可是自从和顾辰分手以后,他对这些都看得很淡了··不是说没有自信去参赛,而是真懒得去·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让别人评头论足,再分出个一二三等,他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这个国家,有太多优秀的独立设计师,他们的作品,随便哪件拿出去都是带有浓重个人色彩的艺术表达·每一位用心设计的设计师,都值得尊敬,而不应该在乎个名次什么的。
叶临这么觉得,也就这么做··他把表格揉了揉团,顺手丢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外面吃饭,有点喝多,打了一段求收藏的话,想了想又删掉了。
我本是个高冷作者,每天卖萌打滚求收藏真的超害羞哇·晚安,么哒,明天见··第15章 第十五章·杜亚伯还是隔三差五就出现,叶临对他持续抱有好感与好奇。
两人偶尔会在微信里发发信息,内容却都是不痛不痒,类似“酸奶没有你做的好喝”、“新买了瓶红酒送你尝尝”……之类的··转眼到了秋天,林雨晗来工作室整三个月。
这一段时间,小丫头明显让工作室里多了不少八卦话题,也给叶临新一季的设计提供了不少灵感素材·大家都以为她会成为团队固定成员的时候,她却主动提出了离职。
原因很简单,她虽然很喜欢叶老师和叶老师设计的衣服·但是“Lin(0)”的口味太过于小众,她更希望未来自己的作品被商业化,这样就可以赚很多的钱。
所以,她还是期望能去大型的服装厂历练一下··叶临得知了她的想法之后,微笑着点头·年轻人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在他看来是最重要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梦想都应该得到支持。
这一次叶临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帮林雨晗在沿海老同学的服装厂里找到了一个设计师助理的职位··虽然那工作听着就像个打杂的,什么都要做,看上去很辛劳,但是林雨晗却乐得自己离梦想更近一步,早早回家收拾行李。
杜亚伯是不建议林雨晗离开本市的,毕竟莲姨的风- shi -说犯就犯,身边没个人照顾着根本不行·可是,作为哥哥,他又不得不放手让小姑娘去历练成长··毕竟,他知道,未来能真正保护她自己的,不是他这个认来的哥哥,而是她自己。
同一个月,叶家也有一件大事,就是叶临的姐姐叶熙和姐夫童栎伟正式离婚,童童判给了妈妈··然而叶临的这个姐姐是一个注重事业的女强人·她连自己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留,更不要提照顾孩子。
所以如叶临预想那般,照顾孩子的任务全都落在了老妈的身上··夜校已经开学,叶临白天要顾着工作室的事情,晚上还要去夜校带新一班的学生,只能空出每天下午那一点时间,去幼儿园接接童童再送回家里算是帮老妈分担。
这一天,叶临正挤在家长堆里接了童童往马路边走,一阵风儿似的黑色摩托超越了他们停在路口等着··叶临看出那是杜亚伯的车,便拉着童童快步追了过去··显然杜亚伯也是刻意在等,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跑了过来,取下头盔顺头发。
自从妹妹去了外地,杜亚伯就没有什么机会主动去叶临的工作室看叶临了·今天在街头看似偶遇,其实是他花了心思的··前两天,叶临在朋友圈里晒了张接完童童两人一起在街边啃冰淇淋的照片。
那照片的背景中有路牌··杜亚伯看叶临在图片下面的配图上写的是“童宝今儿得了小红花,奖励冰淇淋一支”·他便猜想叶临是去接孩子放学了。
这条路不长,还不到一公里,幼儿园却有四五家,杜亚伯自从猜测出叶临会接孩子放学的那天起,就在这条街上碰运气··没想到,今天算是终于碰到了··“哎太巧了。”
叶临才小跑两步就有点儿喘,鼻尖渗出一点晶莹的汗珠,惹得杜亚伯想伸手帮他擦掉··杜亚伯抿了抿嘴巴,看似漫不经心地撒了一个小谎:“没事儿瞎溜达,刚好路过。”
“嘿,”叶临早就想找个机会见见杜亚伯了,要不是去红莓买醉显得过于刻意他早去了,这会儿恰巧见到,心花怒放,说,“没事刚好,一起带孩子去吃个冰”··童童大眼睛眨巴着,嘬了下手指,抬头问叶临:“舅舅不是刚说今儿不能吃冰吗”·杜亚伯偷笑,一甩大长腿从摩托车上下来,把车停在道牙子旁边的停车位,说:“行啊。”
叶临被外甥戳破,有点窘,但转瞬即逝,立刻掏出手机搜索,他想找一个能坐下来安静聊会儿天,还能安心让小孩子吃点东西的地方··“不用找了,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甜品店。”
杜亚伯说着,顺着马路的方向指了指··叶临点头,捏起童童汗津津的小手:“那我请客·”·两个大男人一起带个小家伙走在路上,一个看起来又酷又帅不苟言笑,一个长发高束,换身衣服秒变古装美男。
都是极其漂亮的人,很惹人瞩目··童童走在他们中间,心想奇怪,舅舅为啥每次遇到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就变得格外温柔了呢··在蛋糕店里,当着童童的面叶临没说姐姐离婚的事儿。
只说以后要每天接小家伙放学··杜亚伯心想怪不得叶临看起来有点憔悴,似乎又瘦了一些··童童把握机会,点了以往舅舅绝不准点的大份三合一冰淇淋球,一个人很乖的坐在角落里吃。
杜亚伯看童童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大伯家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小时候放了学,那两个孩子每人可以捧着一个娃娃头雪糕坐私家车去少年宫,自己只能牵着莲姨的手往家走。
偶尔莲姨从买菜的钱里面抠出两块钱,给他买一根雪糕,他都要狼吞虎咽的赶在进门前吃光,还要小心的把嘴角擦干净··“好吃吗”杜亚伯问跪在椅子上舔勺子的童童。
“嗯,太好吃了·”童童对杜亚伯笑笑,他的眼睛和叶临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笑起来都会弯成月牙状,不笑的时候又是很好看的杏核样··“下次还给你买,好吗”杜亚伯伸出手在小家伙头发上捋了捋。
童童欣喜的快速点头··叶临慌忙伸出两手在胸口十字交叉:“我们约好的一周只能吃一次哦·”·童童不在乎,撇撇嘴,靠近杜亚伯笑笑:“这周吃第二次了哦。”
叶临扶额无话可说,确实是自己为了和杜亚伯在一起多待一会儿破例在先··杜亚伯微微抿紧嘴角,他就是觉得叶老师这一点特别可爱·对待工作的时候严肃认真,有时候又会毫无原则地像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孩。
“那我们重新约定一下”杜亚伯在童童面前伸出手掌,“以后见面咱们可以吃点儿别的,还是你就喜欢吃冰淇淋”·“还有别的可以吃吗”童童眼睛发亮,眨巴眨巴地看杜亚伯。
“当然,小孩子吃太多冰、太多甜食都不好哦,我可以带你去吃专属儿童餐·”杜亚伯说着冲童童回眨了一下眼睛··这个样子太迷人了啊·叶临恨不得杜亚伯是在和自己做约定,两手握在一起撑着下巴盯着对方看。
“叶老师,不要看我了哦,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你上课不会迟到吗”杜亚伯和童童击掌为盟,转过脸来看叶临··叶临惊觉快乐的时间过得太快,连忙掏出手机看,现在把孩子送回去再赶到学校确实有点不够用了。
“坐我的车送你们吧·”杜亚伯恰到好处地做出邀请··“我开车了·”叶临起身帮童童擦嘴··“童童想做摩托车吗”显然杜亚伯更了解孩子的心理。
“想”童童丢了勺子,二话不说牵起杜亚伯的手··小手粘腻软滑,记忆中杜亚伯从来没有牵过这么小孩子的手·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有过如此童真的岁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16章 第十六章·杜亚伯晚上在酒吧工作只是出于兴趣爱好·他喜欢在黑夜里穿行,在那份工作里,虽然被聚光灯照着,但目之所及都是黑色,他觉得安全。
没有林雨晗夹在中间,他和叶临又因为童童可以经常见面,这样的生活他很享受··因为孤独的童年经历,他非常能够理解童童的心思·哄起小孩来倒显得比叶临这个当了四年舅舅的人在行很多。
甚至有时候,童童看到只有叶临一个人来接他还有点不开心,总是嘟着小嘴问叶临:“漂亮哥哥怎么没来·”·叶临心想这么小的孩子也看得出杜亚伯英俊呢,几分得意之后便问:“你到底是谁家小孩”·“呜呜呜……”·叶临却没想到这个问题把一个四岁多的孩子给问哭了。
童童大概是突然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心里的压抑被这一问一下子爆发出来··叶临慌神,这么哭着带回家势必会挨老妈一顿骂。
·哄着小宝贝到甜品店,主动买了三颗球的大份冰淇淋也没有哄好··店里全都是小孩子的哭闹,引得客人纷纷侧目··叶临无奈到有点恼火,脾气也上来了,对童童说:“我错了,舅舅不该问你那样的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再哭”·童童不回话哭得更厉害了··“那你想怎样”叶临气恼,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我想要漂亮哥哥”·任叶临怎么想,都没想到小家伙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要求··可叶临还是拨了一个电话给杜亚伯,请他帮忙来哄哄自己的外甥。
这听上去也够搞笑的,小家伙,你才和人家认识几天啊··十来分钟后,甜品店门口一声低沉的摩托轰鸣··杜亚伯到了··手里提着自己做的酸奶,上面用草莓片摆了一个圣诞老人的模样,憨态可掬。
真是神奇了,杜亚伯一进店,裹着一阵风,童童还真就不掉眼泪了,抽抽着给杜亚伯一个微笑··杜亚伯圈起食指把童童脸颊的泪水刮掉,问:“想我了”·童童连连点头,撑长脖子看杜亚伯带来的酸奶。
“送给你的,等下再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然后去广场做小摩托车,喜欢吗”杜亚伯一骨碌抛出好多诱惑··童童应接不暇连忙点头。
叶临却有点犯难,晚上他还要去夜校上课呢··“你去忙你的,给阿姨打电话说童童晚点回去,我带他玩开心了在校门口等你·”杜亚伯看出叶临的心思,这么安排着。
叶临看小家伙还在抽抽的模样,不忍心破坏这份安宁,便点了点头答应了··晚上下课,叶临早早出了校门,正想着要给杜亚伯打电话,却见那人一手圈着睡着的小孩,一手划拉着手机,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
叶临悄悄走近,杜亚伯立刻感觉到了··他没有起身,只把手机递给叶临:“你家宝贝很臭美呢,摆出各种pose让我拍照·”·叶临看杜亚伯的相册,里面全是刚才和童童在外面玩闹时候拍的照片。
小家伙是真开心了,嘴巴都要扯到耳朵根上··“辛苦你了·”叶临在杜亚伯身边坐下,从对方怀里接过孩子,问,“带个孩子出去很麻烦吧”·“还好。”
杜亚伯活动酸麻的脖颈和肩膀头,再扭头看叶临,说,“带他去玩的都是我一直想玩却没玩过的,其实挺好·”·“真的假的”叶临上下打量杜亚伯,“你一个富二代还没玩过广场上的儿童车哦对,你们都是从小就开私家车是吧”·“哼哼,”杜亚伯苦笑着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亚伯吗”·“嗯”叶临不解。
“你听说过《圣经》里该隐和亚伯的故事吗……该隐和亚伯同是亚当和夏娃的孩子·该隐长大后成了一个农夫,亚伯成了牧羊人。
到了收获的季节,该隐把农产品送给上帝,亚伯为上帝献上了羊群里最肥美的羊·上帝只看重了亚伯的礼物,对该隐的礼物不理不睬·所以该隐嫉妒弟弟,就把他杀了。
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亚伯这个人·”·杜亚伯看叶临在夜晚霓虹中微微皱起的眉头,继续说:“亚伯,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该被杀掉的,多余的人·”·这个故事叶临听过,却从来没有和眼前这位人联系起来,突然听到一个叫亚伯的人说出另一个亚伯的故事,他有点悚然。
“我这个名字,是我大伯母起的,小时候不知道它的含义,长大后还算明白的不太晚·”杜亚伯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一件平常、随风飘散的事··然而这件事却极为深刻的印在了叶临的心头。
他恍然大悟,杜亚伯那早熟的气质和偏离人群的孤独感,来自他的家庭·此刻他很确定,那个曾经收养过他的家庭并没有给过他一丝的快乐··“亚伯,”叶临空出一只手搭上杜亚伯的肩头,这是他除了坐对方的摩托车以外,第一次有如此亲昵的举动,他说,“亚伯,没有人是多余的。
任何一个人只要能有幸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有他存在的价值·你、我、童童,我们每一个人·”·“嗯·”杜亚伯轻笑,拍了拍搭在自己肩头叶临的手。
突然空气就变得凝固,两人之间有一股近似暧昧的气息涌动,然而这气息却不会让人觉得慌乱,是很舒服的那种··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着,一起抬头看看夜色中闪烁的霓虹和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叶临想知道杜亚伯的全部,觉得只有知道了那人的过去才能抚慰好这颗满是苍夷的心·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曾经杜亚伯说过“咱两不合适”,也说过“不是年龄的问题”,那么就一定是这种从原生家庭带出来的自卑感牵绊着他不敢靠近自己。
叶临说不清有没有从杜亚伯身上得到过“爱”或者“喜欢”的暗示,就是觉得两个人真的可以走得再近一些···可他却不能开口去问杜亚伯,他不愿意提及任何一个杜亚伯不愿意亲口提及的事件。
他怕触动到对方脆弱的部分,会掀起伤疤,会让那个人痛··“周末休息一起去乡下吧”突然杜亚伯伸出手摸了摸叶临怀里童童的小手,笑着问。
“乡下”·“嗯,我和别人合资,在那里有一个葡萄酒庄园·今天和童童说好了带他去摘葡萄的·”杜亚伯在心里笑话自己。
明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不去沾染谁的准备,可面对叶临就是一次次地容忍自己把安全线画得更大一些··他想,多个朋友总是好的·尽管长到二十三岁他还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交心朋友。
“好啊,”叶临不再拿 “富二代”开玩笑,虽然心里还是很惊叹对方这么年轻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葡萄酒庄园,点头微笑,“那开我的车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17章 第十七章·十月,连着下了三天的细雨,叶临几乎都忘了和杜亚伯约过要带童童去葡萄园的事。
这一天傍晚,杜亚伯突然打来电话说:“叶老师,明天周末,休息一下吧”·叶临忙了一天昏昏沉沉,一时没反应过来··“早上早点出发,我六点半到你那儿,行吗”杜亚伯继续说。
叶临这才想到之前的约定,舒了口气,微笑着回:“行,那我今晚早点睡·”·“你喜欢吃什么,我带早点过去”杜亚伯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害羞,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发力,连带眼睛都紧闭起来。
·“这么好,还带早点,那我想吃红枣大米粥行吗”叶临完全不客气,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吃过的那一碗粥,那个味道他一直惦念着呢。
“行·”·挂了电话,杜亚伯对着厨房案台上买来的一大堆鸡鸭鱼肉发愣·自己为了讨好叶老师,这段时间一直学做菜呢·还想借这次外出的机会表现一下,没想到对方只想喝红枣大米粥。
杜亚伯笑着摇头,思忖片刻,食材舍不得丢,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把该做的都做熟·心想,大不了就说是做给童童的·第二天一早,叶临就起来,敷了个补水面膜,把工作室稍微打扫了一下。
杜亚伯来的时候,他刚好换了衣服,提着一个简易的洗漱包塞进了车里··他之前没问过杜亚伯要不要过夜,可还是准备了洗漱用具,心想什么事儿都有个万一··杜亚伯把自己的车停在大树的另外一侧,提着喷香的红枣大米粥进屋就让叶临吃了再走。
果然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一口香甜的粥滑入口中,叶临整个人都软了··“等下我开车吧”杜亚伯回头看了看小院中被雨水浸润过的车子。
“行,”叶临吃完最后一口粥,笑着抽了张餐巾纸,“等下先去我妈那接了童童,昨晚上已经打过电话让他早起了·”·“嗯·”·杜亚伯开着车在叶临的指挥下进了一家老旧的家属院。
这种院子,他一看就明白,是那种早期的单位福利房··里面住的大多是邻居也是同事,在家在外遇到的都是一群人,过得好了进出脸上有光,过得不好,背后总有一溜嘴巴跟着瞎叨叨。
叶临下车俯身对驾驶位上的杜亚伯说:“你等会儿,我上去带他下来·”·杜亚伯点头,把车又往后倒了一点,免得挡着从单元门里出来的住户··“哟,这大清早的,谁啊敢情是叶家老二又换新车了”·叶临刚上楼去,杜亚伯就听一个声音从车后边窜了过来。
“看来您这裁缝店没少赚钱呢”·那个声音又进了一些,杜亚伯侧头从倒后镜里看到了一个油头油脑的中年男人··“嘶……”杜亚伯把车窗开得更大一点,冰冷的目光投向窗外,和那个大清早穿着花裤衩提两根油条的家伙面对面。
“哟,不好意思哈,认错人了·”那人看到一个冷冰冰的面孔,变脸倒是挺快,连忙打了个哈哈,甩着两根油条擦着车走过去··片刻之后,叶临抱着童童,肩膀上套着一个包从楼上“哼哧哼哧”地下来。
杜亚伯见状,连忙开了车门去接··小家伙估计是前一晚听叶临要带他出去,兴奋坏了,半夜才睡,现在根本叫不醒··两人联手把小家伙固定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都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你在后排陪他吧,困了再睡会儿·”杜亚伯进了驾驶位合上车门,他看到刚才那个花裤衩正啃着油条和几个同样油腻的保安在小区门口聊天··“嗯。”
叶临也看见了,乖乖坐进后排··那家伙就住自己家楼下,一家都是吃多了爱管闲事的主·小时候和叶临上同一所小学,高他两个年级,“二尾子”这个让人极为不约的称呼就是那家伙先传开的。
·杜亚伯启动车子,碾压小区里破旧的井盖,缓缓合上车窗,路过那几个聊天的人刻意加快了车速··但他们还是听到了一句“开一个破裁缝店能赚几个钱,肯定是被哪个金|主包|养……”·叶临其实早就不怕花裤衩了,十多年前高中毕业,老爸为了维护自己和花裤衩一家吵架把关系弄得很僵之后,他就再也没怕过。
那人,顶多就是嘴欠,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糟心··可事隔多年,带着杜亚伯进了小区再看到那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叶临心里又堵得慌··好像是见不得人的伤疤,被突然扯开了。
他长期以来一直维护着的慈爱和善的形象,其实都是从这些肮脏龌龊堆里泡出来的··“我很窝囊吧”车子在清早的城里窜得很快,叶临总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
杜亚伯没有回话,一直安静地开着车··“说我被包养都听得耳朵起茧了,”叶临自说自话,“他们也不知道搞点儿创新什么的……”·杜亚伯继续开车,原本很平稳的车子到了路口猛打方向盘。
等叶临反应过来,车已经往回开了好几公里··“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去”叶临从后座起身,拍着杜亚伯的肩膀,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最怕别人为了这种事情替自己出头·那只能让自己更加羞愧·就像当年,他宁愿老爸假装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宁愿在家里一家人继续和和美美的谈天说地。
“杜亚伯,你要干什么去”·叶临几乎没有在杜亚伯面前说话这么大声,他这一叫,杜亚伯觉得自己的右耳朵都要失去知觉··“没……”又到了一个路口,遥遥看到叶临家的小区,杜亚伯才意识到叶临能忍这么多年,一定有他的原因,自己冒冒失失冲上去和人干一架,大清早的破坏出去游玩的好气氛,确实不值得,太冲动了。
杜亚伯放缓车速,又掉了个头,继续回到去城外的路上,看似轻松地咧开嘴角,瞟了一眼后视镜:“对不起,我刚才恍神了,突然想做的菜好像忘拿了·”·叶临知道杜亚伯是在为了避免尴尬说谎,却还是感激地跌坐进后排座椅,长舒了口气。
“我做了荷叶鸡,用烤箱弄的,你尝一下”杜亚伯此刻的笑容映着一点从车窗外照进来的晨光,非常明媚··“在哪儿”叶临也不好再继续僵着,缓和下来,故作轻松地问。
一脚刹车,杜亚伯把车停在路边,对后面的叶临说:“来坐前面,我剥给你吃·”·就这一句,叶临的心立刻化了,他常常反思自己这个过事儿就忘的能耐,说它是好还是不好呢。
刚才还心烦意乱,这会儿又突然开心的想要一蹦八尺高··车子停的很有水平,距离旁边的花丛只有一只脚的距离·叶临踮着脚尖爬回副驾驶,杜亚伯果真就像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只用锡纸包裹的童子鸡。
杜亚伯松开安全带,修长手指一点点剥开还在发热的锡纸包,先是一阵荷叶的清香扑鼻,紧接着就闻到一股诱人垂涎的鸡肉香味··“路挺远的,你两一人一只鸡腿。”
杜亚伯笑着揪下一只鸡腿给叶临··叶临连忙拿出- shi -巾擦擦手,抓过鸡腿就啃:“唔,好吃·”·还真是不记事儿呢。
杜亚伯看叶临满足到弯起的眉眼,笑着吮吸手指··作者有话要说:·晚安,么哒,明天见··第18章 第十八章·葡萄园机械化程度不高,全靠手工采摘·又赶上前几日秋雨绵绵,地里都是烂泥,雇人进园采摘的成本自然就要升高。
杜亚伯停了车,先安顿叶临和童童在庄园里的展厅喝点儿热的,就连忙穿了长靴下园里看情况··葡萄已经到了该采摘的熟度,多耽误一天酿出红酒的风味就越难以把控。
杜亚伯和合伙人在田边商量,还有三分之一的葡萄未摘,工作量确实不小··“亚伯,今年我们要亏了·”合伙人庄叔开玩笑似地对杜亚伯说。
“不会,”杜亚伯笑笑,随手摘下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引得他眯了眯眼,“这一季的葡萄要上市都是后年的事儿了,要陪也不是今年·”·“哈哈哈。”
一老一少在田边苦笑··上午十点多,早上的明媚阳光渐渐退去,天边又开始- yin -沉起来··“天气预报真是越来越准了,”老庄收起笑容看着远处,“说今天还会继续下雨,果然又来了。”
“要放弃吗”杜亚伯捏捏圆润的葡萄,再不摘这些宝贝可就真要熟过了··“没事,我想办法,你今天带朋友来玩,就安心玩吧。”
庄叔也丢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酸得咧开嘴巴··叶临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么多的葡萄酒·他带着童童在展品柜前一件件地看那些被- she -灯照得晶亮的酒瓶,小声读标签上面的字。
·“怎么都是果汁我要吃葡萄的啊·”童童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撇了撇嘴坐在一旁的皮沙发里··“这哪里是果汁,这是酒好吧”叶临靠近童童在他圆嘟嘟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
“果汁也有的,”杜亚伯回来,已经换掉了沾满泥水的靴子,说,“就是很酸怕你受不了·走,带你们去看看·”·叶临和童童一起来了精神,从沙发上蹦起来,大手牵着小手走到门口,童童很自觉地一边拉了一个。
“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杜亚伯说着,紧了紧捏着童童的手··“你工作的地方不是在红莓酒吧吗”叶临疑惑地皱紧了眉头。
杜亚伯笑着,带着两人走在庄园的小路上,外面果真又飘起了雨··“那是我玩儿的地方啦,我正儿八经的工作是在这里酿酒·每年就忙这一个月,把摘好的葡萄酿成酒封存起来,然后就可以满世界的疯玩,是不是很爽”杜亚伯把叶临和童童让在走廊里面,自己的一小节肩头漏在屋檐下,潲上了雨。
“太爽了·”还没等叶临说话,童童急不可耐的说了一句,“怪不得漂亮哥哥总是在大马路上骑摩托车哦·”·“哈哈·”叶临和杜亚伯一起笑。
到了酿酒车间门口,杜亚伯取了干净的工作服给叶临和童童,又给他们仔细地戴上头套、手套、脚套,自己也差不多同样地打扮··“在旁边看不要说话哦。”
杜亚伯低下身子,又为童童戴上口罩,再起身帮叶临把戴歪的口罩整理好··指尖掠过叶临耳际引得他心里跟着痒痒,四目相对的时候竟然没了之前的那种羞涩,居然能安稳平和地对视上几秒。
“谢谢·”叶临嘴角弯起,跟着眉眼也弯,这一句是早上在车里他就很想说的话··不光是谢谢杜亚伯帮他戴好了口罩,为他做了好吃的荷叶鸡和大米粥,也不是杜亚伯冲动地扭转方向盘,往小区的方向冲。
而是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了下来,为自己保留了一点点想要若无其事,假装云淡风轻的自尊··“不谢·”杜亚伯最近的微笑似乎很多,他歪了歪脑袋对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摆摆手,“我去工作了。”
红葡萄酒与白葡萄酒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们的皮、梗和籽,这些东西富含花青素和单宁·好的酿酒师会把控好这些成分的量,给予葡萄酒更深厚的风味和色泽。
这个葡萄大丰收的月里,杜亚伯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把控酒的酿造过程··他指挥工人把压榨过的葡萄醪输送到发酵罐中,再监督添加适当的添加剂·整个过程一丝不苟,认真严肃。
站在很远的地方,叶临看杜亚伯的身影,突然就想到了在杜亚伯家的不锈钢案台上看到的那本“有机什么化学”··他脑补着杜亚伯在实验室里,穿着一身白大褂,举着试管滴滴晃晃造□□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给20度恒温发酵,踩第二遍桶的时候把温度提高两度·”杜亚伯交代着,拇指捻起一块葡萄醪扯开口罩放在鼻子下面嗅嗅··“果汁呢”等杜亚伯回来,童童立刻嘟着小嘴问。
“你刚没看到,都被送到大不锈钢桶里去发酵了啊·”杜亚伯坏笑着捏捏童童的鼻子··童童扭着屁股不乐意:“你骗我哦·”·“没有啦。”
杜亚伯抱起童童,轻碰叶临的肩膀,“走吧,去看看我们的葡萄园·”·为了得到最新鲜的葡萄,杜亚伯和庄叔最开始选址的时候,就把酿酒厂建在了葡萄园的旁边。
这样不需要机车运送,夜晚温度低的时候,摘了葡萄直接就能送到厂子里来··两大一小打了伞,站在细雨里,看着一小圈围起来的葡萄藤·雨滴顺着葡萄叶聚合成一大滴,再打在涨红的葡萄果上。
“这一小块是适合当水果来吃的品种,我帮你们打着伞你们自己去摘·”杜亚伯下了台阶,踩着小石子路走到一棵齐腰高的葡萄树下··“哦哦……”童童欢呼着,蹦到杜亚伯身边,伸出小手就揪了一颗往嘴里送。
“哎,没洗呢”叶临老妈子上身,连忙叫喊··“没农药,只上了点有机肥,完全无公害的产品,”杜亚伯说着也揪了一颗丢给叶临,“天然的,你也尝尝。”
叶临笑着钻进杜亚伯的伞下,从衣服上擦了擦雨水,吃了··虽然没有在超市里买的葡萄那么甘甜,但果香味很足,叶临吃了一颗还想来第二颗··杜亚伯变戏法似的从尾兜里掏出一个剪钳,把钳子塞进童童的手里,再捏着那小手“咔嚓咔嚓”剪下两大把,一把给童童,一把给叶临,说:“走,雨天还是别墨迹了,咱们回去吃。”
小孩子就是喜欢这种新奇的玩意儿,自己种的葡萄,自己摘来似乎更美味·叶临带着童童跟杜亚伯回到展厅,洗了葡萄一人一颗的分着吃··“今天天气不好,但再等几天葡萄全都摘没了再来就没意思了,”杜亚伯说着看看叶临再看看童童,“所以还是想带你们来看看。”
·“挺好的,就当呼吸点新鲜空气了,也挺好·”叶临把剥好的葡萄去了籽塞进童童嘴里,微笑着看杜亚伯··杜亚伯看着叶临愣了会儿神,然后说:“等这一批葡萄酒装瓶的时候,再带童童来一次吧,看看他当年看着酿造的那些酒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呀,什么时候”叶临觉得这个主意真心不错,随口问··“过两三年吧·”杜亚伯把目光从叶临身上移开,望向窗外。
“要那么久”叶临惊叹,“这都赶得上我培养一届学生了·”·“可不是吗,叶老师,三年又三年,哈哈哈·”·叶临看着杜亚伯的侧脸,不确定那人的脸颊是不是有些发红,便侧了侧身子准备看得再仔细一些。
不料杜亚伯猛然起身,从展厅里随便找了张纸写下了他为这一批酒起的名字,还是一行法文,意思是“赤|裸的暗恋“··作者有话要说:·记晚安,么哒,明天见。
第19章 第十九章·- yin -雨下了一整天··晚饭在庄园里吃了做饭阿姨滚的一窝鸡汤面··杜亚伯对今天的出行有点失望,往年这个季节,是庄园里最热闹的时候,带小孩子来玩最有意思了,却碰上这么个鬼天气。
“送你们回去吧,赶夜深我再回来·”饭后杜亚伯对叶临说··叶临和童童倒是心情不错,庄园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新奇的··“你还要赶回来啊”叶临问杜亚伯。
“嗯,今晚请了工人来收最后一批葡萄,庄叔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回来照看着点·”杜亚伯说完又回头嘱咐做饭阿姨在小葡萄园里,摘点食用葡萄装起来让叶临带走。
“别”叶临拦下要出门去摘葡萄的阿姨,对杜亚伯说,“你来回跑太辛苦,我自己带童童回去就行·”·“来的时候那一段山路你看到了吧下了一天的雨,我怕不好走,那里经常滑坡。”
杜亚伯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那……”叶临听到滑坡是真有点怂··刚和顾辰分手的时候,他跟着老同学一起去了趟西藏,刚走到墨脱县境内就遇到一次山体滑坡。
那地方又- shi -又冷,山险沟深,有一种随时都要被顶上的大石头砸下来“game over”的恐惧与紧迫··可是,让杜亚伯送他们回城再冒黑回来辛苦一夜,他又很不忍心。
“那我和童童在这住一晚,不给你们添麻烦吧”叶临咬了咬牙,做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决定··杜亚伯听闻一怔,今天的叶临给了他太多不一样的感觉。
要说打吊瓶那天,现实把叶临从杜亚伯的神坛上拉下来,今天,无论是突然冒出来的花裤衩,还是对自己的体谅,都让他再一次看清叶临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有过去有现在,有感情有脾气,再也普通不过的人。
而正是这份普通,让他开始越发贪婪的想要无限接近叶临,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叶老师还对自己有意思,那是不是能半推半就的来上一段露水姻缘·真是越来越贪心了啊,杜亚伯这么想着,动了动喉咙不自觉吞咽口水,扭头问做饭阿姨:“咱们这儿还有洗漱用品吗”·阿姨看客人要留下,自己的工作来了,连忙笑着点头:“有的,我去准备,顺便收拾间宿舍出来。”
叶临等阿姨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两大一小,才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那个……洗漱用具我也带了……”·“嗯哼,”杜亚伯被叶临那犯了错似的小孩子模样彻底逗乐,强压着笑,“叶老师,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没没没……我……”·叶临想解释,却没了方向,好像自己一开始确实做了来庄园住一晚的打算,可是这种打算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他那点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庄园里的宿舍挺多,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有考虑过给外地的酒品买手准备住宿的地方·不到晚上十点,叶临就抱着童童去睡觉了。
乡下的夜晚很宁静,细雨中有蛙鸣,拉灭了灯屋子里就真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童童搂着叶临的脖子,把对方的头发缠绕在自己的小指头上,听叶临讲了两个故事就安静的睡着了。
这些年,陌生的地方叶临没少去,一个人旅行或者外出参加展会的时候,各种高中低档的宾馆住得多了··可没有一间能给他现在这种感觉,安稳、踏实、美好·他想象一墙之隔的另外一间屋子里,正在不知道忙着什么的杜亚伯,或许这都是他带来的感觉吧。
凌晨两点,雨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叶临醒来,发现屋子里是朦朦胧胧的橙色··他松开环着童童的手,悄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才惊觉窗外俨然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数十名工人穿着雨衣和长靴,背着竹筐,头顶一个照- she -范围很小的照灯依次进入葡萄园的深处··是要去摘葡萄了啊·叶临突然来了精神。
他披上衣服就去敲隔壁的房门··门里没人应声··做饭阿姨也醒着,打开门拍了拍叶临的肩膀,轻声说:“去园子里了,今晚要把所有的葡萄都收回来哟。”
“有雨衣吗”叶临轻声对她说,“我想去看看·”·“有的,我去拿·”·等阿姨回来,叶临已经在童童周围拿被子枕头围了个圈,怕小家伙睡觉不安稳,一个人从床上掉下去。
阿姨考虑的很周到,不但有雨衣,还有长靴和照灯,除了竹筐,装备和叶临刚从窗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从旁边的后门下去,那里路好走·”阿姨嘱咐着帮叶临整理好雨衣,送他下楼。
灰蒙蒙的雨天里,叶临根本没有看清过这个葡萄园到底有多大,真正下了园子,除了眼前的一小片地方,四处都是黑的,他才感觉到这个园子真是很大··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跌入深海的鱼儿,明明知道不远处就有自己的族群,却辨别不了他们的方向。
杜亚伯小小年纪就能- cao -持着这么一大片果园,还真是厉害··雨水把叶临的世界隔绝起来,他一心只想着一件事,找到杜亚伯看看他严肃认真的工作模样··“别在这磨叽了,雨这么大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突然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粗重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叶临就觉得自己肩头被对方很亲密的搂住··当对方发现认错人了的时候,不好意思的笑笑,连忙松开手臂:“不好意思啊,看成我们家那口子了。”
“没关系·”叶临回话,跟着大哥的脚步一起往前··“没见过你啊,不是我们这片儿的吧”大哥步子迈得很急,叶临低着头,照灯照到一滩滩被踩开的泥。
“没,我是杜亚伯……你们小老板的朋友·”叶临想起做饭阿姨对杜亚伯的称呼,笑着这么介绍自己··“哦,我说呢,城里来的吧。”
大哥从腰后头取了吧剪钳,“那你得用我这把钳子,得劲儿好用,园里给配的那些太不合手,你肯定用不惯·”·叶临从大哥手里接过钳子紧紧攥着,心想自己还真是心大。
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准备丰收,自己没带个工具就跑出来看热闹了··近了采集区,大哥挥手告别,留下叶临站在葡萄架旁边··雨雾里男男女女争分夺秒剪下葡萄装进背后的竹筐,叶临也不好意思闲呆着,于是学着身边大姐的模样,用大哥给的钳子剪下葡萄,再装进对方的筐子里。
“哎你这样剪不行哟,”大姐看叶临连个手套都不带,“等回去手全都被酸出褶皱来·”·“没关系·”叶临也很想变出一双手套,无奈这雨天回去一趟却是太折腾人,只要硬着头皮再小心一些。
跟着几位大姐摘完一排葡萄架,雨又突然小了·叶临嫌雨衣帽子悟在头上难受,随手褪了下去,继续干活··“你怎么在这”突然杜亚伯疲惫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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