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宠溺 by 巧克力香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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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宠溺 by 巧克力香菇(2)
·叶临急忙转头,一大串葡萄捧在手心·杜亚伯头发临乱,面容憔悴,眉头深锁,连个雨衣都不披··叶临心疼,却不能表现的太多,只说:“帮帮忙·”·“哈。”
杜亚伯从自己的工装裤尾兜里掏出副手套给叶临戴上,没埋怨也没赞许,抬手擦了擦叶临发间的水雾,走了··从凌晨两点到天光微亮,一群人在葡萄园里整整忙活了四个小时。
虽然还有一些没收完,但总的来说还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工人们的工资都是日结的,干完一批活,按筐付薪水··叶临跟着最后一批工人从园子里出来的时候,杜亚伯已经握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等在路口。
他们知道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彼此眼中的自己肯定都不好看,可还是笑着迎上去,急不可待地要从对方的身上寻找一丝熟悉的气息··“辛苦了,叶老师·”杜亚伯看叶临憔悴的面色,非常心疼,拉起叶临的手,塞了两个热鸡蛋。
“还好·”叶临笑着把一颗又大又圆的葡萄塞进杜亚伯嘴里,“你也辛苦了·”·不知道怎么的,那一瞬间叶临就觉得杜亚伯真不是个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他居然很想抱抱他,靠在对方的怀里,惬意地休息片刻。
“叶老师……”杜亚伯皱着眉头把酸葡萄硬生生嚼碎咽下去··这些年杜亚伯一个人吃的苦多了,却从来没有谁能真的站在身边,不说话,只是默默用行动支持着自己,最后还会再说一句“你也辛苦了”。
他觉得之前那个关于半推半就露水姻缘的想法过于幼稚·叶老师这么好的人,值得好好珍惜,用心疼爱···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第20章 第二十章·从葡萄园回来,叶临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打样间近来灯火通明,来年春夏新款的第一版衣服已经逐渐成型··这是一年中陶师最忙的时候·经叶临设计后的图,都是在他这里打版、剪裁、成衣··万斐也没闲着,他已经开始联系模特来拍新装的照片了。
作为小众品牌,这几年,工作室摸索出了一条比较适合自己的新品发布模式··那就是每一组新款都会邀约气质相符的模特和摄影师来拍,对任何一个细节都不遮不掩,然后选一个大家都喜欢的日子在自家网站发布。
最后,邀请圈子里的朋友来工作室小聚,大家吃喝玩乐闹一通,把Lin(0)家又出新款的消息带出去··不出意外,今年依然是这么个流程··十一月初,正儿八经到了深秋,叶临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叫恋爱经验丰富的妹妹叶萌回来帮自己拍新一季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相对于Lin(0)以前的风格都是黑白灰色系、比较中- xing -化的设计风格,来年的春夏新款充满了小妹才能散发出来的甜蜜感觉··这么想着,他还就真这么做了。
给最近跑去丽江晒太阳的小妹萌萌去了一个电话··“大摄影师晒黑没有”电话接通,叶临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怎么办你妹妹魅力无穷,晒黑了也有人要。”
叶萌总是拿老哥开玩笑,从不忌讳··“知道你能耐,能不能这两天从百忙的恋爱时间里抽出点儿空闲,回家帮哥哥拍几张照片”叶临对妹妹也是从来不带客气。
“就说你抠吧,一件衣服卖那么贵,拍几张照片还舍不得花钱·”萌萌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数落老哥的机会··“我可没说不给钱,要不要拍你自己看着办吧,来回包机票,拍完你可以继续滚回去谈你的恋爱。”
叶临弯起嘴角,知道这一句抛出去,小妹肯定马上就到··果真,第二天,叶萌就拖着拉杆箱来到了叶临的工作室··大家和这位刚出道的摄影师都极为熟悉,远道而来根本没人在乎的。
只有叶临凑上去拍拍小丫头的脑袋:“钱串子”·叶萌虽然嘴上没谱,但做起事情来还是认真的·她看了看叶临的衣服,当即就决定不用费时费力地去找地方拍了。
推开工作室的大门,曲里拐弯的胡同,配上这一季的衣服刚刚好··深秋季节,胡同里的梧桐都变成了金色,和烟灰的砖墙、油绿的琉璃瓦片、朱红色大门形成了五彩斑斓的一条。
“景是秋景,但蕴含着朝气,所谓老当益壮·”叶萌这么解释着,安排模特穿上衣服就往胡同里一站··“确实不错·”叶临莫名觉得小妹的这组创意很符合自己的心境,年纪虽然大了点儿,但挡不了一颗年轻的心。
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临收回心思,看着叶萌在老胡同里“咔嚓咔嚓”地取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新一季的衣服,叶临大胆用了色彩艳丽的丝绸、亚麻,这在他以前的设计中是几乎没有的。
几位看过样稿的朋友,都说他这一次的设计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突破自我··叶临也很满意这一季的衣服,挑选的模特也都是刚出校园朝气蓬勃的小年轻。
那种稚气未脱、天真烂漫的大胆与张扬,和这一季的衣服最搭··可就是有一件羊皮夹克他始终觉得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少了点青年人该有的果敢和恨劲儿··“这身衣服等等再拍”叶临把男模身上的外套扒下来,回工作室给杜亚伯打了个电话。
那人前一夜在酒吧上了一宿班,此刻正裹着被子睡觉呢,看到叶临的电话,懒洋洋接了··“喂叶老师·”·“小杜老板”叶临从葡萄园回来之后,就不自觉把对杜亚伯的称呼改了,他觉得这样叫起来更亲密一些,带着几分老熟人才有的玩笑意味,“你今天忙不忙啊”·“我”杜亚伯翻身起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懒腰,“叶老师有事我就随叫随到。”
“那你来一下我工作室吧有点事儿还得请你帮忙·”叶临现在在杜亚伯面前也是毫不客气,拿对方当自家人使唤··“行,那等俩小时我过去,昨天刚好买了条鱼,炖了带过去一起吃。”
杜亚伯最近还真是迷上了做饭,一有时间就想着研究点儿新的菜谱··“好嘞·”·挂了电话,万斐抱着胳膊看叶临,眼神里都是——给你找的模特不满意·叶临看出对方心思,嬉笑着搓搓手:“允许我任- xing -一下吧”·万斐无语走回去继续工作。
·两个小时后,杜亚伯到了,电动门的密码他熟记于心,不用人去开,他自己输了密码就把车推进来了,一如既往跟到了自己家似的··工作室里的那几位对杜亚伯隔三差五来访都习惯了,唯有经常在外的叶萌惊叫:“老哥,你还藏着这号美男小哥呢”·“啊”杜亚伯面对叶萌夸张的态度有点窘,快步提着松鼠鱼去厨房找个盘子来放。
“别胡说”叶临立刻拉下脸来冲小妹瞪眼睛,这幅花痴模样把自己请来的模特吓跑了谁负责··一会儿,杜亚伯端着鱼回来,还带了米饭和几样小炒,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这一段时间,工作室里的几位已经能猜出点儿杜亚伯和叶临的关系了,可谁都不敢说破·叶老师一把年纪和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暧昧,大家都给他们刻意营造宽松的氛围呢。
这个叶萌倒好,刚一来就咋咋唬唬的··“这是”叶萌吃着饭菜还不停嘴,叨叨个没完,“是童童说的那个漂亮哥哥吧老哥你行啊,拐带青少年。”
“我不小了,”杜亚伯礼貌- xing -微笑,往叶临餐盒里夹了块鱼,“二十三都过了·”·“我的妈呀,才二十三”叶萌连连摇头,一脸吃惊,把脑袋拧向叶临,“哥呀,这以后我可不敢笑话你了,找个嫂子比我还小三岁”·叶临又翻死鱼眼瞪了叶萌一眼:“你吃不吃不吃干活去。”
其实他心里有点开心,毕竟叶萌一惊一乍的时候杜亚伯没有反驳,还说了自己年龄不小·虽然有点儿对方不和小妹这个疯子一般见识的嫌疑,但听着心里舒服。
等饭桌上安静下来,叶临才扑捉到叶萌前一句里的重点,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问:“童童告诉你有个……漂亮哥哥”·这一次倒是他自己不顾及这么说杜亚伯了。
“是啊,上次我回家,他给我和老妈说的·有个漂亮哥哥,带着你和他一起去外面玩,还过夜了什么的……”·“哎……”叶临连忙起身捂住叶萌的嘴,还好工作室里那几位,都很识趣地撇嘴坏笑着,各自夹了几筷头菜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吃过饭,餐盘收拾干净,杜亚伯坐着等叶临说事儿··叶临把他请进临街摆放样品的那间屋子,指了指已经在外面工作的叶萌和模特们,问:“今天帮我拍几张照片,行吗”·“那我……可……不会。”
杜亚伯看叶萌一会儿蹲着一会儿靠着墙,各种姿势搞笑又夸张··“不是让你拍,是让她拍你,”说着叶临把挂在一旁的衣服取下来,伸手递给杜亚伯,“穿上这个。”
“让我当模特啊”·说到模特这一茬,杜亚伯曾经还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那会儿他高中,每年寒暑假都会当成免费的劳力,被大伯派到厂里去工作。
新品上市的时候,免不了要请模特来拍照片··有一次,一个负责产品运营的经理还非就看中了杜亚伯的外形,让他当一次模特··然而,那时候的杜亚伯正是青春期,看什么事儿都不顺眼,二话没说给拒绝了。
要说,靠脸吃饭是不是能比靠手艺吃饭更轻松一些·杜亚伯瞎琢磨着,从叶临手里接过衣服,打开看··他平时对穿衣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但再怎么说家里也是做服装生意的。
叶老师的衣服拿到手就能体味到不一样的质感,再看样式,新颖又不突兀,设计感都表现在细小的地方··几乎是第一眼就很喜欢,但他看完又放回了衣架,说:“我不行。”
“为什么”叶临笑问,“你一个大老爷们不会害羞吧你没拍过照片自拍总有吧”·“嗯,我就是害羞,还真被您说中了,没拍过,自拍也没有。”
杜亚伯怕叶临不信,还真就掏出手机翻到手机相册给叶临看··要是别人的手机,这么递上来,叶临恐怕懒得费那个时间去验证·可对方是杜亚伯,他心尖上的人,借这个机会看看对方相册似乎也挺有意思。
于是他看了,手指在杜亚伯那个系统自动生成的相册里一路往左滑·各种酒、酒瓶、标签,中文的外文的都有·还有小花小草、日出日落,更多的是站在一个固定的角度拍下来霓虹闪烁的夜晚。
人像也有,都不是他自己·有展会上的群众和庄园里的工人,看上去都是为了工作所拍·原来杜亚伯的生活里都是这些··最后,他滑到了熟悉的面孔——自己和童童。
是上次杜亚伯带叶临他们去葡萄园的时候拍的,叶临一点儿都不知道··叶临看着照片里自己微笑的侧脸,在- yin -雨天里也并没有显得特别难看,居然还有一点害羞。
·其实他也是一个不大爱自拍的人,尤其是这两年,想发点儿朋友圈什么的,也都是不痛不痒的小花小草再配上一两句中年人的矫情话··“还真没有自拍呢”叶临把手机还给杜亚伯,“那也没关系,你今天破个例呗。”
杜亚伯叹气,眯起眼睛,叶老师的要求总是不忍心拒绝呢··“还是你觉得穿我做的衣服跌份儿”叶临决定使用一次不擅长的攻心战术。
“不是……”杜亚伯微微皱眉苦笑,也不说真实的理由··“我们都会回避,只留小萌一个人拍还不行吗”杜亚伯越是拒绝,叶临就越是想要说服对方。
  两人正拉锯战呢,叶萌敲了敲玻璃窗直指衣架上的衣服往杜亚伯身上比划,给了个口型“帅”·“你真想看”杜亚伯不好意思地圈起手指放在鼻子下面。
“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叶临又回身抽了一条为夹克搭配的黑色灯芯绒裤子··“那行吧·”杜亚伯一咬牙,拿了衣服裤子去旁边的更衣间换。
外面,工作室里三个脑袋聚在一起,看到叶临带着已经换好衣服的杜亚伯出来,都竖起了拇指··杜亚伯被一群人这么盯着还真有点害羞,半遮着脑袋不去对他们灼热的视线。
“快走啊”叶临一着急抬手捏住了杜亚伯的指尖··这个动作没有任何的预谋,随机发生,在家里看到个磨磨叽叽的,他都会这么去抓人。
然而,今天的叶老师没有意识到,被他抓的这人是杜亚伯··杜亚伯的手指和他的年龄比起来可要显得苍老许多··手掌和指腹都有薄薄的一层茧子,摸起来有点干还有点硬。
相反,杜亚伯感受到叶老师的手掌温软如玉,细嫩光滑··要说起来,这两人认识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从家长和老师的关系,逐渐发展成为可以称得上比较熟络的朋友,可这手却还是第一次碰触。
这会儿说碰触已经不那么合时宜了,叶老师明显是趁机又捏紧了一些杜亚伯·并且,要命的是,杜亚伯不知道躲闪,就那么任凭叶老师捏着,还使坏似的更紧了一些。
“快去,摄影师按时间收费·”叶临把杜亚伯往门口一推,连忙抱紧胳膊,像是舍不得指尖的余温这么快散去··被叶临这么一下,杜亚伯也不太害羞了,走到叶萌身边,点了点头说:“小叶老师,把我拍得尽可能帅点儿吧”·“不用刻意,”叶萌调整相机光圈,对着杜亚伯就是一拍,“你这个长相最省心了,怎么拍都帅。”
照片出来,效果果然不错·尤其是杜亚伯的那一组,甚至有点儿超出预期··晚上,工作室里就剩叶临一个人的时候,他把杜亚伯的照片拿出来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一遍遍的细细端详。
杜亚伯是那种猛地一看觉得很冷很酷,但仔细看起来又能读出几分温柔的长相··叶临看穿在杜亚伯身上的那件羊皮夹克,正面是纯黑色的,背面用了特殊的工艺,把羊皮和被处理过的丝绸拼接在一起,三分华丽三分细致还有四分个- xing -。
这种个- xing -果真只有杜亚伯那样的人才能表现得出来··当即,叶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把杜亚伯的所有照片都单独考进一个U盘锁进抽屉,然后从下一季的成衣发布单上面抹掉了这一件叫“暖”的作品。
第二天,赶中午吃饭之前,叶临把那件衣服郑重其事包装好··不再向上次送睡衣似的用一个瓦楞纸盒子包装,而是用了金丝绒面的高档成衣礼盒,印着工作室logo烫金字的那种。
他没给杜亚伯提前打电话,猜想那人一般都是凌晨下班上午补觉,到了中午才起床做饭吃饭,能多睡一会儿就不打扰了··所以,他凭着记忆,到了杜亚伯家门口,才打电话让对方来开门。
杜亚伯果真在睡,声音还带着困意:“叶老师,又要拍照片”·“不是啦,”叶临笑,抬起指尖轻轻叩了叩面前的门板,说,“你开门。”
“哇”杜亚伯少有的不理智,居然就猛地叫出了声··叶临听着话机和门板里面传出一样的叫声,开玩笑问:“怎么了,你家里不会是有贵客吧”·“没没没……”·杜亚伯挂了电话,连忙下床,把乱七八糟丢了一地的卫生纸往垃圾桶里塞,塞了一会儿目测装不下索- xing -从床上扯下张单子遮住。
然后拉上卧室门,用最快的速度跑去浴室洗了把脸,打开窗户透空气,才走到门前给叶临开门··叶临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单身男人住的地方,不能指望每次都看到它整洁的一面。
叶临一手提着从楼下超市买来的新鲜蔬菜,一手提着要送杜亚伯的第二件衣服,笑着说:“今天上门自助·”·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2章 第二十二章·“这是什么”·杜亚伯对楼下超市的袋子再熟悉不过,直接忽略,目光投向印有Lin(0)工作室logo的那个纸袋。
“你的酬劳·”叶临微笑,把纸袋留给杜亚伯,自己转身去厨房放食材··等叶临回来,杜亚伯已经打开了包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衣服,拿在手里摩|挲。
“送我”他问叶临,有点惊讶·没发布前就拿衣服送人不合常理··“送你·”叶临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叶临明白杜亚伯的疑惑所在,于是走近一些,坐在杜亚伯对面的高脚椅上,轻轻晃动,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从发布单上撤下来了。”
“你不会是嫌弃我没拍好,所以不要了吧”杜亚伯预感叶老师在发布前从单子上撤衣服,一定和自己有关,便挑起一边眉毛故意问。
“怎么会”叶临手指轻叩桌面,有点儿紧张,说,“就是觉得适合你,别人穿都不太乐意,所以,送你啦·”·杜亚伯第一眼见这衣服的时候就很喜欢。
其实答应拍照片,有一部分原因正是这衣服本身是他喜欢的款型··如今,衣服就在手里,摸起来很有质感的小羊皮,还带着鲜嫩的膻味,他有点想失声大笑·对于衣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渴望独占,尽管自己从小可以说是从衣服堆里长大的。
直到杜亚伯抖开衣服往身上披的时候,叶临才看清楚,穿在杜亚伯身上的,领口敞得很开的,腰处满是褶皱的衣服正是几个月前,自己送给杜亚伯的那件黑色真丝睡衣··只用了一个晚上做出来的衣服,当时叶临完全是灵感爆棚,手到擒来。
如今看来,却是有很多仓促的地方·好多细节处理得不够满意·加上对面这人可能是对这件衣服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不满,睡衣完全显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杜亚伯见叶临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瞅,有点不好意思地顺手捂住胸口裸|露的一块皮肤:“叶老师,看啥呢·”·叶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调出一个微笑:“这睡衣当时怎么能拿得出手呢,好丑。”
“是我穿过最舒服的一件,”杜亚伯毫不隐瞒,“真的,这几个月,我天天穿,去上班之前洗干净了挂在空调下吹,回来就换上了·”·“天天穿呀。”
叶临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杜亚伯没告诉叶临的是,能让他天天穿着这件睡衣的,除了它本身很舒适以外,还因为这衣服出自叶临之手··他穿着它睡觉,就似叶老师的手指温柔地划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杜亚伯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他想到前一天在小胡同里拍照片前,叶老师捏手指的那一下,再想想回家以后难以抑制忘情地撸了一发,然后去上班回来看到一地狼藉,忍不住又来一次……·以及此刻,关着卧室门的另一面,那被被单遮住的壮烈场面,杜亚伯突然就心虚地坐不住了。
“叶老师……”杜亚伯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盯着叶临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迅速转移视线,“怎么突然来家里,啊,真是·”·叶临这时才觉得今天来是很突然,连忙解释:“最近老让你送饭过去,不好意思,所以今天买了材料来让你做……然后带回去喂他们。”
“那我洗洗去做饭,”杜亚伯把新得的羊皮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往浴室走,淋浴声响了两秒钟后,浴室门开,一个半|裸的男人浑身水珠对叶临嘱咐,“别进我卧室。”
“哦·”叶临点头,心想自己就算和杜亚伯关系再亲,也没到随便逛人家卧室的那个程度·这样提醒,真是多此一举了··然而,越是这么有觉悟的自认为,就对那屋子里面的世界越发好奇。
听着哗啦啦的淋浴声,叶临起身拉开窗帘,看着中午被照得亮堂堂的城市中心,脚底下不听使唤地一点点向杜亚伯的卧室靠近··就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叶临这么想着,正要伸手去抓门把手,杜亚伯从浴室出来。
- shi -|裸的上身套上真丝睡衣,立刻晕出一片片深黑色的水花·锁骨处的皮肤晶亮还泛着水雾·年轻又美好的身线,被包裹的紧实有力·所有的景色都是叶临最喜欢的模样。
对着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身体,叶临有一点点的不安与紧张,那种从一个只对同- xing -感兴趣的老男人体内迸发出的渴望,从来没有如此嚣张过··叶临深吸口气,看酒架上的酒品,一边数数一边缓解自己的欲|望。
“亚伯”叶临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语气叫杜亚伯的名字··“嗯”杜亚伯抬手蹭了一下- shi -漉漉的头发,歪过脑袋看叶临。
“没,”叶临勾起嘴角,欲言又止,“没什么·”··……·转眼就到了成衣发布的日子··这一天暗藏在胡同深处的Lin(0)服装设计工作室里热闹非凡。
不光是业内的友人,还有好些媒体圈的朋友·他们都来捧叶临的场,为他新一季衣服造势··小院子里到处都是香槟酒架和甜点·人们疯狂自拍··渐迷人耳的电子乐响起,模特们穿着叶临的新一季服装在人群中展示。
大家品评美食、美酒,更讨论叶临突破自我的新设计··杜亚伯也来了,受叶临所托,他带来了最适合这种场合的桃红色起泡酒·并且也很突破自我地穿了叶临送给他,世界上仅此一件的,和那些模特身上同一个系列的羊皮夹克。
“很好看哦·”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双颊微红,端着酒杯朝杜亚伯抬了抬··“谢谢·”这衣服太引人瞩目,杜亚伯有点后悔挑了这么个时间穿这件衣服来,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憋在胸口的气里却有一丝丝的满足。
新衣展示过后,杜亚伯便待在屋子里不出去了··叶临透过玻璃窗看会客室里杜亚伯稍显落寞的身影,有点心疼,便取了点心送进去··“街口大妈五代传承的酥皮点心,来一块吧”叶临把小盘子放在杜亚伯面前,眉眼都弯了起来。
“谢谢·”杜亚伯微笑,看了眼小院里的人群,问叶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朋友呢”·“都是面子上的交情。”
对于这个,大家都是社会人,叶临没什么可隐瞒的,只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不太喜欢社交·”杜亚伯舒口气说,“不太喜欢被人盯着。”
“你应该是从小被人盯到大的那种吧,害怕这个”叶临喝了点低度数的起泡酒,脸颊泛上淡淡的粉色··“哈,那就是一直不太适应。”
叶老师说的对,杜亚伯是从小被人盯着长大,闭上眼也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一道道含义不同的目光··高年级的女同学,不怀好意的同- xing -追求者,灯光闪烁下来红莓买醉的客人,以及冷漠又轻蔑的杜家人的眼神。
“别这么愣着了,”叶临推了推杜亚伯的胳膊肘,“听,外面换音乐了,出去玩一会儿吧·”·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3章 第二十三章·Dj在树下调控出劲爆的旋律,院子里的彩灯随着音乐节拍忽明忽暗。
红男绿女扭摆腰肢,空气中弥散着看似永无尽头的自由与奔放··这种氛围单对叶临或杜亚伯来说都过于吵闹,但很神奇的是,他两一起挤在人群里,这种氛围又显得恰到好处。
或许只有这种纷乱嘈杂的环境,才能掩盖他们长久以来刻意保持的距离与矜持,能借着这股劲儿走得更近一些,挺好··“叶老师,您还会跳舞呢·”杜亚伯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晃,看叶临捏着拳头放在胸口,肩膀随着音乐晃动,觉得很好笑。
“不会,瞎扭,哈哈,”叶临笑笑往后小退一步,拉着杜亚伯的衣领跟着自己,“你也动起来·”·杜亚伯夜间工作的地方要疯狂起来可比这夸张多了,但他是真的不会跳舞,越是被人盯着,四肢越是不大协调。
“来来来,”叶临摊开手掌用小鱼际的地方扶了扶杜亚伯的肩头,自己摇摆得更用力一些,“你连个迪都不会蹦,怎么在夜场上班的·”·杜亚伯被叶临的舞姿逗乐,笑着点点头,开始狠了心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突然又一拨人加入,人群涌向中心,杜亚伯和叶临就莫名挨得很近,几乎可以说是瞬间脸贴着脸了··等人群适应了这种距离,继续群魔乱舞,身体无意碰触就变得再正常不过。
叶临一把年纪还从来没这么玩过,腰窝被身后的美女捅了一下的时候,他恨不得当场把万斐叫出来问个明白,说好的慢摇怎么还真成了蹦迪··可他还是忍住了,借着力道扶助了杜亚伯的胸口。
杜亚伯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甩开膀子,准备随时迎接叶老师的突然袭击··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到了秋天的尾巴,夜晚还是很冷的·可人们热火朝天的玩闹,根本不拿气温当回事儿。
过了午夜,这群人疯够了安静下来,音乐变得舒缓,杜亚伯突然说:“叶老师,谢谢您送我衣服,我也送你样礼物吧”·叶临心脏狂跳,虽然聚会已接近尾声,但叶临有种期望它永无止境的念头。
他问杜亚伯:“什么”·杜亚伯起身进了厨房,那里边一对喝迷糊了的情侣正抱着脑袋相互倾诉··叶临看了那两人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跟着杜亚伯走到冰箱前面。
杜亚伯拉开冰箱,取出了早就存在里面的柠檬·他洗了洗手,很麻利地用长刀切了两片薄薄的柠檬片放在小盘子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早准备好的细盐放在一旁。
这时抱头倾诉的情侣已经有点分神,不约而同地扭头,用涣散的目光看杜亚伯在厨房来回忙碌··杜亚伯又变戏法似的从厨房上面的橱柜里取出两只厚底酒杯,和一瓶特级酿造的龙舌兰酒。
“喝过这个吗”杜亚伯准备好一切问叶临··光是看这仪式感丰富的酒前准备活动,叶临就已经觉得要晕了··他痴痴摇头,等杜亚伯继续。
杜亚伯不慌不忙地往厚底酒杯里倒上金黄色液体,然后在自己的虎口处撒了一小撮盐··他舔舐一口细盐,猛敲厚底酒杯将杯中的金黄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迅速含了一片柠檬。
叶临的表情疑惑又好奇,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只觉得杜亚伯品酒的姿势很帅很迷人·尤其是那滚动的喉结和细眯起来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不够··“好喝吗”叶临轻声问。
杜亚伯背过身吐掉柠檬片,挑起一边眉毛看叶临:“你也来一下”·叶临还真是有点跃跃欲试,和杜亚伯在一起什么事情他都想要跟着经历一番。
杜亚伯又捏了一小撮细盐,放在自己虎口,递到叶临面前:“来吧·”·叶临撩开挡在脸侧的一小缕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害羞地伸出了一小点舌尖,在杜亚伯的虎口处舔了一下,咸味肆意,他抬头正对着杜亚伯送上来的酒杯。
“一口喝掉·”杜亚伯又把酒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送到叶临嘴边··叶临握着杜亚伯的手腕,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还没来得及品味酒液的滋味,就连忙学着对方刚才的顺序,抓了一片柠檬含在嘴里。
直到这时,叶临才明白,这个滋味对于欣赏不来它的人而言,简直是种磨难··简而言之就是,那滋味并不美妙,咸、冲、酸、涩、辣……这些强烈的滋味猛烈地刺激着他的味蕾。
叶临有点怀疑,杜亚伯刚才那副享受的模样是怎么摆出来的··叶临转身吐掉了嘴里的柠檬片,歪着脑袋就着水龙头疯狂漱口:“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杜亚伯被叶临慌乱的模样逗乐,沉默着不语。
门口的那一对恋人缓慢起身凑近:“我们也来试一下嘛”·“可以·”·杜亚伯又倒了两杯酒放在对方面前,把盐和切好的柠檬片推了过去,转身看叶临。
“这个不是,我要送你的是一个故事,和这个酒有关,所以先让你尝尝滋味·”杜亚伯说着,偷笑一下··又取出两只杯子,往里倒入少许的龙舌兰,兑了雪碧,加上柠檬片,送给那一对尝了烈酒之后呲牙咧嘴的情侣。
那两人连忙拿了杜亚伯兑好的酒来压口里的滋味,把酒杯退回去连连摆手跑了··厨房门合上,暖橙色的灯光照得叶老师五官深邃,还渡着光晕,是最让杜亚伯心动的模样。
这些天,他已经觉得自己快受不了,无时无刻不想着和叶老师腻在一起,只要空气里能捕捉到对方的气息,就能觉得安全和惬意··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天生冷酷的- xing -格又压抑着他,没办法把这一切都表现出来。
他想等一个恰当的时机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又知道自己生来注定孤独,他什么都没办法给叶临,他太稚嫩太卑微,他配不上叶临的一丝头发··于是,他左思右想,只能隐晦地拿故事遮挡,好让自己舒服地表白一次,无论对方明不明白,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什么故事”叶临漱口之后口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果香味,不浓不淡倒是让人神清气爽··杜亚伯斜靠在厨房的案台旁,深吸口气,眼睛盯着叶临看,沉默地打着腹稿。
“我发现你是一个特别痴迷故事的人·”叶临拿起酒瓶扫了一眼读不通顺的外文字··杜亚伯清了清喉咙说:“嗯,关于这个酒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很久以前,一个神仙姐姐爱上了一个半人半兽的家伙,但是他们的爱情并没有得到祝福,反而受到了黑暗之神的阻挠。
黑暗之神派夜空里的星星去追杀这对恋人·最后,神仙姐姐不幸战死,半人半兽也被暗杀·”·“在弥留之际,神仙姐姐的血液和半人半兽的眼泪融合在了一起。
正是这滴混合的液体萌生出了第一株龙舌兰植物·后来,人们拿这种坚毅而骄矜的植物酿出了别具风味的龙舌兰酒,就是你刚喝过的这个·”·杜亚伯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叶临,叶临的眼里也充满对凄美爱情的不解与同情。
片刻后,杜亚伯继续说:“盐、酒、柠檬,这一组味道,大概就是我理解的爱情滋味·叶老师觉得呢”·叶临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细细地品尝其中的滋味,舌尖掠过齿根,倒是还残存一些浓香的水果气息。
“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送我”叶临开口,眼睛弯成具有标志- xing -的月牙状···“就是……”杜亚伯咬了咬下唇,吃笑出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和你探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想对今天的叶老师说:喂你清醒一些,小可爱想和你探讨一下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明天继续,晚安·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叶临完全没有领会杜亚伯的意思,只是又一次皱着眉头看酒瓶,然后很嫌弃地推开说:“我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喝它了吧。”
·杜亚伯笑,思忖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盖好酒盖,把瓶子放回高处的橱柜··突然,厨房门响,万斐捧着手机冲了进来··“叶老师可……算找到你了。”
万斐说话上起不接下气,全身充斥酒精味道,但那情绪显然与酒精无关··“怎么了”叶临疑惑,抓了抓头发问万斐··“那个谁得奖了朋友圈里都刷爆了”万斐半握拳头捶打自己脑门,一副焦急又懊恼的模样。
“谁”叶临从万斐手里拿过还亮着屏的手机,扫了一眼对方的朋友圈··确实有一条被刷爆了的消息——顾辰获得本届青年服装设计师大赛特等奖。
等叶临从厨房出去,面对一院宾客,他能明显感到氛围不一样了··之前的欢闹喧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出于何种缘由的凝视··这凝视里有疑惑有好奇,有惊讶有叹息,可最让叶临受不了的还是怜悯与同情。
圈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今天得奖的这位,是叶临的前男友·他们曾经出双入对,恨不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在流动的音乐,相对于冷却的人群,显得格外突兀,仿佛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
叶临看各位的神情没办法说“你们继续玩吧,我没事”,也不能说“氛围都这样了,今天就到这吧”··无论哪种表达,都带着过于明显的态度倾向。
而他对大家都已知晓的,顾辰得奖这件事儿,是真没什么倾向可言··几个月前,在遇到杜亚伯之后,顾辰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生命里渐渐淡去,如今已变得不及这晚秋里的一丝凉风。
可宾客们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他们只觉得如今家庭事业双丰收的顾辰,和深居简出多年,依旧只能在胡同小院里办服装发布会的叶临比起来,对比过于强烈··按他们的想法,或许此刻看到叶临伤心、懊恼,没来由的乱发脾气才算正常吧。
要不然,叶临单身这么多年又是为了守着谁呢··“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就先到这儿吧”一阵沉默之后,还是万斐开了口,“咱们这周围还都住着老街坊呢,不能让老头老太太的心脏大晚上跟着咱们闹腾。”
“也是……”·“对对对……”·音乐声停,宾客们踩过一地狼藉,一波一波地向门外攒动·才一晃眼的功夫,就全走光了。
叶临看留下来的工作室成员,微笑着说:“你们也都早点儿回去吧,今晚的打车费算我的·”·菲比不出声,默默弯腰捡地上被碰翻的酒瓶··“这些留着明天请保洁吧,你们快回去。
陶哥快带他两走·”叶临拍了拍陶师的肩膀,跨上台阶进了正屋,顺势躺在会客厅的长沙发里··“你们都走吧,我留下来陪他·”杜亚伯终于开口了,他远远地站在暗影下,如果不是这一句都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三个人犹豫着站在小院里不肯动身,他们也拿不准叶临到底会不会介意曾经一起创业、一起生活过的恋人得了叶老师曾经最想往的奖··“快走吧,你们老大不至于才那点儿心胸。”
杜亚伯见几个人没动静,从暗影中走出来,又说了一句··这几位揣摩着杜亚伯和叶临的关系,尤其是最近的亲密劲儿,终于决定还是先撤··院门从里面扣上,杜亚伯跨过掉落在地上的食物和酒瓶,扶起一张被掀翻的座椅,上了台阶推开门问叶临:“真要明天请保洁”·叶临睁开眼,似乎有点意外门响了杜亚伯却还留在家里。
“嗯·”他应了一声,缓缓起身坐正··“看到前男友得奖心里很酸”杜亚伯进屋坐进叶临对面的沙发,不拐弯直接问。
“我要说我几乎都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了,你一定不信·”叶临微笑着回··“我信·”杜亚伯躬起背,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问,“那你为什么难过”·叶临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了,不料却还是被杜亚伯看出了端倪。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说:“没·”·“今晚还真是令人难忘·”杜亚伯撇撇嘴,心想作为一个僵硬了二十三年的人,想了好久才琢磨出一个不那么俗套的表白方式。
不料才进行到一半,就被那个从未蒙面的前男友给搅和了,还真是孽缘···“今晚留下来吧,像上次一样,咱两都睡一楼厅里·”叶临说完,躺倒,抓了沙发上的扇单往自己身上一盖就眯起了眼睛。
“唔·”这样的情况,杜亚伯本来就没准备回去,起身关了灯,在黑暗的屋子里又摸索着倒了杯水放在叶临伸手可触的茶几一角··“我心里真的没有他了……”杯子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同时叶临在黑暗里这么说,“曾经,我以为,他已经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无论怎样都摆脱不掉。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跟一阵风似的从我的生活里溜了,我连个和他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他就那么消失不见·”·“我今晚是有点情绪,可不是酸也不是见不得他好,或是可怜自己什么乱七八糟的。
唯一让我难过的事儿是……”黑暗里,叶临翻了个身正对着站在茶几旁的杜亚伯··他继续说:“顾辰参赛得奖的作品,是六年前,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呵呵,所以明确的来说,今晚得奖的是我的作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做梦都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凡是个比赛都想去试一试·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那种一炮打响,然后红遍天下的事儿在我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可是,就当我渐渐意识到自己所长,找到方向和路线的时候,他又拿着我送他的作品去参赛,还得了个奖。”
“如果我有一点情绪的话,大概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了·”·叶临说完盯着杜亚伯的身形看··杜亚伯却什么都没说,走近对面的沙发,脱了鞋躺平。
叶临知道杜亚伯没睡,一个人要是睡着了不可能这么安静··被这事横插,叶临也睡意全无·这样安宁的夜还真挺舍不得浪费··“我能再尝尝你那瓶龙舌兰吗”突然,叶临一个轱辘翻起来,把扇单揉了个团丢在一旁。
“我去取·”杜亚伯立刻回话,然后就起身往厨房走··片刻之后,杜亚伯捧着托盘回来,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幽兰的月色透过落地窗照出眼前人的轮廓。
“给你弄了柠檬汽水饮,你喝这个吧·”随着杜亚伯话音一落,一杯饮品放在叶临面前的茶几上··“不,我要你那个喝法。”
叶临伸手,摸到托盘里的盐,捏起一撮盐撒进嘴里,就着酒瓶灌了口酒,然后摸了半个柠檬就往嘴里塞··“哈·”杜亚伯庆幸自己没有开灯,不然看到叶临这幅模样肯定会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这他妈还真是爱情的滋味”叶临强忍着口腔中的不适感,任凭那横冲直撞的咸涩辣味灼烧味蕾··黑暗中的杜亚伯心想——叶老师,千万不要抢我还没说出口的那半句台词。
猛灌几口酒后的叶临还没来得及继续发表长篇大论,就躺倒了·迷迷糊糊中他砸吧着口中残存的滋味,心想,乱七八糟的味道消失了以后,这酒居然能让口腔里面都感受到甜味。
杜亚伯微笑,轻轻叹气·他原计划是要风骚一把,对叶临说:“叶老师,是你打破了我对爱情的猜想,让我品尝到了龙舌兰后劲里的甜味·对于我这样的人,哪怕爱情的滋味99%都是苦涩,可只要有1%的甜味可以品,那也是值得的。
然而,这样的话他终究没有机会说得出口··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第二天清早,叶临睁开眼睛屋里一片不同往日的亮白。
宿醉未醒,头还有点晕,他强打着精神起身,看到对面的那张沙发是空的,有点失望··估计和上次一样,那小子提早溜了··“醒来了”却不料房门推开,带着一阵冷风,杜亚伯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大米红枣粥。
“嗯,你没走”叶临问杜亚伯,连忙起身整理睡过的沙发和压乱的头发··“下雪了,想告诉你一声·”杜亚伯勾起嘴角,把粥放到叶临面前,“还有点儿烫,让它凉着,你先去洗”·“嗯。”
叶临走到窗边,外面确实下着雪,他没看天气预报不知道这雪是不是早有报道,突然意识到屋子里的亮白都是因为它,呼吸也变得畅快了一些··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叶临去楼上的浴室洗澡,再下来的时候杜亚伯还坐在厅里,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暖心。
一个喜欢的男人和一碗喷香的大米粥在等着自己,屋里温暖如春,窗外大雪飞扬··叶临坐下来,捧着粥就喝,喝粥的间隙还抽空看看对面的杜亚伯··叶临一直觉得杜亚伯和他平日里接触过的年青人不同,这么看着突然就琢磨到不同点在哪了。
杜亚伯这个人,没事做的时候就只是安静地坐着,不看手机不听音乐,只盯着某个地方看,像是在陷入与世隔绝的沉思··“看够了吗”杜亚伯突然开口打断了叶临的思路。
叶临喝光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说:“没·”··“嗯哼·”这话杜亚伯确实没想到怎么接,点点头盯着叶老师的眼睛,“那你继续看会儿。”
倒是叶临认输了似的把目光投向杜亚伯身后的窗外,鹅毛大雪落在地上瞬间化成一滩水,好看··“心情好点了吗”杜亚伯起身坐到叶临身边,两人肩并肩一起看着窗外的飞雪,说,“我说的不是前男友的事儿,是作品被得奖的事儿。”
“翻篇儿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送给他的礼物,爱干什么干什么,都已经与我无关·”叶临说着,勾起嘴角看杜亚伯,“我是不是一个特别不会送礼物的人”·“不是,你送我的两件衣服,我都特别喜欢。”
杜亚伯也勾起了嘴角,“但我还是觉得你有点不开心·”·“那就是有点羡慕嫉妒吧,嫉妒那个人得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奖项,羡慕他居然可以大胆到毫不顾忌我的心情。
他是吃准了我不会对他怎样,从很多年前起就是这样·”·叶临说着,声音渐渐冷淡下去··“亚伯,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曾经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在同- xing -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不嫌弃自己的人,小心谨慎地过了十年,可他还是走了。”
杜亚伯从窗外收回目光,看身边的叶临··叶临刚洗了澡,身上散发淡淡的沐浴液清香,还有被热气蒸红的鼻尖和半干的头发,惹人心动··他问:“如果要你不做好人,放下所有的道德原则,你想对他做什么”·叶临回看杜亚伯,其实想起顾辰,他既然能平静地说出这么多,就已经代表他不再拿那个人当回事儿,又能对他做什么呢。
可是看着杜亚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编也得编出点儿什么·那种认真到洞穿心神的眼神,他无法拒绝··“我想看他在颁奖礼那天出糗,出一个巨大的糗。”
叶临也故意板着脸,一副认真的模样回··“好”杜亚伯突然起身,亮白的屋子里原本安静的气氛被打散了,他起身穿上叶临送的那件夹克,顺了顺头发去找自己的头盔,回头对叶临说,“就这么办”·“你要做什么”叶临有点被杜亚伯突然窜出来的劲头吓到,转而一想那两个人连个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又笑着回,“好吧,我先谢谢你。”
看着杜亚伯出门,窗外的雪还是纷纷扬扬,一声低沉的摩托车轰鸣后,叶临才真的感到冬天要来了,屋子里突然冷了起来··青年服装设计师大赛的颁奖礼在获奖名单发布后一周。
届时,有很多网络平台会和某卫视同步播出··到了那一天,叶临本来是忘了这茬·可临下班的时候,平时最爱抱怨加班的菲比赖着不走,没事儿找事给自己加了一堆工作。
万斐则是把网络掐了,说什么信号不好找电信第二天来修··连陶师也配合着演戏,一会儿给老婆打电话说要加班,一会儿又说请大家晚上去朋友新开的馆子吃饭。
意识到他们这是在顾及自己的心情呢,叶临觉得好笑,同时又很感动··“你们别在这儿演了,”叶临躬身把网线插好,又去收了菲比怀里的笔记本,“该回家回家、该休息休息,在你们的眼中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更何况顾辰怎么都是我前男友,他得了我曾经最想得的奖,我高兴还来不及。
快回去吧,我等会儿还要一个人看颁奖直播呢·”·顾辰拿自己的作品参赛得奖这事儿,叶临果真还是只能对杜亚伯一个人开得了口··“真的……假的”万斐和菲比几乎同时问出口。
“看样子是真的·”陶师帮叶临回答··“我都三十六了,这事儿我妈都懒得管,你们就更不要瞎- cao -心了,我没那么脆弱·快走”说着叶临就把赖在工作室里的几位一个个地推了出去。
·是啊,还要看顾辰怎么在颁奖礼上出糗呢··虽然叶临明明知道杜亚伯没那么大的本事,真能让顾辰在颁奖礼上有什么差池,但他还是打开了电脑搜索直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网络平台上连着放了三遍赞助商的广告,让叶临有点不耐烦··他想这么个大好时光,或许应该顺了同事们的好意,一起加加班吹吹牛皮吃吃外卖。
叶临眼睛盯着广告倒计时,一秒一秒地数过去··颁奖礼正式开始,主持人烫着大波浪,胸口的钻石吊坠闪耀璀璨,身材完全不逊于模特·音乐和灯光交相呼应,确实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颁奖典礼。
摄像机扫向观众席,尤其是对前排的获奖嘉宾,几乎每位都给到了特写··叶临安静地等待顾辰出现在镜头里,已经六年不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认出他来。
摄像机继续向前推动,主持人的开场白还没有说完,眼看就要滑向那个被暗影遮挡的身体,突然,毫无预兆的,叶临的电脑屏幕黑了··叶临抬头看天花板,吊灯还亮着,根本不会是停电。
正疑惑时,黑色的电脑屏幕重新亮起,一行字从屏幕右侧滑向左侧···“叶老师,您还真等着看他出糗呢”·叶临笑,这是自己的电脑被杜亚伯黑了吗·突然,看颁奖礼的事儿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拿起电话就想给杜亚伯打电话。
却看到电脑屏幕上又显示出一行字:“我在街口大妈五代传承的酥皮点心店门口等你·”·叶临发根一紧,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他连忙关上电脑,穿上短大衣,揣上手机,锁了门顺着小胡同走。
杜亚伯还真是说到做到·虽然没能让顾辰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在颁奖礼上出糗,但好歹在叶临这里糗大了·他的存在根本不重要,叶临只想早点见到杜亚伯。
杜亚伯还穿着叶临送他的夹克,蹲在路边,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路灯下,他和他的摩托车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叶临一点点靠近,嘴角越来越弯。
“亚伯”他悄悄走近,在杜亚伯肩头轻轻一拍··杜亚伯慌忙收拾好屏幕上全是代码的笔记本电脑,舒展面部表情,舒了口气··看来酒吧里新来的那小子没吹牛,果真有黑进人家电脑的本事。
看叶临微笑着侧脑袋,杜亚伯觉得这钱花得值得··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两人对视片刻,就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
心照不宣地从对方的眼睛里解读自己的窘样··“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呢”叶临看杜亚伯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笑着问··杜亚伯摇头,又点头:“叶老师,您还满意吗”·叶临点头,两手插在大衣口袋,只是笑。
“走吧,带您去兜兜风·”说完杜亚伯就把背包反背在胸口跨上摩托车等着··叶临想起上一次坐杜亚伯的车回来,抱着垃圾桶狂吐的模样,连忙摆手,说:“我晕车”·“来吧,骑慢点。”
杜亚伯勾勾手指又拍后座··叶临思忖片刻,扶着杜亚伯的肩头,一咬牙跨了上去··隔着头盔,外面的一切都是闷的·一晃而过的霓虹夺人耳目,杜亚伯身上的衣服触感冰凉。
而叶临,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散发着欢愉,车子一停一顿就趴在了杜亚伯的背上··“我们从环城路上跑一圈儿”杜亚伯微微侧头对叶临说。
叶临用力点头:“好”·杜亚伯骑着车往城市最外围的环城路上跑,不知不觉间车速就飙了上来··叶临开车的时候,要是遇到个这么不要命的在车流中穿行的摩托,都是要嘀咕几句的,如今自己却成了其中一员。
一边感叹年轻真好,一边抓紧了杜亚伯的衣服··突然,杜亚伯就空出一只手来,握着叶临的手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是啊,这是叶临自己做的衣服,几个口袋门儿清,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塞进去取取暖呢。
杜亚伯车技不错,要是不刻意耍帅的话,坐着还是挺舒适的··有一节环城路在半山腰上,叶临平日开车经过的时候都来不及欣赏,如今看到灯火辉煌的都市,居高岭下的感觉真的很爽。
杜亚伯刻意放慢了车速,好让叶临多看看山下的风景,问:“要停下来看吗”·叶临摇头,说:“不用,我喜欢一直向前·”·“好嘞。”
穿过一个隧道,杜亚伯的车速又飙了上来,叶临隔着头盔趴在杜亚伯的背上,真希望这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新衣发布会后,工作室陆续接到了全国各地买手的订单,还有一些老客户会亲自来工作室里订衣服。
杜亚伯知道叶临忙,也不去打扰,安静的等待叶临的召唤··和以往的数据比较,Lin(0)今年可谓是个大丰收·叶临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季的设计竟然意外戳中了市场,不光是以前的老客户订单增加,还收获了一批新客户的订单。
大家都在感叹,属于叶临的时代来了··然而就在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了··叶临原本和他签订了十年约,却不料对方想要落叶归根,宁愿加倍支付违约金,也不准备继续把小院出租下去。
说起来,这个院子对叶临来说意义非凡·这里有欢声笑语,有和大家一起奋斗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自打搬进这里的那天起,他就开始强迫自己摆脱过去独立成长,渐渐把根扎了下来。
但是,屋子是别人的,人家不愿意继续出租也不能赖着不走··所幸,对方也没有说收回屋子就立刻收回,给了一个月的期限··然而,这一个月对于一个工作室来说,不是简单的在各大推广资料上换一个工作室地址那么简单。
要找新的地方,要装修,要搬设备、搬材料、搬一堆东西·更要命的是,买手那边儿已经开始催单了···这事儿叶临当成工作的一部分,并没有向杜亚伯提起。
杜亚伯还是打电话的时候听林雨晗从菲比那儿说的··她说叶老师已经愁到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还掉了不少头发··杜亚伯光是想了一下长发飘逸的叶临没了头发是什么模样,就偷笑着停不下来。
等挂了电话,他才惊觉自己是有点过分··突然要搬家,这事儿安到谁的头上都不会太好过··于是,他找了个周末主动约叶临带童童出来吃饭,放松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叶临来了,没精力开车,直接带孩子打车过来的··杜亚伯远远看到叶临果真又瘦了一些很是心痛,连忙要了菜单点了一桌吃的··童童见了杜亚伯小眼睛闪着光:“漂亮哥哥怎么都不来找我玩”·杜亚伯捏起童童肉嘟嘟的小手,说:“你快放寒假了吧放寒假我陪你玩好不好”·童童开心地爬上餐椅,连连点头:“那要一言为定哦。”
杜亚伯和小家伙拉了拉手指,才把目光再一次投向叶临··叶临还是像往日那般,看起来和蔼可亲,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杜亚伯等叶临主动开口说工作室的事儿,却不料一顿饭吃完,对方也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眼看要分别,杜亚伯才拉住了叶临的手腕,问:“叶老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叶临心想,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杜亚伯那双锐利的眼睛,只好全部老实交代,把近来的心酸事一次吐了个痛快。
自己比杜亚伯年长那么多,却要像对方吐苦水,这种事儿叶临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发生··“我有一个想法……”杜亚伯严肃认真脸··以前,叶临看杜亚伯这幅模样,都会跟着不自觉紧张起来。
想到对方黑电脑那一次,又没办法认真了,小年轻到底是小年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玩出点儿花样··“什么”叶临根本不指望对方能有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随- xing -地问。
“搬我那儿去·”杜亚伯回··叶临脑海里闪过杜亚伯一室一厅的家,那满是酒品的酒架和永远关着的卧室门,连连摇头··“搬到我们酒庄去。”
杜亚伯又解释一次,“今年耽误了葡萄的收成之后,我和庄叔就商量着做点什么弥补酒品的收益·想了一个办法,就是从庄园里划出一片地方来搞亲子体验。
家长可以带着孩子来我们庄园里种葡萄,秋天再来收集,自己酿制红酒……”·“项目才进行到一半,可以先把地方给你用·等你那边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
杜亚伯说完有点紧张··他自己也清楚,这个方案并不完美·葡萄酒庄园距离市区有点远,并且有一段山路不好走··叶临脑袋里的画面却不在那一段崎岖的山路上,而是秋天去过的果园和那一夜在雨水中摘果子时的快乐时光。
如果可能,带着工作室成员,每天在那样的环境下工作,心情应该也挺不错··“可以吗”叶临当即就做了一个决定··“当然可以的,”杜亚伯点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什么都是现成的,搬过去就行。”
叶临回工作室,把这件事给大伙说了·虽然远离市区大家都有点儿忌惮,但是合作的代工厂都在市郊,倒是不怕耽误时间发货··大家想了想,还是准备听老大的。
反正叶临到哪儿Lin(0)就到哪儿,大家就跟着到哪儿··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再次来到葡萄酒庄园,虽然已经到了冬日,地里都是萧索模样,但叶临的心情出奇的好。
他原本以为会非常非常舍不得那个呆了六年的小院,没想到,看到杜亚伯为他打造的新工作室,居然有点儿庆幸能带着大家换个地方··改变生活状态,对于创作者来说是迸发创造力的绝佳时机。
杜亚伯把叶临的工作室安排在葡萄园深处的一幢小屋··那儿原本是他为自己建造的地方,每次来乡下的时候都会抽点儿时间躲在里面看看书、听听音乐,或者干脆就是发发呆。
为了迎接叶老师的到来,他又专门在屋子旁边架了一台锅炉独立供暖,重新收拾了卫浴,请保洁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净,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万斐和菲比是跟着叶老师一起来的,他们的工作都是围绕着叶临的,离开他根本不行。
陶师则留在了城里,好和代工厂那边儿联络着,时而沟通一些技术问题··“幸好要寒假了,不耽误您给孩子们上课·”杜亚伯又送来了一堆好吃好喝的东西。
叶临笑着点头,他对杜亚伯有很多感谢的话要说,此刻说出来却都显得刻意且生分··叶临每年除了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布两季服装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为长期合作的名流、艺人提供私人服装定制。
·所以,他人来这里了,那些需要定新衣服的人也就跟到了这里·一来二去,这个冬日里,杜亚伯的酒庄和往年比起来热闹太多··只要有人来,叶临都会自己出资,从酒庄买两瓶上好的红酒送给对方。
杜亚伯知道了之后,批评叶老师,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广告费不能让叶老师来出··杜亚伯品酒的口味不俗,酿造技艺精湛,再加上独具天赋还刻苦,所以他的酒很受好评。
居然在年尾又带来了一小批销售额··两人相互帮衬着,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小日子过得开心且红火··差不多每个周末杜亚伯都会请一天假来乡下·万斐和菲比回城里,他就留在小屋里陪叶临加班。
两人身边都少不了醇美的红葡萄酒··恍惚间,叶临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不再去奢望以什么身份占有杜亚伯,就这么时不时的和他的生活产生交集。
能说说没法对外人言语的话,能为彼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挺好··虽然他确信自己还是对杜亚伯的身体保有持续- xing -的着迷,但,现在这种相处的模式已经让他满足。
杜亚伯的告白被打破,原本是准备找机会再来一次的·可是,叶老师一直因为工作室的事情心烦,又耽搁了··他想等一切都安稳下来,找一个声音光线气味都刚好的氛围。
可每一个能和叶老师独处的时候,都让他过于享受,让他有种本身就身处恋爱的感觉·那么,说不说那句话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些人和有些事儿,根本不需要用一句话去界定他的边界,只要彼此都是舒服的状态,就好。
而他要做的只是如何让这种刚刚好的状态保持得更长久一些··杜亚伯喜欢听叶临用缝纫机的声音,那种规律的“咚咚咚咚”声,会把心跳带得越来越快,于是柔光灯下的叶临也变得越发美艳动人。
“叶老师,”杜亚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着,问叶临,“春节放假吗”·叶临停下手里的工作,歪头看杜亚伯,笑着回:“放吧。”
“放几天呢”·叶临想了一下,大家辛苦了一年,都盼望着年底的这点儿假期呢,虽然还有点儿活得赶,但可以给工作室成员们先放几天。
“半个月吧·”·“哦·”杜亚伯躬身放下酒杯,随手拿起一本书假装翻看··“怎么了”叶临问,“酒庄也放假”·杜亚伯摇头:“不放,那些宝贝只要灌进发酵罐就停不下来,它们可不管什么春节、元宵节、清明节……”·叶临感觉到杜亚伯的话里有一丝丝小孩子情绪,只是觉得可爱,并没有多想,便继续他的工作。
春节前两天,酒庄里一半工人回家休假,叶老师也结束了一整年的工作,做了最后的大扫除,锁上了门··他本来准备和杜亚伯告个别,却没想到那人的手机总是无法接通。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回城里,两人很快就要见面··这么想着叶临回到了那个他非常不愿意回去的小区,见他心爱的家人,还要假装很想念那个地方··到了年关,大家似乎一下子都清闲了下来。
家里老妈还按照老习惯,连着好几天准备吃喝的东西·妹妹叶萌躺在床上没完没了地和恋人打电话·姐姐叶熙则开始行使身为母亲的权利,抽查四岁儿子的幼儿园作业。
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叶临也准备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于是又掏出手机打杜亚伯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杜亚伯这个人有意思·叶临心想。
自打认识他的那一天起,这种不接电话的事儿就从来没发生过·这让叶临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儿不对··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感·如果,那个人,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猛然就不见了,会是怎样·不接电话,没有消息,那那个彼此时不时产生点儿交集的想法就显得太幼稚了。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比原本想象的要贪心太多·他根本就不乐意这么和杜亚伯耗着,他就是想把对方占为己有·于是他又一次不死心地拨了电话。
原本都做好了还是无人接听的准备,却不料在最后关头杜亚伯竟然接了··电话里,他微微喘息,声音很疲惫,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喂,叶老师”·“亚伯”叶临听到杜亚伯这幅声音有点儿吃惊,他难以想象杜亚伯去干了什么,问,“你怎么了”·“对不起,我手机忘家里了,”杜亚伯努力清喉咙,可仍然改变不了他的声线,故作轻松地问,“你回家了”·“嗯。”
叶临应着,问,“你生病了”·“没,”杜亚伯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向叶临隐瞒任何事儿,确实是忘了带手机才没及时接叶临的电话,他说,“莲姨病了,这两天一直陪在医院,今天小晗回来,我这才有时间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叶临拧紧的胸口稍微舒缓了些,继续问:“阿姨什么病,要紧不”··“她常年风- shi -免疫力不好,这次是肺炎,还得再住几天。”
杜亚伯的喉咙干涩,他给自己倒了杯纯水润一润,但还是没什么变化··“你这么大个人,为什么会忘记不带手机”叶临关心过小晗妈妈,再听杜亚伯这幅嗓子,突然就心疼得不行,胸口憋闷头皮发麻,心慌的感觉又来了,“你知不知道不接人电话,我会很担心,你有考虑过我每次听着电话自动挂断时的心情吗……”·杜亚伯隔着话机连连点头,把手机拿远了看,居然有叶老师三十多个未接,他嘶哑的声音里传出笑意,说:“行,我知道了,以后出去一定带好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收藏没有评论,更新很没动力,听基友说要时不时地扭动一下才可以……·唔,好吧,扭动扭动,小可爱们看到我轻摆的腰肢了吗·晚安,做个好梦,明天继续。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杜亚伯讨厌一切节日,从记事起,这些节日就从来没有属于过他··所以除了每年的清明节,他会去墓园为父母还有爷爷奶奶献花,其他节日都尽可能找事情来做。
叶临在庄园里问他春节有没有假的时候,他太痛苦了·因为他知道,即便叶临不喜欢那个他生活过的地方,但他爱屋子里的人,回去过年,一过好多天这种事儿都是情理之中。
那意味着这一段时间,他不能去打扰叶临阖家欢乐,而自己还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空房子里过··不过,今年不一样,莲姨病了··这就意味着除了和空房子过,他多了一个选择,可以在医院里过。
除夕夜,叶临打电话给杜亚伯,问他在哪儿··杜亚伯在医院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窗看外面街道上如流水的车流,叹了口气,随口就说:“医院,不过晚上请了护工,小晗也在,我应该能回家。”
“是你大伯家”叶临本能的反应就是过年这种事儿,哪怕是要见讨厌的亲戚,也要去人多的地方··“不是·”没想到杜亚伯回答的很爽快,“是去我自己的家,守着一堆小宝贝儿。”
叶临知道杜亚伯说的小宝贝就是他那些躺在酒架上的酒,笑了:“那你等我吧,送点饺子过去,让莲姨也吃点儿,毕竟过年呢·”·杜亚伯微笑着挂了电话。
这个年的过法,似乎突然又多了一种选择··一个小时后,叶临果然来了··他披散着微卷的长发,穿自己做的双排扣布鲁士兰色大衣,穿过医院走廊时都带着风,像一个中世纪的骑士。
杜亚伯特别喜欢叶临身上这股子别具一格的中- xing -气质,干净利落,- yin -柔又不失阳刚之美··“您还真来了·”杜亚伯站在病房门口迎接叶临,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这两人算起来也就才三天没见面吧,叶临再见杜亚伯时却能明显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变化··“很辛苦吗感觉瘦了一些·”叶临还没进屋,悄悄问杜亚伯。
“还好,就是没顾得上刮胡子·”杜亚伯说着抬手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他这一抓,引得叶临也跟着抓了一下,他自己就算三天不刮胡子也没这么明显。
少年时候他还羡慕过那些毛发旺盛的人,感觉会增加不少男- xing -魅力,没想到杜亚伯就是这样··叶临的拇指在杜亚伯胡茬上蹭了蹭,很扎很痒,但又有点儿欲罢不能。
“哈·”还是杜亚伯甩头才避免了继续被叶老师摸胡子的尴尬处境··推开房门,莲姨正躺在床上喝小晗带来的汤,见到有人来了她连忙微笑着推开送到口边的勺子。
“叶老师”林雨晗转身看到叶临,立刻放下餐具笑嘻嘻地蹦了过来··几个月不见,小丫头换了新的发型,看着有几分社会人的味道了。
“阿姨好点儿了吗带了饺子过来,素馅儿的好消化,您尝尝·”叶临说着,把保温饭盒递给林雨晗··“叶老师,太辛苦您了,这大晚上的,各家都吃团圆饭呢,还把您麻烦到这儿”莲姨抱歉地微笑,因为得了肺病,所以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几人在病房里没说几句话,负责晚间照顾的护工就来了·莲姨连忙把杜亚伯和叶临赶了出来·她自知自己和小晗给这两孩子添了不少麻烦,不能让他们跟自己在病房里过年。
出了医院,杜亚伯磨磨叽叽不愿意去取车,他知道今天是除夕夜,老百姓一年中最看重的团圆夜,他不能独站着叶老师不撒手··可他就是控制不了,就想和叶老师多待一会儿,最好是无限期地呆下去。
叶临也走得很慢,他原本的计划是陪着杜亚伯在医院和莲姨、小晗母女一起过年,现在被赶出来了,计划打乱,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再一起腻着··“你那些小宝贝儿缺你一晚上没事儿吧”突然,叶临开口像抓住了什么灵光,同时在杜亚伯肩头亲昵地拍了一下。
·“啊”杜亚伯一时拿不准叶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敢贸然回应··“去我家吧,我妈做了一桌吃的,小萌你也认识,童童也在。”
叶临说完微笑着等杜亚伯回话··杜亚伯明知道这种日子,自己一个外人去不是很好,却又忍不住有点儿向往··小时后在杜家,大伯母总嫌自己晦气,到了春节那天,很早就张罗着带一家人去娘家过节。
而莲姨也会休一年中少有的假期,带着小晗回千里之外的老家··吃莲姨提前包好的速冻饺子、看春晚、听邻居家的炮竹声,是他对春节的全部理解·可真正过年的滋味儿,可以说是从未品尝过。
“去吧”叶临索- xing -停下来等杜亚伯回话··杜亚伯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再抖抖肩膀,问:“不好吧”·“这有什么……真是……”叶临看出杜亚伯的犹豫大多还是想去,便不再多说,直接推着他去取摩托车。
“我今天打车来的,还得坐你的摩托回去,上次的路你认得吗”叶临一路跟在杜亚伯身后,还没等杜亚伯跨上摩托,便轻车熟路地坐上了后座。
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叶临看不清杜亚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叶临出门的时候说不回来了,差点儿把老太太给气个半死·她辛辛苦苦做这么大一桌菜,就是图个团圆吉利。
桌上少一个人吃饭算怎么回事儿··这会儿听楼道里自己儿子和别人说话,话语间还带着嬉笑,不由得舒展眉头拿耳朵贴着防盗门板听··“咚咚咚”的敲门声震得老太太耳朵发疼,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调整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把门打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老太太明显是愣神了··叶临伸出五指在老妈面前晃了晃,见对方没反应直接冲屋里喊:“童童快看谁来了”·正跟着电视里的舞蹈节目跳舞的童童一听这句,连忙飞奔过来看。
见到是杜亚伯,立刻一个飞扑抱着杜亚伯的脖子就不撒手··“漂亮哥哥,你果真来了·”童童把小脑袋埋在杜亚伯的肩头,小胖手揪着对方的耳朵揉搓。
“漂……亮……哥哥”老太太把人让进屋,眼睛里放光··“阿姨好·”杜亚伯抱着童童,略显尴尬,微微欠身问候。
“妈,这就是童童给咱们说的那个漂亮哥哥,”叶萌也听到了声音跟出来看,还挽着大姐的胳膊,“姐,您可千万别灰心,我哥这样的都能找到第二春呢,您不比他强点儿”·“瞎说什么大实话。
快进来坐,总是听我家宝贝提起你,频率比说他爸还高·”叶熙也是人来疯的- xing -格,姐妹两笑着一起把客人请进屋··杜亚伯被这一家人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只是抱着童童微笑。
叶临带人坐进客厅的沙发,顺手倒了杯果汁放在杜亚伯面前,对家里人说:“你们能别盯着人家看行吗该干嘛干嘛去·你……去煮饺子,你……去看电视,你……去打电话。”
“我呢”童童从杜亚伯怀里探出个脑袋,扑扇着大眼睛看叶临··“允许你和我分享一会儿漂亮哥哥”·话一出口,叶临惊觉不对,他一个过了三十六岁生日的老男人,带喜欢的人回家吃年夜饭,居然就这么冒冒失失说出了真心话。
作者有话要说:·叶老师,你也太……啧啧啧··另外,昨晚是我扭动的不好看是吧居然吓跑了一个小可爱··捂着胸口。
明天继续,晚安··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叶临家的规矩是过了零点立刻派发红包·长辈给晚辈,无论多少都得压岁··今年家里来了杜亚伯,老太太又喜滋滋地偷偷跑回屋里多准备了一份。
她老早就想问问叶临,那个传说中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和童童口中的漂亮哥哥是不是一个人,现在好了,人已经领进门,看来是错不了··要说自己儿子,老太太没觉得哪里不好,就算对方是个天仙,她也认为叶临能配得上。
可她又隔着门缝偷瞄了一眼英气逼人的杜亚伯,心里还是免不了打打小鼓··对方还真是顺眼地没法挑,这倒让她有点儿慌··不过,既然叶临能藏这么久才往家里带,那应该还是认准了没跑的。
到了接近零点,春节晚会上的主持人招呼观众一起跟着倒数·秒针跳回“零”位,外面的鞭炮先响了起来··一派欢乐祥和中,老太太从衣兜里掏出红包,第一个就送到了杜亚伯的面前。
杜亚伯没感受过这种节日氛围,红包他不是没收到过,可是压着这个点儿,这么正儿八经地接受长辈的红包还是第一次···他一时受宠若惊,竟然有些发愣··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叶临从老太太的手里接过红包,塞进杜亚伯的手里。
杜亚伯捏着那个沉甸甸的,映着大金“福”字的压岁红包,指尖略微发颤··“拿着,好孩子,以后两人一起多回来看看·”老太太这是已经拿杜亚伯当自家人了吧。
杜亚伯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本能的回:“谢谢阿姨,祝你身体健康·”·“真乖·”老太太心满意足,把另一个同样沉的塞给童童,另外三个真是“意思意思”的瘪包儿随手给了仨亲生的孩儿。
叶临含着笑撇嘴·他知道老太太是认准杜亚伯是自己男朋友,明明是场误会,他却心里很美·刻意不去解释,还有点儿品味这场误会的意思··叶熙和叶萌看老太太这幅认真的模样,都以为叶临私下里给老太太透露了些什么,也不嫌弃今年红包一如往日的干瘪,一个劲儿地给叶临使眼色。
·“哦,过新年喽·”童童捏着自己的那份儿红包满屋子乱跑,跑进阳台就去取花炮,“要放炮去喽·”·“等,”老太太起身,笑眯眯地拍了拍巴掌,“再吃一波饺子,你们再出去玩儿。”
除夕夜的饺子,叶临提了一保温桶去了医院,还没正儿八经坐下来认真和家人一起吃呢·老太太这么琢磨着,又把厨房案台拾掇拾掇,取出早就包好的饺子搭锅烧水。
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一家人聚在一起·这一晚吃吃喝喝,嘴没停过,看到一窝白胖的饺子,都没什么食欲··只有杜亚伯,拿起筷子,认真地调了蘸池,准备开吃。
“多吃点儿,你们平日里都吵吵着减肥减肥,一个个都瘦成猴了·一年就这么一次,我也不顾及什么养不养身,咱们一起再吃点儿吧·”·老太太说着,把一小碟饺子摆到了叶临老爸的遗像前,又笑着回来对杜亚伯解释:“过年呢,给老家伙也吃点儿好的。”
杜亚伯笑笑点头:“那我也吃了”·“吃吧吃吧·”老太太给杜亚伯夹了一个饺子,笑眯眯地看他的侧脸··杜亚伯突然觉得鼻子很酸,这幅场景似乎曾经真实的存在过,可他明明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嘎嘣”,正分神呢,杜亚伯就觉得上下犬齿间咬到个硬物,要不是他今天吃得慢条斯理,肯定能把牙齿给硬生生硌下来··“有东西呀”杜亚伯抽了张纸巾放在嘴边背过身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哈哈,”叶熙和叶萌起哄,“哟,今年咱们家的 ‘大福饺’让童他哥给吃到了·”·“是不是呀”老太太偏过头去看,一脸惊喜。
杜亚伯这才看清,吐出来的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硬币··满屋子人只有叶临知道杜亚伯是个孤儿,这种玩法估计从未见识过,便倒了杯水给他漱口,说:“没吓到你吧这也算是老传统了,年夜饭的饺子里包个硬币,谁吃到谁来年财源广进。”
“真的”杜亚伯笑着起身,捏着那枚硬币去水龙头下冲干净,坐回桌边一遍遍地拿纸巾擦拭,像是中了五百万,“那我赚了钱得分你们点儿。”
“哟,这个好,我就喜欢这样的·哈哈哈·”老太太满脸憨笑,轻拍桌面,一抬手又给杜亚伯夹了几个饺子··大家嬉笑着又吃了一波,童童实在按耐不住,抱着花炮蹭杜亚伯的大腿。
“漂亮哥哥,你到底陪不陪我去玩”·杜亚伯虽然很想继续在家里呆着,可小家伙的要求也不忍心拒绝,便起身去穿衣服:“玩,走,现在就去,咱们好好玩。”
叶临也连忙穿好大衣跟上了,两大一小闹哄哄地抱着一箱花炮往外走·这场景看着还真是悦目··叶熙和叶萌看出老太太对杜亚伯很满意,也不敢再开玩笑,她们平时嘴上没个分寸,在关键的事情上,还是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开心心。
杜亚伯小时候总是听邻居家的炮声,现在能自给玩炮了居然不是兴奋,是有点紧张··他自从接触酒品以来就禁止火源·不吸烟更不可能随身携带火机·看着叶临搓动指尖,握在手心的打火机上亮起一点火光,觉得神奇。
“我正想去哪里找火·”杜亚伯走到叶临身边盯着点燃的火苗看··火光照亮了彼此的脸和眼睛,叶临觉得今天的杜亚伯和往日不同,简直温顺得像只羊羔,是想让人扑上去抱住的那种。
在他的家人前,杜亚伯没了往日的倔强与冷漠,相反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他为何总是会给人惊喜和好奇··“看什么”杜亚伯不好意思地笑了。
叶临弯起眼睛摇摇头,童童已经开始拉扯他的大衣下摆··一阵风把叶临手里的□□灭,杜亚伯顺势捏住了叶临的手·假借取火机的时候,用拇指摸了摸叶临的手背。
叶临心头一暖,摊开掌心,杜亚伯稍显粗糙的手指滑进他的掌心,磨磨蹭蹭地取走火机···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这种突然陇上心头麻酥酥挠痒痒的感觉,简直叫他发狂·杜亚伯,有种你再来一次·叶临看杜亚伯把纸箱里的烟花都取出来,一个个认真地读上面的说明书,又觉得可笑。
心想,啊,他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呢··几分钟后,杜亚伯顺利点燃了第一根烟花··火光窜上天空,扎进墨色的夜,随着一声炸响,星星点点迸开··真好看,杜亚伯想,原来比看烟花更有趣的是点燃它的那一瞬间。
就像爱情来临时挡也挡不住的心跳和紧张··城市里解禁烟花有时间段要求,零点过后的这两个小时大家都集中放炮·一会儿童童的花炮放完了,两大一小还舍不得回去,便站在那儿继续看别人家放的。
突然,身后炸出一串噼里啪啦,童童惊叫着扑进叶临怀里·叶临一脸惊惧,但还是优先捂住了童童的耳朵··杜亚伯比叶临略高一些,他连忙转了个身把叶临和童童圈进怀抱,两只手捂上了叶临的耳朵。
在现代人感叹越来越没有年味的时候,杜亚伯却在一阵又一阵的炮竹声中体味到了最浓的年味,这味道足以令他永生难忘··作者有话要说:·明晚继续,晚安·第30章 第三十章·春假还在继续,但万斐已经按耐不住跑来叶临家里找老板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本地的服装品牌“杜氏”,新一季的春装竟然大量剽窃了叶临的作品··叶临的作品不是没人剽窃过,可如此大规模如此高仿真度的照搬却是完全没遇到过的。
叶临在家里听万斐简单说了几句,便约了工作室的成员在城里找了个咖啡馆碰面··杜氏的老总杜海强曾经和叶临打过几次交道·那会儿叶临年轻,圈子里是个老板,他都拿人家当前辈似的看待。
这个杜总就是其中之一··杜海强曾经邀请叶临去自己的服装厂当设计师·因为那时叶临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顾辰一起创业,所以对这个邀请婉言谢绝了··以后的几次碰面,无非都是一些行业聚会或者相互捧场的场面,并无再多交集。
如今,杜氏明目张胆的剽窃作品,除了愤怒和不可思议意外,叶临还觉得有点惊慌·毕竟,杜海强还是杜亚伯的大伯··“这种企业真是看上谁家的东西谁家倒霉。”
菲比说,“你们还记得前年有一个叫 ‘渡鸦’的工作室吗杜氏剽窃了他们的作品,死活不承认·渡鸦就去打官司,结果把精力全耗在官司上面,前后拖了近两年,工作室彻底垮了,人家杜氏才赔了二三十万,继续好好地活着。”
·万斐气得牙齿痒痒,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忍气吞声看着人家剽窃吧·我都怀疑他们有原图了,你看那些细节,是老大和陶师琢磨了多久才设计出来的,他们才用了几天时间,服装已经上市开卖了”·叶临脑袋一片混乱,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惊天霹雳。
和杜氏剽窃作品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来说,他更在乎的是他的那些客户··他们是冲着叶临的设计来的·叶临难以想象顾客们知道了自己花几千上万块买的衣服,和服装厂里批量生产出来几百块的衣服一模一样,是什么心情。
“哎……”陶师也跟着叹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城里的代工厂负责监工,已经有一批货发了出去,叶临的心情他最明白,可是遇到这种事却又显得无能为力。
“老大,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突然菲比把目光转向叶临,拧着眉头··“什么”叶临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点心神看菲比。
“你知不知道……”·“咳咳……”菲比还没开问,万斐已经在暗示不妥了··然而,菲比是一个率直的姑娘,有损工作室的事儿,无论是谁做的她都与之势不两立。
“你别打岔,”菲比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脚万斐,问叶临,“老大,你到底知不知道杜亚伯是杜海强他侄子”·“嗯”还没等叶临反应,陶师先皱眉毛,“什么就是常来咱们工作室的那个小杜,他是杜海强的侄子”·“嗯,”菲比点头,她继续看着叶临说,“虽然这事儿你一直没对我们说过,但我知道。
去年林雨晗还在咱们工作室的那会儿,她告诉我的·”·“哎呀,这又关小晗什么事儿·”万斐摆头,瞪了一眼菲比··“我知道。”
叶临倒是比大家伙想象的坦然,他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杜亚伯是杜氏老总的侄子·但是他们现在几乎没有往来,杜亚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咱们的作品失窃,怎么都算不到他的头上去。”
“老大,”菲比的音调高了起来,“怎么算不到他的头上去你想想林雨晗在你的班上上了三年课,给你当了三年的学生,这三年里他为什么就从未出现。
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毕业了才找着机会接近你,还不是怕有林雨晗挡着不好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吗”··“还有,他一个大小伙子,本- xing -就是个冷冰冰的人,凭什么还在你身边儿转悠难道是真心喜欢你吗你心里就一点儿没数”·“不说这个,还有……咱们工作室的房子收回去了,是谁把咱们弄到乡下去的设计图说不上就是在乡下的那段时间被偷走的”·菲比越说越激动,隔着桌子半个身子都挺了过来。
叶临下意识后退,努力不去把杜亚伯和菲比口中的人联系起来··“你们愣着干嘛”菲比又瞪了一眼万斐和陶师,说,“我说的难道一点儿道理没有还是说咱们的图纸是自己跑到杜氏老总桌子上去的”·“你先冷静,冷静。”
陶师虽然这么安慰着菲比,但已经觉得这丫头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啧,”万斐取下黑眉眼镜,揉了揉这些天因为剽窃这事儿熬红了的双眼,说,“老大,我还真……真觉得菲比说的有点儿……有点儿道理。”
万斐跟了叶临很多年,他的脾气- xing -格叶临最为了解·临危不惧,关键时刻能沉得住气,如果有一天万斐觉得有问题了,那这事情十有八九是有问题。
可是,在杜亚伯会不会剽窃自己作品这件事情上,叶临还是坚信他不会··杜亚伯没那个必要··但是,当着工作室成员的面,叶临却没办法开口为杜亚伯辩解,因为此刻,多说一句都会显得是在袒护,倒像是在刻意帮他洗脱罪名。
“那你们什么意思”叶临轻叹口气,眯起眼睛问大家··“反正那个乡下我是不会再去了,头痛心痛,走破山路还会脚痛。”
菲比说完,两手抱在胸口猛地靠上后背··万斐重新戴上黑眉眼镜,眨了眨眼睛说:“对杜先生,也只是猜测,正当的法律程序咱们还是要走,费精力费时间都不怕,这我都会盯着。
但葡萄庄园,咱们还是不要再去了吧,传出去让客户听到,被误解是我们自己低价卖设计,就麻烦大了·”·“嗯,”陶师也赞成万斐的提议,说,“回头,我再找老哥们儿老朋友在城里找找地方,不行先找个商住两用的地方过渡一下,还是搬回来吧。”
“嗯·”叶临点头,脑海中闪现每一个杜亚伯陪自己在小屋里加班时的场面,有些难舍和遗憾··那里,他总共呆了也才一个多月,但夜晚的星空和清新的空气,以及每一个能见到杜亚伯的周末都让他回味无穷。
以前他自认为是一个很恋旧的人·前男友顾辰离开以后,留下的外套过了四五年还是原封不动地挂在橱柜里··遇到杜亚伯以后,他又觉得自己不那么恋旧了,仿佛杜亚伯安排好的一切,哪怕是重新开始,他都会欣然接受,乐意改变。
而此时,他又觉得,其实自己还是恋旧的,只是住了一个月的乡下小屋,突然离开都会难以割舍··“那就辛苦陶哥先帮咱们找地方,尽快搬出来吧·”叶临说着揉了揉双眼,起身推开椅子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叶临给杜亚伯打电话的时候,没提作品被窃的事儿,只说陶师在城里帮忙找了新的地方,还是回城里方便一些。
杜亚伯心里觉得失落,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问什么时候搬,他好帮忙找搬家公司··叶临笑笑,拒绝了·心想,还是暂时不让工作室的那几位和杜亚伯见面为妙。
可这么着急搬走的原因,最后还是传到了杜亚伯的耳朵里··被认为是偷了设计他觉得莫名其妙,很冤枉·他和杜家已经好几年没有往来,更是绝对不可能去偷叶老师的作品再给大伯的。
他上网查了查杜氏挂在旗舰店里,卖得火热的新衣,果真和叶临的设计几乎一样·跟着愤恨··没弄清事情真相之前,他也没脸去见叶临了·于是连夜赶回庄园,要了假期的值班表,又问了当时的值班工人,想把事情弄个明白。
原来是上次杜亚伯和大伯见过面之后,为了避免再被骚扰把所有和杜家有关的人的联系电话都拉了黑·这次,借着春节的机会大伯联系不到他,只好派人来庄园找他。
·然而,那段时间杜亚伯白天在医院照顾莲姨晚上还要去红莓上班,几乎没回过庄园··问题一定出在来找他的这个人身上··杜亚伯顺藤摸瓜又把杜海强最信得过的手下约出来,几番威逼利诱下才弄清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那手下去庄园深处的小屋找杜亚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屋子已经变成了一间服装工作室··于是撬开锁,偷偷拍了一些照片拿回去给老板看,当成邀功的材料。
却不料杜海强直接一拍手把这套设计图稍微改了改,打上自己的标签,让工厂连夜生产上线··或许在大伯杜海强的心目中,杜亚伯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可以随手拿来就用,根本不需要考虑到版权什么的。
可他压根就不知道,那些设计虽然出现在杜亚伯的小屋,却是Lin(0)的作品,与杜亚伯并无关联···杜亚伯明白了真相以后,立刻咬紧牙根给大伯去了一个电话,不料,道歉的话一句没听到,反而被对方劈头盖脸狠批一顿。
“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真是长硬了是吧叫你回厂里帮忙你不乐意,拉黑我的电话,躲起来见不到人,倒是自己搞起了服装·想把你大伯早点吞掉是吧告诉你吧,还嫩着点儿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撑这个大。”
大伯虽然对杜亚伯一向冷言冷语,但这么直接地“教训”还是头一遭··杜亚伯气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立刻捏着拳头去杜家为叶老师讨回公道。
可摩托车驶上马路,他又停在了路边··他冷静了一下,对自己说,那个杜家,曾经发过毒誓是再也不会回去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再踏进那家门一步··这是他十八岁时,被给自己取名字的大伯母拿两百万买掉的资格。
当时,他也是确实厌恶了那个地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那一家人,更何况还有两百万,当然欣然接受··如今,为了设计图被盗上门闹一场,原本有理都会变成无理。
这事情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盗窃,人证、物证齐全,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法律自然会还一个公道··相比之下,此刻更应该去见的人是叶老师·好端端的一个春节,过成了这么一副闹心的样子,他必须要去给叶老师好好地道个歉。
摩托车调转车头,杜亚伯把车开到了叶临家小区楼下,好巧不巧又碰到了那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花裤衩”··花裤衩这会儿穿着一件紧紧巴巴的羽绒服,佝偻着身子从楼里出来,一边儿拿牙签剔牙一边瞅了瞅杜亚伯那价值不菲的摩托车。
“哟,您找哪位”花裤衩丢了牙签,笑问杜亚伯··杜亚伯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给好脸,越是彬彬有礼有涵养,对方越是容易往人头上骑。
“碍你事儿了”杜亚伯从车上下来,取下头盔拿在手里看对方··“没……没没,”花裤衩一脸媚笑,“这不看脸熟随便搭搭话嘛。”
“没那功夫·”杜亚伯说完,就掏出手机给叶临打电话··对方瞟到杜亚伯手机上显示的“叶老师”三个字,立刻爆发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叶老师叶临啊,我- cao -,那种二尾子,还他妈真有人管他叫老师呢”·杜亚伯挂了手机揣进口袋,目光变得冷峻,走近花裤衩一步,硬生生把人给逼进单元门里:“你再说一遍”·“哪句啊从哪儿说啊,哟,您这瞅着挺光鲜的,不会跟那儿二尾子是一路……”·“砰”·没等花裤衩把话说完,杜亚伯的拳头已经稳准狠地砸向了对方的肋下。
杜亚伯曾经感受过,这个地方- xue -位丛生,只要用力得当,能用很小的力气就会让对方痛不欲生··“啊……”花裤衩连忙两手捂着胃部蜷缩在角落,等稍能喘上两口气,嘴里又不老实,“你他妈有病我他妈着你惹你了”·花裤衩说完,又猛地起身扑向杜亚伯的腰,想要借一股蛮力将他推倒。
杜亚伯肚子里正憋着一股火没处撒呢,哪里是那么好推倒的,一个侧身揪着花裤衩的衣领反手扭着对方胳膊就往上推··花裤衩连忙发出一阵哀嚎:“救人啊,出人命了”·“- cao -,这么点儿就出人命,你的命也太贱。”
杜亚伯说完猛地把花裤衩推开··恰逢此刻,他的手机震了起来,估计是刚才给叶临拨了一半就挂了,这会儿叶临看到了又回拨过来的··花裤衩趴在楼道里,还不死心,眼睛紧紧盯着杜亚伯,充满痞子气:“你他妈到底是谁”·杜亚伯准备接电话的手顿住,又踹了对方一脚:“我,是你大爷叶临叶老师他男人,记清楚了”·说完,杜亚伯划开手机,在一阵呻|吟中接通了叶临的电话。
原来,叶临不在家,正在工作室和大家伙儿一起打电话,安抚同样受到伤害的客户呢··杜亚伯丢花裤衩一个人在楼道里趴着,回到摩托车前,问叶临要了一个地址,转身骑上摩托走了。
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这风还是够凛冽,吹在脸上跟小刀似的,但杜亚伯觉得爽快··他虽然从小没少挨过哥哥姐姐的打,但是这么打人还是第一次·说真心话,能撒开手不顾一切地揍人,骨肉相撞时确实是能产生快|感的。
他不知道这算是为叶临打的一拳还是为自己打的一拳,总之很爽,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气也渐渐平缓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刚搬过来一堆事儿还没整清,叶临本来没打算叫杜亚伯过来,可是听电话里头那明显人为的噪音,他又很担心杜亚伯。
想着快点儿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看一眼,就舒坦了···杜亚伯来了,和往日一样,进屋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也不刻意去和大家打招呼套近乎··就是安静地坐在小厅里。
以前从老四合院里卸下来的工作室名牌,还放在沙发旁的空隙里,没来得及挂上··杜亚伯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去看其他的布置·到处都是杂乱与仓促,工作室新搬来的这个地方,连他那个乡下的小屋都比不上呢。
大家看杜亚伯来了,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谁让他是杜海强他侄子呢,坏人的侄子就和坏人天然是一伙的·杜亚伯也看出来今天的氛围与往日不同,继续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再乱动。
过了几分钟,叶临放下手里的电话,端了杯水过来,放在杜亚伯面前··“这两天挺忙的·”叶临没话找话··杜亚伯点了点头··“哟,你手怎么破了”叶临无意间瞟到了杜亚伯右手凸起的骨节,裂了道一厘米左右的口子,血水蹭开已经变得凝固。
·“这”杜亚伯这才抬手去看自己的手背,“还真破了,我去洗洗·”·杜亚伯洗手的空档,叶临三番五次给工作室里翻白眼的那几个使眼色,意思是别把关系弄得太僵。
这一切,全都被在卫生间里开着门洗手的杜亚伯,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原来叶老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呢··杜亚伯这么想着,心里不但没生埋怨,还偷偷笑了笑。
他出来,站在沙发旁边,没急着坐下去,先开口对大家说:“杜氏剽窃你们作品的事儿,该怎么办怎么办,需要证据我帮忙搜集,人证物证我尽量配合·”·叶临大吃一惊,他以为杜海强再怎么说都是杜亚伯的大伯,他怎么着都得站在杜家那边。
“是我大伯手下的一个人撬了锁,带走了你们的设计图·”杜亚伯继续说,“这事儿很明显就是偷盗加剽窃了,你们要是没打官司的经验,我可以帮忙问问庄叔,他对版权这些的比较在行。”
“你……是教我们和你大伯打官司”菲比扯开嘴角,眼珠转了一圈,一脸狐疑··“不是教,这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儿吗总不能看着自己辛劳的成果打上别人的价签去出售吧。”
杜亚伯突然感到刚才冲洗过的伤口有一点点的刺痛,抬手看了看,小口子原本已经凝固,被水一冲又化开了,“那个,哪位有创口贴,借我一张呗·”·“这,这有。”
万斐连忙拉开刚收拾好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抽了张创可贴送上··“谢谢,”杜亚伯接过创口贴,觉得大家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勉强扯个笑容,说,“你们是想听我有没有帮忙偷设计图”·杜亚伯摇摇脑袋,撕开手里的创口贴,猛地一扯两边的胶布立刻黏在了一起,他皱了皱眉,云淡风轻说:“我没有。”
叶临笑了,这小子还真是可爱呢,面对工作室那个气势汹汹的小丫头,自己都得想着办法怎么迂回,没想到这个杜亚伯,三两句就给自己撇干净了··他走到杜亚伯面前,从对方手里接过已经扯开的创可贴,把黏在一起的胶布一点点撕开贴上杜亚伯的骨节,说:“我知道。”
菲比这下没话可说了,开始说服自己,杜亚伯自导自演一场贼喊抓贼的戏码确实也没什么意思·或许真就是他说的那样,是杜海强手下做的事儿,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官司我们要打的,”万斐叹了口气说,“就是对方财大力大,我们这种小工作室对付起来有点困难·”·杜亚伯点头,说:“确实,他们很擅长这个,但这场官司,无论怎样都得打不是吗。
更何况……”·杜亚伯看了眼叶临,微笑着圈起手指半握着蹭了蹭鼻子:“我还不乐意满大街都穿我那件独家定制呢·”·叶临连忙害羞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杜亚伯灼热的视线,但他心里可热乎了。
这几天和大家在一起,屋子里的气压一直很低,看到杜亚伯的笑容,才有点儿拨开迷雾的感觉··晚上,杜亚伯送叶临回家,摩托车停在之前停过的地方··叶临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地上一节断裂的拉链头,身为服装设计师的他对这种衣服上的小配件很留神,便盯着多看了一眼。
杜亚伯也看到了,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打花裤衩的那一拳用力之猛,居然硬生生把人家的拉链头都给打折了,怪不得手上有破口··“上去坐会儿再走”叶临站在楼道口,明明是同样的地方,却和几个小时前晦暗的画风全然不同。
杜亚伯正要答话,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些年,对于陌生号码杜亚伯多少会有点厌烦,一般他都不接,但这个号码如此固执的拨打,又在这么个微妙的时刻。
杜亚伯想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对方是一个听上去温柔至极的女声,嗓音清澈、气息平稳,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杜亚伯对这个声音有一种天然的惊惧,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听到这个声音,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喂”字,发根就已经竖了起来。
·“嗯·”杜亚伯应了一声··“亚伯,现在有时间吗,见个面吧”女人看似征求的语气充满了强求的意味。
杜亚伯愣在原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努力控制呼吸··“亚伯”对方又一次叫他的名字··杜亚伯本来以为长大了,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再也不会惧怕他大伯母的声音,却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坚强。
“好·”良久,杜亚伯才吐出了这一个字··“那我在你公寓楼下的咖啡店等你·”对方说完,不再等杜亚伯回话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叶临站在旁边,看出杜亚伯神情异常便搭上对方的肩膀:“亚伯”·“呼……”杜亚伯收了电话长出口气,扭头看到叫自己名字的叶临,胸口剧烈起伏。
“你怎么了”叶临疑惑地看着杜亚伯,“谁的电话,是不是小晗妈妈又出了什么状况”·杜亚伯摇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说:“叶老师,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问阿姨好·”·杜亚伯说完没等叶临恍过神来,已经发动摩托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杜亚伯公寓楼下的咖啡店,到了冬季就全部都是室内经营了。
等杜亚伯放了车赶过来的时候,他大伯母吕月正拿着精致的汤匙,一下下搅拌早已冰冷的咖啡··“你来了”吕月把汤匙从杯子里拎出来,看着杯中继续旋转的咖啡笑问。
杜亚伯站着没动,刻意与餐桌保持了一米多的距离,冷冷的问:“什么事·”·吕月唇角继续勾着微笑,微微仰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身为长辈,过春节了约你出来见个面,问你过得好不好,还不行吗”·杜亚伯僵硬的上臂微微动了动,抽出椅背缓缓坐下,说:“您要是为了剽窃作品的事儿而来,咱们就没什么可说的。”
“那咱们说什么能有得说呢”吕月笑眼里暗藏犀利,轻叹口气,“我已经听他们说了,那些作品不是你张罗设计的,是Lin(0)的东西。”
杜亚伯点头:“是,他们是独立设计工作室,独立的法人,不像我,东西可以随便拿来占为己有,这一次,杜氏要吃定这官司了·”·“那都是小事,”吕月和杜亚伯目光短暂相接,“公司经营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多问。
我今天来也不是说这个事儿的·”·杜亚伯眉间微微一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吕月是与人绕圈子的高手,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要提防着点儿··“你哥哥,俊豪他病了,这事儿你知道吗”直到说出这句,吕月挂在嘴角的笑意才一点点抹去,生出一点儿身为人母的忧虑模样。
杜亚伯惊讶,在他的心目中,杜俊豪永远是恃强凌弱的那个,从小身体健壮、精力充沛·看样子,吕月口中的“病了”,绝对不可能是吃点儿药就好的小病。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杜亚伯冷冷地说··“你们好歹也是一家兄弟,虽然那孩子从小没少和你打架,但说起来那会儿都小,哪能没个小打小闹的时候。”
杜亚伯心想,哼,你儿子叫同学来家里,把我堵在卫生间,拿冷水泼我,用水管抽我,我却无力还手·告诉你们之后,不但没有得到保护,还在雨天的大院里罚跪,你说是小打小闹·但那些痛心的往事,杜亚伯已经不想再提起,这些年他已经把自己治疗的差不多痊愈。
再提那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他得了肝病,很严重的那种,”吕月没察觉到杜亚伯的不耐烦,继续说,“已经到了不得不换肝的地步·”·“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杜亚伯本能地问对方,“当初您给我两百万,让我永远不要再踏进杜家一步,要我放弃爷爷留给我的家产,要我不再和你儿子争夺杜氏未来继承权的时候,您就说过,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孩子,事情是不断变化的,就像谁能想到你父母双亡,你却能活下来一样,未来的事情咱们都无法预料。”
吕月继续说,保持着她一贯平稳的语调,“俊豪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他病倒,却无动于衷·六年前,让你离开杜家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如今,给儿子换肝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哈”杜亚伯吃惊地张了张嘴,“你不会是想要我去给你儿子换肝吧”·“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吕月抬头凝视杜亚伯的眼睛,那目光里完全没有祈求他人帮助的意味,反倒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你是不是有病”杜亚伯起身,由于用力过猛身下的椅子竟然被推倒。
“砰”的一声,惊得服务员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没事,”吕月笑笑冲服务员摆手,起身帮杜亚伯把椅子重新摆好,扶着他的肩膀在他耳旁说,“只要你答应这个要求,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哼,”杜亚伯努力压抑着肩头因为被大伯母碰触而产生的强烈不适感,冷笑一下,“吕月女士,您刚说完什么都是变化的呢·六年前,您能用两百万买我放弃权利,今天却买不到我的肝。
还有……您不觉得自己儿子得这种病,完全是报应来的吗”·说完,他猛地起身,拨开吕月依然搭在肩头的手,走了··咖啡馆里,吕月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那一天晚上,杜亚伯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在窗边的沙发上躺了一夜··盯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中心,他看着远处那个亮着的鲜红色“十”字··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自己的亲身父母在去医院的路上死于车祸。
二十多年了,如果当初那一对年轻的夫妻能活到现在,也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模样吧··杜亚伯想起在叶临家里吃年夜饭的时候,叶临的母亲为老伴儿在遗像前献上的那一小碟饺子,眼睛不禁有些- shi -润。
他想,人死了,能留下一张照片还真是幸运呢·而他想看父母的时候,只能去墓园,看那印刻在墓碑上模模糊糊的一小片黑白照片··父母离去,接着爷爷奶奶离去,那一年杜家经历的太多太多。
小时候杜亚伯不明白,以为只是自己命苦·长大一些,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过于巧合··为什么产检一向稳妥的母亲会在半夜出现早产的迹象,为什么偏偏借用了大伯的车却出现了事故,为什么那么巧厂里又发生了火灾,跟着爷爷奶奶也相继离去……·这一切,让杜亚伯把童年在大伯家里遇到的所有不快重叠起来。
他听酒庄合伙人庄叔说过,他的大伯杜海强并非杜家的亲生儿子·是杜家老太太婚后多年未孕从乡下抱回来的·然而,这个孩子抱回来之后带来不少好运,杜家的生意不仅越做越大,还又神奇地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杜亚伯的父亲了。
如今,要不是大伯母吕月上门来要自己给她儿子换肝,这么荒唐可笑宛如闹剧一般的事情发生·他几乎都要把暗藏在心底里的那个想法抛诸脑后··是的,从很久以前,杜亚伯就怀疑,父母的事故并不是真的意外,而是大伯或者说是大伯母一手设计的。
他猜想,也许是大伯看到自己的弟弟越来越在经商方面崭露头角,怕抢了自己在杜家的地位,于是设计将他杀掉·后来被老人发现,又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位老人也间接害死·这个邪恶的想法再一次从杜亚伯的心头冒了出来,他不禁浑身颤栗,连忙起身合着衣服站在冰凉的淋雨下冲水。
和那个被罚跪在雨天里的感觉一模一样·冷水滑过胸口,引起一阵紧张、眩晕的刺激,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自己往深渊里拉··他就是会信人的内心可以黑暗到无所顾忌,人的贪念可以促使他去做一切违背良心的事情。
坏人·在杜亚伯心目中,大伯和大伯母早就被他划在了坏人的范围里··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或许会触到某些小可爱的雷点,比如杜亚伯短暂黑化什么的,介意的小可爱可以多存几章来看。
明天继续,晚安·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杜亚伯一旦陷入这种情绪,就难以自控,仿佛每一条线索都能对应得上·在他的心目中,几乎可以直接给大伯、大伯母一家判上死刑并立刻执行。
他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然而此刻聚在心头的恶气不是恨又是什么··他厌恶杜氏,厌恶所有姓杜的人,尽管自己也姓杜·他暗暗计划着要做些什么。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透,他就在叶临新租的工作室门口等着·他知道,出了那样的事情,叶临铁定是第一个来工作室的人··果然,没等多久,叶临就披着长大衣,一边抖落肩头的雪碴一边从电梯出来。
“你,怎么在这”见到一脸憔悴的杜亚伯,叶临有些吃惊,连忙停下继续抖落雪碴的动作··杜亚伯冲叶临微笑,起身,问:“下雪了”·“你不知道”·“嗯,我来的时候还没有。”
杜亚伯回,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本来干净的脸现在看上去宛如病态的惨白··叶临照顾自家小朋友习惯了,连忙伸手摸了摸杜亚伯的额头,确实有点儿发烫,便推着杜亚伯的后腰,打开工作室的大门,把人放进沙发里。
“你这是下班直接过来了”叶临倒了杯纯水给杜亚伯,脱下大衣放在一边,连忙掏出手机给万斐打电话··他需要一支体温计,还需要点儿热粥什么的。
“没事儿,我冲了凉水澡来的,发会儿烧一会儿就过去了·”杜亚伯努力勾起嘴角,看着叶老师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里其实挺美的···“你哪根弦搭错了地方这大冬天的还冲凉水澡,怕自己不生病是吧”叶临挂了手机,无奈地冲杜亚伯翻了个白眼,“年轻真好,这么作也没事儿。”
“哈·”杜亚伯笑,盯着叶老师的眼睛看,那一对凤眼眨巴着,怎么就能那么好看呢··“是最近这事儿给你压力了吧”叶临坐到杜亚伯身边,歪着脑袋看他,对方手上的创可贴已经没了,黏过的地方微微发白,小口子也已经合上。
“我没什么压力,杜家乱七八糟的事儿可多了,你估计也看出来了,我一直挺烦他们的·巴不得他们早日倒闭·”杜亚伯撇撇嘴,避开了叶临的视线。
“哟,这么大义灭亲呢”叶临抬手帮杜亚伯把略显凌乱的头发顺好,说,“谢谢·”·杜亚伯清了清喉咙把身子摆正,突然就抬起一只手臂拦住了叶临的肩头:“叶老师,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叶临被杜亚伯这么一搂,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儿紧张还有点兴奋··“你还喜欢我吗”杜亚伯突然歪了歪脑袋,拿额角蹭一下叶临的耳际,声音很轻柔,轻柔到令叶临浑身酥麻。
叶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被杜亚伯搂着,摸不准这大清早的又是抽什么疯,竟然害羞起来,不知道如何回话··“带我回你家吃年夜饭,还站在我这边儿,没跟着他们认为是我偷了你的图,其实还是挺喜欢我的吧”杜亚伯的胳膊紧了紧,嘴巴轻轻蹭了一下叶临的耳朵。
叶临想要挣开,又想就这么继续在杜亚伯的怀里绵软着,便微微点头··杜亚伯看叶临点头,心里只觉得温暖又踏实,可是紧跟着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自卑与怯懦又拦住了他。
“可我不是什么好人·”杜亚伯难以割舍地再一次拿额头顶了下叶临的耳际,声音变得哽咽,“我之前说过咱们不配,并不是您配不上我,是我不配您。”
说完,杜亚伯缓缓松开箍着叶临的手臂,起身,脱下那件叶临送他的皮夹克,捏着两个肩膀头把衣服折起来放在沙发上,转身走了··动作之快令叶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叶临起身去追,这什么意思啊·杜亚伯却头也不回,单薄的T恤衬得出他精瘦的腰身,像一颗未成才却坚毅的树木。
叶临追出来也就迟了一秒,可就是这一秒,两人对望已经是电梯合上的那一瞬··叶临不知道杜亚伯到底怎么了,在他这里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交流的··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他早就不在乎这些问题。
能和杜亚伯每天开开心心在一起,哪怕隔着那层窗户纸,他也是乐意的··叶临冲到窗边,往楼下看,杜亚伯一骑黑色的摩托,轰然启动,然后很快消失在清早乍起的大雪里。
皮夹克还在沙发上,叶临小心地收好,他想着安排完今天的工作,就去把杜亚伯找出来问个明白··杜亚伯已经很久没睡,又因为压力过大,一直绷着心弦,真的发烧了。
他回家吃了粒退烧药,躺下就睡,再醒来又到了傍晚时分··等吃了点东西,清醒一些,他便掏出手机,把已经拨来一堆未接的,叶临的号码拉黑了··是他是曾经答应过叶临,出门记得带手机,再也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可是这一次,为了避免拉叶临下水,他必须这么狠心··还真是庆幸那次表白中断,这样就不用给心爱的叶老师说分手了,叶老师那样温柔善良又好看的人,他是永远都配不上的。
杜亚伯抽出一瓶伏特加,起开,随便拿了个杯子就往里倒··以前,他最喜欢细细品味这些烈酒·轻轻摇晃酒杯,看挂在杯壁上的酒角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而此刻,他只渴望那浓烈的酒精带给自己麻醉后的惬意··脑中一片空白,只浮现出杜家人扭曲的脸··“哼哼·”杜亚伯轻笑出声,一口喝光杯中烈酒。
他从记事起就跟着大伯在服装厂里溜达,到了高中更是每个假期都会被当成免费的劳力派到厂里工作··关于侵占他人设计印上自己的标签,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杜亚伯见得太多。
那些小的设计公司往往耗不起长期的官司,想得开的问杜氏要一笔钱,想不开的把自己耗干·杜亚伯太清楚这其中杜氏的丑恶嘴脸··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借着叶临作品被杜氏剽窃这事儿,把杜氏曾经做过的那些侵权行为一次抖落个明白。
他想,既然当年大伯和大伯母能不沾一滴鲜血就让父母死于非命,他也应该可以做到··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控诉,杜亚伯记忆力惊人,从他进厂之后知道的第一起侵权事件开始,一直到最近一次叶临工作室被剽窃,他几乎不用细想,顺理成章。
等准备好这一切,他记起那个曾经帮自己黑进叶临电脑里的新同事,便请对方帮忙把这条控诉散布出去··你们千辛万苦想攥在手里的事业和金钱,到最后一分都不会是你们的。
杜亚伯做完这一切,找出前一夜大伯母约他时打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拇指飞快打出一行字发了出去——吕月女士,你们的报应到了··作者有话要说:·o=o今天情人节是吧嗯,才不要祝你情人节快乐,因为要你天天快乐哈哈哈哈……·最近开始琢磨新文,下一文准备写个长一点的(30万字以上),你们想看狐狸精人渣还是魔教风云(分别代表不同的三篇文)来说一说嘛。
晚安喽~·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在网上制造舆论只是杜亚伯整个“复仇”计划中最温柔和善的部分··接下来他准备再花费点儿时间去医院,看看那躺在病床上受尽病痛折磨的“自家哥哥”。
或许还会学学大伯母一向- yin -阳怪气的语调,假装送上一点问候··他要亲眼看看那个人现在的惨样,要美美地感叹一番,再笑着离开··杜亚伯把摩托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取下头盔嘴角咧开一丝笑意。
他从十多岁的时候就幻想着有一天,能亲手造出□□毒掉那些看自己不顺眼,拿自己当累赘的杜家人··或者干脆造一包□□,埋在杜家的小院里,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引爆它,哪怕同样会粉身碎骨,也要和杜家人同归于尽。
他从摩托车上下来,走进医院的时候脚步极为轻快,竟然带着一丝的迫不及待··如今,□□和□□已不需要亲自准备·他需要做的只是站在病床前,看着那一家人一点点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这一个月,因为莲姨的身体状况,他多次来医院,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么心情畅快··然而,真的找到杜俊豪住着的那间病房,透过门板上的一小块玻璃窗,看脸颊深陷,面色苍白,昏死一样的人时,杜亚伯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紧了一下。
病房里只有一直在杜家帮佣的阿姨,蹲在卫生间手洗杜俊豪换下来的内衣··杜亚伯没搭理她,直接走近病床,仔细端详记忆中整日蛮横霸凌自己的本家哥哥··“杜俊豪”杜亚伯张了张唇叫出一个名字。
病床上的人微微皱眉,深陷的脸颊与眼窝轻微抽动··“杜……俊……豪”杜亚伯又叫了一声··“哎呀,亚伯来了”帮佣阿姨听到声音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泡,顺手取了搭在床尾的毛巾擦手。
杜亚伯对她还是不睬,又用更大的声音叫了一遍:“杜俊豪”·病床上的杜俊豪这一次稍微有点清醒,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睛长得像极了大伯母,就算如今空洞无神,可那眉眼轮廓一看就是让人心慌的模样。
“呃……”杜俊豪口中发出近似呜咽的声音,只能看出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让你哥哥好好睡吧,他……”老佣人从小伺候着杜家少爷长大的,对那孩子自然有类似亲情的情感,根本不忍心突然闯进来个人打扰休息。
“哈哈·”杜亚伯瞪了一眼老佣人,竟然轻蔑的笑了,那种从来都只是出现在杜俊豪脸上的笑容,杜亚伯居然也会··“你,来了”杜俊豪微微抬手,似乎是想要和多年未见的本家弟弟握一握手。
然而,杜亚伯却对这只伸出来的手背本能地躲闪,只是又勾了勾嘴角,说:“我来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要死·”·“哈,”杜俊豪有气无力地闭了闭眼,吞下口气,说,“嗯,你看到了,是活不久了。”
杜亚伯的计划全被打乱·来的时候,他只是想着挑最刻薄最刺激的言语去伤害对方·如今,看到那一双无神到幻灭的眼,他又觉得自己没办法再说出什么更恶毒的话。
那明明是曾经伤害过自己,他最讨厌的人呢·杜亚伯特别讨厌自己现在的这幅狠不下心的模样,他恨不得从来未曾踏进这家医院,恨不得从来没有与大伯母赴约。
原本,他可以和他的叶老师继续暧昧着,腻歪着·说不上哪天两个人就真能成为人们口中天作之合的一对·干嘛要来这里,见这个明明很讨厌的人··杜亚伯用力闭上眼睛,紧紧捏住拳头,掌心感受着被指甲抠挖的疼痛,竟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亚伯……”突然,病床上的杜俊豪手肘撑着身子一点点挪动,他呲牙裂嘴,仿佛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立刻引得他额间冒出如豆的汗珠。
他等稍稍能喘顺口气,便说:“亚伯,谢谢你……能来看我……最后一面·”·杜亚伯的心抽痛到不行,他根本不相信杜俊豪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秒也不愿意多呆,转身拨开挡在面前的老佣人,夺门而出··晚上,他去红莓酒吧··没有换工作服,在吧台上点了最烈的酒··同事们看他心情不好,也并不多问。
来这里工作的,多半都是些有故事的人,大家心照不宣,只是递上了一瓶威士忌,和一只宽口酒杯···杜亚伯问吧台里面的同事要了拳头大小的方冰,又要了把冰刀,一点点地凿着。
他要把满身的不痛快,通过冰刀凿进冰里··片刻钟后,那颗冰俨然成了一个大而夺目的冰球··“哐当”一声,冰球丢进宽口酒杯,金黄色的威士忌缓缓倒入杯中。
杜亚伯轻轻摇晃杯子,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吃的饭,只觉得胃里灼烧,希望快点咽下手里的酒,把自己灌醉,好短暂地逃离这个他并不满意的世界··午夜,叶临提了保温饭盒在杜亚伯公寓门口等着,看看手表,心想对方还有三个小时才能下班,这么等下去也太心焦了。
于是他又下楼打车,往红莓酒吧赶··在酒吧门口,遇到两队厮打扭扯的人·叶临原本不准备上去凑热闹,一心就想着快点见到杜亚伯··却不料,经过那群人的时候,看到那个趔趄着扑向一旁的瘦高身影正是杜亚伯。
叶临连忙丢了保温饭盒,跑上前去扶住已经倒地的杜亚伯··“亚伯”叶临心疼的拿手拍杜亚伯的脸··杜亚伯抬手擦掉嘴角的一抹鲜血,酒精气和着血腥气冲得叶临一阵眩晕。
那两拨人还在吵闹,时不时从人群中传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和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叶临扶起杜亚伯,把他拉到一旁,他已经来不及弄清事情的真相,只要是让杜亚伯受了伤的人,他都想冲上去和人撕扯一架。
“干嘛呢”叶临放杜亚伯在路边休息,扒开大衣扣子冲进人群,“谁许你们在这聚众斗殴的,报警了信不信”·“- cao -这特么又哪来一个挨|- cao -的家伙。”
叶临这才看清,两拨打架的人,一波是看着就不好惹的野痞子,一波则是红莓酒吧的工作人员··“大设计师,这没您什么事儿·”面熟的那位酒保轻轻推了叶临一下,示意不要沾染麻烦。
叶临心想怪不得没人报警,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先去杜亚伯那边儿看看··就听痞子堆里一个艰涩的声音叫喊:“我们大哥今儿就看上那家伙了,把人丢出来,你们啥事儿没有,该滚哪儿滚哪。”
叶临偏头看看坐在路边的杜亚伯,双手捂着脸颊,胸口不住喘息·再看看那位面熟的酒保··酒保这才对叶临说了实话:“这群家伙里的老大看上Abel了,非要叫去陪床。
Abel不肯,我们只能出手相救·”·“妈的”叶临这是真恼了,自己心尖上的人,自己还没碰过呢,怎么能容得你们这群垃圾糟蹋。
·叶临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能在人群里冲出去,叫嚣着和一个,不,是一群流氓痞子打架··从前,自己被人叫二尾子的时候,他沉默着;老爸和街坊对骂的时候,他沉默着;杜亚伯要帮他出头的时候,他拉住人家。
如今,自己却上赶着为杜亚伯捶了那野痞里的老大··叶临只感到衬衣胸口,那颗他最喜欢的宝石蓝纽扣崩掉了·紧接着,自己的小腹受了一拳,跟着右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然后腮帮一酸。
“哈哈哈……”叶临发狂了一样大笑,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扯住个裤脚就是又啃又捶··对于打架,无论是打人还是挨打,显然他都不擅长,并且一把年纪又不运动,注定是吃亏的那个。
可他却觉得很爽,人生中还从来没有过如此爽快的时刻··杜亚伯躬身捡起滚落脚边的蓝宝石纽扣,歪歪斜斜站起身子·手心里钻着那枚扣子,再一次冲进人群。
呼啦啦一片,两拨人再次开战,这一次毫无保留,以命相抵··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昏黄的路灯下,一群扯破了工作服的酒保工作人员,宛如英雄雕像似地相互撑搭着肩膀。
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的身影,是那一群最终认输而逃的野痞子··杜亚伯架着叶临的肩膀,把人带到路边,一屁股坐在停车场旁的路牙子上··看到被车子碾压出的轮胎痕迹,叶临和杜亚伯同时笑了。
这个地方还真是神奇呢··去年夏天那会儿,杜亚伯就是从这个地方把叶老师捡回家的··如今,叶老师又在这帮杜亚伯打了一架,虽然也被打得混身酸痛。
“叶老师,”杜亚伯的酒已经差不多全醒了,看着夜色中叶临那雾一样的微曲卷发发笑,“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先把手伸出来,让我打一下,”叶临笑着去抓杜亚伯的手掌,在对方掌心里轻拍几下,“叫你不听话,不接我电话”·杜亚伯抽回手掌,猛一把搂住叶临的肩头,另一只手臂也环上来。
叶临身上是很好闻的清香沐浴露味道,杜亚伯趴在叶临颈肩深吸口气,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很胀···酒吧那一群人相互搀扶着走回店里·路边就剩叶临和杜亚伯两人。
叶临已经察觉到,能让杜亚伯这么反常的,绝对不止是大半夜被人调戏和人斗殴这么简单,一定有更深一层的,他不明白的东西··“亚伯,那晚上你接了个电话,然后人就变了。”
叶临回忆那一晚,杜亚伯送自己回家,两人站在楼道里··明明有可能相互聊着天一起回自己家,喝一碗老妈熬的热汤,杜亚伯却被一个陌生来电给叫走了。
“对不起·”杜亚伯整理情绪,把头埋在手掌之间,“对不起·”·“网上多了一条控诉杜氏这些年侵权小品牌的帖子,是你发的吗”叶临抬手拨开杜亚伯的手掌,捏着对方的指尖问。
杜亚伯抿紧双唇微微点头··“谢谢,”叶临把对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再撩开杜亚伯挡在额前的碎发,看到他额头有一块明显的疤痕忍不住上手去摸,“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呢,让我这种天生隐忍惯了的人,都得冲上去保护一回。”
杜亚伯微笑,不好意思地向后躲闪,叶临的嘴角也破了,昏黄的路灯下,还能看到他微微发肿的脸颊··“有什么是你想对我说却不能说的吗”叶临舔了舔留在嘴角的血色,问杜亚伯。
杜亚伯摇头,像个孩童般的眨动双眼:“没·”·“说谎”·叶临仰头叹气,想了一下继续说:“我喜欢你,无论你以前怎样,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和将来的你。”
“可现在的你和将来的你,都是从你的过去而来的·没有哪个人一出生就毫无缺点,完全活成别人喜欢的模样·是人都有不为他人所喜欢的一面。”
“我相信你有,是因为我也有·我怯懦的生活了三十六年,不,马上三十七了·可为了你冲进人群,去和那些家伙干架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打破了以前所有我不喜欢的我。
我成了一个新的人,愿意为你改变,愿意为自己改变·”·“曾经的不悦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让我们更加了解彼此,爱得更深,你明白吗”·“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好人坏人,也不要再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行吗”·杜亚伯似懂非懂的点头,叹气,起身,对叶临说:“叶老师,等我好吗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拉黑,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我要去办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叶临微笑跟着起身,慢慢点头:“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时半会·”·杜亚伯撑开掌心,叶临衣服上掉下来的那枚宝蓝色纽扣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个送给我好吗”杜亚伯有点怯懦的问··叶临点头微笑:“还有我送你的衣服,改天重新拿回去吧·”·杜亚伯点头,好似人生突然有了方向,他得更理- xing -地对待自己的那个复仇计划。
叶临捡回自己带来的保温饭盒,两人在依然很冷的初春的凌晨,吐掉口中的血沫,一起吃香甜的红枣大米粥··杜亚伯骑摩托车送叶临回家,又回到自己的公寓,洗了澡,睡回卧室。
这一觉,他睡得安稳踏实··睡前,他告诉自己,无论是做□□还是做□□,都是太不高明的手段··当然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来的爽快。
可这其中,他一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并不是真的明白事情的真相,他只是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生世当中··如果他的猜想正确,他觉得把陷害自己父母的人交给法律,才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觉醒来,已接近中午·杜亚伯下楼随便找了家店垫了垫肚子,便回到了乡下的葡萄酒庄园··关于父母的事,关于杜家人的事,这么多年来,他只听合伙人庄叔对自己提起。
他猜想,那个人应该知道的更多··杜亚伯到庄园的时候,庄叔正从酒窖里出来··令杜亚伯有点惊讶的是,庄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回来找自己询问杜家的情况,微笑着洗了手换了衣服,便把杜亚伯叫进自己的办公室。
“您知道我要来”杜亚伯问庄叔,眉间带着疑惑··“我看了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杜氏剽窃案,猜想那一定是对杜家非常了解的人爆出来的。
而杜家为了不让自己被抓住把柄,从来都不会长期用同一个产品经理·所以,我猜想,那些料都是你爆出去的·”·岁月已经给庄叔脸上刻下深邃的纹路,他蜡黄的面色稍微一暖转而变得- yin -沉:“说吧,你想知道什么”·杜亚伯隔着办公桌,坐在庄叔对面,开门见山地说:“我想知道杜家的所有事,包括我的父母。”
庄叔笑笑,点了点头:“亚伯,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杜亚伯陷入深深的回忆··那是在一次酒品展览会上,杜亚伯作为新人调配的一款葡萄酒广受好评,庄叔当初只是品尝了那酒的客户之一。
·展览会后,杜亚伯便收到了一份邀请函,请他以技术参股,来自家的葡萄酒庄园当酿酒师··这对于一个刚刚年满20的小年轻来说太诱惑了啊··那一年,杜亚伯还差两年大学毕业,虽然学的化学,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以后要以酒品为生。
脱离了杜家之后,他把自己的生活一向规划的很好··所以,他几乎是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他虽然知道自己作为酿酒师资历尚浅,但给他一个舞台,他一定会闯出一片乐园。
也是在那一年,莲姨风- shi -病反复发作,林雨晗又和杜俊豪发生了些不愉快,母女二人从杜家搬了出来,住进老民居里·林雨晗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最后只参加了成人高考,上了个服装设计专业的夜大。
也就是在那一年的夏天,杜亚伯第一次见到叶临,目光一下子就再也离不开那个男人,偷偷的从微信朋友圈里关注了人家三年··他难以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同- xing -迷住,他困惑他迷茫,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作妖的怪物。
小时候不被杜家人喜欢,刚能找到点人生方向又明摆着要不被大众接受··他讨厌死了那时的自己,可看着叶临朋友圈里那些治愈的图片和文字,旁敲侧击的从林雨晗口中听叶老师的故事。
当他知道叶临是个和自己一样,喜欢同- xing -的人的时候,他开始自救,一点点地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杜亚伯的回忆越飘越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庄叔已经继续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我其实……一直在找机会接近你……”庄叔微闭双眼,苍白的鬓角延伸到额下,一副因为回忆不悦的往事而纠结的模样。
“有一次我说漏嘴,说出了你大伯是杜家报来的孩子,你还记得吧”庄叔继续说,“他就是从我们这个小村庄抱走的·我们这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所以,我大哥当年不愿意跟着家里人搞葡萄庄园,一门心思想去城里闯荡的时候,第一个想要投奔的人就是你的大伯杜海强·”·“杜海强这个人吧,私下里虽然有些沉闷和刻薄,但对同乡还是很不错的。
他收留了我大哥,还给他在厂里安排了不错的工作·”·“他们两人年纪相仿,渐渐就成了类似朋友的关系·有时候杜海强要出差,都是我大哥开车去给他当专职司机。”
“然而,眼看一个乡下男孩在大城市里扎根的梦想就要实现,杜家人却派人来说我大哥死了·是半夜开车送杜海强的弟妹生产而出的车祸·”·“是,我明明知道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父母就是坐着我大哥开的车去世的。”
“我父亲就我们两个儿子,虽然大哥无心继承父业继续搞葡萄园,但是,他偏爱的还是大哥·一下受不了打击,当时就中风了·”·“后来,是我亲自从太平间,把那个撞的血肉模糊,完全不成人形的大哥认领回家,办理了后事。”
“可是,这件事,却越想越蹊跷·我总觉得……他的死没那么简单·”·庄叔抬手扶了扶额头,用深褐色的眼眸与杜亚伯对视,看到年轻人深锁的眉间,开口问道:“你还没出生,父母就出了车祸,还是要与父亲平分家产的大伯派出的车,你也有怀疑过他吧”·杜亚伯从庄叔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心就一直提着没敢放下。
此刻更是憋得难受··“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谁愿意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杜家报回来的孩子,而我那个傻大哥,在很多场合都和别人说起此事,还当成一种村上的荣耀去炫耀。
在我看来,如果能有一场意外,可以把我大哥和与平分家业的人一起除掉,对于杜海强来说,真是完美·”·杜亚伯缓缓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了出来,连连摇头:“你也是这么认为”·“是,曾经我就是这么认为,所以,当我继承了葡萄庄园后,发誓要把它做强做大。
好有一天,能和你大伯杜海强势均力敌,用一个平等的社会地位,为我的大哥讨回公道·甚至,还设好了一局,想要拉你一起来加入我的计划·”·“什么意思”杜亚伯问。
“你十八岁生日,送给你的那一箱酒,是我精心挑好派人送过去的·我早就知道你喜欢研究化学,也能猜出你心里暗藏了整个青春期的秘密·酒和化学品一样,是可以帮你达到目的的东西。
我当时就想赌一把,结果你真的爱上了他,还在杜家的小院子里自学酿酒·”·“你二十岁,酒品展览会的邀请,是我派人送给你的·我知道你需要一个表现自己,确定信念的舞台,也知道你终究会在这个行业大放光彩。”
“果然,第一次品尝到你酿造的红酒,就被那青涩又浓烈的个- xing -所迷倒·”·“亚伯,我对你隐瞒过不少事,但从未撒过谎·在酒品展览会上,邀请你以技术参股庄园,并且夸赞你的品味是真的,无半点虚假。”
“庄叔……”·“亚伯,我是一个坏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和猜测,在这个庄园里隐没了二十多年·”··庄叔说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像是自我忏悔,又像是自我赞美。
“亚伯,我的计划很完美,几乎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在我心里描摹了很多年的剧本进行的·可是,就当我准备利用你去对付杜海强全家的时候,不幸再一次发生。”
“不,这与其说是不幸,倒不如说是幸运·”·“去年深秋,在我又一次整理大哥遗物的时候,在他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个藏青色的日记本。
我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过去这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巴掌大的日记本上知道事情的真相·”·“那真相就是,亚伯,我们都错了。
这么多年折磨着我们的那件事情并没有发生·大哥在日记上写,他跟着杜总天南海北的跑,深觉自己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常常压力很大,需要喝酒才能入眠·”·“在你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夜,他的日记上依然是 ‘今夜难眠,喝足了酒再睡’。”
“可事故的鉴定结果并不是酒驾,是车子突然失控”杜亚伯被这个真相惊到,竟然大声叫了起来··他最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自己错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认为,哪怕全世界都错,自己也不会是犯错的那个·“二十多年前,酒驾可以说是很普遍了,检测设备也没有现在这么完善。
所以……”庄叔顿了顿,继续说,“你也停下来吧,他们只是不喜欢你,却并没有害过你·”·“甚至,我敢肯定,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大伯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
他一个从农村出去的孩子,被杜家全家人宠着当成福星,都是因为他进了杜家门后,你奶奶又生了你的父亲·他怎么愿意自己从福星的位置上下来,丢掉全家人的宠爱”·“那服装厂大火呢难道和他也没有一点关系”·“我要说没有你肯定不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那场大火的缘由,消防和公安都调查得很清楚,是夜间工人违规- cao -作·”·“亚伯,”庄叔又一次轻唤杜亚伯的名字,“看到你发在网上的那条控诉,那种声讨财阀的刁难语气,让我有些惧怕。
所以,今天,若是你不来找我,我肯定也是要找个机会和你见一面,把这些事情说个明白·”·“庄叔……”·“哈,”突然,庄叔苦笑一下,“他们剽窃是不对,那些交给法律去制裁吧。
我只是不想你带着要替父母伸冤的私欲去做一些难以把控的事情·要说到你父母的离去,最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杜亚伯语塞,不知不觉中,庄叔成了最了解他的人。
“是我们庄家,是我大哥,或者说是我,这些年,我们欠你一对父母,亚伯,对不起”·杜亚伯吃力地摇头,那个大伯、大伯母派人除掉父母的“事实”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他一时难以消化事情的真相。
他的心开始绞痛,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有无数星光在额前闪烁··“亚伯……”庄叔走近杜亚伯,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头,再一次说,“对不起。”
杜亚伯的喉咙轻微滚动,牙根紧紧地咬在一起不敢松开,他想到大伯母那轻蔑又厌烦的眼神,想到大伯父总是责怪又刻薄的语气,想到哥哥姐姐对自己的欺辱……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自己·那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庄叔轻摸杜亚伯的额头,就像是在抚慰自己的小孩,他说:“亚伯,放下你的恨吧,已经没有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得知真相的杜亚伯并没有很好过,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 yin -郁··他倒是希望那些事情,那些一直刻在心中的剧本是真的,这样,他就好接机撒一回泼。
就像在叶临家门口,看到那个不顺眼的花裤衩,敞开了揍一架·好把曾经遭受过的所有不快,一股脑地倒个痛快··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体味肉搏撕扯的快|感了。
“叶老师”杜亚伯回城,打了一个电话给叶临··叶临正躺在沙发上,被老妈按住往下额上抹药水··“嗯,”叶临答应着,口齿不清,“怎么了”·“想见你了。”
听到叶临的声音,杜亚伯心情稍微舒缓了些,好似生体一下子又恢复了知觉··“我”叶临推开老妈,起身揉揉眉心,“我破相了,怎么出门啊。”
“哈哈,”杜亚伯突然想起叶老师吼叫着冲进野痞堆里,帮自己打架的场面,不禁笑出了声,说,“行,那我一会儿去家里看你,你想吃点儿什么”·叶临眼珠一转,和好奇微侧着耳朵的老妈拉开点儿距离,说:“没什么想吃的,什么都不用带,你人来了就行。”
·“哎对,人来了就行·”老太太撇嘴笑笑,凑上叶临的话机跟着说··老人家前一夜看叶临回来挂着伤,还以为新找的小男朋友是个暴力狂。
担惊受怕地追问了大半夜,叶临才说是打了一架不假,但这辈子都不会和杜亚伯打架··老太太的心放下一半,又是疼惜又是感叹·这会儿听到杜亚伯的声音从话机里传出来,才算是真放了心。
她倒是觉得,叶临这老小子,一辈子磨磨叽叽,- xing -情柔软得太不像话·如果跟个年轻点儿的在一起,能沾点儿硬气、横劲,她倒是乐意·那样就不怕自己儿子出去吃亏了。
母子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门铃响了,老太太去开门,只见同样挂着彩的杜亚伯提着一堆食材杵在门口··老太太回身瞪了叶临一眼,又调整了个严肃表情看杜亚伯:“你两到底是不是打架来着”·杜亚伯微笑着抿紧嘴巴摇头,抽身去厨房把一堆生食放好,对跟过来的老太太说:“没,我这是骑摩托车摔的。
您儿子那是路见不平扑的·”·老太太撇撇嘴,撑长脖子看杜亚伯买来的食材:“你俩可不许打架,要好好的·哎,我说你买这么一堆东西,谁做啊,这鱼可难收拾了……”·杜亚伯点头,笑笑,说:“我来做,您歇着吧。
您放心,叶老师,我一根指头都舍不得碰·”·“那也不行,碰也不碰,显得我儿子太没魅力”老太太坏笑着冲杜亚伯眨眼睛。
杜亚伯脸一红,本来准备先去看看叶老师的,这会儿不好意思了,直接埋头开始清理鱼··“妈说什么呢”叶临在外面乱叫起来。
杜亚伯自学能力相当强悍,遇到叶临之后开始学习做菜,现在已经做得非常好·不光是表面做得像模像样,关键是能把握住精髓,尽量发挥食物本身的味道,口味也一点不逊。
他三两下就把鱼洗了剁成块,切了姜片拿料酒腌着·然后又开始洗青菜··叶临起身撒拉着拖鞋,扶着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拿手撑在门框上看··老太太笑着走开,去阳台上伺候那些花花草草。
叶临又往厨房里挪了挪,对杜亚伯说:“你没事儿吧,好点儿了没”·杜亚伯摇头,关上水龙头,把两手上的水珠往下一捋:“你呢”·叶临继续扶着腰往前挪步:“我记忆里就上幼儿园的时候,和小朋友打过一架。
回来老爸老妈提着礼盒去人家里又是道歉又是验伤,从此以后再没动过手·现在倒好,一把年纪,倒和街头小混混干了一架,这不,腰也岔了气,疼着呢·”·杜亚伯扭头看叶临,额角破着,他说:“等下给你按摩一下,我手艺好着呢,莲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我给按摩。”
“哟,你还有这个隐藏技能呢,那我得好好地感觉一下·”叶临笑着蹭了蹭杜亚伯的胳膊··杜亚伯继续微笑··他特别喜欢叶临家的味道,一种特有的老屋子味,有浓烈的亲情环绕,是他一直渴望而不得的东西。
他看叶临,再看远处阳台上叶临母亲侍弄花草的背影,心里的疙瘩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出去吧,要我扶吗我这儿就准备下锅了。”
杜亚伯问叶临··叶临摇头,开始一点点地扶着腰转身··没多长时间,杜亚伯就炒了两素一荤,外加一条鱼··老太太洗了手坐在饭桌前,眼睛眯成一条缝,弯弯的和叶临一模一样:“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呢。”
叶临闻着喷香的饭菜,吞了吞口水·其实从去年夏天开始,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少吃荤腥·人有了点儿年纪,新陈代谢就差了,多吃一口肉都能长到身上。
杜亚伯微笑着把一块鱼肉夹给老太太:“期望别太高·”·又夹了一块给叶临:“叶老师,您也尝尝,别光顾着减肥·”·叶临舌尖舔了舔嘴角,笑着开吃。
边吃边聊,杜亚伯的手机响了··他看是莲姨打来的,不敢不接,连忙擦了擦手,背过身去··“亚伯,”莲姨身体恢复的缓慢,现在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她问杜亚伯,“家里出事儿了你知道吗”·杜亚伯眉头一皱,第一感觉就是杜俊昊那个本家哥哥可能快不行了。
“什么事儿”杜亚伯把吃了一半的白米饭往餐桌里面推了推,放下筷子问··“你大伯母……你大伯母她自杀了呀”莲姨,倒了次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
杜亚伯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整个人就瞬间没了知觉,木讷地问一遍:“怎……么了”·“吕月……自杀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挂了莲姨的电话,杜亚伯心气又开始倒腾不上来··他心想,吕月本是最讨厌的那一个,她死了自己不是正开心嘛·然后回过身冲老太太和叶临挤出一个笑,重新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阿姨,多吃点儿·”他把菜盘往老太太那边推了推,自己也放肆地大口咀嚼··叶临看出这个电话有问题,停下继续夹菜的动作,扶着腰慢慢转身:“亚伯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杜亚伯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饭,抽了张纸巾擦嘴,连忙起身:“我先走了。”
“不……按摩了”话一出口叶临自己也觉得可笑,都什么情况了,自己还惦记着这茬呢··“突然有事。”
杜亚伯说,“等我回来再给你按吧,行吗”·叶临点头,腰实在是痛的不想再动,便指挥老妈:“妈,我衣橱里那件黑色的夹克,麻烦给亚伯取一下吧”·杜亚伯听到“黑色的夹克”脚步一顿,乖乖在餐桌旁等着。
老太太进屋去找衣服,杜亚伯才又勾起嘴角问叶临:“怕我不回来”·叶临摇头,就算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不好意思承认,只说:“天挺冷的,换上暖和点儿。”
“嗯·”杜亚伯点头,从老太太手里取过衣服套上,“我办完事儿就来·”·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杜亚伯并没有去医院看吕月的想法,他只是怕叶家母子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跟着烦心。
他回了自己的公寓,把叶临送的皮夹克挂上衣架,躺在窗边的躺椅上发呆··这一天城市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火烧云,在刚入春没多久的时候·天边金灿夺目的云朵,浓密似包裹着喷香甜美的东西。
杜亚伯起身,拿手指在玻璃窗上描摹云朵的模样,心想撕下一片用手扯开会是怎样··他强行给自己分心,强行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最后,他发现无论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把眼睛望远处那个红色十字上面挪的时候,心乱如麻。
只好去酒架前抽取一瓶最烈的伏特加来喝··看了看瓶底贴上去的标签,还是刚和叶临认识后不久开启的那一瓶··开瓶时候那种强忍着,努力压抑自己不表现出喜欢对方的忐忑心情,他现在还能记得。
一转眼,这酒就已经过了适口期··他打开酒盖,闻了闻,又放回去··“叮咚”,突然门铃响了··杜亚伯这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天边的火烧云早已退去,天空已成了暗蓝色,马上就要变黑。
他走到门口,在猫眼里瞅了一眼,是叶临··叶临半眯着眼睛揉额角,看上去脸上的伤痛对他来说挺影响心情··杜亚伯把门打开条缝,站着不动··叶临看漆黑的屋子里,一个更黑的清瘦身影,突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亚伯一定是正因为那件不愿意与自己分享的事儿而伤心呢··“你怎么来了”杜亚伯没有立刻把叶临请进家里的意思,站在门口呆呆地问。
叶临带着微笑,用温柔的声音回:“下午腰疼得不行,去医院拍了张片子,遇到林雨晗她妈妈了,听说了一些事儿,我猜你在这,过来看看·”·“听她说什么了”杜亚伯的声音有点儿冰冷又有点儿忐忑。
“很多,”叶临用手把门推开一些,声音还是极其温柔,“让我进来说吗”·直到这时,杜亚伯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把叶老师请进家,连忙怔了怔说:“请进。”
叶临跟杜亚伯进屋,家里充满香醇的酒精气味··杜亚伯抬手去开灯,叶临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开灯了,”叶临笑笑,“你喜欢黑着,我脸也破了,免得看着闹心。”
“好·”杜亚伯走到客厅中央的不锈钢案台前,抽出高脚凳往叶临身边一推,“坐吧·”·叶临点头,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摸索着坐下,问:“你一个人在家,居然没喝酒”·杜亚伯笑,摇头,黑色中叶临能看到他白皙的脖颈跟着摇晃。
“你听莲姨说什么了”杜亚伯在冰冷的夜色中突然问叶临··叶临摇头,想了想又说:“她说后悔今天打那个电话给你,还说你大伯母没事,叫你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杜亚伯沉默片刻,自言自语似地说,“她难道以为我会难过”·“亚伯”叶临伸手拉住黑暗中杜亚伯那显得无处安放的修长手指,说,“我比你年长十多岁,就算你觉得咱两在一起不合适,有些话也可以对我说,有些事儿也可以找我商量,就算是当你的大哥,我乐意为你分担。
不要什么事儿都一个人窝在心里·”·杜亚伯被叶临捏紧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疼,他用力抽回,又有些后悔···说:“叶老师,你还记得在你新品发布的那次聚会上,我带你去喝的那瓶龙舌兰吗”·叶临点头。
杜亚伯看着黑夜中像雾一样蓬起的叶临的长发,嘴角微微勾了勾说:“那一天,我准备向你表白·”·叶临的心头突然一紧,一股难以言语的紧张感和突然窜出来的兴奋感让他不敢大口呼吸。
“我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你第一次对我表示出好感的时候,我就知道,咱两之间,只要我稍微往前一步,就能行·”·“可是,我不敢,在我的心目中,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有品位,懂得生活,遇到所有的事情都能临危不惧,逆来顺受,这本事我太佩服了·”·“我说咱两不配,又忍不住喜欢你·想向你表白,却还是觉得我配不上。
现在,说了让你等我,我又犹豫了……”·“叶老师,我是一个非常邪恶的人是一个心里坏透了的人,你不了解我心里到底有多- yin -暗。
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不会再跟我多说一个字的·”·“叶老师……叶老师……我……”·“唔……”·突然,杜亚伯就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一片温软的东西包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老师已经撑着杜亚伯的脑袋两唇分离··“叶……老师·”杜亚伯的声音微微颤抖··“亚伯。”
叶临的胸口不住喘息,他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能放下一切,主动去吻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人··他是更想着等杜亚伯来吻自己,可是,他一刻都不愿意杜亚伯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在自己头上。
他听不下去,他心疼··“我不许你这么说,”叶临掩饰慌张,清了清喉咙,“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在心里期望对你不好的人得到报应而已。
是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能确定,每一个慈眉善目的人,他的心里就从来没有一点不堪的想法吗”·杜亚伯心跳加速,眼前叶临如雾般的头发变得模糊,跟着叶临的整个身形都变得虚幻。
叶临撑着杜亚伯后脑的手掌一点点挪向自己,直到杜亚伯趴在了他的肩头,他才用嘴唇轻柔地在杜亚伯耳边试探··“你也才二十多岁,还是个孩子呢,凭什么不能任- xing -,凭什么不能犯错,凭什么就要为别人付出一切,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担着”·“我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今天在医院的长廊里,什么都听林雨晗妈妈说了·你受过的歧视、虐待,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成就了今天的你·它们是你的一部分·是我爱的你的一部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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