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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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上)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文案·=========================·私家侦探易安歌最近有点烦·生意好不容易开张,钱还没拿到手,委托人就没了·没的方式还挺惨·为了下个月的伙食费,易安歌不得不选择继续调查下去·满口獠牙的人面蛛、吞噬灵魂的梦靥、谎话交织的证言……还有一群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怪物”·易安歌被卷入这场诡异复杂的混乱中,等到发现时,自己早已步入深渊·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过来。”
深渊之外,异能者景嵘站在阳光下,对他伸出了手·===============·※文章内容全部架空,切勿对号入座·作者微博:泥塘塘主泸沽虾·===============·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异能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易安歌,景嵘 ┃ 配角: ┃ 其它:异能,侦查组·第一卷 网·第1章 地下河道·    滴答、滴答、滴答……·    当数到第十次的时候,易安歌掐灭了手里的烟,对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助手乐清说,“我进去看看。”
    “别啊安哥”乐清打着牙花子,眼睛直往不远处黑漆漆的洞口瞄,一副不安的样子,“这儿太恐怖了,天儿又这么冷,我们回去吧”·    “没出息”易安歌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钱不要了怎么说也得把人带回来,你在这儿待着,等我消息。”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乐清已经困得找不着北了,却依旧被周围静谧而诡异的气氛吓得够呛,拽着易安歌的衣服不放,被易安歌一把拍开··    “有事儿就大声叫。”
    撂下这一句后,易安歌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个洞口··    这里是城郊一处废弃地下河道的入口,有些年头了,起初借着外面的月光还能看清土石墙上斑驳的痕迹,易安歌这一米八三的个头还得弯腰前进。
越往里走空间越宽阔,但视线也逐渐模糊·最终等他停下的时候,已经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河道里有雾,而且浓度不低·易安歌伸出手来,得凑近了才能看清自己的五根手指。
地下工事里会起雾,这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比这环境更不正常的是他的委托人,那个富得流油的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大半夜跑到这儿来耍,连累得易安歌他们两个也不得不跟过来。
    易安歌和乐清是私家侦探,受那家伙的委托暗中保护他··    但当他们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这里准备汇合的时候,却发现委托人似乎已经提前进来了。
洞外泥地上有新的脚印,一直通到废弃河道的深处··    这里实在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易安歌看了看四周,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偶尔响起的滴水声,再无其他动静··    易安歌松了口气,同时也立即警觉起来··    这里雾这么大,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够走得出去。
    来时的路就在身后,他已经进入了约两百米,全力冲刺的话很快就能出去·他看不清这里是否有岔路,为了防止跑丢,已经不能再深入了··    浓白的雾气遮挡着视线,带来一股子诡异的气息,令易安歌感觉十分不舒服。
    他无法大叫,甚至也不能打开手电·在这么浓的雾中,手电的光只会被发散,根本照不到多远··    有一滴水从头顶滴落,划过他的脸颊。
易安歌偏了偏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他的委托人十分怕死,否则也不会花大价钱来雇用他们·但如此怕死的一个人,却能够自己一人进入这种鬼气森森的地下,这实在说不通。
    除非,他不是主动走进来的··    易安歌皱了皱眉,本能地向头上看去··    他进入的地方说深不深,头顶的空间却似乎比一开始要高得多。
他将手臂伸直向上探,却什么都摸不到,壁顶与地面的距离应该已经超过了两米五·他的手抓了个空,只摸到雾气,凉飕飕的,令他感觉手心发寒,似乎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主动送到他的掌中。
这感觉十分不好,易安歌摇摇头,缩回手,强行让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右边是墙,他摸了一下,摸到满手泥泞·这里最近刚下过雨,河道内部积满了潮气。
    没什么其他发现了,易安歌盘算着要走·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连串十分沉重的声响,带着刺耳的摩擦音,一下、两下……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那速度太快了,不像是人的脚步声,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易安歌的面前··    落脚的最后一声极为清脆,骤然响起咔哒的一声,刺激得易安歌浑身一个激灵。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过于空旷,那声音听起来正响在他的耳边··    易安歌猛地抬头,下一刻已经将腰中匕首抽出,对着声音的方向刺去。
    却刺了个空·雾气被匕首锋利的刃切开,又迅速聚拢,好像有生命一般自我愈合··    易安歌怔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又听了听,却再没听见什么动静··    也许漆黑空旷而未知的地方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易安歌立即拔腿往回走,现在他同意乐清的话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还未走出五十米,忽然从前方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叫,似乎是什么人在受到极度惊吓而叫出来的一瞬间,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易安歌马上明白,这是乐清不听话,自己跑了进来。
他气不打一处来,三两步走了过去,看清确实是自己的助手以后,薅着他的领子就要开骂··    然而嘴巴刚张开却又顿住了·他看到乐清眼神直勾勾地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的斜上方看去。
    乐清浑身都在抖,易安歌分辨得出来,这不是被冻的,是被吓的··    “安、安哥……”乐清哆哆嗦嗦的,竟然连嘴唇都在打颤,声音颤抖得近乎呢喃,“别、别回头……”·    易安歌皱了皱眉,慢慢放开了他,将手中匕首握紧了,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乐清用最后的理智将声音压低,“在、在你身、身后……老板他……”·    他颤抖着抬手指了一下,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易安歌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但现在却真的被这环境和乐清的反应给弄毛了,索- xing -打开了手电,一咬牙,对着身后照去··    在之后的许多年里,易安歌都很后悔自己当初这逞能般的一个转身。
    在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远的地方,倒挂着一张惨白而狰狞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扭曲到无法形容的脸,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好像下一秒就要喊出什么来。
眼睛瞪得浑圆,往外凸着,似乎要爆裂出来,眼角都染上了血红的颜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易安歌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来,这就是他那失踪的委托人。
    乐清在他身后都快哭出来了,易安歌自己也愣了很久,才想起来安慰他一下,没想到手电光扫回来,乐清看了他一眼,立即控制不住了,大步后退,一边哭着一边喊,“哥,你身上,身上”·    易安歌被他喊得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却因为光线不好什么都没看到。
他捏捏拳头,忽然觉得手心有点黏,想起来是刚才摸了下墙壁,就用手电照了照自己的掌心,一看之下却呆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手掌上,手电能照到的地方,居然是猩红一片。
    *·    易安歌坐在救护车上,手里捧着杯温开水,却一口都没有喝下去··    天刚蒙蒙亮,不远处是许多穿着制服的家伙。
易安歌记得自己是打给了警察,但来的人只往洞里看了一眼就站在外面开始打电话,一直打到天亮,都没人肯近那个洞口一步··    易安歌觉得自己被坑了。
委托人死了,钱自然拿不到,现在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看到人们都聚集在洞口,低声讨论着什么,又时不时地往路上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易安歌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人,身上还满是不知从哪儿蹭来的血迹,弄得他浑身不舒服,但他没有跟着救护车离开。
    乐清被吓得够呛,已经跟车去医院了·易安歌一晚没睡,这会儿精神稍微有些放松,便靠着车门打起盹来··    有小护士想来看看他的情况,见他睡了,轻笑着去给他拿了毯子。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易安歌忽然听见一声极其尖锐的鸟鸣,像是鹰隼的鸣叫,将他瞬间惊醒·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恢复意识,立即向人群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人已经散了,只留下最开始的那名警察,在同两个生面孔说话。
    那三人交谈了几句,然后齐齐向易安歌这边看来··    那种满是探究和怀疑的眼神易安歌再熟悉不过·他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刚要起身过去,却见三人中站在偏后方的那个,居然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那男人一开始被同伴挡住了,这会儿走出来,易安歌眼前就是一亮··    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甚至说用“英俊”来形容都会令他黯然失色。
男人很高,穿着有些随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身上所蕴藏着的气势·那是一种令人不容置疑的气魄,让易安歌感觉他走出来的每一步都仿佛是在向自己逼近,直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男人也绝不会让步。
    虽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易安歌没有躲·他就坐在那儿,看着男人眉间紧皱,一步步向他走来··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待男人走近后易安歌发现,这高大的男人长了一双十分深邃的眼睛,一望过去仿佛能让人溺死在那墨色的瞳孔之中。
被这双眼睛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易安歌觉得十分不舒服··    男人盯着他惨兮兮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第一发现人”·    声音倒是意料之外的没那么咄咄逼人,易安歌顿了顿,点头说,“是。”
    “为什么要来这儿”·    易安歌眨眨眼,轻声说,“无可奉告·”·    保护客人的隐私是他作为侦探的职业- cao -守。
原以为男人会生气,却没想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名字·”男人问··    “易安歌。”
    男人点点头,“我叫景嵘·”·    “好名字·”易安歌漫不经心地道··    景嵘不介意他的无礼,只是说,“既然你不肯告诉我原因,那我也只能以妨碍调查的名义将你逮捕。
没问题吗”·    易安歌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这是可以商量的事儿吗”·    景嵘微微眯了一下眼,嘴角抿了抿,似乎在笑。
但那笑容转瞬即逝,易安歌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有人情味儿,衬托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帅气· ·    易安歌坐直了身子,毫不掩饰地盯着景嵘的脸,说,“条件。”
    景嵘身子一侧,说,“你跟我来看,就知道了·”·    易安歌站起身来,跟着他来到洞口·跟景嵘一起来的男人已经先进去了,景嵘跟在后面,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易安歌在洞口站了几秒,而后一咬牙,紧紧跟上··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冷收冷评体质,大家如果喜欢这个故事,可以点击收藏·日更3000+·更多完结文请点击作者id进入专栏查看·希望大家喜欢·==================·新文预收《舰长有个白月光[哨向]》(原名《哨兵都是大猪蹄子》)·星系、强强,哨兵向导设定·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点击作者名进入专栏,收藏作者和新文·==================·穆尔一直觉得自己的老同学兼前室友兼现任雇主是个很神奇的人·他骄傲、叛逆、不守规矩,与穆尔约好一起闯天下,又在大学毕业前一晚消失无踪。
阔别五年,再相见时,昔日的穷小子哨兵变成了称霸星系运河的男人·坐拥上百艘商船、无数的宝藏和许许多多衷心的下属·新晋大副穆尔仰头看着站在黄金甲板上、犹如君王一般的英俊男人,愤愤地说:“当年说好穿一条裤子闯天下,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个富二代”·盖文·费德里克·纳尔德温柔地望着这个气成河豚的向导,说:“这些不仅仅是商船,还是帝国的命脉。”
穆尔:0.0·“我是第一顺位皇子,这些宝藏,要献给我未来的向导,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盖文望向穆尔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我……”·穆尔举手打断他:“所以你还是个官二代。”
盖文:“……对·”·穆尔痛心道:“对你个大猪蹄子居然骗了我那么久,老子不干了,老子要辞职”·第2章 怪物·    洞里的景象和几小时前看到的差不多,只不过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呈现在易安歌眼前的,是巨大的如同隧道一般的地下河道,地上坑坑洼洼的不甚平整,到处都是被踩烂的泥浆。
墙壁是黑色的,乍一看上去像是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壁纸,但当凑近了看时,才发现那并不是壁纸,而是一些如同干裂的颜料一般的东西,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微红的墙面。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在研究从墙上剥下来的黑色颜料,景嵘走过去看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似乎并不在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易安歌没往墙边凑。
他知道墙上的东西是什么··    “过来·”·    景嵘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对易安歌说道··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在这空荡荡的地下工事中发出回响,砸在易安歌的耳朵上,听起来格外沉着。
许是景嵘本身气势太过强大,这两个字说出口后听起来就像命令似的,震得人心口发颤··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易安歌撇撇嘴,走了上去··    河道里没有灯,景嵘打起手电,带着易安歌继续往前走去。
    越走易安歌越觉得不对劲·最后他不得不拽着景嵘的手臂,强迫他停下来··    景嵘站定,回身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头顶,问,“这是什么”·    在他们头顶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细线,看起来像是从墙上长出来的白毛。
无数白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张巨大的网,将壁顶整个覆盖住·景嵘将手电往上照,在光扫过的地方,易安歌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最上面的景象,白网之上黑漆漆的,密密麻麻的线在手电光的照- she -下泛着点点银光,隐隐绰绰,显得特别不真实。
    在这些白网之中,零星缠着一些大物件,好像被包裹起来的蛹,挂在上面,被细线揽住,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景嵘向易安歌指的方向看了看,平静地说道,“人蛹。”
    “人……什么”·    易安歌一愣,难以置信地瞪着景嵘,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景嵘的反应却十分平淡,好像这是什么很寻常的事情。
    不等易安歌再说什么,景嵘便问他,“你在哪儿发现的受害人”·    易安歌指了指前面·因为已经没有了雾,他已经能看到前方倒挂着的那团黑影。
因为在黑暗中看到的那张脸太过瘆人,他现在一看到那黑影就有些发毛··    景嵘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向前走去··    易安歌的委托人依旧可怜兮兮地挂在那里,像根等待风干的腊肠。
    其实昨天晚上易安歌没怎么仔细看那张脸,主要在黑暗中这种景象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现在再看时却觉得有点奇怪·委托人胸口往上被线缠住,整个倒挂着,白线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看起来像是被伤到了大动脉。
景嵘和他的同伴在观察委托人的脸,易安歌不想多看,往后退了退,开始观察整个环境··    一看之下又觉得不对劲·委托人的下半身虽然被缠住,但总有些不太正常。
易安歌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家伙看起来似乎有些“短”··    景嵘看看他,又看看委托人,说,“他被吃了一半·”·    “被什么吃了”易安歌问。
    景嵘和他的同伴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易安歌此时却真的感觉到不对了,立即后撤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从之前出警警员的反应来看,这两个人绝非普通刑警那么简单,而这里的环境也并非能用一两句话就解释得通。
其实易安歌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但他盯着景嵘的脸,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出不一样的答案··    可惜,景嵘似乎并不想理他,只是埋头做自己的活儿,倒是那个同伴摘下手套,向易安歌走来。
    那同伴的个头也很高大,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面相的关系,看起来比景嵘温柔很多·他将易安歌带到一边,用一种十分平和的语气问,“你知道多少”·    易安歌看着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完全不想跟这两人好好交谈·这叫什么事儿啊,早知会遇见这帮家伙,自己就应该跟着乐清一起去医院。
    那同伴倒是很理解地没有逼问他,只是说,“你知道我们是谁·”·    “……”·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些,”他指了指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网,“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麻烦。”
    “……”易安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去医院·”·    那同伴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个。
    易安歌皱着眉,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我难受·”·    他一直都是耍赖的老手,身旁的男人不知道应该拿他怎么办了,无奈地看向景嵘,寻求他的意见。
    景嵘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用他那双凌厉的眉眼扫过易安歌全身,淡淡道,“送他走·”·    “景哥……”·    景嵘一摆手,那人立即噤声,叹了口气,对易安歌说,“好吧,那我先送你出去。”
    易安歌立即扭头就走·他原想迅速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走了两步不知怎么,忽然鬼使神差般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景嵘站在倒挂的尸体旁,身后是长长的河道,一直延伸到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仿佛无尽的深渊。
而在深渊之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易安歌永远也无法探究的东西··    景嵘就站在那儿,表情淡然,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走出河道后,易安歌立即被安排救护车送去医院。
简单检查了身体后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易安歌也没说什么·他浑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打了水在病房的卫生间里简单擦了擦,换了身衣服后便躺在病床上发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景嵘那群人。
应该说,景嵘那群人的几乎只是存在于书本里的名词,对于身为普通人的他而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得到··    他们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又或者,他们有一个更为人们熟知的名字——怪物。
    易安歌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件事会招惹到怪物出场,唯一的解释是,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控制的范围··    也就是说,昨晚那个河道的危险系数远超预期,他和乐清能活着出来,纯属命大。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易安歌也并不觉得庆幸·一直到现在,他才有一种死里逃生的自觉,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和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扣自己的手掌心·他总觉得上面的血迹没有洗干净,总是想用指甲扣扣,感觉能扣下河道墙上的那种黑色的东西来。
    那可不是什么黑色的颜料,那是血,粘在原本土灰色的石墙上,日久风干··    后知后觉的易安歌感觉自己浑身发痒,前前后后去卫生间擦了四次身子,才逐渐将那种感觉消去。
    他算是个心大的人,这令他能在见识到各种奇怪的事情后,还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做私人侦探··    这么多年下来,他跑过不少地方,也见识过许多景象,但从未遇见过怪物。
有的时候他都忘了这世界上还有那样一群人存在,但这一次,他不得不重新认清现实··    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复杂了·原本易安歌还想找到委托人的亲属,要回原本的委托金,那可是他和乐清下个月的伙食费,但现在的情况是,景嵘绝对不会向他透露跟案件有关的信息。
    这一点易安歌可以肯定·他想着景嵘看着自己的眼神,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    原本景嵘让他进河道是为了什么,易安歌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怪物们的做事方式都很乖张,也许是想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逼供也说不定··    现在易安歌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接受现实,等审讯的时候就说自己一概不知,然后回去跟乐清凑钱买泡面;二是自己将事情搞清楚。
    这样想着,易安歌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决定去冒个险··    医院的护士猛如虎,易安歌不敢在白天造次,便囫囵补了个觉,等天黑了便下床,将被子拍成鼓囊的形状,从后门偷偷溜出了医院。
    最近是雨季,晚上很- yin -,连月光都被阻隔在厚厚的乌云里·街边路灯很亮,偶尔掠过一两辆车,倒也不是很吓人··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的关系,易安歌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心中总有些不安。
    想要调查委托人,必须从他家开始·但房子那儿总会有警察看着,易安歌要去的,是委托人的一户私人别墅·当初作介绍的时候委托人提过那栋别墅,那是他的私人财产,用来潇洒的,除了特定的几个朋友,没人知道在哪儿。
    当初易安歌还觉得奇怪·他很久没碰见这么合作的委托人了,居然能把这种事说给他听,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已经被逼上绝路无可奈何了··    可惜,真正和事情有关的信息他都没来得及说,易安歌无法理解他遇到了什么事,自然也一点都帮不上忙。
    这样的想法也令易安歌有种挫败感,于情于理,他都得走一趟··    别墅在郊区,和昨晚的河道是两个方向·易安歌打了车,来到目的地不远处的街道。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下车的时候司机还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似乎在奇怪挺好一个小伙子大半夜上这儿来干嘛·易安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独栋别墅建在山脚下,周围没有路灯,整栋房子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有些鬼气·易安歌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理解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在他看来这地方没公交没地铁的,出门要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
    转念一想,人家有车,再者说,来这儿是度假的,谁还有心思出门去·    之前委托人说过他有贴身保镖,但易安歌一直没见过那家伙。
别墅边上没什么其他建筑,孤零零立在那里,感觉有些突兀··    他扭开手电,走了过去··    开锁不难,即便是上万块的高级门禁,易安歌也能在几十分钟内打开。
但可能是有点紧张,等推开门后,他已经满身都是汗··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易安歌按了下门边,没摸着灯的开关,倒是给他摸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这触感实在太诡异了,易安歌立即缩回手,将手电照过去··    有团好似棉花的东西挂在墙上,易安歌一看脑中就是一炸,这不就是地下河道里那些白色的网吗·    他立即将手电抬高,看向头顶。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依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在高耸的客厅顶上,悬挂着无法计数的网,密密麻麻的,比河道里的还要密集。
在正中间原本是吊灯的位置,悬挂着一只巨大的茧,比之前看到的两倍还大,静止在那里,好像一副奇怪的艺术雕塑··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水晶吊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十米外是楼梯,易安歌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忽然决定不了应该怎么走过去··    就在这时,忽然在他耳朵边上又响起了一连串的咔哒声,无比清晰。
    易安歌头皮都炸开了,猛地回身,抽出匕首向后刺去,却连胳膊都没有伸直就被人捉住,一下子,他的身体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身后是景嵘冷峻的脸。
他抓着易安歌的手臂,一双眼睛凌厉地看着眼前人··    易安歌听见他用无比- yin -冷的语气说,“请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第3章 蚕茧·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易安歌像被点了- xue -,呆愣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一下看到景嵘,居然从身体深处涌出一种类似于“安心”的感觉来··    可惜景嵘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放松·他皱着眉,看向易安歌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鬼祟的家伙,那种怀疑的态度令易安歌十分不爽。
    但自己毕竟是偷跑出来的,被抓包后有点心虚,易安歌只能佯装笑着对景嵘说,“呃,恰巧路过”·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个蹩脚的借口,但没人主动拆穿。
景嵘的表情还是十分严肃,但已经放开了抓着易安歌的手,手腕一翻,轻易地将他的匕首拿了过去··    “没收·”景嵘冷冷地道。
    易安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下子泄力的感觉十分奇妙,他开始怀疑景嵘是不是对自己用了怪物的力量,但并没有将问题问出口··    二人无话,同时将目光转向漆黑的别墅内。
    景嵘往前走了一步,易安歌立即给他让路·这时候有人打先锋是好事,至少不用自己去蹚雷,可惜景嵘只走到门口就不继续前进了,而是像刚才的易安歌一样,站在门口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易安歌在景嵘身后,对着他挺拔的脊背吐舌头·他不信景嵘背后会长眼睛,能看到自己在干什么··    事实上景嵘根本没有理他,好像当他是空气一样。
等了能有三分钟,易安歌终于沉不住气,轻声问,“这到底是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景嵘猛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易安歌立即闭嘴,屏气凝神,仔细去听周围的动静。
    景嵘这个动作把他吓了一跳,背后冷汗都下来了,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来·易安歌再去看景嵘,却发现他已经慢慢地向房子里走去··    “……”·    敢情儿这位大哥只是单纯不想听他说话而已。
    景嵘走得很谨慎,每一步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出·易安歌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脚步走,很快就来到大厅的正中央,那巨大蚕茧的下方··    景嵘回身,对他伸出手。
易安歌立即把手电递给他,乖巧得像个职业跟班··    手电光撞到房顶的丝网,很快就发散了,蚕茧身形太大,一只手电的光只能覆盖到一半,另一半就隐藏在- yin -影中,随着光线的晃动而呈现出不同的模样,看起来怪异至极。
    易安歌估计了一下,这只茧大概有三米长,呈椭圆形,要是整个砸下来,他们两个都不会好过··    景嵘没什么反应,就站在那儿,一直研究着那个大家伙。
    易安歌此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按理说这地方只有自己知道,为什么景嵘会在而且大半夜的,应该不是他的工作时间,要说景嵘是勤劳勇敢来加班,易安歌绝对不信。
    想着,易安歌小心地去看景嵘的脸·景嵘比他还高半个头,背着光站在半米外,- yin -影下的脸看起来凶得不行··    “你……”·    易安歌刚开口,景嵘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和景嵘对视的感觉很奇怪,易安歌立即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想了半天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是因为光·景嵘的双眼好像反- she -着光,他们两人对面而站,那光线应该是从易安歌背后照过来的。
    可易安歌回头去看,只能看到投- she -在门口的惨白月光,房内根本没有光源··    这有点怪·高中时候易安歌物理学得不好,在这种情形之下也没法立即算出来反- she -光线的位置,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转回头,景嵘还在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易安歌咽了口唾沫,问,“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易安歌明显感觉到景嵘的目光沉了一下。
    半晌,景嵘沉声道,“这应该我问你·”·    易安歌一想也是·人家是公职人员,自己只个业余的,怎么也轮不着自己问话。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可他不死心,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房子的”·    这问题其实已经超纲了,但令易安歌没想到的是,景嵘居然很轻易地回答了他,“从你那里。”
    “什么”·    易安歌立即警觉起来·他回忆了一下之前自己与景嵘的全部对话,确认自己没有透露任何跟委托人有关的信息。
    但景嵘就是这么说的,表情严肃得令易安歌不得不信··    景嵘似乎觉得他这样的反应很有趣,接着说,“我还知道你选了医院后门偷溜、坐着出租车过来,还弄坏了这里的门禁。”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冷漠而又随意地说道,“我知道你的一切·”·    一双墨瞳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现在易安歌知道景嵘为什么会在这儿了。
与此同时他的后颈也开始冒冷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怪不得自己撒谎要去医院的时候他没拦着·这家伙,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怪物就是怪物·    鬼使神差般的,易安歌喃喃着说,“你这个怪物。”
    “明白就好·”景嵘重新将目光转向头顶,淡淡地道··    知道这件事对当下情景并无影响,反而是让易安歌心里更加别扭了。
再这样下去,景嵘不抓他进局子已经是万幸,他得找机会做点什么··    可转念一想,这家伙似乎会读心术,自己那点小心思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正在纠结的时候,景嵘又看了过来,好像想说点什么。
一看到那双亮着光的眸子,易安歌条件反- she -地闭上了眼睛,生怕他又看出什么来··    过了两秒周围没动静,易安歌忽然反应过来,在现在的情况下自己闭上眼睛是有多蠢。
    视线被阻隔后,听觉瞬间变得敏感起来·令他全身发毛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易安歌忽然有种预感,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景嵘应该已经不在了。
    随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景嵘看起来身手不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掉··    这样想着,易安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连个光点都没有。
    人不见了··    易安歌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大叫出来··    说不见就不见,闹鬼啊·    可惜还未等他叫出声来,从右侧的黑暗中传来一景嵘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颇有些不耐烦,易安歌立即看过去,发现景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楼梯旁,正准备往上走。
    惊心动魄的惊叫溜到嘴边化为了一声“我靠”,易安歌自知理亏,收起了所有的胡思乱想,乖乖跟了上去··    楼梯是盘旋式的,景嵘停在中央,从这里观察那只蚕茧的上端。
    易安歌也探头往上看,这时候才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蚕茧并不是被丝线挂在房顶的,而是插在一根很结实的木柱上,看起来像什么东西直接在上面结了网。
    景嵘用手电照了照,说,“那是吊灯的底座·”·    “那个茧里面是什么”易安歌问··    景嵘看他一眼,忽然问道,“你不害怕”·    按理说在看过那样可怖的半截尸体后,正常人应该已经吓傻了,但易安歌还有闲心跑这儿来,着实令他感到诧异。
    易安歌撇撇嘴,“我心大·”·    景嵘上下打量他一圈,说,“确实有点傻·”·    这已经近乎朋友间的调笑了,易安歌诧异地看着景嵘,却发现他将目光全部投向了蚕茧,只能壮着胆子问,“那该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除去怪物这个身份,景嵘应该有更厉害的身份·易安歌隐约觉得,这可能不是自己这种凡人能够探究的事。
    果然,景嵘顿了顿,说,“你不知道为好·”·    “那你很厉害”景嵘问,“你会读心术吗”·    “是,”景嵘说,“也不是。”
    他打断景嵘喋喋不休的询问,道,“想不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指的是那只蚕茧·易安歌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想,景嵘便把手电还给易安歌,说,“帮我照着。”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然后他伸手扶上了楼梯的栏杆,双目紧盯着那巨型蚕茧··    慢慢的,那蚕茧像是被什么拖动似的,开始往下滑落。
    因为整个吊在灯柱上,丝线缠的应该很紧,但在景嵘的能力下,那玩意就好像从竹棍上滑落的融化的雪糕,很快便稳稳地落到地上··    易安歌在一旁看着直想笑。
    景嵘这一番动作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超能战士·毕竟对于他来说,怪物啊能力啊都还不太现实,眼前的景象就跟看动画片似的,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易安歌看着景嵘英俊的侧脸,想着他要去演真人动画一定非常合适,都不用后期特效··    转念间,景嵘已经用地上的吊灯碎片将蚕茧划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开始还看不清,等景嵘将那口子开大,易安歌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在那巨型蚕茧中,是无法计数的成堆的尸首·各种残肢纠缠在一起,扭成一团。
第4章 人面蜘蛛·    纵使心再大,易安歌也无法接受眼前这样的景象,不禁别过头去,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也许是心理原因,他开始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烂的恶臭,一股脑钻进他的鼻腔。
    景嵘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没有继续探查那团东西,而是在看了良久之后,从房顶扯下一些丝线,将刮开的口子重新盖上··    “跟紧我。”
景嵘沉声道,“注意脚下·”·    易安歌慌忙点头,也不知黑暗中景嵘是否看清了他的动作·景嵘示意他将手电关掉,在“啪”的一声之后,二人的视线重新被黑暗笼罩。
    忽然,易安歌心头涌起了一股异样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蚕食着他的心脏,飞速地,那种惶恐的感觉传遍他的全身··    他想提醒景嵘一下,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应该怎么说出口。
他看向不远处的窗,客厅边的窗户关得紧紧的,有月光从外面透进来,但照得十分不清晰·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这声音听起来十分不舒服,易安歌缩了缩肩膀,往景嵘身后靠了靠。
    这是本能之下的动作,却没想到景嵘猛地转身,一把将他压在墙上·景嵘力气极大,这一下易安歌没反应过来,刚要叫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黑暗之中那一双眼瞳重新泛起幽光,易安歌看着景嵘的眼睛,仿佛要被那双寓意着深渊的眸子吸进去似的,一下子移不开视线。
    景嵘靠得很近,男人身上那种特有的气势扑面而来,反而令周围的血腥气散了些·景嵘眨眨眼,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压在自己嘴上的手用力紧了紧。
    与此同时,他听见一阵轻微的咔哒声,从身后靠着的墙面传来··    不知从哪里传来轻微的颤动,易安歌紧张得心脏都要爆炸了,一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于身后的动静。
    声音扩散得很快,他无法分辨对方的位置,只觉得那声音好像在急速移动着,一会儿到左边,一会儿到右边·通过骨骼感受的声音太不真切,易安歌动了动,想让景嵘将自己放开。
·    景嵘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乱动,不由得有些头痛,只能低下头凑在易安歌耳边说,“别闹,忍一会儿”·    易安歌用力地摇头,一下将景嵘推开。
    一个动作之下,那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而后更加快速地移动起来·易安歌凝神静气,侧耳听了两秒,一把拽过景嵘对他说,“那东西在顶层的阁楼里”·    要说易安歌有什么与常人不同的天赋,那就是这双耳朵。
他有一双极其灵敏的耳朵,昨夜在地下河道里有雾气听不真切,但在这空旷的别墅内,却是一下就找到了目标··    景嵘看了看他,不知有没有相信·易安歌也管不得他信不信了,立即又去听。
那东西还在最上面移动,但听起来也很焦躁,应该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来了··    怎么办,逃不逃·    这别墅位置太偏僻了,从这里全力跑到大路上都需要十分钟,更别说到了以后不一定会遇见车。
如果那多足的东西追上来,他们两条腿够呛能跑得过它··    易安歌忽然抓住景嵘,咬着牙低声问,“你会飞吗”·    景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却没想到易安歌的表情十分认真,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 xing -,不禁觉得有些可笑,答,“不会。”
    他拍开易安歌抓着自己的手,卷起袖子,握了握拳,“但我可以打败它·”·    “有把握吗”易安歌忍不住问。
他也许不应该怀疑景嵘的能力,但人命关天的当口,他可不能失去这样一个靠谱的保护者··    景嵘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景嵘手上的力道很大,这一下几乎将易安歌捏痛了,但他强忍着没出声,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听觉上去。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给我指路·”景嵘说·他低下头,强迫易安歌抬起脑袋,望进他的眼底,“在心中想那东西的位置。”
    易安歌咬着下唇,差点没将自己咬出血来··    景嵘看着他,食指轻柔地拂过他的唇瓣,很快便放开··    “有危险就大叫。”
    这话听着很耳熟,易安歌有点无奈,但依旧照做··    黑暗中他感觉到景嵘离开了自己,开始向上走去·很快,一股- yin -冷的感觉袭来,易安歌知道,景嵘应该已经到了楼上,正在寻找阁楼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刚开始他还听不清景嵘的脚步声,但随着景嵘离开得越远,自己耳中反而能听见一种声音,很轻,很有节奏感,像是脚步声,也像是心跳··    易安歌从未听过如此沉稳的心跳声,这代表着心跳的主人拥有着超于常人的镇定和冷静,认识到这一点的易安歌几乎在瞬间安下心来。
景嵘没问题的,他没来由地这样想,那东西应该不是景嵘的对手··    属于未知生物的咔哒声时断时续,易安歌知道它也在辨别他们的位置·这是一种沉默的对峙,看谁能先找到对方的位置。
    左……不对,右……·    易安歌有点紧张,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将心里的想法传达给景嵘,思维不禁有些混乱··    猛地,他听见有什么沉闷的声音从景嵘的方向传来。
像是人在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胸膛··    冷静·易安歌在心中警告自己·景嵘对他有足够的耐心,他也不想就这样失败·如果失败了,弄不好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听着那杂乱的咔哒声,易安歌心生一计·他摸了摸楼梯的栏杆,是铁制的,旋转着一直延伸到楼上不知何处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敲了一下栏杆。
    这是瞬间生出来的主意,等他觉得后悔已经晚了·那咔哒声骤然而止,又在下一秒狂乱起来·易安歌一下就辨别出了它的位置··    他甚至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那个位置,但听得头顶“嘭”的一声,接着是剧烈的木板碎裂的声音,以及极其凄厉的尖叫。
易安歌知道,这是景嵘把阁楼顶板给拆了··    房子整个颤抖起来·这感觉好像地震,易安歌站不住,连忙靠在墙上稳住身形,但这一下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他失去了对手的位置。
不过不要紧,景嵘已经看到它了··    那东西的声音听得他浑身不舒服,易安歌咬着牙再去辨认,忽然听到头顶景嵘大喊,“跑”·    易安歌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他跳下楼梯,刚一落地就全力向门口冲去··    易安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眼看着三两步就要窜到门边,忽然,从头顶响起一连串的咔哒声,而后一个东西直接从上方垂下,插在了他和门之间。
    那速度太快了,易安歌根本来不及刹车,只能将身子往旁边一倒,整个人摔在地上,才避免了用头直接与之相撞·而后他立即去看那东西是什么,同时上方景嵘再次喊道,“别看”·    已经晚了。
就着门外惨白的月光,易安歌看到了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那是一张五官极其扭曲的脸,巨大的口几乎占了整个头部的二分之一,露出的獠牙都闪着寒光。
眼睛被挤到脸侧,短小的额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孔·再看时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小孔,而是一堆黑不溜秋的复眼··    这家伙,是只蜘蛛·    易安歌已经无力惊讶了。
刚才那下摔得不轻,又瞬间看见这么一张狰狞的脸,他现在只想骂街··    那张脸倒挂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猎物。
    楼上持续传来响声,景嵘应该是被困住了·大蜘蛛不急于致他们于死地,反而开始缓慢地向后退,退回蛛网密布的庭顶,没了声音··    现在易安歌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是怎么死的了。
蜘蛛都是等猎物在蛛网上挣扎到没力气后才开始进食,他的委托人是被活活被超乎想象的恐惧给折磨死的··    如果今晚易安歌是一个人,那他肯定也中招了。
但一想到楼上还有一个,不知怎么的,他反而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表现出害怕会怎样·这鬼东西会不会气急败坏,直接扑上来咬死他·    自己肯定躲不开。
如果真是那样,可能还会死得痛快一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楼上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易安歌开始反复在脑中回想刚才看到的景象,希望景嵘赶紧注意到这里,快点下来。
    蜘蛛隐藏在头顶的黑暗处,没有动,易安歌就不确定它的具体位置·这家伙很精,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有能力对抗,并不急于一时争胜··    几秒的功夫,对易安歌来说仿佛像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他都失去感受时间的能力了,只觉得头顶一凉,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一摸,心里就是一惊·那是蛛丝,不知是不是新吐出来了,正一团团落在他的脑袋上。
    它想把他做成人蛹吗·    易安歌又惊又怒,忙去摸自己的匕首,想把这些东西割断,但一摸之下心就凉了半截。
匕首被景嵘没收了,他都把这茬给忘了··    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变成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摩擦声·然后易安歌看见,从他目力所及的黑暗中,那张恐怖的脸慢慢垂了下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几乎与他鼻尖碰鼻尖的距离。
    一股恶臭袭来,易安歌感觉自己要吐了·巨大的獠牙几乎戳在他的胸口,易安歌都不敢呼吸,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跳了出来··    蜘蛛将脸往上抬了抬,一呲牙,做出攻击的姿势。
    易安歌忽然意识到,现在可能是他唯一逃生的机会了·下一秒他可能就会被啃成渣··    心跳声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耳膜,夹杂着蜘蛛摩擦大鳌的咔哒咔哒声,在这混乱间,易安歌听到景嵘就在不远处大声吼道,“让开”·    易安歌一个就地打滚,与此同时蜘蛛猛地下扑,一口咬在易安歌刚在待的位置上。
一击不中再来一击,蜘蛛立即转移视线,整个身体都转向易安歌的方向··    忽然,大蜘蛛身体一僵,同时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怪叫,剧烈晃动着身子,开始逃窜。
    易安歌不停地躲避着蜘蛛的动作,生怕被他踩到·只听当啷一声,他的匕首从蜘蛛身上掉下来,蜘蛛立即停止挣扎,而后冲着门就逃了出去··    蜘蛛逃开后,易安歌才看清它身后的景象。
    景嵘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右臂整个呈现异样的黑色,正冷冷地瞪着蜘蛛逃离的方向··    那双原本墨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凌冽的银光。
第5章 脸·    再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易安歌看着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总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天亮以后周遭的环境变得和昨夜截然不同,大批的植被茂盛地长满整个前院,杨柳枝垂下来,翠绿的新叶上挂满了朝露。
这看起来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生机勃勃的院子,但在几个小时前的黑夜中,却给易安歌带来无尽和惊惧与恐慌··    易安歌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害怕什么东西,但现在,他却不得不用游离的目光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不这样做,那人面蜘蛛的血盆大口就会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昨晚赶走了蜘蛛后,景嵘立即叫来了他的人·因为受了伤,景嵘没有立即搜查整栋别墅,而是与易安歌一起待在大厅里,等待后援。
现在想想,景嵘可能也是怕他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吧·虽然在大厅陪着那一堆支离破碎的残肢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有景嵘在,易安歌多多少少会觉得安心些··    现在景嵘正在不远处与他的手下说着什么。
易安歌在门口找了个台阶坐下,又挪了挪位置,避免挡到别人出入,开始远距离打量周围的景象··    其实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没有普通警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穿制服,开来的车也是普通牌照,看起来就像一群恰巧路过的游客。
但易安歌看得出来,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别样的气质,令人在瞬间就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群人和景嵘一样,也是“怪物”··    两天前那个和景嵘一起去地下河道的男人也在,他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无所事事的易安歌身上,犹豫了一下,径直走来。
    易安歌没有动,而是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男人在易安歌身前蹲下来,表情有些温柔,令易安歌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受了惊吓、需要安慰的小孩。
    “景哥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男人十分友好地伸出手,说,“我叫封煜·”·    “易安歌·”·    易安歌伸出手来与男人握了握,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还有陪聊服务,很贴心了。”
    封煜咧嘴笑了笑,“事情比较特殊·”·    “你也是‘怪物’吗”易安歌压低声音问道。
    封煜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易安歌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以前没有和怪物接触过,不知道问他们的能力是不是和问普通人“一个月挣多少”一样没礼貌。
    封煜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只是说,“一般人可接受不了这样的经历·”·    先是在凌晨的地下河道看到倒挂的尸体,然后在深夜别墅开启一只装满了残肢的茧,再是看到那种恐怖的东西……现在易安歌还能坐在门口看风景,不得不说,封煜十分佩服他的定力。
    易安歌耸耸肩,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看到的景嵘的眼睛·那双泛着银光的瞳孔,一望之下似乎能抵消掉不少恐惧··    想到眼瞳,就又想到那只拂过自己唇瓣的手。
易安歌眼神飘忽了一下,思维很快就跑偏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封煜还没意识到他在打岔,刚要说话,就听不远处有人叫他·刚起身,正看见景嵘一脸严肃地向这边走来。
    等易安歌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换人了··    景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表情十分- yin -沉,易安歌没来由地心头一颤,立即收回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你……”景嵘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他什么好,半晌道,“你如果不舒服,可以提前回医院·”·    易安歌乐了,拍拍身边的位置,道,“不用,走了也给你们添麻烦。
坐·”·    他只是想逗逗景嵘,料想这位人物现在也没工夫陪他说话,却没想到景嵘一点没犹豫,直接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拳距离,易安歌思维一断,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想了很久,他才问,“你的伤,好了”·    景嵘已经将那身破烂的衣服换了下去,从露出来的右手皮肤来看,昨晚那种异样的黑色已经褪去,恢复成健康的小麦色。
    景嵘没有回答·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易安歌犹豫要不要问是怎么治好的·他料想自己绝对猜不到正确的答案··    倒是景嵘忽然说,“楼上还有小蜘蛛。”
    易安歌愣了愣,一下就明白自己被大蜘蛛追赶的时候,景嵘是被什么困住了··    他不禁咋舌,嘴张了半天,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对不起·”易安歌道,“我没听出来·”·    景嵘看了他一眼,神情很复杂,“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但是……”·    如果不是他估计错误,景嵘也许能留出余力来对付所有蜘蛛·多一个敌人就会多很多变数,要是有个万一,丧命都是情理之中。
    易安歌垂着头不说话,景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应该是我道歉·”他对易安歌说,“我没有保护好你。”
    易安歌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却见景嵘以一种十分异样的表情看着自己,那双墨瞳中仿佛有微光闪动,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认真劲,全然不见了之前那种凌冽的气势。
    易安歌扑哧一声乐了··    景嵘皱了皱眉,似乎不知道他在乐什么·过了会儿,他起身,对易安歌说,“要来看看吗”·    “可以吗”易安歌问。
他也想重新看一下别墅里的东西,可毕竟自己不是官方人员,贸然加入可能会被怀疑··    景嵘看着他,说,“我们不是那种队伍·”·    易安歌撇撇嘴,跳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跟着他重新进入委托人的别墅。
    大厅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模样,易安歌看见门框上有新鲜的蛛丝,一下就想起那张倒挂着的怪脸,不由得闭了闭眼睛·等他整理好心情再睁眼时,发现景嵘就站在几步外,沉默着等着他。
    易安歌感谢他给自己几秒调整的时间·他们一起穿过满地的碎玻璃,来到那只巨型蚕茧前··    里面的东西没被动过,茧的旁边站了一个金发姑娘,穿着白大褂拿着本子记着什么,时不时看那茧一眼,嘴里还念念有词。
易安歌发现她戴着一副十分奇怪的眼镜,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好像没办法透过镜片看到她的眼睛··    等姑娘手中的活儿告一段落,景嵘才走过去,问,“怎么样。”
    姑娘说,“这里一共有六个人,都碎了,目前来看都缺了点什么,具体还要回去再研究·”·    说着,她一边将眼镜摘了下来。
易安歌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纱,像是有眼疾的病人缠的纱布,也不知能不能看清眼前的路··    但那姑娘很准确地看向易安歌的方向,笑了起来,“这小子真帅。”
    景嵘看看易安歌,似乎用沉默认同了这句话··    易安歌忍不住了,轻声问,“你的眼睛……”·    姑娘“啊”了一声,笑道,“别介意,我只是不想总看到别人的骨骼……有一双x光仪一样的眼睛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下易安歌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这堆尸块是六个人了·转念一想,他脸色又是一沉,“我的委托人说过,这地方他还告诉过几个朋友。
除了我,正好六个·”·    “那我可以假设就是他们了·”姑娘把手里的本子一合,吹了声口哨,“真轻松·”·    景嵘皱着眉道,“查查他们都少了什么,再确定身份。”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说完,便扭头向楼梯走去·在他身后,姑娘对易安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像一点也不怕景嵘似的··    易安歌看着好笑,跟姑娘道别后跟着景嵘也上了楼。
    楼上如他想的一样乱成一团·应该说,这里没有一件家具是完好的了·头顶破了个大洞,能看到上面木板底的阁楼·有人在上面来回走动,因为不透光,所以那里依旧黑漆漆的,看不清到底有什么。
    看着那个大洞易安歌不由得感慨·他知道景嵘很厉害,却想不到他破坏力是如此惊人··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景嵘忽然回头,说,“这不是我弄的。”
    易安歌连忙点头,顺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总觉得景嵘能读他的思想,自从昨晚他们对视过之后,这种力量就一直没有消退··    过了会儿前面没什么动静,易安歌放下手,看见封煜手里拎了个什么东西,正从阁楼口往下爬。
    远看还以为是一只黑色的鸡,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多足的东西,已经烧成了焦炭,八条腿细得好像筷子,被封煜倒拎着,挂着足球大小的身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等封煜走近了,易安歌闻到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味道,甚至比楼下的尸茧还要难闻上三分·但封煜和景嵘却像没闻到似的,交谈了几句,景嵘就让易安歌上前来看。
    易安歌忍着想吐的感觉走上去,瞄了两眼就放弃了·如果这小蜘蛛是昨晚那家伙的崽儿,这玩意应该也长了一张似人的怪脸,那脸烧焦了可不会怎么好看。
    景嵘却再次让易安歌看,还说,“看到什么了吗”·    易安歌张嘴就想说这能看出什么,但眼睛往死蜘蛛上一瞄的功夫,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在小蜘蛛的背上,残留着一些白色的印子,不知是不是长毛的关系,那印子没有被烧掉,而是在漆黑的焦炭上越发明显··    那是一张酷似人脸的印记,乍一看之下,那轮廓好像有些熟悉。
·    易安歌想了半天这是谁,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这是他的脸··第6章 下一个目标·易安歌瞠目结舌,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想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什么来。
可景嵘和封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用同样深沉的目光回望着他··“这……这是什么”·“这我也想问你。”
景嵘示意封煜将小蜘蛛的尸体拎走,严肃地对易安歌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易安歌心说你变脸变得可真快,刚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但方才那一眼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令他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反驳景嵘的能力··见他半天不说话,景嵘顿了顿,语气倒是平和了几分,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易安歌机械地摇摇头。
其实那轮廓十分简单,就好像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画,但不知为什么,易安歌就是能看出来,那是他自己的脸·对自己面孔的熟悉程度令他知道他绝不会认错··“……”景嵘沉默着打量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住在哪”·“啊”易安歌一愣。
还没张嘴回话,景嵘就从他脑中读出了答案,“行,我知道了·”·“……”·这种交流方式可不算愉快·易安歌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问,“这到底……”·“你有危险。”
景嵘不给他思考的余地,像是在说什么显而易见的答案似的,说,“它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你·”·“……可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易安歌深吸一口气,道,“也应该没有招惹过它们·”·他皱着眉盯着景嵘背后那面破烂的墙壁,用尽全力去思考自己前半生经历过的事,最终得出的答案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跟那种恶心的东西沾上一丁点关系。
景嵘一定弄错了·易安歌忽然想叫住封煜,再看一眼他拎着的那东西,但又有些犹豫··万一……只是说万一,要是再看之下还是他的脸……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易安歌不想认命·他来这里只是偶然,绝不想跟那些东西产生什么复杂的联系··景嵘似乎觉得他的胡思乱想十分有趣,等了很久才说,“你可以选择不信。”
一下子,易安歌就顿住了,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了下来··景嵘说得对,他可以选择不信,可以选择把昨晚的经历当成一场梦,毫不在意地回家过日子。
可一旦真发生什么事,也要自己去承担相应的后果··现在看来,这后果易安歌应该是负担不起的·他虽然不想认命,但更不想死··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景嵘依旧那么冷静,把该说的都说了后,就静静等待着易安歌开口。
易安歌不安地吞咽了一下,抬眼看着景嵘那张冷峻的脸,试探- xing -地说,“你们……不应该保护潜在受害者的吗”·景嵘似乎被他这个想法逗乐了,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重复了一句,“我们不是那种队伍。”
潜台词是他们不会为了不必要的人浪费时间·易安歌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以往见过其他人的完全不同·他不能用常理来要求景嵘他们做什么。
在很小的时候,在课堂上,老师就教过他们,怪物们都是些任- xing -妄为的家伙··易安歌面临着两个选择,扭头就走,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调查下去··景嵘之所以在这里跟他废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觉得易安歌这个人很有趣,这一点从他微微变化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易安歌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有人愿意对自己提供帮助,总比跟个待宰的羔羊似的坐以待毙要好上许多··于是他点头道,“我信·”·“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
景嵘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让自己的手下将这里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往外搬,“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随时提·”·“它们想对我做什么”易安歌提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景嵘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在他们下楼之后,示意易安歌看那尸茧,说,“那就是它们的目的·”·*·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易安歌顶着查房护士炯炯有神的注视去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然后他给助手乐清打了电话,得知对方已经在昨天下午就出院回家了··这助手跟他一样心宽,易安歌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侦探所是暂时开不下去了·下午易安歌回店里收拾了一下,在有些落灰的窗户上挂了休息的牌子,上面还留着他的手机号。
店面在市中心的一条鲜有人烟的巷子里,隔壁的冰淇凌店都少有人问津·牌子挂着,易安歌只图个心安·店是从他那有些神神叨叨的爷爷手中继承下来的,老爷子是个好人,可惜精神不太好,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赶跑了几个客人后店里的生意就再没有好起来过。
不过老爷子不在意,易安歌自然也不在意·早几年他在外省做小职员的时候还有些积蓄,前年老爷子走了,他脑袋一抽就递了辞呈回来继承这家小店,也不图什么。
能赚到钱自然是好,赚不到就吃老本,日子一天天过,也没什么可愁的··其实易安歌挺有做私家侦探的潜质·他体力好,还机灵,加上有一对极其灵敏的耳朵,接一些调查外遇、跟踪人的活儿是绰绰有余。
这次的案子其实他犹豫了好久,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保护者的工作,但他的委托人反复强调一定非他不可,最后这才接了个烫手山芋··其实从那时候易安歌就应该意识到,那个委托人那么富裕,没道理上赶着往他这小破店里送钱。
他找自己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可惜当时易安歌和乐清手头吃紧,最终还是没再往深了想··一切都是命·易安歌一边锁门一边感慨,委托人藏了很多话没说,景嵘也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到头来就他一个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不说,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跟隔壁冰淇淋店的老板打了声招呼,易安歌从一旁的小路绕到后门,顺着楼梯往上走去··两家店紧挨着,都是二层小楼,底下开店,楼上是两间紧挨着的屋子·这里也是易安歌爷爷的房产,老爷子过世后就过户给了易安歌。
现在他住在冰淇凌店上面,旁边侦探所的二楼空着,常年挂着出租的条幅··不过从没有人租过·这地方太偏了,从外面看又很旧,一间屋子才三十平大小,正经人很少会来这儿租房。
以前倒是有个人打电话说想看,但那人神神秘秘的,到最后还是说了不租·易安歌没觉得遗憾,现在隔壁被他当成囤东西的杂货间,想去的话直接从阳台翻就行了,十分方便。
·景嵘说他派的人手傍晚就到,易安歌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却还不见来人·外面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房顶,显得十分祥和·不远处就是闹市区,躺在屋里易安歌能听见喧闹的笑声,属于都市的夜晚才要刚刚开始。
他抬手敲了敲墙壁,听着屋子里的回音,心下感叹·外面的热闹跟他没什么关系,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人,是否会相信他在这两天里所见证过的、一切用常理不能解释的事情呢·想着,易安歌笑了起来。
他都要忘了,自己也是个普通人··说起来他还欠景嵘一个谢谢·各种事情发生得太快,他都来不及反应·等下次见面要好好跟人说一声才行··易安歌又抬起手来敲了敲。
楼下冰淇凌店已经关门了,周围没什么声音,他只能用这种滑稽可笑的方式来给自己消遣··敲了没两下,易安歌忽然停住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敲墙的声音带着耳膜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刺激得他头痛·易安歌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这次听清楚了·在敲墙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什么闷响,跟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的,他将耳朵贴近墙壁,仔细地听,一听之下又是一身冷汗。
那声音居然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靠这面墙的地方应该没放什么东西,而且就算有放,他的手指又不是铁的,怎么可能透过一面墙让对面的东西产生如此剧烈的震动··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易安歌瞬间惊得脑中一炸。
他想起了那只多足的人面蛛,那尖利的虫足点在墙上,可能会瞬间给这儿穿一个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东西脚太多,应该不会发出这么克制的声音。
每当易安歌停下来的时候,那声音也跟着停下,仿佛对面人在模仿他的动作,与他同时起落··这就有点诡异了……隔壁房间里都是压货,难不成是有什么东西跑进去了·外面天还没完全黑,易安歌看着落在阳台上最后一抹余晖,咬咬牙,走向了窗口。
他不信有什么东西赶在阳光下公然袭击他,不然就算他不去看,那东西也肯定会去祸害几百米外那些毫无防备的人们··两个阳台只有一米宽,对他来说十分窄·可能是有点紧张,易安歌的手握在栏杆上,留下了两个汗淋淋的印子。
他侧着身子躲在窗边,手缓缓地向窗框伸去··这几秒过得十分漫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易安歌已经将窗拉开了一条窄缝·刚要继续,忽然从里面扑啦啦飞出来个什么东西,一下从缝隙里飞了出去。
易安歌被吓了一跳,忙去看,发现那是一只十分小巧的鸟儿,不知什么时候被关在了房间里,现在正向着天际线拼命飞去··易安歌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懈怠·等把窗户完全打开,他用手机的灯光往里照,仔仔细细看了两圈,却再没发现什么异样。
这时候易安歌才真正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是紧张过度了··然而就在下一刻,手机灯光扫过,易安歌一眼就看见了那位于角落里的影子··角落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箱后和墙壁间隔半米,因为没开灯,整个墙壁隐在- yin -影之中。
而在被手机灯光照亮的地面上,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有头有身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大小姐和大少爷的新墨镜 的三枚地雷·第7章 鹰隼·    或许是在近几十个小时内受到的刺激太多,易安歌的神经反而没那么紧绷。
他就站在窗口,盯着那人影头部的位置看了一会,又看了看纸箱后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居然开始觉得有些好笑··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易安歌闭了闭眼,心中期待着一会睁眼后能看到那人影依旧敬业地站在那里。
    再睁开眼,那人影果不其然……不见了··    易安歌忽然很想大叫一声·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声音回荡在略有些空旷的房间里,传出好几声回响。
    易安歌安静下来·他发现自己有些亢奋,这种莫名的情绪令他手心开始冒汗,心脏跳得厉害,仿佛要冲破皮肉蹦出来似的,震得胸口生疼·身后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让他几乎要拔腿走进这间邪门的屋子。
    在动身之前,易安歌犹豫了一下·就是这瞬间的功夫,身后一道劲风呼啸而过,一只手从后面横过来,直接拦腰抱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    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易安歌脑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最终停留在那个“果然是他”上。
    身后,景嵘皱着眉看着这个被自己半揽在怀中的人··    易安歌不算矮,略长的发梢戳在脖子上,刺激得他有些痒·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易安歌的脸藏在- yin -影中,景嵘看不清他是个什么表情,只能勉强看到那直挺的鼻梁和略有些英气的眼眉。
    其实易安歌长得很好看·他的英俊是带着三分侵略- xing -的,可他自己却选择将这锋芒藏起,只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这让一眼就将他看穿的景嵘不自觉升起一股想要捉弄他的欲|望。
    景嵘轻轻将手臂揽紧,让易安歌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用一种极富磁- xing -的嗓音低声问道,“这里有问题”·    易安歌果然浑身一个激灵,跳着挣脱出来,用力搓着自己的耳朵,半天才道,“你怎么来了”·    “他们有其他任务,今晚我来保护你。”
景嵘抱起双臂,像是在说什么常识一样自然··    易安歌点点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颇有些难以释怀地看了两眼屋子里的情况。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地上杂货的影子也看不出异样··    景嵘没有多问,这让易安歌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景嵘觉得自己是个大惊小怪的胆小鬼,也许是男人好强的心理在作祟,他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是被幻觉吓到了。
    “我……就来看看库房·”顶着景嵘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易安歌硬着头皮笑道,“别藏了什么东西·”·    景嵘点点头,缓慢而深沉地说,“放心。
如果有东西,我会第一时间感觉到·”·    这说法没让易安歌觉得有多稳妥,但好歹也算放松下来了·兴许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干笑两声,将窗户关上,开始往隔壁爬去。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就站在原地,抱着臂看他··    不用回头易安歌都能感觉到景嵘在紧紧盯着自己,这让他莫名有些紧张,攀爬栏杆的动作不由得笨拙起来。
过了会儿,他又有点唾弃自己的不淡定,双脚落0定,回身寻找景嵘的身影··    但景嵘却不知什么时候移开了目光,扭头隔着窗户向屋子里看去··    他目光定定,眼神逐渐沉了下来,易安歌仿佛能看见他双眼中的光芒逐渐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气场,凌厉而强大。
    “……”·    易安歌紧张得不敢出声,应该说,他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等了一会儿,景嵘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仿佛已经排查了危险,回头看向易安歌。
    “走吧·”景嵘道··    易安歌一愣,“去哪儿”·    “我那里。”
景嵘道,“这里不安全·”·    易安歌皱起了眉·这里好歹是他的家,被景嵘这样一说,他心里稍微有点别扭··    景嵘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用一种十分坦然的目光看着易安歌。
    易安歌叹了口气,“……好吧·”·    话音刚落,又一道劲风刮过·易安歌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肩膀上抓了一下,而后整个人猛地腾空而起,径直向着天空飞去·    易安歌的心脏一下落到了谷底。
那力道一左一右夹着他的肩膀将他带起,仿佛是一双爪子或钩子,这感觉令人十分不安,易安歌仰起头,眯着眼睛小心地向上看去··    那是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鸟,形似鹰隼,借着天空中最后的余光易安歌看到了它深灰色的羽,在空中飞翔的时候带起的风将羽毛吹得微微抖动,一双巨翼摆动着优美的弧线,将漆夜的长空划出一道裂痕。
这无与伦比的巨大而绝美的鸟儿如景嵘一般凭空出现,仿若一种突兀的风景,带着它特有的魅力,吸引着易安歌全部的注意力··    深色的鹰隼很快与夜色混在一起。
今夜没有月光,天边尽是卷积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下雨了··    易安歌仰着头,诧异地看着头顶的大家伙·其实在心底,他甚至开始理解它的出现并非偶然。
这挥动着羽翼的巨大生灵有着和景嵘一样的气质,霸道又优雅,而那双抓着易安歌肩膀的爪子却极尽了温柔··    易安歌太惊讶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被吊在城市的上空,倘若那爪子稍一泄力,自己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相信景嵘·就像这个男人曾经说的,他会保护他··    终于,偌大的黑色影子与天边夜色交织融合,消失在了远方·而易安歌家中的那扇窗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打开。
    黑暗中一道人影逐渐显现出轮廓·那是一个长相极美的男人,他用自己那双丹凤眼瞄了瞄隔壁的阳台,微红的唇勾起一抹- yin -冷的笑意··    *·    鹰隼带着易安歌飞越大半个城市,最终落在郊外一处建筑群外。
    这里大约有十几座矮建筑,大多是白色的,最高不超过四层,占地面积却很大·最中间的一栋楼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鹰隼盘旋了一圈后停在了上面。
    在落地的瞬间易安歌双膝发软,差一点跪了下去,被鹰隼用翅膀扶了一下才将将站稳··    在楼顶灯光的照- she -下易安歌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抓着鹰隼的翅膀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四周灯光很亮,易安歌向周围看去,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罩子一样的东西,从外围建筑的那头延伸到另一边,形成一个半圆,将所有的建筑都罩在里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易安歌总觉得那罩子上仿佛有光在闪烁,一下一下的,如同天上的繁星··    鹰隼的身体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了景嵘的模样··    “……”·    抓着的翅膀变成了景嵘的手,易安歌还没来得及放开,男人手心温热的感觉一下就传到了他的掌心里。
    易安歌立即松开手,颇有些不自然地假装四处看风景··    景嵘看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易安歌没机会看清。
等他还想再看时,景嵘已经恢复了冷静的表情,开始往建筑边缘走去··    这个天台被人巧妙地装修过,形成小型停机坪的样子,易安歌看到在一边还停着两架直升机。
边缘还有绿化,看起来倒是生机盎然··    景嵘走到小花园旁,对易安歌伸出手··    “过来·”·    这声音带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让易安歌无法不向着他那边走去。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带着他站到一块正方形的地砖上,然后就像变魔术一样,他们两个被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地砖开始向下移动··    一道机械女音在头顶响起,“欢迎回来,少将。”
    易安歌问,“你有军衔”·    “算是·”景嵘淡淡地道,“这样比较方便。”
    易安歌撇撇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察觉到景嵘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别人探究的秘密,易安歌不打算触碰景嵘深藏着的那根心弦。
    但他有军衔就意味着事态的升级,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建筑群,倒不如说是一群军事掩体··    易安歌算是理解景嵘口中的“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很快到达底部,眼前是一道十分普通的铁门,易安歌有些期待能在门后看到些什么,但当这门真的打开时,他却十分失望··    在他面前只有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是许多房间,全部紧闭着门,好像放假时的学校,走起路来脚步都带着回音。
    景嵘一语不发地走在前面,他的脚步很快,易安歌甚至需要小跑才能不被落下·他们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门,易安歌看到那里有一道旋转向下的楼梯,通向这军事掩体的地下部分。
·    景嵘将身子侧开,示意让易安歌先行··    易安歌顿了顿,他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    “下面是什么”他问,因为情绪激动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嵘眯起眼睛,颇有些欣赏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下面是资料室,”景嵘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和案件有关”易安歌立即问。
    景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易安歌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只有在真正下去后才会知道了··    但下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他根本无法探知。
    他看着景嵘的眼睛,“我怎么相信你”·    景嵘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易安歌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遗落在别墅里的匕首。
    原本是作为证物被收去的匕首,现在已经被擦得锃亮,仿佛从未沾染过那人面蛛的血一般··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景嵘说,“下面的资料,有些你需要知道。
至于知道以后是否选择留下来,你自己决定·”·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需要你·”景嵘留下这句话后,便率先进入了那扇门,走下了楼梯。
    易安歌犹豫了一下后,也跟了上去,只听见景嵘继续说,“有些东西,只有你能听见·”·    空旷的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但这一次易安歌注意到,脚步声只有自己一人的,而景嵘脚下从未发出过声响。
    可景嵘的心跳声却实打实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第8章 第七个人·    这楼梯和易安歌想得一样,一直向下延伸,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易安歌以为景嵘打算就这样将他带入地狱的时候,他们却很快走到了底··    周围很黑,景嵘走到一旁打开了灯·高负荷的供电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霎时间他们二人面前的世界变得灯火通明。
    硬要说,这里没什么特别·巨大的军事掩体下是一间间不起眼的房间,并列排着,看起来十分无害·倒是更远处没有亮灯的地方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和地下河道深处一样的黑暗,易安歌无法探索,也绝不想去深究。
    两个人沿着走廊向前走,最终景嵘向左一拐,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的门··    易安歌看到门口的铁牌上写着——资料室··    ……好像有点土。
易安歌觉得以景嵘的资历,应该配得上更豪华的工作地点,这地方朴实无华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聊,这不太符合怪物们的身份··    跟着景嵘走进去,易安歌以为会看见一大堆电脑或者高耸的书架,却没想到这几十平米的房间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放着一个电脑桌,桌上的屏幕亮着,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景嵘站在一旁,示意易安歌坐下··    易安歌咽了口唾沫,拉开了那唯一一张椅子,带上了耳机··    没有人动,电脑自动弹出一段视频。
画面十分昏暗,好像是在什么封闭的空间内·镜头很稳,似乎摄像的人在小心地向前走动,且视角很高,好像摄像机是被架在肩膀上的,但整体的感觉却有哪里不太对劲。
易安歌想认真分辨一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理解这个画面的构成·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画面不是从镜头里反应出来的,而是从人的双眼··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而这封闭的空间,就是他和景嵘去过的,他委托人的那间别墅的二楼。
    易安歌不知道这个第一视角的人是不是景嵘,于是颇疑惑地抬头看他,却被景嵘轻轻瞪了一眼,好像在责怪他的不专心··    易安歌撇撇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耳机里传来那种多足动物爬行的声音·这声音实在瘆人,易安歌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画面里的人立即停下脚步,躲到了一边··    易安歌极力将自己的思维转换到画面里的人身上,知道他躲的位置应该是在一堆木制家具的残骸后。
易安歌之前看过,那地方离人面蛛藏身的阁楼入口不远··    他可不想通过别人的眼睛再经历一次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吓,有点不敢睁开眼睛··    但接下来的画面证明他想多了。
景嵘——如果画面里的人是景嵘的话,他的运气比自己好得多,大蜘蛛只是从他身上略过,直接奔向楼下··    看来这蜘蛛不算傻,知道谁更好对付。
    景嵘没看到大蜘蛛的脸·而后小蜘蛛出现,纠缠了他一番,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焦炭··    画面定格在小蜘蛛浑身燃起火焰的瞬间。
后面的内容不用看也罢,大概就是小蜘蛛在火焰中如何挣扎的惨状··    而当然,易安歌也注意到了小蜘蛛那张酷似他轮廓的脸··    意识到这一点的易安歌一把扯下耳机,大口喘着气。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额角都是细密的汗珠··    景嵘问他,“看到了”·    易安歌点点头,“那到底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嵘示意他再看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已经变了,变成了一张几个男人的合影·景嵘指了一下后排一个高个男人,问,“认识他吗”·    易安歌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认识。
    但又说不好·他在日常生活中有点轻微脸盲,除非帅到像景嵘这样,否则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一个样·别说,这男人看起来还真有些眼熟。
    景嵘又点了点屏幕,换了下一张图··    易安歌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画面里,是那只人面蛛的脸·尖利的獠牙从它血盆大口中露出,两只眼睛被挤得向两面分去,整张脸扭曲到了极致。
    景嵘面无表情地看着易安歌惨白的脸,说,“这是当时你脑中传给我的画面·”·    “……”易安歌差点吐血。
这绝对是报复当时他可是- xing -命堪忧,哪儿能控制自己在想什么·    景嵘将两张图拼在一起,将男人的面孔放大,说,“看。”
    易安歌勉强看了看,忽然一愣·随即整个人一顿,浑身血液刷地就凉了下来··    如果将蜘蛛的嘴缩小,五官放回正常的位置……那张脸和照片中男人的脸几乎如出一辙。
    这怎么可能呢易安歌忽然有点懵·蜘蛛和这男人长得很像,是因为它把他吃了还是说……那蜘蛛,根本就是这人变成的·    这太可怕了。
易安歌打了个寒颤·他无法想象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变成那种怪物·先不提身子,光是那张脸……如果是他变的,那在变成蜘蛛的时候,这个人是已经死了,还是还活着·    太乱了。
    易安歌脑中一片空白,忽然就想到了那小蜘蛛和自己的关系·莫不是那小的长大以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只不过用的是他的脸·    那他自己呢如果那小的安全长大……身为原主的他,又会发生什么呢·    一切疑问在易安歌脑中汇聚,而后一股脑地全抛给了一旁的景嵘。
    景嵘无声地叹了口气,说,“这个男人是你的委托人的朋友之一·按照你之前说的,除了你和当事人,还有六个人知道别墅的位置·他就是其中一个。”
    “而他,不在那堆尸块之中·尸块中的六个人有五个已经确认了身份,唯独他不对·”·    易安歌抹了把头上的汗,小心地问,“那第六个人是谁”·    “……”景嵘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是个应召女。”
    “……”·    不对·易安歌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太假了,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察觉到他的隐瞒。
虽说易安歌现在名义上是被景嵘保护着,但既然对方有求于他,那他们就是合作关系,这种程度的隐瞒很有可能会令他错过整个事件最关键的部分··    所以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景嵘的眼睛,想从中读出些什么来。
他也不怕景嵘再去看他的思维,如果景嵘这么做了,也只能看到自己对他不坦诚的控诉··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没想到易安歌如此强硬。
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人,于是很快便十分克制地妥协了··    “那里面确实有个应召舞女,不过……”景嵘顿了顿,“她是第七个人。”
    “什么”易安歌一怔··    景嵘面无表情地说,“安莉雅看错了·那堆残骸中,一共有七个人。
而那第六个……”·    他再次伸出手,在照片上点了点,“第六个人,是他·”·    他指的位置是照片的正中间,那个被一群朋友簇拥着的笑容灿烂的家伙,叫鲍存。
    也是死在地下河道中的,易安歌最初的委托人··    *·    易安歌想要再去那地下河道看一看,景嵘说现在太晚,明天天亮再去。
易安歌这才想起自己还身处险境,只得作罢··    他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仰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眉头扭成了一团··    同一个人,残破的尸体,散落在两个相去甚远的地方,这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景嵘说那蚕茧中仅仅只是下肢残骸,可能是被人面蛛带过来的,但易安歌总觉得不太对劲·按理说那么大的人面蛛要从边郊河道跑到别墅去,总要花些功夫的,居然没被人撞见。
是说它运气太好了,还是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已经被吃掉了·    易安歌想起地下河道里那成群的人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果那些东西里面每个都至少包裹着一个人……光是河道里他看到过的,就足有三十几个了。
深处一定还有更多··    他无法想象河道尽头会是什么模样·如果景嵘他们要清理现场,应该会一直走下去·易安歌有点好奇,但对巨型蜘蛛的恐惧很快便压过了那害死猫的好奇心。
    拥有人脸的人面蛛··    他保证自己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自然也无从得知为何一只小蜘蛛会拥有他的脸孔·那张脸还没长开,只露出些许轮廓,但已经足以让他心惊。
鲍存那些人会不会就是被别墅里那只蜘蛛杀死的呢被一个拥有自己朋友的脸的怪物撕得粉碎·    不,不能称它为怪物。
易安歌翻了个身,将头枕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想,还是景嵘这样的怪物比较养眼些··    他眼前便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景嵘的面孔·与大蜘蛛的脸交替出现,扰得他心情烦乱,索- xing -什么都不想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外面天应该已经亮了,易安歌掏出手机来一看,果然没有信号·他想着要给助手乐清去个电话,告诉他最近不要往店里跑。
    景嵘不在这儿·昨晚他让易安歌在这里休息后就不知去向了·易安歌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索- xing -出门去找··    资料室已经被锁上,周围的屋子外没有挂门牌,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易安歌往走廊深处走了走,发现这里绝大部分房间都没有门牌,房门紧闭,仿佛禁止外人前来偷窥里面的宝物··    易安歌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停在一个写着“会议室”的房间前。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易安歌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说话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走过来,打开了门··    是一张生面孔,十分惊讶地看着门外的易安歌。
易安歌咽了口唾沫,越过他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房间最里面的景嵘,还有站在景嵘身旁的封煜··    房间里一共八个人,除了景嵘,所有人都将至少一只手背在了背后,做出抽武器的动作。
    易安歌愣在门外,与他们面面相觑·大约半分钟后,景嵘才缓缓摆手,对他们说,“让他进来·”·第9章 脚印·    景嵘的话像是一枚定心丸,一时间包括易安歌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卸下了防备的姿势,前来开门的那个往旁边让了让,对易安歌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    易安歌十分谨慎地走了进来·身后门很快被关上,整个房间内的气氛重新回到了一种压抑而紧张的状态。
但易安歌并不知道这些人之前都在谈论什么,他只觉得那几道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实在是强烈,令他难得地手足无措起来··    在这些人中,易安歌只认识封煜和景嵘,还有那个眼睛上蒙着纱的姑娘,名字似乎叫安莉雅。
    “这是我的队伍·”景嵘简洁地介绍道·他向着易安歌点点头,对其他人说,“他是这件案子的第一发现人·”·    如此正经的介绍似乎也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大家愣了一会儿,安莉雅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看着景嵘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易安歌索- xing -也不再客气,拉开凳子就坐了下来,笑着对周围人说,“对,我是第一发现人。”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对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易安歌毫不示弱地回瞪了他一下··    “咳·”一旁的封煜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们继续”·    景嵘沉默着点了点头。
安莉雅笑着看了易安歌一眼,说,“我检查了尸茧中七个人的血液样本,确定了他们的身份·除了多出来的那个应招女郎,剩下的还有六个,包括第一个死者鲍存。
根据安歌的情报,我们假设除了鲍存以外只有六个人知道别墅的位置,而这六人中有五人死在了尸茧中,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    她停下来,探寻似的看向易安歌,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易安歌想了想,决定不去理会那有些莫名亲密的称呼,只是说,“没错·”·    “那就没问题了·”安莉雅伸了个懒腰,颇俏皮地笑道,“我的任务结束。”
    “还有那只小蜘蛛……”有一人好心提醒道··    安莉雅脸色一变,呸呸呸吐了三声,“那东西那么恶心,我才不要碰”·    其实易安歌觉得黏黏糊糊的尸茧比小蜘蛛的焦尸可怕得多,不过看安莉雅的表情,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继续查·”景嵘开口道,“那上面应该有我们之前漏掉的一些东西·”·    那个给易安歌开门的男生翘起二郎腿,把凳子往后一仰,双手扶着脑袋直叹气,“查到了又能怎样,我们都查了它这么久了,还不是一直都……唔”·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人立即扑上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易安歌皱起眉,来回看着身边的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景嵘的身上··    他知道景嵘一定对他隐瞒了很多东西,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有资格过问的。
但既然身为当事人之一,景嵘也说了需要他的帮助,那易安歌觉得,至少有些事,还是应该早就说清楚的··    可惜景嵘没有·他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倒是一旁的封煜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
    易安歌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你们查了那东西很久”·    “还好·”景嵘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你之前没有告诉我·”·    “没有那个必要·”·    这个回答是易安歌没想到的·一下子,他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噎回了肚子里。
    气氛再次冷场·刚才说话的人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悄悄把椅子往后退了退·易安歌和景嵘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看着那张冰山一样的脸,易安歌简直觉得昨晚这人的温柔仿佛是一场错觉。
    最终,易安歌还是再次问了那个问题··    “它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再跟这些“怪物”纠缠下去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脑回路跟自己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尤其是景嵘·算起来他们两个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一次了,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摸不透对方的情绪。
    原以为只是为了委托人继续查下去,但现在事情变得和自己有关,易安歌不得不为自己多考虑一些··    这一次的问题他已经做好了听不到回应的准备,但没想到景嵘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说,“我不知道。”
    这语气听起来竟然带着三分示弱,易安歌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啊”了一声,被人冷冷地扫了一眼··    封煜又咳了一声,景嵘看看他,沉声道,“是有一些推论,但未经证实。
如果你想听,我会全部告诉你·”·    “但这些推论与你现在的处境无关·”·    易安歌心道也是·有着他的脸的小蜘蛛已经死了,就算最后能查出来它的来历,也很有可能查不到背后更深的东西。
他现在不能局限在这一件事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相比起来,现在景嵘的让步对他来说才算是一件新鲜事,连带着之前那点被隐瞒的不快都被一种莫名的愉快所代替。
    趁着景嵘还没反悔,易安歌连忙问,“你还要去地下河道吗”·    景嵘看着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易安歌站起来,“我也去。”
    这次景嵘没说什么,毕竟昨晚他已经答应过了·但其他人不知道这些,颇有些诧异地盯着易安歌看去,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    离开的时候,易安歌跟着他们一起出了会议室,那个说漏嘴的男生十分严肃地拍了拍易安歌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抱歉。
    易安歌觉得有点好笑·这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倒是有种成熟老派的气质·应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年轻,易安歌怀疑景嵘可能是他们中最年长的一个。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这也是为什么在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易安歌会觉得很奇怪··    “怪物”这个说法是在四百年前兴起的,那时人们注意到了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并对其加以分类。
按照课本上的说法,怪物们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一些,也更健壮,现在在易安歌眼前的这几个人在他们的群体中,应该算是相当年少的一批·这就相当于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年走出校园参加工作,总给人一种不太妥当的感觉。
·    易安歌倒不是看不上他们的年龄,只是一想起那种恐怖的人面蛛,就总觉得让一群孩子来查这种案子,到底是危险了些··    但这是这些人的工作,易安歌也无权干涉。
    白天景嵘的交通工具十分正常,是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停在基地门口壕得让人不敢正视·去地下河道的就只有他们两人,原本封煜也是要一起来的,但被景嵘安排了别的工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易安歌总觉得,自己最近跟景嵘单独相处的时间稍微有点多··    隔了三天,河道口的泥泞已经变得半干,脚印早已看不清了·易安歌依旧准备打手电进入,却被景嵘拦下。
    景嵘从车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丢给了他··    那是一只做工十分精巧的灯笼,只有巴掌大小,红色的灯座,灯顶有个提手,整个造型简朴得像是哪里随便买来的地摊货。
灯罩是透明的,像是玻璃,却并不沉重,灯中有一枚小小的亮斑,不知出于什么原理,一直漂浮在半空,偶尔还微微抖动一下··    “带着它·”景嵘不算严厉地命令道。
    易安歌耸耸肩,收起自己的手电,拎着着小家伙就往里走去··    一走进易安歌就被惊了一下·从这小灯笼中发出的光将周围照得通亮,越是往里走光线越强,等走到鲍存尸体的位置后,四周已经亮得好似白昼,完全看不出是在- yin -暗的地下了。
    易安歌破好奇地将灯举高,仔细看着·这灯里的小球悬浮着,他这样直接看去居然一点不觉得刺眼·小球像是有生命一般,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欢快地跳跃了两下。
    身后景嵘走来·易安歌小声问他,“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景嵘看着他兴奋的表情,顿了顿,道,“是一种火源。”
    看起来景嵘并不想解释太多·易安歌透过玻璃灯罩看了看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们现在正站在当初易安歌发现委托人尸体的地方。
周围已经被清理过了,尸首和人茧被带了回去,易安歌觉得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它们了·墙上的血也几乎被刮干,露出光秃秃的墙面,偶有几张蜘蛛网还挂在头顶,垂下来的蛛丝一掐就断,十分不结实。
    “这里·”景嵘指了指头顶的一处,对易安歌说··    易安歌抬头看去,只见在那高高的洞顶墙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似乎是从河道深处延伸过来,到这里便停止了。
    易安歌往深处照了照,说,“这里应该不是起点,而是终点·那东西是从里面爬过来的·”·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委托人鲍存会被倒挂在这里,但看这里当时那么多人茧,大概是蜘蛛存粮的地方。
深处应该是它的老巢··    想起那种丑陋的人面蛛,易安歌便心有余悸地问景嵘,“你们往里面走过吗”·    景嵘嗯了一声,道,“里面很安全。
过来,有东西给你看·”·    易安歌跟着景嵘向河道深处走去·这里的地势明显有向下的趋势,有几次易安歌脚下都打滑·借着灯光易安歌看到这河道越走越宽,而头顶的蛛丝也越来越密集,到了目的地周围时,上面还挂着些来不及处理的茧。
    这里的茧看起来时间很长了,原本雪白的蛛丝上落满了灰尘,已经变成了令人反胃的土黄色··    在这混乱而又肮脏的景象中,易安歌一眼就瞧见了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在那划痕延伸过来的地方,有一片蛛丝已经被破坏了·大量的蛛网从上方垂下来,还有些散落在地上,看起来是被暴力扯断的·划痕走到了尽头,变成了一团乱麻,凌乱得几乎要将整个洞顶刮穿,好像蜘蛛在这里胡乱爬动过似的。
    这不太符合逻辑·易安歌照着那处混乱的刮痕,用力皱起了眉头·蜘蛛没理由这样走动,而且刮痕如此之深,应该是脚下下了死力气,看起来竟像是在痛苦中奔走时弄出来的一般。
    痛苦……·    易安歌脑中一炸,猛地将灯转了个方向,向着他的右前方看去··    蜘蛛不会是一开始就吊在头顶的,它肯定有一个从下往上爬的过程。
    他很快找到了侧墙上的刮痕,一直向前找去··    他走得很急,已经顾不上现在身处的位置是否太过深入·景嵘就沉默着跟在他身后,也不阻拦。
    猛地,在河道深处的某一个地方,易安歌停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仔细地看着墙壁上的刮痕,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景嵘走上前来看·这里的侧壁和刚才的洞顶一样被刮得很乱,但这边的刮痕看起来很有秩序,倒像是被故意刻下的·只不过字迹实在混乱,第一眼过去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景嵘看了看那墙壁,又看了看易安歌的表情,心中便有了底··    没等他发问,易安歌主动道,“这是鲍存留给我的信息·”·    他将灯举高,照亮了整面墙壁。
墙壁足有五六米高,在肉眼可及的地方,到处都是这种凌乱的文字··    易安歌对着景嵘做了个向下的手势,说,“鲍存曾出国留学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外文,他是倒着写的·”·    易安歌照了照头顶,脸色十分- yin -沉··    “这上面的脚印,是他留下来的·”·第10章 争执·    景嵘将灯挂在整个河道的最中央,这样能够照亮四周所有的墙壁。
易安歌站在一边,飞快地用手机记录着墙上的文字,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给景嵘做着粗略的翻译··    “投资,失败,组织反悔,杀人……灭口。”
    实际的内容比他翻译出来的要繁琐得多·那留言足有三四米长,蔓延在整面墙壁上,纵使易安歌打字速度再快,将全部内容记录下来也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等一切结束后,他长出一口气,一双手已经快没了知觉,只觉得口干舌燥··    而目前所得到的信息,足以令他出尽一身冷汗··    易安歌将文档保存备份,把手机塞回裤兜里,看向景嵘。
·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鲍存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来的信息中,提到了什么“组织”。
这个词被很用力地反复刻了多遍,已经深入到河道壁的水泥里·易安歌并不是专职翻译,不确定自己的描述方式是否是正确的,但大意基本如此··    看起来,鲍存是参与了一个什么项目的投资,窥见到其中的秘密,最终被灭口。
    而这项目,应该是和人面蛛有关··    易安歌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在做关于人面蛛的实验·结合之前了解到的信息,这人面蛛很有可能是“组织”实验出来的产品。
    而鲍存也中招了·身为投资人,他不可能主动去做实验的小白鼠,那么那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鲍存是怎么死的呢·    易安歌仰头看着洞顶的划痕,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鲍存的尸体只剩下了上半身,下半身不知去向·景嵘说是被吃掉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变异失败导致的··    那天晚上,在易安歌和乐清到这里之前,鲍存就已经在这地下河道的深处中招,并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里的留言应该花了他不少功夫,人的肉体是无法在水泥墙上刻字的,那时候鲍存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留下最后的信息。
    在彻底死去之前,他一定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 yin -暗的河道里孤身一人感受着死亡和变异带来的双重恐惧,这样的感受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易安歌光是思考那蜘蛛的变异过程就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鲍存是亲身经历这件事。
在已知既定的死亡面前,无论是谁都无法保持冷静··    事情似乎有了些许眉目,但又引申到了一处更诡异的地方·这个“组织”是什么该不会真的如他所想,是个研究人体变异的组织吗·    这看起来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倘若真有这样的组织,又研究出了那样的怪物,这世界早就变成地狱了··    除非那人面蛛并不是“组织”实验的最终目的··    易安歌打了个冷颤。
那种蜘蛛的行动速度和杀人方式超乎常人想象,纵使用真刀真枪去对付,也很难保证胜利·如果这种杀人机器都不是组织的最终目的……那这“组织”的存在,可真的是要他们好好研究一番了。
    景嵘一直沉默着·在给易安歌时间思考的同时,他也在考虑着什么东西··    易安歌看着他的脸,用一种断然的语气说,“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其实他并不确定,但依旧这样问了。
他发现跟景嵘沟通是要讲究技巧的,倘若什么都不去问,景嵘就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只有做出一副质问的样子,景嵘才会妥协·易安歌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但好歹算是摸到了这位大佬的脉门。
    果然,景嵘点头道,“对·”·    易安歌一挑眉··    景嵘没去理会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但我们知道的也不算多。
如果真的与‘那个组织’有关,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只是一次意外·”·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意外”易安歌微微抬高了语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你说只是意外”·    他不知道景嵘口中的‘意外’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对于景嵘这种怪物而言,一只人面蛛可能只是小打小闹,但是对于像鲍存这样的凡人来说,只要跟这东西打个照面就意味着无可逃避的死亡··    异能者有能力自保,可鲍存他们没有。
    景嵘静静地看着他,漆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    易安歌用力咬了咬下唇,冷冷地道,“这是谋杀·”·    景嵘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就站在那里,抱着双臂,以一种冷静到有些冷漠的神情看着易安歌··    易安歌开始觉得焦躁·他发现自己与景嵘似乎永远也无法好好沟通,这不是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怪物异能者与常人之间思维的差距。
    他无法理解景嵘的想法,反过来,景嵘也无法理解他的··    易安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河道里的味道并不好,他不想在这里多待。
    “走吧·”一直沉默着的景嵘忽然开口道··    这时候他的读心术才勉强派上些用场,但易安歌并不觉得高兴,也没了最初被窥视心情时的那种惶恐和惊讶。
他和景嵘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易安歌一边往外走,一边有些痛心地想,他们应该是一起查案的合作关系,在个人恩怨面前,案子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河道。
一出来,易安歌就仰头对着晴朗的天空用力呼吸了几次·里面的气氛太压抑了,委托人死亡的可怖真相已经将他压得喘不上气,他没心情再去跟景嵘吵架··    想着,他就偷偷去瞄景嵘,想看他是个什么表情。
景嵘那张扑克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生气或焦急的情绪,好像只有易安歌对刚才的事情感到不愉快似的,这令后者心情更加郁闷起来··    坐上车后,易安歌将记录下来的信息传给了封煜,让他做更详细的整理。
里面应该还有些更重要的东西没翻译出来,易安歌想着,这次怎样都不能让景嵘含糊过去·留言是他发现的,他有权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来时一样,景嵘开车,易安歌坐在后排,二人一路无话。
    易安歌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前面的那个男人·景嵘的眉峰很厉,倒映在后视镜上,连同着那双漂亮得要命的双眼·即便时同为男人的易安歌都承认,景嵘是帅气的,这种帅气带着一股冷峻的味道,足以让不明真相的人心动不已。
    若不是这几天交流过,易安歌都可能被他骗到了··    景嵘是他喜欢的类型,这易安歌不会否认·而他也清楚,能够读懂他心思的景嵘也一定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所以当景嵘将车子开到一栋高级别墅前,并对易安歌说这里是他家的时候,易安歌真心被这位大佬的我行我素的行事作风所折服··    “今天开始,到事情结束,你住这儿。”
    陈述句在景嵘口中说出来就特别像是命令,易安歌犹豫了半天,终究是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我有住的地方·”易安歌说。
    “我知道·”景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易安歌妥协了·也许这位大哥并不介意自己是否被什么人看上。
而易安歌也不会立即对他产生什么更深的好感·就像之前说的,他们之间有很深的隔阂,而这隔阂看起来一辈子都不会消除··    帅哥养眼是一回事,相处起来顺不顺利又是另一回事。
    在某些方面,易安歌一直活得很明白··    景嵘住的地方和鲍存别墅的豪华程度不相上下,跃层的独栋,房子里干净得一塌糊涂··    易安歌看着角落里那堆还没拆封的纸箱眼皮就是一跳。
这栋房子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虽然家具很齐,但不见被使用过的痕迹,整张沙发都是新的,电视屏上还有没拆下来的塑料膜··    景嵘给他指了个二楼的房间,说,“你随意。”
    “……这不太好吧·”易安歌还是决定保持礼貌·不管怎样,这家伙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吧·    “你不方便”景嵘看着他,放缓了声音说,“放心,这里很安全。”
    这种语气让易安歌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青年,脑袋里嗡地一声,耳朵根就烧了起来··    “……行吧。”
易安歌破罐子破摔,干脆坐在了沙发上,道,“当做回礼,我会帮你收拾房间……额,如果需要收拾的话·”·    景嵘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不甚合理的交易。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易安歌发现跟景嵘独处时的尴尬比一般情况下要难熬上一些,可能是对方气场太过强大的原因,他总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坐了一会儿,景嵘起身要走。
他应该是要回基地去·毕竟景嵘不像易安歌,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易安歌本能地起身准备送他,却不想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差点撞进景嵘的怀里。
    景嵘站在那儿,神情复杂地看着易安歌,半晌后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他就离开了··    易安歌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在为之前的事情道歉,不由得苦笑一声,把自己摔回沙发上,而后扭头望着景嵘离开后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
第11章 包裹·    刚回到基地,景嵘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异样的气息··    他停好车,在基地门口站了很久,才沉默着走了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黑得不正常·偌大的基地仿佛一座巨型防空洞,将所有的一切都阻隔在外,耳朵里放不下一点吵闹的声音··    在这寂静而又宽阔的走廊深处,是一尊足有四米高的狮子塑像。
塑像高昂着头,紧望着前方的长廊,鬃毛细而飘扬,形成随风摆动的模样·前爪外跨,后足蓄力而发,仿佛下一秒便要扑进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气势高傲,桀骜不驯,在黑暗中打眼看去好像活的一样,雕刻得栩栩如生。
    景嵘站在它面前,仰头淡淡看了一眼,便站在那儿,沉默不语··    没有开灯,周身是泥沼一般的黑暗,- yin -冷的空气充斥着整个基地,在那悄无声息的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只手挣扎着伸来,抓挠人的皮肉和心脏,向四面八方拉扯开去。
手臂上冷得刺痛,景嵘无声地感受着这刺骨的寒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幽光从他脚下亮起,继而蔓延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屏罩,将他与四周的黑暗阻隔开来。
    黑暗开始以肉眼所能见的趋势汇聚,更加猖狂地向他席卷而来·景嵘微微动了动口,却临时改变了主意,就站在原地,聚力与空气抗衡··    这无声的对抗持续了足足三分多钟,最终还是黑暗率先褪去,缓缓地,整个走廊里又恢复了应有的光亮。
    四周依旧安静,景嵘收起了保护自己的光,对着一处角落冷冷道,“出来·”·    这语气不算严厉,但听起来却能让人心脏颤上两颤。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道人影从角落的背- yin -处走了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地上的影子,是一个高挑的长发男人模样,而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慢慢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最终整个人以实体呈现在景嵘面前。
    但景嵘的态度并没有松懈一分·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又问,“你在哪儿”·    那“实体”灿然一笑,给本就绝美的男- xing -容颜平添了几分娇气,但并不回话。
    景嵘也不与他多废话,抬手就要打··    那男人连忙后退两步,摆手道,“别打别打,干什么刚见面就要打架”·    “你的本体在哪儿”·    景嵘又问,语气一次比一次- yin -冷,眼中已经泛起了银光。
男人见他是真的有些怒了,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说,“放心,不在这个城市里·”·    景嵘看了他很久,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他这个说辞。
    男人轻笑一声,抱起双臂,淡淡道,“好久不见·”·    “有事”景嵘问··    “没事,”男人嘴巴一撇,无奈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眼见着话就要往没边的地方说,景嵘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男人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说,“听说你最近……养了个跟班”·    景嵘身子一顿,回身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耸耸肩,不管不顾地说,“我看见你带他飞了·你从来不肯带人飞的,这次居然例外,那小子不简单啊·话说回来,你的口味变了怎么那样的你还能……”·    话还没说完,一记银火猛地砸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男人瞬间消失,火焰砸在后面的墙上,一下被吸收进去,消失无踪。
·    又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景嵘手中已经备上了第二团火,仰头向上看去··    男人坐在狮子的脑袋上,翘着二郎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吓死我了,你还真想烧死我啊就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晏安,下来。”
景嵘皱着眉说··    名叫晏安的男人纵身一跃,跳到他面前··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我说错了”晏安笑着问。
    景嵘看他一眼,说,“易安歌不是来路不明·”·    “那你是承认你口味变了”晏安用力啧了一声,眯起丹凤眼打量着景嵘,“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景嵘皱眉问道。
    他知道晏安不会无故出现在这里,虽然只是分|身,但他本体一定就躲在基地外的不远处·晏安是个自我放逐的佣兵,除非必要,他也绝对不会想主动挑起事端。
    晏安咂咂嘴,似乎在控诉他的不解风情,微微正色道,“有东西给你看·”·    他顿了顿,转而笑着说,“那可是个好东西,我一拿到手就想着给你,不过……你得先能找得到。”
    景嵘看着他,手指微仰,一个黑色包裹就从雕塑头顶飞了下来,落进他的掌中··    晏安脸色一黑,咬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表情十分不甘。
    景嵘掂量着手里的东西·东西不沉,四四方方,好像是塑料壳的·他不打算再问什么,晏安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打了个响指,身体就从脚下开始化为一缕青烟,向门外飘去。
    在他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景嵘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别去给他添麻烦·”·    晏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后彻底消失在了走廊里。
    *·    易安歌将自己最后一点随身行李塞进衣柜里,揉着腰站起身来,打量着整个客卧··    不得不说,这房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壕气,但不知道是不是房子主人气场的原因,东西又少,看起来倒是很低调简朴,易安歌都没法给这栋房子估价,约么能有几百万,到头来只能感慨一句有钱真好。
    不知根不知地的,真要住起来也觉得别扭·可转念一想,自己连景嵘非人模样的时候都见过,总觉得再别扭就有点矫情了··    易安歌扑倒在床上。
床垫很软,一看就是刚换上不久的,也不知道这个主人都不常住的房子里,把客卧都弄好是要做什么·景嵘说话做事总有他自己的道理,有些事,放在别人身上会觉得奇怪,但是放在他身上却总感觉没什么。
这大约也是一种偏见,易安歌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许继续想下去··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书,翻了两页却根本没有看的心情··    鲍存究竟在遗言里说了些什么呢他刚才给封煜去短信,却没有得到回复,可能是还在忙。
易安歌不知道怪物们的做事习惯,不敢太打扰他们,但这样就令他心情更加焦躁··    直觉告诉他,那遗言里一定包含了很多关键的信息,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但那也绝对不可能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解密钥匙·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几乎不会是答案的关键·还有什么存在,能够佐证遗言里的信息,并给事实的拼图填上最重要的一块。
    会藏在鲍存的别墅里吗别墅二楼那堆垃圾场一般的废墟,真的只是人面蛛弄乱的还是说景嵘已经从那儿发现了什么,只是背着他将证据收了起来,然后只字不提·    这倒是很像景嵘能做的事。
易安歌皱皱眉,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对那个男人放心··    再怎么说,他和景嵘走的终究是两条路·对方可以保护他,也可以瞒着他,无论怎么做,景嵘都不是错的。
    易安歌想得烦心,从床上爬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这一小堆行李是景嵘的人送过来的·那人像一阵风,来了以后放下东西就瞬间不见了,易安歌都没来得及看到他的长相,只隐约看到是一头长发,长得也很好看,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兴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基因,迄今为止易安歌见到的怪物们都很好看,面容精致得令易安歌这个普通人赞叹不已··    行李里剩下些书和洗漱用品,易安歌随便挑了挑,忽然在包裹的最里层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只不大的小盒,打开来看,里面是两枚U盘··    这不是他的东西,可能是来送行李的人不小心忘在这儿的·易安歌想着等见到景嵘直接给他,顺手就放到了床头柜上。
    刚放下,他立即觉得有点不对··    就算再怎么粗心,也不会将U盘丢在他行李的最里面·况且这两枚U盘是用盒子装的,这年头那儿有带着一只盒子到处走的还不如直接挂在钥匙上方便。
    易安歌立即扭头去看那只小盒·木质的盒子上雕刻着简单的腾龙花纹,刻痕里镶着金丝,不仔细看还几乎发现不了·他重新拿起那只盒子掂量,忽然觉得这盒子里的东西好像比之前要沉重上了几分。
    U盘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易安歌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却瞬间觉得,自己应该看一看··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行李里当然有他的电脑。
易安歌将电脑打开,两只U盘都插了上去,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录像·两只U盘都是满的··    易安歌的手有些颤抖,他想起鲍存在地下河道里的遗言,又看着那长长的视频列表,心中已经有了考量。
    在点开视频的一瞬间,易安歌脑中忽然浮现出那个送行李的人的样子·那模样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又好像没见过·基地景嵘的会议室里,好像没有坐着那号人物。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将注意力转向屏幕,却一下被视频里的内容吸引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浑身一凛,紧接着便冒出了冷汗。
    视频中,几个男人站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围着什么东西··    有人来调整镜头,镜头一对焦,画面里就出现了鲍存的那张脸··    他的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硬要说,应该可以用麻木来形容。
他眼神有点空,对着镜头看了好一会儿,将食指在镜头前晃了晃,说了一声,“第一天·”·    然后他起身让开,其他人听见了他说话,也回头看了看,脸上表情和他一样,麻木而毫无波澜。
    房间里除了鲍存,还有五个男人·这五个男人就是死在尸茧中的,鲍存的好友··    等了大约三十秒,易安歌已经适应了视频里低沉的背景音,逐渐从那极小的声音中,听出了令他毛骨悚然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那是人面蛛走过地面时发出的声音··    鲍存挥了挥手,其余五人缓缓后退,将他们中间的东西露在镜头前··    那是一个男人,浑身不着一物,趴在地上,双手向前伸着,做着攀爬的姿势。
易安歌发现他的眼球已经开始浑浊了,原本应该漆黑的眼眸已经泛了病态的白,嘴角也有开裂的痕迹,露出鲜嫩的口中皮肉··    他用手一点一点向前挪动,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呻|吟。
渐渐地,离镜头越来越近··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清男人的脸的时候,易安歌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是不在尸茧中的第六人,是鲍存那失踪了的好友,也是那只在别墅里袭击易安歌和景嵘的,人面蛛的前身。
第12章 另一份录像·    当认认真真将第一个视频看完后,易安歌立即合上手提电脑,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低头,有些出神地望着电脑顶盖。
    他一手扶在电脑上,不自觉用力压着,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屏幕里钻出来似的·过了半晌,他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身体里那种跟自己较着劲的力道瞬间消失,让他差点跌在床铺上。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他依旧无法解释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活了二十六年,从小到大见识过不少东西,易安歌却从没有见过那般违背常理的景象。
视频中的男人像个活死人,眼球都已经浑浊不清了,却还在爬动着·整个视频持续了十五分钟,后半段全是记录男人爬行动作的·鲍存和其他人让到了镜头外,再也没有说过话。
    视频里的房间- yin -暗而狭小,像极了鲍存别墅顶上的阁楼··    易安歌将电脑重新打开,看了下文件夹·里面一共有两百六十四条视频,被挨个标上了数字,时间都显示在上个月一号,显然是被人统一编辑过的。
    这是鲍存留下来的证据之一··    给他送行李的人到底是谁能将这样重要的东西送过来,不可能是景嵘的手下。
景嵘那边如果有进展不可能瞒着他,毕竟他们是专业的,如果真的不想他参与,大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让他了解案情·况且景嵘承诺过,在这一点上易安歌相信景嵘的为人。
    既然不是景嵘的人,那这个人应该和事情真相有着什么联系··    当事人易安歌所知的当事人已经尽数惨死,要是忽然再冒出来一个,不是不可能,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易安歌仰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景嵘的承诺所带来的安全感早已经消失无踪·易安歌其实早就意识到,如果事情和怪物们扯上关系,这世上就绝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毕竟景嵘他们有能力,其他怪物也有·现在看来,有些事是普通人、普通组织做不出来的·在他所了解的情况里,少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少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这个转折点可以是某个普通人,某个异能者,甚至可以是另一只人面蛛,总之,他就是忽略了,才导致现在面对新情况而一头雾水··    视频占存太大,易安歌没办法立即全部复制下来,只能打给景嵘。
他必须争时间,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把握住的东西··    他们之前就已经留过联系方式,但这是第一次用·那边景嵘很快接了电话,淡淡地“喂”了一声。
隔着电音易安歌感觉他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具体是怎么回事又说不上来,只能假装没注意到,将自己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说完,景嵘沉默了很久,然后道,“别挂,在家待着,我去接你。”
    易安歌一愣,“你让封煜来取就行了,我没……”·    “不·”景嵘打断他,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我这里也有东西给你看。”
    易安歌没法反驳,只能从善如流地将电话开了免提,放到一边··    景嵘那富有磁- xing -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说话。”
    “啊”·    “说话,”景嵘说,“在我到家前,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你们平时加班吗”易安歌问。
    “不·”景嵘说··    “那很自由啊·”·    “嗯·”·    “……你开车回来”·    等了会儿那边没有回应,易安歌只觉得尴尬不已,也不知道应该再怎么继续聊下去。
    那边传来了几声低沉的撞击声,然后景嵘说,“开门·”·    “……”·    易安歌满脸黑线地过去开门,还十分多余地通过猫眼确认了一下,然后他打开门,将景嵘迎了进来。
    “东西在哪儿”景嵘开门见山地问··    易安歌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两枚U盘,苦笑着说,“这刚过了不到两分钟,你怎么回来的”·    景嵘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倒是从门外探出个脑袋来,对着易安歌笑着挥了挥手。
    这是景嵘队伍里的一个人,易安歌对他有印象,早上开会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个表情,乐呵呵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三个人往基地走时是开车,理由是易安歌的身体承受不住怪物的能力,不能用瞬间转移。
有景嵘在,易安歌没好意思表现出太大的遗憾,倒是另一个人悄悄跟他说,如果他以后能通过基地的体检,自己可以随便带他玩··    那人名字叫白自明,整个一好好先生的脾气,随和好说话。
易安歌跟他很聊得来··    回到基地,还是旋转向下的楼梯,还是空荡荡的走廊和不计其数的会议室·这回屋子里架上了投影,几个人都围在桌前,等他们三个回来。
    封煜不在·景嵘说他出任务去了,这个队伍里封煜是唯一擅长和普通人打交道的,一般有什么事,都由他第一个出去搜集线索··    易安歌以为他们会看自己带来的U盘,却没想到景嵘让他先放在一边,指着投影说,“先看这个。”
    投影屏幕上开始出现雪花,伴随着沙沙的声音,惹得人心头直痒·而后和易安歌拿到的视频一样,有人在调整镜头,渐渐地,整个画面便清晰了起来。
    这次的场景是类似地下河道一样的洞- xue -,却比河道更加干燥,也更凹凸不平,好像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工事,易安歌能看到残留下来的脚手架,已经倒塌在角落里。
还是鲍存那几个人,他们带着摄像机和手电,在四下搜寻着什么··    易安歌注意到画面里还有一人扛着摄像机,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带了两台·这看起来似乎有些累赘,但看鲍存等人严肃的表情,又好像有必须这样做的道理。
    他们寻得焦急,好几道手电光晃得镜头前花白一片·然后里面传来说话声·易安歌听见鲍存轻声问一个人,“他到底在哪儿”·    那人摇摇头,同样用气声回答道,“应该就在这儿,跑不远。”
    他们说话的位置应该离录音设备很近,所以声音听得很清楚,但是结合整个环境来看,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十分空旷而安静,稍微走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回响。
几个人的动作十分小心,好像生怕惊扰了洞- xue -深处沉睡的妖物似的··    这样找了十分钟,镜头开始摇晃,好像快要睡着了似的,几乎要将摄像机从肩上摔下来。
鲍存上前扶了一把,表情十分奇怪地看着镜头,轻声说,“撑住·”·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之后是很长一段空白,景嵘给关了,说他们已经看过了,后面什么也没有。
    易安歌看得手心直冒冷汗,但不知道是不是看过U盘里内容的原因,他倒没觉得有多害怕,反而有种将事情串联起来的痛快感··    景嵘换上了他带来的U盘,易安歌给他们放了自己之前看的第一段视频。
    两段视频结束,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因为事情来得突然,其他人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只有易安歌和景嵘若有所思地对望一眼,立即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了然来。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你的视频应该在我这些之前,”易安歌对景嵘说,“在第一段视频里,这些人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他们在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种人脸蜘蛛。”
    景嵘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易安歌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找那东西”·    鲍存是投资人,应该已经知道蜘蛛的危险- xing -,否则也不会带着摄像做这么周全的准备。
但这样就无法解释他对整件事的积极的态度·结合两个视频来看,易安歌已经不知道当初鲍存来雇用他保护自己,究竟是意欲何为··    这件事关系到他,但看起来跟整件事又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索- xing -放在一边,先去考虑现有的几种可能。
    “我们在第一个案发现场没有找到蜘蛛,”白自明说,“虽然那里有不少人茧,但看起来似乎只是它屯粮食的地方·该不会是另有巢- xue -吧”·    易安歌拿来的视频中,别墅阁楼已经被毁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第一条视频里的洞- xue -。
景嵘让人去查,这一查就是四个多小时··    期间景嵘问过易安歌行李的事,易安歌如实说了,果然景嵘并没有派人去给他拿东西·那个人来去匆匆,形似鬼魅,这会儿易安歌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不安来,随即脊背开始发凉。
    但景嵘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了猜测,易安歌问他,他只是说,“可能是一个熟人·”·    可能这个词在景嵘嘴里听着不甚稳妥。
既然是他都不确定的事,易安歌也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只能去和其他人一起看U盘里其他的视频··    这没什么好玩的·视频是记录- xing -的,场景一成不变,只有在地上爬的男人的脸逐渐变得诡异,给这些视频增加了一点变数。
一开始鲍存还出境一会儿,后来干脆就只在镜头外喊第几天了··    第一个U盘的视频还没看完,景嵘的人便查到了线索··    那地方是比地下河道更偏远的一处城郊,那里是没发展起来的工业区,荒废了大部分,还有几家小工厂还在开着,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查到的洞- xue -位置远离那些工厂,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趁着天还没黑,景嵘带着白自明和另一个名叫解风的人要去查看,易安歌紧跟着也要去。
景嵘就看他,易安歌仰起头来,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过了会儿才听见景嵘很轻地“嗯”了一声··    城郊之外是大面积废弃的厂房,再往外走靠着山,有些小矿井和临时房屋,都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寻着视频里大概的样子找过去,等找到那个洞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在进入洞- xue -前,易安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景色·天边余晖红如血色,将云染成了很深的橘红,看得叫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易安歌看着那残阳愣了一会儿,低下头笑了笑自己的迷信,跟着另外三人向着洞- xue -深处走去··第13章 搞错了·    废弃的矿洞越走越深,一直蜿蜒曲折向下,最开始易安歌还能够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到后来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哪个方向走了。
    他只能跟紧前面人的背影·最前方的景嵘点起了一盏灯,没有他之前给易安歌的那盏那么亮,巴掌大小的灯笼散发出幽青色的光,随着人的走动而微微颤动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凹凸不平的洞墙上,时隐时现。
    洞里冷得厉害,易安歌搓了搓手,发现连呼吸都带上了淡淡的白雾··    前面景嵘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们,目光在易安歌身上多停了两秒,说,“跟紧。”
·    顶着景嵘凌厉的目光,易安歌不自觉快走了两步,差点撞在前面白自明的身上··    “这里气氛很奇怪,空气的味道微甜,可能有血气。”
走在最后的解风压低声音说,“大家小心·”·    易安歌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里的走道只有两人宽,头顶的高度不到两米,偶尔遇上没磨平的悬石几个人还要低头避免磕碰。
视频里鲍存几人待的地方更宽阔,应该还在更里面一些··    其实走到这里,从他们进入洞- xue -开始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这地方说深不深,如果遇到危险还有逃脱的可能,再往里走就不一定了。
景嵘身前有一处拐弯,通向右前方,有洞墙挡着,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他们停在这里休整·景嵘手里的灯飞到几人头顶,幽光洒落,反而给这寒冷- yin -暗的地方平添了几分暖意。
    易安歌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从最开始他就在思考的问题··    “如果前面真的是蜘蛛的巢- xue -,怎么办”·    白自明和解风对视一眼,前者轻轻笑了起来。
景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毁掉·”·    易安歌知道他们有能力,也一定有备而来,但依旧严肃地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摸摸下巴,皱着眉给他们分析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有,或者没有·既然鲍存他们之前就已经寻找过,而后又能活着回到别墅进行视频记录,那就说明这里没有特别厉害的东西,至少能让他们几个普通人全身而退。”
    “但出了什么意外,让他们中的一个变成了活死人·”·    解风说,“既然我们手里只有这两份视频,那可以假设,那意外就出在他们寻找东西的时候,也就是出在这里。”
    他抬抬下巴,意有所指地看着那拐角之后,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们人比他们少,但更厉害·他们能全身而退,我们也能。”
白自明拍拍易安歌的肩,笑着说,“不用怕·”·    易安歌想说我不是害怕,但一对上景嵘那双深渊似的眸子,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再给我点时间,我得想想·”·    景嵘沉默着点头,算是答应。
易安歌背靠着洞墙蹲了下来,只觉得脑中混乱一片··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在这个洞- xue -之中,有什么关键被他们忽略了··    过了五分钟,他们重新出发,走过拐角向着更深处前进。
    易安歌依旧没有想出什么头绪,干脆一边走一边思考··    到了这里洞- xue -开始变得宽阔,但四周的墙却更加不规则·一些石块从墙里冒出来,形成石笋群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修建的时候没有完全取出。
到后来就干脆没有人工处理的痕迹了,只剩下巨大的犹如爆|炸过后形成的巨型塌方孔洞,走进去后是一片十分宽阔的场地·前面是石墙,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缝隙。
他们走到头了··    几人看了一圈,基本确定这里就是第一段视频中鲍存等人寻找东西的地方··    怪不得视频里的人说“它跑不远”,这里是封闭的,一路走过来只要没有回头,他们所寻找的东西就只能被堵到死角。
    他们警觉起来·四个人各站一角,仔细查看头顶和周围的洞壁·但整个洞- xue -黑漆漆的,壁上即便有什么,在非强光下也根本看不清楚。
    四周安静得好像是个错觉,按照深入的时间来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身处山体之中了··    他们找了一圈,再碰头时表情都很严肃·什么都没找到,但越是这样,易安歌就越是不安。
    他努力将自己放在鲍存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如果自己是他,来这里是要寻找什么呢会是那种恐怖又残忍的人面蛛吗既然自己已经知道那东西很危险,又为什么要和朋友们只身冒险呢·    鲍存那样的人,除非涉及到切身利益,否则绝对不会拿自己的- xing -命冒险。
    “他们在找东西·”易安歌幽幽地说,语气已经不知- yin -冷了几分,“那东西一定非常重要·至少对于鲍存他们来说是这样。”
    景嵘将四周场景整个扫了一遍,忽然开口道,“又或者,他们是想隐瞒什么·”·    易安歌愣了愣,没想到景嵘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见景嵘神情肃穆,跟方才冷静的样子有些不同,易安歌的思绪不禁跟着他的语气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隐瞒··    鲍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有什么是他和朋友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鲍存很有钱,有钱到能使鬼推磨的那种,如果他想保密一件很普通的事,是非常简单的··    那一定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易安歌脑海里将所有事情连成一条线,噼里啪啦的,将一切串了起来。
    易安歌猛地倒吸一口气,摇晃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这其中,唯独景嵘目光沉沉,似乎已经先他一步想到了答案。
    易安歌强行镇定了一下,对另外两个人说,“我们搞错了·”·    “什么”白自明一愣。
    “视频的顺序,我们搞错了·”易安歌看着景嵘,一字一顿地说,“U盘里的记录视频应该在前,后面他们来找的,不是其他东西,就是那个在别墅阁楼里爬行的男人。”
    易安歌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嗓子竟然有些哑·有什么东西堵在他胸口,闷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养成了一只人面蛛,然后,弄丢了它。”
    易安歌仰起头,看向黑漆漆的洞顶,只觉得有无数只鬼怪隐藏在黑暗深处,伺机向他们伸出魔爪··    白自明和解风反应很快,都是脸色一变,立即向四周看去。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解风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放在唇边,只一秒的功夫就立即尝出了答案··    几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很不好看。
    景嵘说,“蜘蛛的巢- xue -不会太多·地下河道和别墅都已经被发现,那这里,就应该是最后一站·”·    他抬眼扫了一圈,缓缓道,“它就在这儿。”
    *·    市郊外,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的别墅死气沉沉··    远处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原本就没多少人会来的地方,听说这里死了人,也就更不会停靠,偶有路过也都匆匆离开。
四周安静得像是从没有人生活过一般··    晏安站在大门外,一手揣着兜,毫不在乎地用手指勾了一下警戒线·线立即齐齐断开,飘到地上,晏安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房门紧闭,晏安也不讲究什么礼仪,手指在门上点了点·随着一系列木板碎裂的声音,他踩着满地木屑踏进了别墅里··    这里很乱,关键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晏安缓缓走上二楼,对着那被烧焦的阁楼入口,似笑非笑地看了很久··    身旁是一堆家具的残骸,晏安再次伸出手,这次却没造成什么效果·他顿了顿,了然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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