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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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上)(4)
·    景嵘正通过他的眼睛“看”着唐晃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    他自己转过身,眯起眼睛盯着唐晃脸上近乎疯狂的表情,轻声说,“我就是这样。”
    还不等易安歌对这话做出反应,他忽然说,“现在是九月十九日·”·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易安歌问。
    景嵘摇摇头,又盯了唐晃一会儿,目光有些疑惑,“奇怪,他不知道灾难发生的时间·”·    “那就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易安歌乐观地猜测道,“现在还能抢在他动手之前。”
    景嵘轻声说了句“不对”,眼睛死死盯着那边·易安歌也跟着一起看,越看越觉得心中不安起来··    忽然,景嵘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腕,道,“不对劲。”
    只见这一次唐晃再次准备纵身跃出楼顶,忽然在起跳的前一秒整个人转了过来,对着他们的方向,微微一笑··    “他发现我们了”易安歌惊得心跳几乎停止,就见唐晃跳出了楼顶,与此同时景嵘已经化身为鸟冲了出去,巨大的身体挡住了易安歌的视线,等它让开时,空中已经没有了唐晃的身影。
    景嵘没有抓住他,易安歌立即去看两边的楼顶,以及楼下地上,都没有唐晃的影子·那人不见了,易安歌断定,他一定是将开口开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去。
·    鹰隼景嵘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轻微的嘶鸣·易安歌怕他被人看见,忙在心中对他说,“注意安全!”·    鹰隼应了一声,易安歌立即回身观察四周,将自己所在的位置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唐晃知道他们在这儿,难保不会从这里的某处出来对他进行偷袭··    易安歌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握在手中,感觉心里有了点底气··    他慢慢向前走,走到门边,向外看去。
外面依旧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就跟被人洗劫一空似的··    “小心背后·”景嵘在外面提醒他··    易安歌点点头,放轻脚步向外走去。
越过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就是楼梯口·楼梯一路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这栋楼只有两层地下室。”
景嵘说,“他就在附近,不要下去·”·    易安歌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尖,几乎都要蹦出来·忽然间,他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像座机来电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楼里,显得格外瘆人。
    “什么声音”·    景嵘也警惕起来,立即往回飞·易安歌静了静心,确认那只是普通的来电铃音,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随即他又警惕起来·一栋废弃大楼里传来电话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景嵘已经飞到窗边,正化为人形往窗子里跳·易安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确保他们在彼此可援助的范围内,然后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几级。
    有人走动的声音·吵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从下方传来,易安歌小心地从楼梯缝隙向下看,发现有很多人在下方忙碌着,热闹程度超乎他的所有想象。
    易安歌有些疑惑·刚才他和景嵘进来的时候可没听到有这么吵闹的声音,而且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抬头看看自己刚才走下来的楼层,瞬间顿住。
只见刚才还是土灰色的墙壁上被贴满了棕色的墙纸,上面办公家具一应俱全,根本不似刚才光秃秃的模样··    易安歌彻底愣住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完全不一样,这种场景已经彻底刷新了易安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更可怕的是,原本已经踩在窗框上的景嵘不见了·顶层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易安歌回到刚才的房间,没有找到景嵘的身影·他向四周看去,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
    日历上清晰地写着,今天是七月二十六日··    他回到了过去时空的两个月前··    ·    现在是“过去”的过去。
     ·第38章 卧室·    他花了三秒镇定下来,再次确认这一层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后,开始寻找藏身的地点··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这里在半分钟前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却已经摆满了家具。
易安歌看到房间角落有冰箱和洗手台,靠近窗边有一副桌椅,都是比较卡通的款式·木质房门半掩着,上面贴了几张便贴纸·易安歌走过去轻轻推开门,来到后面的那个房间里。
    这里是他刚才和景嵘待过的房间·刚才没觉得什么,现在摆上家具再看,会发现这个房间其实非常小·这是间卧室,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床很小,大概只有一米长,书桌和衣柜也只是普通大小的一半。
这里是个小孩子的房间··    房间的小主人不在·一旁的窗户大敞着,吹进来夏日的暖风·外面艳阳高照,房间内的温度也很高,但易安歌并不觉得热。
他象征- xing -地扯开了衣领扇了扇,继续检查四周··    走了两圈他逐渐意识到不对·这里的东西太少了,所有对于孩子来说必要的东西都没有。
书包、玩具、图画册,甚至书桌上连一根蜡笔的影子都看不到·这不像是个房间,而像是间牢房··    有人走了上来·上楼的脚步声在下面嘈杂的人群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易安歌立即闪到一旁的卫生间里,将门掩上,并祈祷着对方不要找过来。
他不像景嵘,现在算是被夹在绝境中,唯一脱身的办法就是从窗口跳出去·易安歌看了一下卫生间的窗,大小合不合适另说,这五六层的高度足够令他望而却步··    来人是个女人,穿着跟不高的鞋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安歌不讨厌这种声音,如果不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说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高跟鞋的声音··    女人在卧室里走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一个男人也走上来,问她,“人呢”·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在这里。”
    “臭小子又跑出去疯·”男人的语气焦急而气恼,“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要尽快离开·”·    “……我们必须要走吗”·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他好不容易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喜欢这儿,我们不能留下来吗而且说不定……”·    “我们不能冒险”男人坚决地说,“行了,快一点,没有时间了”·    说完男人匆匆离开,留下女人自己站在小小的卧室里,望着窗外叹气。
    易安歌透过门缝悄悄观察着这个女人·她长得极为漂亮,即便只能看到侧脸,但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上蕴含的那种动人心魄的美丽·女人脸上带着愁容,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拂过孩子的床头,最终落在敞开的窗户前。
    “去找他·”·    随着话音,女人掌心出现了一只小巧而漂亮的鸟儿·鸟儿的羽毛是淡蓝色的,长长的尾羽颜色逐渐变浅,最终到尾间的时候变成了晶莹的白。
小鸟在女人掌心轻巧地跳跃着,发出一阵优美的鸣叫··    女人将它往窗外一送,鸟儿振翅而飞,很快消失在灿烂的阳光之中··    女人最后看了这房间一眼,也转身离去。
    易安歌等了很久,确认他们没有回来后,慢慢走出了卫生间··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男人的声音绝不会听错·即便经历了三十年的沧桑,说话的语调和特有的尾音也足以让人辨认出来。
那男人就是景嵘的父亲··    年轻时的景父看起来没后来那样稳重,易安歌不知道是他- xing -格使然,还是被形势所逼·他们在计划着撤离,看来是发生了一件很紧急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里是景嵘小时候的房间·易安歌颇有些稀奇地再次看了看四周,一下觉得这个单调的地方变得有趣起来··    但……这就是小时候的景嵘住的地方吗未免也太简陋了些。
    易安歌现在闹不清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间点,比如景嵘的父母究竟在躲避什么东西·但现在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他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小景嵘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的父亲骄傲而有权势,在家中说一不二;母亲绝美而温柔,但似乎没什么发言权·这层顶楼没有其他卧室,一切的迹象表明,小孩子是一个人住的,而且一个人了很长时间。
    易安歌不太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怎么睡觉的,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想,就可以随时离开黑漆漆的卧室挤进父母的被窝里,撒撒娇就能换取一个温暖的拥抱和温柔的晚安吻。
四岁的孩子还不应该彻底失去父母的怀抱,如果这里真的是景嵘的卧室,那易安歌就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长大以后他会跟自己的父亲那样疏离··    这不是现在他应该考虑的重点,但易安歌还是控制不住地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孩子感到难过。
他要成长为后来那个沉默寡言却强大的家伙,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楼下的吵杂声逐渐平息下来,易安歌收敛心神,在兜里掏了掏·除了武器他什么都没带,不然他还想给小家伙留个纪念品,说不定等回去以后他和景嵘之间的羁绊能加深许多。
    想到这里易安歌忽然顿住·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这里是过去·是杀死一个人就会抹掉他未来存在痕迹的过去。
那是否意味着,易安歌作为一个意外闯入这个时空的人,一但轻举妄动就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这可比眼前的一切问题都要严重得多·他是来抓唐晃的,不是来改变历史的走向。
    他伸出手来,摸着儿童座椅的椅背,想,如果自己现在将这只椅子踢倒,会不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彻底影响未来所有人的人生·    又或者,他原本应该这么做,却没有做,是不是也违背了眼下的“过去”,导致产生更大的变化·    主要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过去。
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易安歌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他开始觉得慌了·没有景嵘指点,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一定会坏了大事··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时空裂缝的出口。
他被唐晃摆了一道,误打误撞走进了裂缝,现在要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是异能者,楼下有那么多人在,他连走出这栋楼都困难··    易安歌试图还原自己听到来电铃声时的场景。
那声音是从裂缝中传出来的,当时他站的位置靠近楼梯口,之后他回头看了眼景嵘,往下走了两步··    那裂缝的开口一定在楼梯上·易安歌听着下面的动静,犹豫要不要走过去看看。
刚才他退回来的时候没有出去,说明开口已经被唐晃迅速改变了位置,虽然说空间裂缝里有“异物”就不能彻底闭合,但要找到那个出口,谈何容易·    易安歌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已经不是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事·敌我实力相差悬殊,只要唐晃想,他就能逃到任何一个时间点去,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他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发生意外··    他还没找到自己的女儿。
    易安歌忽然一皱眉,感觉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冒了出来··    他可以去找唐晃的女儿·唐晃执意留在基地,说明女孩也在这儿,只不过他找不到。
唐晃不是基地的异能者,不熟悉地理位置,但易安歌已经在未来的基地里走过无数遍·他记得每一个建筑的位置和构造,只要改得不是特别厉害,他总能找到唐晃找不到的地方。
    这也许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但距离九月十九日还有近两个月,实在不行他可以等到九月十九号,到时候见到景嵘再做打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景嵘的父母马上就要离开了,等到人去楼空,太阳再一落山,他就能走出这里,一边寻找女孩一边搜索出口··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易安歌知道这其实是被逼出来的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他没有其他选择。
    他立即奔向客厅,打开冰箱搜寻里面的食物·他不知道自己会找多久,偷偷拿点吃的,着急离开的景家应该看不出来··    一打开冰箱门他就一怔。
里面东西倒是不少,但大多是果汁和速食食品,唯一一包面包还马上过期·易安歌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能带的都拿了出来,又从小景嵘的衣柜里找出来一只破旧的小书包,把东西全都装了进去。
    收拾完这些,他在心里默默对小景嵘道了个歉·如果这次他能活着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上,他一定去给景嵘买个新书包作为赔罪··    一想到成年景嵘收到卡通书包时会露出来的表情,易安歌就觉得一阵好笑。
他再次回到小卧室,扒着窗户往上看,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从这儿爬到楼顶去··    上去可比下来更难,易安歌使出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身子抬出窗外,扒上了楼顶的围墙。
    他踩着外墙用力向上蹬,在心中默念一二三,一个使劲,整个人就撑起来挂在楼顶的围墙上··    易安歌只觉得一阵眩晕,想停一会儿休息一下,忽然看到就在自己面前一米外,站着一个男人,正微笑地看着他。
    易安歌吓得差点松手掉下去,忙用力撑住,冒出一身冷汗,精神也随之清醒··    他抱着围墙,将身子固定住,警惕地看着那个人··    这可真是意外之灾,他现在这个姿势,只要一脱力就是摔死,连一点余地都没有。
而且楼顶怎么会站着个人看样子这人似乎在等着他露头,这男人怎么知道他会上来·    而且男人的笑容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
    易安歌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凉·点太背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被景家发现算了,至少能死得体面点··    他快撑不住了··    男人细细打量着他逐渐憋红的脸色,走了过来,对他伸出手。
    易安歌警惕地看着他,男人笑笑,似乎不以为意,轻声说,“你也不想摔死吧”·    易安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权衡了,一咬牙,抓住了男人伸出来的手。
    他以为男人会一用力把自己拉上去,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高高大大的男人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差点被他拖着一起摔下去·两个人都是一惊,易安歌连忙扒住围墙,男人已经被拖到了墙边,两脚踩着墙沿,浑身斜着向后用力,用自己的体重将易安歌拉了上来。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刚落地,男人就虚脱地瘫在了地上,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笑道,“哎呀,不行不行,要死了要死了·”·    “……”·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易安歌一阵无语。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立即离开几步远,一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一边不动声色地休息··    男人笑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看向他,“你是谁”·    “……与你无关。”
    他试着去学景嵘的语气,说出来的话- yin -冷得好像能结冰·但男人一点都没有在意,还是笑着说,“你差点摔死啦”·    他看向易安歌手里的儿童书包,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把食指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随即又笑开了。
    易安歌被他笑得无奈,看这人疯疯癫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威胁,索- xing -再退开两步,就地休息··    男人岔开腿坐在地上,问他,“你有要做的事吗”·    易安歌点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聊天,只是男人疯癫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忽然有些怀念起来··    男人哦了一声,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易安歌看他一眼。
男人表情认真,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有·”易安歌试探- xing -地说,“带我走出这栋楼·我要找人。”
    男人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易安歌重新开始打量这个人·男人大约三四十岁,也许因为是怪物的关系,脸很年轻,看不出来年纪。
整个人瘦瘦高高的,疯癫得像个孩子,但说话条理很清晰·他不能信任这个人,但也不是不可以利用··    他反问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眯起眼睛,笑得开怀,半天没有回答。
易安歌又问了一遍,就见男人再次将食指压在唇上,“叫我阿光·”·    ·    还没等易安歌说话,他就往天上一指,说,“有人来了。”
 ·第39章 医院·    这个自称阿光的男人笑眯眯地望着天空,像是在期待什么降临一般··    听到他说有人来,易安歌本能地身体一僵,连忙也抬头向上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愣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有东西从天上飞过来,反而是那个阿光一拍脑门,笑着说,“哎呀,看错了·”·    “……”·    易安歌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逐渐休息过来,站起身,问阿光,“你认识路吗”·    阿光说,“这取决于你要去哪里·”·    “我……”·    易安歌忽然顿住。
他根本不知道小姑娘现在在哪儿,自然也说不出个目的地来··    他愣在那里,思索了很久·阿光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也站在原地,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最终易安歌说,“医院·”·    小姑娘生了重病,应该不会随便走动,最有可能待的地方就是医院·但阿光却摇摇头,说,“这里没有医院。”
    易安歌皱起眉,一边思考,一边斟酌词汇,“那……实验室或者医务室·我要找住在这里的一个病人·”·    这一次阿光没有立即回答,笑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
    他开始往一边的安全梯处走·易安歌看着他的背影,很想问他明白了什么,但感觉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自己的神秘人设就会崩塌,索- xing -强忍住好奇,跟着一起走过去。
    安全梯倒是一直通向楼下,可是爬起来比较费劲·易安歌将小书包当做腰包系在腰间,手脚并用爬下去,还算是勉强可以支撑,阿光就不行了,好几次都差点脱手摔下去,最后几乎是易安歌将他给背下来的。
    刚落地,阿光就在那儿大口喘着气,好像很累的样子·其实易安歌比他还累,但也没有他这样夸张·他看着阿光一边休息一边笑的表情,开始觉得奇怪。
这人应该是基地里的异能者吧,但怎么体力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再次休息完毕,阿光指着一个方向对他说,“你要找的地方在那儿。”
    他手指的方向有一栋灰色高楼,只比他们刚趴下来这栋矮了一层,整栋楼黑漆漆的,即便是白天,远远看着也觉得有些- yin -森··    “现在那边有巡逻的。”
阿光原地坐下来,道,“一会儿这栋楼里的人应该也会出来,你要先躲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看了看四周。
从安全梯下来后他们来到大楼背- yin -处的一个死角,身后是围墙,除非有人特意从前面绕进来,否则绝对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进行得太顺利了,顺利到易安歌开始怀疑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盯着阿光状似无害的笑脸,试图从中看出些狡诈或是- yin -险来,但没有成功。
    阿光笑笑,说,“这应该由我来问你·”·    易安歌心里咯噔一下··    阿光从地上拽起一根野草,叼在嘴里,“我不是傻子,不会随便帮人的。
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你不是坏人·”·    “你确定”易安歌蹲下,疑惑地看着他··    阿光指了指他的脸,“你长了一张很帅的脸。”
    他又指了指自己,笑着道,“跟我很像·”·    看着他眯缝起来的晶亮的双眼,易安歌忽然觉得心中一紧,一种异样的感觉攀上心头。
    还不等他细想,阿光就问,“你拿着的是景家小子的书包”·    易安歌反应了一下,点头称是··    阿光眼中透出些成年人的欣慰,感慨道,“那是个好孩子。
只是……”·    他噤声不肯说了·易安歌还想听,就听见他说,“要跟他好好相处啊·”·    易安歌皱皱眉。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能沉默着让气氛变得尴尬下去··    好在阿光不是个会在意气氛的家伙·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天彻底黑下去,阿光才站起身,一拍屁股上的灰,对易安歌说,“该走了。”
    基地里没有灯光,连路灯都没有,只有部分楼的几个房间里透出些光亮·整个基地最明亮的就是外层保护罩上的点点荧光,好像无数只被困在其中的萤火虫,缓慢地闪烁着,经久不息。
    阿光带着易安歌准确地绕过所有岗位·易安歌最开始还以为他要将自己直接送进站岗的人手中,后来却发现不是这样·而他也注意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基地里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这里的人太多了·应该说,这里似乎不仅有异能者,还有一些其他人·那些站岗的士兵好像并不是具有能力的怪物,而更像是普通人·易安歌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气场,跟景嵘解风他们完全不同。
士兵们把守着每一条路,从基地中心向四周扩散,站岗放哨井然有序··    有的时候阿光去跟把守的士兵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时候易安歌可以趁机绕过岗哨跑进另一边的黑暗里,等阿光过来跟他汇合。
这个时候易安歌注意到,在说话的时候士兵们的表情·没有一个没透着不耐烦,眼中的神色也特别差,似乎在看什么下等低贱的东西似的··    而阿光不以为意,依旧笑嘻嘻地跟他们套话,实在说不下去了才一溜烟跑走。
而当他离开后,士兵们都会对着他的背影翻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而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继续站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来过一般··    这些士兵不是基地里的原住民。
易安歌意识到这一点·整个基地里似乎有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抗衡,景家和阿光这样的异能者是一方,士兵们所代表的又是另一方··    当他们终于走进目标大楼,四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易安歌终于忍不住,问,“他们是谁”·    阿光说,“派来监视我们的人。”
    “谁派来的”·    阿光忽然站住,看向他·大楼里很黑,浅浅的月光从不远处的窗口洒落,正照阿光的脸上。
他目光晶亮,看似十分年轻的脸露出了一个深沉而神秘的表情··    “很多人·”他将右手食指压在唇上,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动作,“他们从外面来,将我们视作威胁。”
    他轻轻嘘了一声,笑道,“这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易安歌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心情一下也变得沉重起来。
    外面,指的一定是基地之外·有军队驻扎进这个基地,说明外界对于异能者的警惕已经达到了一种不惜用武力镇压的地步·这和之前景父说得不一样。
易安歌以为,就算再怎么观念不和,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和异能者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却没想到事实真相却是如此残酷·这在他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很少有人能真正接受一群拥有逆天能力的怪物·就算易安歌无所谓,但他这样随意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会将异能者视为威胁,要不然为什么会称他们为“怪物”呢。
    他不知道景父为什么要刻意美化这一段过去·也许他是不想回忆,也许是想催眠自己忘记,无论是哪个原因都好,最主要的问题是,现在易安歌所面临的局面变成了两难。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不光要应付可能发现自己的异能者,还要躲避那些把异能者当做敌人的普通人··    阿光推开一扇门,门后是台阶,一路向上,不知通向哪里。
他对易安歌说,“这里是外来者做医疗试验的地方,我知道有病人常住这里,你要找的人应该在上面·”·    易安歌点点头,思维有些混乱。
阿光站在门口侧着身子,似乎是不再继续带路,想让他自己上去··    “你……”一开口,易安歌惊觉自己的嗓子竟然有些哑,忙轻咳一声,“接着带路。”
    阿光坚决地摇摇头,“不·”·    “上面有什么”易安歌问··    阿光又笑开了,轻声说,“你自己去看。”
    好吧·易安歌在心中叹了口气,又问,“你的名字·”·    这一次阿光干脆闭上了嘴,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易安歌也只是想如果有机会回去,能找他道个谢,不过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易安歌不强求·他定了定神,望着头顶的黑暗,走了过去··    “保重。”
阿光在他身后笑着说··    楼梯旋转向上,直接通向大概三楼的位置,有了一个出口··    他抽出匕首,缓慢而小心地推开通往走廊的门。
    门内并不是一片漆黑,有廊灯亮着昏黄的光,看起来有点上世纪□□十年代的老旧感·这里跟医院的构造很像,笔直的走廊一通到底,两边有很多房间,像是病房。
房门上有挂牌,大部分是空着的,少有的几个上面写了名字··    易安歌感觉到了一丝兴奋·迅速一间间找过去,寻找名字中姓唐的女孩··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易安歌怀疑这里会不会有其他出口,忽然看到右手边一间屋子的门牌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敏才··    易安歌一愣·周敏才,他不是医疗实验的牵头人吗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病房的房门上·    不对。
易安歌后退一步,看着这扇紧闭的门,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有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唐姓女孩的房间,而有周敏才的··    周敏才才是接受实验的那个人。
那女孩不是··    也就是说,女孩并不是死在医疗实验中,她会出现在这里,另有隐情··    该死的,易安歌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说什么来着这事儿果然有蹊跷·    他不知道周敏才死亡的具体时间,现在是七月,周敏才很有可能还活着··    他将手搭在门把上,想要拉开,却忽然停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易安歌慢慢回过头,向走廊深处看去··    在十几米外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易安歌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但那人仿佛是一只幽灵,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感觉没有任何生气,仿佛早已死去一般。
    昏黄的廊灯照不清他的面孔,易安歌不知道这人是唐晃还是周敏才,还是他不认识的其他什么人·在这空旷又- yin -森的病房走廊里,凭空出现这样一个人,易安歌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易安歌死死盯着他,抓着门把的手握得很紧,力气大得仿佛要将骨头捏断,但他却浑然不觉·他不敢眨眼,总觉得只要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人会一瞬间飞扑到自己面前。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警觉·易安歌觉得自己成长了,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和那人没什么感情地对望。
易安歌的手快没有知觉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干什么呢”·    易安歌猛地回头,只见阿光带着一脸无辜的笑,好奇地看着他。
    易安歌张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转头再看刚才的方向,却发现那个人不见了·廊灯之下什么东西也没有,周围安静得仿佛是一个错觉··    阿光好奇地偏头看看,什么也没看到,就问他,“你在看什么”·    “你没看到”易安歌皱着眉问他。
    阿光明显一愣,“看到什么”·    易安歌沉下脸色紧紧盯着阿光的表情,看了半晌,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才缓缓地说,“没什么。”
    阿光哦了一声,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就在他垂下眼眸的瞬间,易安歌猛地抓住他的右手腕,将他整个人翻过来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问道,“你上来干什么不是说,不来的吗”·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第40章 梦境成真·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威胁别人,是身体在高度紧张之后做出来的本能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易安歌自己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但奈何已经做了,只能握紧匕首佯装镇定,观察阿光的反应。
    阿光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有点恐惧,但这种恐惧在廊灯的映衬下显得颇为邪气·他双手扶着墙,做出投降的姿势,轻声说,“我……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这倒是符合他之前表现出来的- xing -格·易安歌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但举起来的匕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    他把阿光拽起来,压着他面相周敏才的房间,低声在他耳边说,“开门。”
    阿光点点头,苦笑道,“能先把我放开吗,你手劲好大……”·    “开门”易安歌皱着眉,抬高声音命令道。
    声音扩散在安静的走廊里,带着轻微的回响,听起来格外- yin -狠·易安歌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表现得这么坏,微微一愣·也许是周围- yin -气太重影响了他的感官,也许是因为心中急迫,总之若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刚帮助过他的人。
    易安歌不知道自己可以相信谁·现在就算是景嵘的父亲站在他面前,他也要掂量掂量·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寻常,难保这门后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在等着他。
他不想,但也不得不去冒险··    阿光慌乱地点头,伸手开门··    转轴发出一声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摩擦,房门被缓缓推开·易安歌全身戒备,已经做好了面对门后一切可能的准备,但当他真正看清房间内的情形时,却一愣,连阿光都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感叹,“好干净”·    这里确实很干净,甚至有些干净过了头。
房间内一张桌子一张床,床上铺着白被单,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头,利索得好像没有人住过似的··    易安歌迅速将整个房间看了一遍·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要找住在这里的人”阿光问他,“我知道他在哪儿·”·    易安歌皱皱眉,握紧匕首,“你怎么会知道”·    阿光一耸肩,“他们在这儿住了快一年了,我每天到处走,总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底细易安歌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你是说,在这里做实验的,不是基地里的人”·    “算是,也不是。”
阿光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说他们是隐藏者,但……”·    他顿了顿,脸上再度浮现出轻巧的笑容,“我知道他们不是。”
    易安歌慢慢将匕首放了下来,但还是抓着他的手腕·阿光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他··    “你来找他们,是为了什么事”阿光问,“跟基地有关系吗”·    易安歌想着应该怎么解释唐晃和他女儿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说,“关系不太大。”
    他已经没时间弄清楚这个基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成功将唐晃带回去,这里的历史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应该不会影响到什么··    阿光笑笑,“那就好。”
·    他推开易安歌的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终来到床边,手指抚摸过平整的床铺,闭上眼睛感受着什么·十几秒后,他睁开眼,回头看向易安歌。
    “他在下面·”·    他指了指地面,易安歌瞬间反应过来,“地下室”·    这里的所有房子都有地下结构,而且比地上要复杂很多。
易安歌想起了自己曾经走过的所有地下楼层,问他,“地下有什么”·    阿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感觉……不是很好。”
    他与易安歌对视着,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半晌,易安歌点点头,说,“我下去·”·    “通往地下的楼梯在对面,”阿光说,“这次我真的不能跟去了。”
    易安歌轻声说了句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望向阿光,对他说,“抱歉刚才那样对你·然后……谢谢·”·    阿光笑着,整个人站在病房的- yin -影里,但丝毫看不出一点- yin -郁,笑了半天,才轻快地回答说,“不客气。”
    易安歌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离开··    楼梯不是很难找·在下去之前易安歌先休息了一下,吃了点东西·这一路过来消耗的体力太多,他得确保自己还有力气去找周敏才。
只要找到周敏才,很多事情就能得到答案了,比如说,他和唐晃的关系,唐晃的女儿究竟在哪里·如果女孩不是医疗实验的实验体,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唐晃回到这个时空来,又是想要改变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一切都系在了周敏才的身上。
易安歌最后灌了口果汁,一抹嘴,站起身向地下走去··    地下一如既往的黑,易安歌的眼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地下比较冷,一阵- yin -风吹过,易安歌稍微紧了紧衣领,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被冷气吹得僵硬。
    这栋楼的地下很深,易安歌大概走了有普通三层那么深,才看到第一个出口·楼梯依旧旋转向下,下面更黑了,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到,易安歌只能先在这一层碰碰运气。
    推开门,一阵刺骨的- yin -风迎面吹来,差点把他吹回到楼梯上··    这里实在太冷了,跟地窖没什么两样,走廊的白墙上几乎要挂上了霜。
走廊很短,笔直通向另一扇门··    那扇门很大,挂着巨大的锁头,但锁是开着的·易安歌费了些劲才将锁拿下来,走了进去··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易安歌只觉得这地方很面熟。
无数只高大的玻璃容器立在眼前,长而粗的管子横穿其中,玻璃容器按大小依次排列,几乎每一只里都盛满了无色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晃动着,掀起小小的水花··    耳边传来巨型机器的轰鸣,吵闹异常,传到耳朵里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易安歌一手还撑着大门,半个身子迈了进来,却无论如何也再挪不动脚步··    好像梦境成真一般的场景,真实而又确切地呈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做过的梦·    易安歌几乎是用跑的来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容器旁,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上去。
玻璃冰冷的温度刺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脑袋混混沌沌的,好像有一道光闪过,瞬间又消失在了层层迷雾之中··    这里是现实··    他曾经在梦中见过这个场景。
不久前被梦魇缠身的时候,他做过的最后一个梦,梦的终点就是这里··    巨大的玻璃容器,不同空间的交叠,从管道中喷涌出来的“恶”……·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只需要随便翻一翻,就能够轻易寻找出来。
    那是他的噩梦··    易安歌发现自己在抖·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就像是脱了力,差点瘫坐在地上··    梦里的景象是真的,他真的来到过这种地方只不过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脑袋里乱成一团。
易安歌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撑着容器站稳身子··    如果这真的是他梦里见过的景象,那么不久之后,在这个实验室中心的手术台旁,会出现一群人,抬着一具实验体。
    他透过管道的缝隙向房间中间看去·这个房间很大,四周被一圈圈玻璃容器和大管子围着,形成一个密集而复杂的网·这个形容让易安歌很不舒服,他想起了人面蛛结出来的网,不同的噩梦融合在一起,让他十分难受。
    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开门声·易安歌立即蹲下来,躲在玻璃容器的底座后·远处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夹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方言,就算耳力好如易安歌,遇见听不懂的词汇,也毫无办法。
    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易安歌听见有开箱子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万幸没有一个人过来检查房间这头的情况·他们谈论了很久,反反复复提到一句话,易安歌只能分辨出来这些词汇的读音,却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心中默默将这句话记了下来,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刺耳的“咔哒”,还有管道抽水的声音·易安歌心头一跳,听见他们从其中一个罐子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沉,被摆到床上,发出油腻而- shi -滑的啪嗒声·那些人的语气变了,变得骄傲又嫌弃,其中一个用普通话催促同伴,“快点,抓紧时间。”
    另一个人用方言回答了他,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实验室里,听得人耳膜发痛··    易安歌皱皱眉,不敢轻易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听见距离自己不远处左手边的位置,响起了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被掩盖在那几个人的笑声里,轻易听不真切。
但易安歌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扭头去看··    那里是一处黑暗的角落,东西成堆摆放形成一个光线的死角·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那里有什么,但正因为看不清,才叫他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易安歌明白了一点——从黑暗里冒出些什么都不奇怪··    还好这里不止他一个,如果是什么残暴的东西,另外几个人也可能中招。
这让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边的几个人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实验,声音听起来就很不专业·易安歌静心等待着,一边留心黑暗里的动静,等了半天没有第二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开始试着靠近那些人·屋子中心的罐子里很多都有人影,他一个一个小心地看过去,暂时没发现跟周敏才相似的脸··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最终他找到最后一个,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周敏才不在这。
    他将目光转向手术台,那儿有几个人忙碌的背影,和从缝隙中露出来的光裸的双脚·不会这么背吧,他要找的人,正好就躺在手术台上·    这样巧合的概率是多少·    他开始寻找能够掩护自己靠近的位置。
有一个人唱起了歌,那声音很大,仿佛有一股力量能穿破空气和建筑,刺进听众的心口·与此同时,易安歌听见那边黑暗中传来第二声重响··    这一次声音颇大,伴随着不知是谁发出来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易安歌自然一直没有出声,那几个做手术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似乎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下来··    “怎么回事”一个口音颇重的人轻声问道,“你们听见了吗”·    一个人高声喊,“谁在那儿”·    自然没得到回答。
    易安歌皱着眉望向那处黑暗·因为站的位置改变,他能够看清一些刚才看不到的角度·在- yin -影中蹲着一个人,身形娇小,似乎……是个小孩子。
    刚才问谁在那儿的那个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敲打着走了过来··    小孩往黑暗深处缩了缩,整个人都在颤抖。
    易安歌看着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逐渐逼近那个角落,心里有一杆秤来回晃悠着,无法达到平衡·他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他慢慢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易安歌抽出匕首,狠狠打在一边的铁桌腿上,发出极其刺耳的一声响。
    男人猛地转过身,看到易安歌,黝黑的皮肤上表情变得极度狰狞·他挥舞着铁棍扑过来,易安歌就地一个打滚,让他的第一击砸了个空··    铁棒带着劲风从他身边砸下来,易安歌心里一惊。
这下的是杀手,如果被打的是那个孩子,估计现在已经没命了··    男人再次举起铁棍,其他几个人也迅速围了过来·易安歌知道自己机会不多,一个打滚站了起来,冲着自己进来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追”·    他跑到走廊里·身后是白袍男人的怒吼,他使出全身力气逃命,很快就跑到了楼梯处。
    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易安歌心生一计··    “……他去哪儿了”·    白袍人追到楼梯口,看不见易安歌的身影,气得直骂街。
他们兵分两路,一对向上走,一对向下走··    等这些人的脚步声都走远了,易安歌从下方黑暗中的楼梯背面爬了出来··    他将自己的身子挂在楼梯反面,祈祷对方的人不要太高,碰不到头顶。
事实看来这方法还是不错的·他迅速回到实验室,来到孩子藏身的地方前··    孩子还在,被吓得不轻,见他来直往后躲·易安歌顾忌着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忙蹲下来用和善的语气说,“别怕,出来吧。”
    孩子开始哭泣,但是因为害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将哭腔全部闷在喉咙里··    易安歌怕她憋出事,忙问,“你爸爸是不是叫唐晃别怕,他派我来接你。”
    说着他伸出手,努力露出温柔的笑·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爬了出来,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这一名五岁左右的女孩,一双大眼睛下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易安歌抱住了她,她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哭着用极小的声音唤道,“爸爸·”·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去找爸爸。”
易安歌哄她道,“等一下我就带你出去·”·    他抱着女孩,去手术台看了一眼·周敏才的尸体已经被泡得肿了起来,整个身体呈现一种病态的白,肚子被刨开,露出里面血红的内脏。
    鬼知道那群白袍人是要拿他干什么·易安歌只觉得一阵反胃,连忙带着小姑娘离开了实验室··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时间不小心设置到明天去了,两点没有自动更新,实在抱歉·这篇文偏剧情,感- xing -线在这段结束后才开始·要是想看小甜饼可以关注预收文《舰长有个白月光[哨向]》,点进作者专栏即可查看·(手动比心·第41章 回去·    他带着小姑娘从一楼的窗户翻出去,迅速找到暗处藏好。
令人意外的是,阿光居然在那里等着他··    “我就感觉你会来·”阿光笑着接过小女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哦……好乖、好乖。”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女孩被吓得不轻,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一双小手紧紧抓着阿光的衣领,给抓出了很深的褶皱··    她这个样子,易安歌也不忍心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距离他发现这个小姑娘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了,唐晃不知道是在哪里跟自己的女儿走岔了路,至今没有出现··    唐晃的异能是有局限- xing -的,他可以将未来的人带往过去,却无法将过去的人带去未来。
所以他不能将自己的女儿带走,只能让她远离曾经受过的伤害·可若是这样,唐晃就应该时刻陪在她身边,而不是任由她一个人乱走,刚才的情形其实跟做实验体的危险- xing -没什么两样。
    他跟着阿光穿梭在黑暗的角落里,一边小心地打量着泫然欲泣的小女孩,生怕自己的注视惊到了她··    兴许是阿光的肩头很有安全感,小姑娘很快睡了过去。
易安歌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待了多久,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看到那样的景象,多少会产生一些心理- yin -影·这种- yin -影会伴随她很多年,对此易安歌自己深有体会。
·    阿光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小房子前·这是基地里少有的单层建筑,易安歌在景嵘的基地里没有看到类似的结构,应该是已经拆除了·阿光将小姑娘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走出来跟易安歌说话。
    易安歌问他,“她怎么样我看她好像很钟意你·”·    阿光笑了笑,眉宇间露出些怀念,“我儿子小时候要是有她一半可爱就好了。”
    “你有儿子”易安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多大”·    “二十五。”
    “……那你得有五十了吧”·    怪物们长得都十分年轻,尤其阿光总是在笑,表面看去更比同龄人年轻上几分。
易安歌看他顶多只有三十多岁,没想到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易安歌问,“你儿子在哪儿”·    阿光仰头看着天边朦胧的防护网,笑着说,“在外面。”
    “外面比里面安全”易安歌问··    阿光摇摇头,轻声道,“现在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这是他们认识十几个小时以来对话最平和的一次·好像在周敏才病房前发生的事是个错觉,易安歌没什么负罪感,阿光也没有表现出怨恨来。
    就好像是一种奇特的患难见真情,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无奈,所以没用的废话也就不多说了··    “有句话,”易安歌忽然想起来,学着那几个白袍人反复提起的句子念了两遍,问阿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阿光让他再说一遍,等听清楚后脸上露出了个略微复杂的表情,然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是我知道谁能听懂这句话·”·    “谁”·    阿光看着易安歌,半晌,忽然问道,“你认识景家的小子”·    易安歌心说我认识长大了的那个,就怕说出来你不相信。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问他吧·”阿光说,“如果……来得及的话·”·    他意味深长地卖着关子。
其实易安歌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他更喜欢刨根问底,就像景嵘那样·可惜这世上能做到景嵘那样坦荡的人不多,阿光不肯继续说,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房间里传来小姑娘带着哭腔的梦呓。
阿光起身进去看,留易安歌一个人看门··    易安歌靠在房门上,学着阿光仰头看天上的点点荧光·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哄睡声,甚至要有不成调的童谣,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待小孩子最极致的温柔。
听着那有点跑调的歌声,易安歌的思维渐渐飘远了·他开始想象阿光儿子的样子,如果他娶妻生子,阿光是否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孙儿呢·    想着,易安歌开始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那是人家的家务事,跟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他打小失去双亲,已经记不清父母有没有给自己唱过童谣·在这难得平静的时刻,听着阿光的的歌声,他居然有一点羡慕起这个小姑娘来。
    听了很久,阿光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去·易安歌进屋去看,发现他正将小姑娘的被角掖好,对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    “怎么回事”易安歌皱着眉,用气声问道。
即便光线很暗,但他也能看出,小姑娘的脸色很差,额头上满是虚汗··    阿光叹了口气,“在发烧,可能是吓的·她身体是不是不太好看起来底子很虚。”
    易安歌想起之前景嵘的父亲说过的,姑娘一直患病,家中又没钱医治,所以唐晃才会带她参与医疗实验···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这个逻辑是对的。
如果小姑娘确实需要治病,那医疗实验是唐晃唯一的选择·但现在周敏才成了实验对象,而不是这个小姑娘,这说明在某个时间点,这两个人的身份调换了··    易安歌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开始沉思,周敏才已经死了,而且死得更早,唯一有可能在时间上动手脚的,只有唐晃。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现在他不在女儿身边·将两个人的信息调换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他必须用极端的手段强迫周敏才顶替自己的女儿·现在他已经成功了,那么他很快就会回来。
    被唐晃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在那之前易安歌得做好准备·他不想用小姑娘做人质,如果唐晃能看在他女儿还生着病的份儿上愿意跟他好好谈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很久以后易安歌意识到,就算加入了景嵘的队伍,他的思维还是停留在普通人的阶段,愿意将一切都往好处想·所以当阿光忽然把所有灯光熄灭,并告诉他外面有人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门外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男人·他凭空出现在那里,好似黑夜中的幽灵,身上带着一抹夜色洗刷不掉的血气·他死死盯着易安歌,像是在看一块碍事的绊脚石,眼神中蕴含着一种欲除之而后快的疯狂。
    易安歌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唐晃·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候转移视线,相当于认输··    阿光不合时宜地开口,“要打出去打,别吵到她睡觉。”
    唐晃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显而易见地温柔了下来,然后他竟然真的转身,往远处走去··    易安歌和阿光惊讶地对视一眼,前者立即追过去。
唐晃行踪不定,这一次要是消失,可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再出现·阿光自然无事,易安歌却不属于这个时空·他必须回去··    唐晃在前面越走越快,逐渐远离了小屋。
易安歌回头看看重新亮起的灯光,一咬牙,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夜晚的基地里玩起了追逐战·唐晃越来越快,有几次易安歌追不上,差点跟丢。
他不确定唐晃是不是在耍自己,有些懊恼,更多的则是生气··    终于有一次快追上的时候,易安歌对他喊道,“你女儿还在这里,你到底想跑到哪儿去”·    唐晃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脚步却一点不见减速。
·    “放我回去,”易安歌继续喊,“我会帮你”·    他自然不希望小姑娘就那样死去,想多尽一份力,但这根本不取决于他。
小姑娘现在需要的是爸爸,易安歌很生气,为什么唐晃不明白这一点··    唐晃根本不听他的,大有一溜烟跑走的趋势··    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情急之下,易安歌忽然脱口而出那一句方言。
    话音未落,唐晃忽然定住了·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向易安歌,忽然大吼了一身,疯狂地向前冲去··    那一声颇响,肯定有放哨的士兵听到了。
远处传来喧闹声,唐晃跑得飞快,易安歌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易安歌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唐晃在奔向他的时空出口。
    四周的一切他也不管了·似乎有人在他身后放枪,又有人来阻止·他耳朵里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到的只有唐晃的背影·终于,在公园的角落里,他看到唐晃消失在了一棵树上。
    树上的裂口迅速愈合,易安歌猛地向前扑去,整个人跌落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下一秒,他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结实的臂膀紧紧环抱着他,撑起一个安全的距离,让他和自己都免于伤害。
    “易安歌”·    景嵘略带焦急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易安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感觉天旋地转·意识清醒着穿越时空真的很不好受。
    景嵘将他抱起来,靠墙坐着,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 xue -·过了大约两分钟易安歌才逐渐清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还是那栋废弃大楼的顶楼,只不过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被景嵘半拥着坐在地上,两个人的姿势有些奇怪,但易安歌没有力气推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    景嵘看他清醒过来了,立即问,“你到底看到了什……”·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定格在易安歌腰间系着的书包上。
整个人的神色变得僵硬而不自然··    易安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带着这些东西·刚才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就找到小姑娘,也没想到唐晃真的很快就带他找到了时空出口,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一切都在于那句话·一时间易安歌也解释不了那么多了,只将白袍人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问景嵘,“这是什么意思”·    景嵘皱皱眉,思索着。
一路颠簸易安歌已经有点记不清语句的具体音调,就按照记忆里的词汇都给景嵘念了一遍,在第三种读法的时候景嵘忽然一怔,猛地站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怎么回事”易安歌连忙问。
    “快起来,我们离开这儿·”景嵘向窗外望了望,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语气有些不稳定,“没时间了·”·    易安歌撑着墙站起来,手臂环着景嵘被他架起来,“什么没时间了”·    “空袭。”
景嵘语出惊人·他的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真的不太妙,“他们定在下午三点开始对基地进行空袭·”·    一惊之下,易安歌问他,“现在几点”·    景嵘看了看四周,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空袭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第42章 空袭·    “什么……等等空袭”·    易安歌用力抓住景嵘的手腕,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    景嵘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中少了些平日里的冷静,反而有种即将失控的样子,努力克制着沉声道,“我确定。”
    空袭这个词可不常见,易安歌能想象出来的只有电视里那种飞机轰炸的景象·这个基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来这么一出,炸两轮就不剩什么了。
    景嵘的表情很奇怪,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易安歌看着他,轻声问,“你都记得什么”·    景嵘摇摇头,“不多。”
    他闭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在回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    “景嵘……”易安歌担心地唤着他。
    这时候的景嵘跟平日里的他很不一样,易安歌从未见过他这样动摇,哪怕之前面对人面蛛和梦魇的时候,在最紧要的关头,景嵘都不曾退缩半分·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缓慢而决绝地蚕食着他的心脏。
    景嵘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变得冷清了许多··    他说,“我记得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后是漫天的轰鸣声,坍塌的楼房,四散奔逃的人群,还有鲜血。”
    他将上衣的衣摆撩起来,露出后背,给易安歌看··    在他的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从右侧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左侧的后腰上。
伤疤的颜色很淡,之前在黑暗中换衣服的时候易安歌从未留意过,现在再看时却发现这伤得很深,而且有些年头了··    记忆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它能让你记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却遗忘很多重要的细节。
重击之时人的大脑会产生自我保护,将一些记忆深埋在心底,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景嵘努力想了很久,最终放弃,“记不清了·”·    易安歌同情地拍了拍他,“没关系。”
    “我们还有时间·”易安歌说,“先去找阿光,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唐晃的女儿应该在他手里·”·    阿光对女孩的关心不是假的,他人不错,应该不会将生病的小姑娘丢下。
唐晃也知道了空袭的时间,他力量不够,大概是无法再回到过去袭击阿光了··    听他这么说,景嵘皱皱眉,问,“阿光”·    “在基地里遇见的一个人,”易安歌快速解释道,“好像跟你家认识。”
    景嵘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问,“他的全名叫什么”·    这个易安歌还真没问。
一开始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他没想仔细了解,后来就没机会了··    “他的异能是什么”·    易安歌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感觉”·    阿光总在说感觉感觉,不管是在周敏才的房间里感觉到人在地下室,还是当易安歌抱着小姑娘出去后在黑暗里等他,阿光的直觉都很准。
如果第六感准确率爆棚不算做异能的话,那阿光这算是开挂了吧··    景嵘说,“我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那时候你才四岁,也许不记得了。”
易安歌说,“现在的基地有没有宿舍或者居民区阿光挺会照顾人的,小姑娘生着病,他不会带她走太远·”·    景嵘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们重新攀上窗沿·外面阳光普照,基地里安静异常,一片祥和·很难想象两个小时以后这里会发生什么,看着远处小花园里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易安歌觉得心里一阵难过。
    鹰隼再一次飞入长空,不过这次他们不再躲藏·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了,反正两个小时后事情会变得更糟,不如孤注一掷来得痛快些··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趴在鹰隼的背上,眯起眼睛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他们先去了两个月前易安歌和阿光最后待过的小屋,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不过他们在小屋里看到了几具尸体,已经白骨化,看起来死了有些时日了。
    尸体身上穿着军装,就是在上个时空易安歌见过的,那些岗哨士兵穿着的款式··    普通人死在异能者的地盘上,情况霎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你还记得什么”易安歌问景嵘··    景嵘还是不太记得,“在灾难来临之前,我一直生活在那栋楼里,很少跟外面的人来往。
父亲也不允许基地的小孩跟岗哨碰面或是说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在尸体前蹲下来,表情有些- yin -郁··    读心术对活人好用,但对死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没办法从这堆残骸上读出些什么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无措··    “走吧·”景嵘站起身,走出来,对易安歌伸出手,“我们要抓紧时。”
    飞在基地上空的时候,易安歌忽然想,“这是不是有人嫁祸”·    景嵘在他脑中问,“怎么说”·    “你想,”易安歌快速道,“怎么就这么巧,两个月前还在站岗的普通士兵,两个月后就死在那间小屋里。
那间屋子我、阿光和唐晃都去过,我听见了那句空袭的预告,也说给过阿光和唐晃,也就是说,出现在小屋的所有人,其实都跟空袭有关·”·    “阿光是基地的人,我是那个时空的意外,士兵是单独一伙,做实验的白袍人又是另外一伙。
根据你父亲的说法,白袍人是从外面进入基地的隐藏者,那么现在在这个基地里,除了我们,至少有三股势力·”·    “四种·”景嵘打断他,“还有奥克匹斯。”
    奥克匹斯,目前只出现在他们谈话中的“和平组织”·易安歌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好·”易安歌点点头,“一共有四种。
基地、奥克匹斯,普通人和第四类势力·第四势力借用隐藏者的名义进入基地,现在还要对基地进行袭击,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和你父亲所说的灾难,就是由这群人发起的”·    这很有可能。
他们的目标,就是摧毁这个异能者的伊甸园··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唐晃属于哪一股势力”·    景嵘沉默了一下,问他,“你觉得呢”·    易安歌清清嗓子,正色道,“我觉得,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第四势力的人。”
    到目前为止唐晃的行动方式很古怪,似乎并没有只专注于拯救自己的女儿,相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迫使他无法跟在女儿身边·能让他做出这种顾头不顾尾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十年前女孩的死亡其实跟唐晃自己脱不开干系。
    “他要阻止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年前的自己·”·    如果小姑娘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她是死在即将到来的空袭中·他们可以试着去阻止悲剧发生,但要弄清楚唐晃在整件事情中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想清楚了这些以后,他们还是要尽快找到阿光和小女孩·景嵘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所以他们只能一栋楼一栋楼地找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易安歌有些急躁,但并不慌乱。
也许是因为景嵘也在,他能明显感觉到,景嵘的情绪比他还要不稳定,这迫使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情绪··    如果连景嵘都慌了,那他更不能慌。
他得做景嵘的底线,在景嵘的情绪彻底陷入慌乱前拉他一把··    易安歌抚摸着鹰隼的颈羽,张开双手环抱着他,试图给他一些力量·鹰隼抖了抖羽毛,无声地回应着他。
    “没事的,”易安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我们能做到·”·    鬼使神差般,他吻了吻景嵘的羽毛。
    鹰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平稳地飞着,易安歌不确定他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动作,但还是微微红了耳尖··    找人是一件技术活,最终不是他们找到了阿光,而是阿光找到了他们。
    阿光站在某栋楼的房顶,拼命向他们挥手示意··    鹰隼一落地,易安歌就飞也似地奔了下去,问他,“孩子呢”·    “在屋里睡着,”阿光叹了口气,“断断续续病了两个月了。”
    还好·易安歌悄悄松了口气,她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景嵘化为人形,远远地站在一边,警惕地打量着阿光。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阿光没有在意他,一直跟易安歌说着话·易安歌急着去看小姑娘,没说两句就往楼下跑·这时候阿光才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景嵘。
·    “……”·    二人无话·他们对视良久,最后景嵘先移开目光,对阿光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向易安歌离开的方向走去。
    女孩的房间很- yin -暗,所有的窗帘都拉紧了,床边放着两盆清水·易安歌轻轻推门走进去,坐到床边,将女孩额头上的- shi -毛巾取下来,在水盆里洗了洗,换上了干净的。
    听到水声,女孩睁开眼睛,一双大眼睛闪着清亮的光,看到易安歌愣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问,“哥哥”·    “是我。”
易安歌温柔地笑着,给她擦了擦脸·他不知道女孩是不是真的记得自己,但在这时候,他也不会去多解释什么··    女孩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似乎很开心。
易安歌注意到她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很多,眼神也带着些迷离··    易安歌不忍心打扰她休息,只给她换了毛巾后就离开了屋子··    阿光等在外面,低声说,“这丫头很乖,已经很久没问过爸爸在哪儿了。
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易安歌看向景嵘,后者点点头,“我来·”·    他一个人走进去,坐到女孩身边·女孩见到陌生人有些害怕,易安歌忙安抚道,“没事,没事,他是哥哥的朋友。”
    女孩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景嵘,半晌,才妥协般点了点头··    景嵘回头看了易安歌一眼,易安歌心领神会,将房门带上了一半,留下一道可以让女孩感到安心的缝隙,也能够保证二人谈话的空间。
    景嵘在房间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走出来·易安歌在和阿光讨论空袭的事情,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他本来想问点什么,但看到景嵘的表情,竟硬生生将问题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景嵘没有看他,反而问阿光,“基地里的人呢”·    阿光看他一眼,说,“几乎都走了·”·    “那些岗哨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阿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怒意,转瞬即逝。
    事实跟易安歌猜的差不多,以白袍人为首的第四势力因为受了刺激,加快了对基地的破坏·原本异能者们只是想外出避难,留下一些力量比较强的人整顿环境,等整理好了再回来,但第四势力的人从中插手,不惜杀死普通士兵嫁祸基地的异能者,引来了奥克匹斯和外界的注意。
异能者走投无路,只能尽数撤离··    “今天是撤离的最后一天·”阿光说,“如果你们不来,今晚我也打算带她离开·”·    但是已经没机会了。
空袭即将在一个小时以后开始··    “我们现在怎么办”易安歌问景嵘,“她知道唐晃的下落吗”·    景嵘摇摇头,“不知道。
但是她说唐晃每天晚上都会来看她·”·    话音刚落,阿光的脸色就变得有些无奈·他知道唐晃每天晚上都来,但是除了感觉唐晃的存在,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阿光问,“为什么不带她走”·    “因为他不能走·”易安歌透过门缝望着床上的小女孩,轻声说,“他走不出去。”
    景嵘点点头,“是唐晃引来的空袭部队,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正在和过去的自己做斗争·”·    易安歌忽然嘶了一声,引得其他两人都来看他。
他顿了顿,有些纠结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现在这个‘过去’,是不是就是我们未来所经历过的‘过去’”·    他看着景嵘,“我们两个回来……是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的事”·    听他这样说,景嵘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他其实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易安歌再次看向卧室,心中悲凉,“那我们还能改变些什么吗”·    是不是他们现在试图做出的所有改变,其实都已经是历史注定发生的一部分·    像应了他的话似的,忽然间,易安歌觉得眼前一闪,卧室里有什么变得不太对劲。
他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刚才还躺着人的小小床铺上,早已经没了女孩的身影··    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天边一声炸雷般的震天响,一道白光在天边亮起,将房间内的三人照得睁不开眼睛。
在被迫闭上双眼的瞬间,易安歌想起景嵘不久前说过的话——·    我记得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后是漫天的轰鸣声,坍塌的楼房,四散奔逃的人群,还有鲜血。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白光持续了三四秒,易安歌强迫自己适应这样的光线,向着窗边奔去··    他猛地将窗帘扯下,看到对面的情形。
    对面的楼很空,透过干净的窗户,易安歌看到女孩正站在自己正对面的房间里,两人之间隔了两栋楼的距离··    “景嵘,对面”·    他一边叫着景嵘,一边扒着窗户就要往外跳去。
景嵘在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    易安歌怒吼着,还没有来得及扭头看他,只见一道火光冲着对面的楼就砸了下来。
    景嵘用力抱着他,双眸死死盯着那团火焰,试图使用能力将它逼退,但竟然丝毫不起作用·几乎是一瞬间,火光就砸中了对面的楼顶,将半栋楼都炸开了花·    易安歌他们被冲击力打得趴到在地。
玻璃碎了一地,易安歌被划伤了脖子和胳膊,但他无知无觉,挣扎着站起来去看对面··    半栋楼都没了,哪里还有小女孩的身影·    易安歌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两点半,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唐晃究竟是去阻拦过去的自己,还是去帮了一把·    他差点瘫倒在地,还是景嵘在身后扶了他一把。
阿光也扑过来,看着外面,忽然一指,“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在废墟之上,出现了女孩的身影··    景嵘立即带着易安歌从窗口飞了下去。
女孩被吓坏了,瘫坐在地上,看到他们出现甚至连哭都忘了哭··    易安歌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哄着,跟景嵘回到安全的角落,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异能觉醒。”
景嵘说,“有些异能者的孩子会继承父母的能力,并在三四岁的时候能力觉醒·觉醒时孩子们依靠本能使用能力,她一直在生病,也许觉醒的时间要比一般孩子晚一些。”
    “现在”易安歌拍着女孩的背,问,“这么巧”·    景嵘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废墟之上,仰望天空。
    远方有无数黑色的小点向着基地方向飞来,基地上空的防护罩已经破了一个洞,正在以火烧的速度迅速向四周瓦解,空气里充满了呛人的硝烟味··    “是啊。”
他喃喃着,紧紧盯着天边的入侵者,低声说,“真的是太巧了·”·第43章 该离开了·    天边的入侵者很快进入几人的视野,易安歌看到五六架战机飞在最前方,在基地上方盘旋。
    刚才的爆|炸已经在还没撤出基地的异能者中引起了恐慌,空中响起了长音警报,回荡在整个基地中,吵得人心慌不已··    易安歌带着小姑娘与阿光汇合,景嵘还站在废墟上,望着天上的不速之客,目光凌冽。
    “先带她去安全的地方·”易安歌将女孩递给阿光,对他说··    阿光点点头,“我们去基地东边的防空洞,那个人应该知道位置。”
    他对着景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深深地看了易安歌一眼,“保重·”·    易安歌一抿唇,勉强地笑了一下··    阿光应该是已经猜出了景嵘的身份,不知道为什么,易安歌觉得有些尴尬。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目送阿光走远,回到景嵘身边,问他,“怎么了”·    “我的能力对他们的袭击不起作用,”景嵘冷冷地道,眼睛还盯着天边,声音有些闷,“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的炮|弹。”
    易安歌不明白他的意思,“那是指……”·    “他们之中有我们的人·”·    景嵘走下废墟,整个人看不出动摇或是惊讶,反而像是早已猜到了似的,面无表情。
    但也正是这样的毫不动摇才让易安歌觉得心疼··    他跟着景嵘走下来,一边问,“你早就知道了”·    “以前只是猜测,但现在证实了。”
他回头看向易安歌,“你去防空洞·”·    “那你呢”易安歌有些急切地道··    景嵘看了看天上,说,“我去会会他们。”
    易安歌皱着眉看他·现在的景嵘有些奇怪,具体怎么回事他也说不上来,但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如果是平日的景嵘,也许还会更加冷静一些。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只能咬着牙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    景嵘不耐地想要反驳,但话说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
他看着易安歌坚定的眼神,淡淡道,“随意·”·    易安歌心里也升起一股无名火·这人真的是属冰山的,他原以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想不到只要发生点什么事自己就会被推开。
这也许是景嵘的习惯,但易安歌并不想接受这种近乎排外的“好意”··    景嵘一语不发地往外走,易安歌也铁青着脸色跟上,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我进来”·    景嵘的身子猛地一颤,但脚步没有停下。
易安歌也目视前方,似乎刚才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他们来到基地中心楼的外围,藏在一处废弃的小屋里·这里停了很多战机,还有武装卡车源源不断地向这边行驶过来。
许多穿绿色军装的人手持武器跳下车或战机,列队整休··    两个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易安歌有些惊讶地说,“他们把你们当做什么了邪|教恐|怖分子”·    景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易安歌明白了,事实比他刚才说的那两种情况还要糟糕··    又一辆卡车驶来·这一次从上面走下来两名形似长官的人,后面跟着四个士兵,压着一个人走入基地中心楼内。
    从易安歌的角度看不清他们压着的到底是谁,只感觉那人挣扎得很厉害,但依旧无法挣脱敌人的桎梏··    “他们抓了谁”易安歌轻声问。
    景嵘说,“不知道·”·    他俯下身来,不再看向那边,“在记录里,这一次灾难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基地大半建筑被毁。
所以我们不需要救人·”·    “你确定”易安歌不太放心地问道·他不相信那些人会将抓到手的人质完好地放出来,更何况之前他们在这里死过人,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恨。
    景嵘却很坚决地点了点头·他说不管,那易安歌也没有办法··    “好吧·”易安歌也学着他的样子俯下身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支援,我去找唐晃。”
景嵘说,“找到他,将他带回去,这里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易安歌差点都给忘了,将唐晃带回未来确实是他们此行的唯一目的。
    但如果对面开始发起进攻,想到阿光和小女孩,易安歌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忍住不去救他们··    景嵘看出了他的心思,说,“如果真的有难,你想救也救不了。”
    他说得冷漠,易安歌也知道他是对的,但心里的火气就是怎么也消不下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    景嵘掰过他的脑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易安歌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袭来,易安歌抬起眼睛,注视着那双深黑色的眸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惧怕与景嵘对视··    半晌,易安歌一推他,说,“去吧。”
    景嵘用力一撑身子,从窗口里跳了出去,消失在一旁的树荫里··    易安歌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瞬间感觉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一面盯着远处的动静,一面开始思考整件事·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事件的处理上整个跑偏了··    他们之所以进入裂缝,是因为唐晃回到过去杀死了周敏才。
且不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这样的做法都是不正确的·他们要将唐晃带回去,因为过去是无法凭一人之愿而改变的·你可以为了自己的愿望杀死一个熟识的人,接着就可以杀死一个陌生人。
环环相扣,最终整个未来都会陷入混乱··    每个人都有后悔的事,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事情,但没人有权利这样做··    景嵘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是易安歌自己混乱了。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不如景嵘有魄力··    但平心而论,如果现在做点什么就能改变自己未来的人生走向,易安歌不可能不心动··    有谁会不心动·    只不过这个时刻他还没有出生,还没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也说不上来什么改变。
但如果裂缝的开口不在这个基地,而是在外面的话,易安歌确实考虑过要去找自己的父母看一眼··    这一年他的父母结婚了,四年后有了他·现在的易安歌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父母很少拍照,家里的照片大多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想去再看他们一眼,跟他们说一声,多拍点照片,多留点纪念,这样在三十年以后,他们的儿子不会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思绪飘远了,易安歌用力砸了一下墙壁,用手上的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算自己真的去了,就能改变些什么吗·    易安歌对此表示怀疑。
    他看着窗外的人群,忽然开口问道,“你说呢”·    在他身后,空荡荡的房间里,站着宛若幽灵的唐晃··    唐晃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 yin -郁异常。
    易安歌回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你发出的声音跟其他人不一样,要不是我们遇见过好几次,我还真捕捉不到你的踪迹·”·    唐晃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的嘴唇近乎青紫色,眼下有乌青,笑起来的模样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光是看着他的模样易安歌就觉得难受,皱着眉问道,“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唐晃张张嘴,发出了一声沙哑而低沉的嚎叫,像极了一只困兽。
    易安歌一手悄悄抚上腰间,“跟我们回去,我们会帮你·”·    唐晃脸上的笑意更甚,低声道,“你帮不了我·”·    还未等易安歌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一条绳索从唐晃身后蛇一样飞了过来,像有生命般瞬间将他的手脚缠住。
唐晃被人从身后踢了一脚,跪在了地上··    景嵘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易安歌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又有些疑惑·唐晃的情绪不对,就算被抓住,他整个人就好像失了魂魄似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境糟糕。
    不对劲·易安歌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看唐晃脸上虚浮的笑,又看了看景嵘,发现他也跟自己同样疑惑··    远处传来飞机起飞的声音,易安歌浑身一震,向窗外看去。
    只见站在中心楼外的那些人也同样仰望天空,似乎飞机的声音不是从他们这里发出来的·易安歌看到有很多人开始跑动,大呼小叫着,似乎在说,“敌袭、敌袭”·    下一刻,一枚跟不久前相似的火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中心楼的上方·    伴随着爆|炸的轰鸣,易安歌在被景嵘扑倒前的最后一刻,听到的是唐晃歇斯底里的狂笑,然后他耳朵一疼,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
    硝烟弥漫,他们所在的小楼也被冲击力破坏,震裂了墙壁·易安歌的耳朵生疼,脑袋里嗡嗡直响,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起身,被压在身上的景嵘按住。
景嵘在说着什么,但易安歌根本听不清·他整个人都是混沌的,几乎要被耳中的杂音闹得崩溃··    他耳力太好,连续两次近距离的爆|炸让他的耳朵无法适应。
景嵘喊了一会儿,看他眼神迷离,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伤的表情·这表情有些熟悉,易安歌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当初自己被人面蛛咬伤之后,景嵘也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他本能地咧开嘴想笑,耳朵里鼓膜就是一痛,针扎似的,疼得他差点流出泪来··    景嵘将额头与他相抵,慢慢侵入他的思绪··    好像有无数只长长的触手在他的脑海中蔓延,所到之处带着一种异样的清凉,带着他的思维逐渐清晰起来。
景嵘低声默念着什么,易安歌听不见,只看见他的唇一直在开合,距离那么近,易安歌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一口吻上去··    好歹是忍住了这个念想,易安歌感觉自己逐渐清醒过来,忙摸了摸景嵘的脸,示意他自己没事了。
    景嵘一眼看进他的眼底,过了很久,才起身去看唐晃的情况··    在爆|炸发生时唐晃没有及时扑倒,被碎玻璃扎了一身,正呼呼往外冒血。
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景嵘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将几乎昏迷的他拍醒··    这一次景嵘强迫唐晃与自己对视,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充满侵略- xing -的气势让易安歌都有些畏惧。
很快,唐晃的眼睛就直了,整个人蔫下来,瘫软在地上··    景嵘将他扔下,过来扶易安歌··    此时易安歌的耳朵稍微能听见一些声音了,他忙问,“怎么回事”·    说话的动作牵动鼓膜,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易安歌强忍住痛楚,拽着景嵘让他尽快解释清楚··    “我们被摆了一道·”景嵘低声说,“你推测的第四股势力背叛了他的同盟,开始独立向基地发动袭击。”
·    易安歌愣了愣,问,“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    跟原计划的时间分毫不差。
    他看向窗外·原本停在基地中心外的军队被打散,宽阔的中心楼变成废墟,无数的人奔走着,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慌和恐惧··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这比他们听说的灾难还要严重。
空袭地面上的军队,这样是会死人的··    易安歌拽着唐晃的衣领,不顾耳中的疼痛,对他吼道,“是你引他们进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女儿还在这个基地里,你不怕她被炸死吗”·    唐晃整个人摊着,慢慢移动浑浊的眼球,看向易安歌,半晌,只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景嵘将易安歌拉回来,一手轻轻扣着他的肩膀,将两人隔开一定的距离,低声说,“他是在完善历史·”·    唐晃将女儿和周敏才的身份调换,历史便产生了一个缺口,他必须牺牲一些什么,去填补这个空缺。
    易安歌愤恨地看着这个跟活死人无异的男人,责骂的话全部堵在心口,骂都骂不出来··    唐晃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许在他心里,其他人的命、基地的命运都不及女儿的- xing -命重要。
    外面的部队原本只是想进驻,没料到会遭受这样的重创,瞬间乱成一团·易安歌看见有人被压在废墟之下,他的同伴急切地想要将他拉出来,却束手无策。
    他看向景嵘,“能救吗”·    景嵘摇摇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易安歌咬着牙,“那我们去防空洞,至少要告诉阿光他们小心。”
    景嵘用更多的绳索将唐晃捆好·这个人已经垮了,对他做什么都没有反应·鹰隼的目标很大,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加便利的办法,景嵘尽力用最快的速度起飞,鹰隼巨大的影子划过天边,像一阵风,匆匆而过。
    易安歌一手抓着唐晃防止他掉下去,一边寻找袭击者的踪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空中很安静,但正是这种安静,预示着未来更加残酷的暴行··    防空洞就在不远处,刚飞到附近,易安歌就感到一股异样,抬头一看,只见时空的裂缝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他们头顶的正上方。
    这预示着什么呢·    易安歌不想去细想·他现在只想着要去警告阿光,好好带着小姑娘躲一躲··    阿光就站在防空洞外,看见他们来,对他们挥了挥手。
    景嵘盘旋在防空洞口的上方,迟迟没有降落·易安歌有些急,却忽然发现阿光似乎在对他们喊着什么··    “快走”·    他看到阿光的口型这样说着,顿时一愣。
也许是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阿光乐了,指了指天上的裂缝,说,“你们该回去了”·    易安歌震惊地看着他·阿光什么都知道了,也感觉到了,现在是他们该回去的时候。
    要相信他的直觉吗易安歌有些拿不定主意·鹰隼又盘旋了两圈,景嵘在他脑海中说,“走吧·”·    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这是已经注定的历史,他们无权改变··    易安歌还在犹豫,但时间不再给他机会,天边又响起轰鸣声,阿光往后退去,一边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易安歌看着远处的废墟,最终还是点了头。
    鹰隼开始盘旋向上,唐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挣扎起来,用沙哑的嗓子冲着防空洞大喊,“小雪——”·    近乎绝望的声音回荡在天边,很快便消失无踪。
唐晃花掉了他最后一份力气,倒在鹰隼的背上,昏迷了过去··    防空洞处一阵喧闹,易安歌听见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好像要抓破他的心脏,掏出满地鲜血。
有人在焦急地呼唤阿光的名字,景嵘飞得很快,易安歌只在最后时刻听见了两个字——·    “明光”·    鹰隼开始加速,向裂缝冲去。
易安歌死死抓着唐晃和景嵘背上的绑带,指关节都按得发白··    冲入裂缝的瞬间,黑暗袭来,他向身后看去,只见裂缝口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一条缝隙,粘合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光亮。
    绝对的安静瞬间侵入脑海,景嵘飞平,易安歌缓缓放开唐晃,呆呆地看着自己红一道白一道的手,思维几乎停滞··    明光··    易明光。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飞出了裂缝,降落在半夜零点的城市中心··    一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解风还在哼歌,茂密的树影将他们的身形掩盖,天边挂着残月,银白的月光洒落人间。
    夜风吹过,一片祥和··第44章 回梦·    基地中心的地下会议室内··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安莉雅无聊地趴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
    她偏头看向坐在一边的解风,抬脚踹了踹他的椅子腿,“他们人呢”·    解风抓了把零食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封煜回家了,白自明在外面交涉裂缝的后续,其他人都放假了,就咱俩在值班。”
    他长长地嗯了一声,补充道,“还有……老大不知道在干什么·”·    安莉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解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剩下的那个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在哪儿·他都快住进档案室里去了·”·    安莉雅轻声问,“他到底怎么了呀”·    “不知道。”
解风一耸肩,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那天从裂缝中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了,老大也不让我问,旁敲侧击的话他也只会说没事,说实话,我现在看他笑的样子就觉得难受。
他学精了,开始把什么都藏在肚子里,不让我们知道了·”·    安莉雅撇撇嘴,“说得好像你之前很了解他似的·他让你知道过什么吗”·    原本这时候是他们拌嘴吵架的好时机,但解风不知怎么的,反而老实地点点头,表情沉重得不像是他一样。
    “是啊……”他长叹道,“我们对他简直是一无所知·”·    *·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人的思路。
    易安歌从厚厚的卷宗中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回了回神·这已经是他埋头查找档案的第四天了,昨晚他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这会儿眼前的字都是花的。
他想休息,却睡不着,脑袋里总有一些声音在反复催促着他,一会儿是爷爷,一会儿是唐晃,一会儿是周敏才·他想把这些人从自己脑中赶走,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过去和现在交织重叠,易安歌感觉自己还没有从裂缝中真正回来··    他愣的时间久了,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不厌其烦地开始敲第二遍。
易安歌扶着椅子站起身,在一堆资料文件中摸索着向门边走去··    一开门,外面站着瞿宏扬·他是景嵘的队员之一,当封煜不在的时候,大多由他来向所有人联络。
    这会儿他手里提着个大袋子,脸上带着笑·易安歌将袋子接过来打开,一股食物的香气透过鼻腔直刺入他的大脑里··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上一次进食的记忆还停留在找到唐小雪前,他用来装食物的小书包也在后来的混乱中弄丢了,解风他们似乎有过来叫他一起吃饭,但他太过沉浸于查看资料,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回应。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异样影响到了其他人,解风他们不说,但不一定不会在意··    他对瞿宏扬说了声谢谢,在桌子上整理出一片空地,开始吃饭。
    瞿宏扬看着这满屋的狼藉,又翻了翻堆在一边的几摞文件,问,“你看了多少”·    易安歌指了指他左手边半人高的文件,又指了指窗边堆着的两个箱子。
这些只是所有文件的三分之二,他把所有有关于三十年前事件的资料全部拿到了这间屋子里··    瞿宏扬夸张地啧了一声,“你真行·”·    易安歌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夸自己,含糊着应了一声。
他现在的脑袋是一团浆糊,根本转不过来弯··    见他这样子,瞿宏扬叹了口气,坐到他对面,问,“怎么样”·    易安歌疑惑地看着他。
    “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瞿宏扬一手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    愣过之后,易安歌缓缓地摇了摇头。
    瞿宏扬又换了个问法,“你知道自己究竟想找什么吗”·    本能地,易安歌想点头,但却没有那么做·即便是现在混乱如他,也不得不承认,瞿宏扬问了个好问题。
    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找什么·也许只是个事情的答案,也许是一切人和事的关联,也许,只是想在众多纷繁复杂的事件中寻找易明光这个人的身影。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他至今都没有找到答案··    瞿宏扬笑了笑,“景哥很担心你·”·    “景嵘”易安歌有些惊讶,“他担心我”·    回来后景嵘给了他资料室的绝对使用权,在之后的四天里,易安歌就再没看到过他。
成熟的大人之间大多不会过问彼此的私事,易安歌以为他对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兴趣··    对于他的反应瞿宏扬似乎也很意外,指了指他手里的盒饭,“这是景哥让我带给你的。
他最近在忙,不方便过来·”·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低头看看被扒了一半的饭,心里有种情绪慢慢翻腾开来··    他维持着面部表情,没有让瞿宏扬看出来,笑道,“那麻烦你替我谢谢他。”
    “你们还是自己说去吧,我可不当传话筒·”瞿宏扬夸张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景哥应该今天下午就回来了。”
    “他在忙什么”·    “给那道裂缝找个解释·”瞿宏扬说,“市中心的那道裂缝不知道为什么还存在,景哥他们要去完善这座城市的历史,给这条裂缝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易安歌点点头表示明白·这就像唐晃在杀死周敏才救下女儿之后,又做了些什么去填补历史的空缺·易安歌一直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自从回来后唐晃就被关在特殊的牢房里,问什么都不肯回答。
    “行了,你先吃吧·”瞿宏扬站起来,“别总闷在这里,先回去休息休息,实在不行去跟安莉雅要点助眠的药,最起码先好好睡一觉。”
    他走到门边,回过头来笑着说,“这也是景哥让我跟你说的·”·    他脸上满是意味深长地调笑,易安歌冲他挥了挥手,说,“谢谢。”
    瞿宏扬离开后很久,易安歌才一摸自己的耳朵,感觉刚才涌到脑袋里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他不知道景嵘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是普通朋友间的关心也好,是对下属的关照也好,似乎都超过了普通关系间应有的距离·就连来传话的瞿宏扬脸上的笑都那么明显,他作为当事人不可能感觉不到··    景嵘到底想做什么呢他这近乎自残式的阅读资料,景嵘一直不闻不问,就只是关心他的身体难道不担心他弄坏了什么资料吗或者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是景嵘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只是让人在他快坚持不住还要硬撑着的时候,送来一份饭,带一声“记得休息”。
    时至今日,易安歌也依旧摸不透景嵘的- xing -子··    填饱肚子后困意如约而至·易安歌看着满屋的文件,苦笑一声,锁门离开。
    在回宿舍前他先去找了安莉雅,倒不是去要什么助眠的药,而是来借一样东西··    巨大的玻璃箱子看起来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易安歌轻轻敲了敲侧壁,等了一会儿,只见箱子里像是墨汁滴入清水中似的,有黑雾逐渐汇聚,最终形成一团软趴趴的生物,蜷缩在箱底。
·    解风靠在一边的门框上,挑眉问他,“你确定”·    易安歌笑笑,“嗯·”·    他对解风点点头,“麻烦你了。”
    解风挠挠头,啧了一声,“行吧……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毕竟它是你的梦魇·你定个时间,到点了我去叫醒你·”·    易安歌看了看表。
现在是下午一点,“那就三个小时吧·”·    “行·”·    时隔四天易安歌再一次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觉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意识却还算清新。
他偏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梦魇,那家伙似乎有些怕他,躲在离他远一些的位置,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安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要这样做。
他只是觉得,如果能再回梦中一次,也许能看清一些东西··    他伸手打开玻璃箱的盖子,将梦魇倒在自己的影子上··    卧室窗帘拉得很紧,景嵘送他的小灯笼飘在空中,发出幽幽的光。
在这样温和的环境下,易安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意识处于停滞状态,等他开始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基地中心地下的石狮旁。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恶,也没有人面蛛··    易安歌看了一圈,来到石狮面前··    石狮威风凛凛的模样一如平常,目光直视前方,一直望向走廊的另一头。
易安歌摸不到它的脑袋,只能摸摸它的脚,轻声说,“谢谢·”·    这句道谢似乎迟了一些·石狮纹丝不动,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易安歌绕到石狮身后,这里的墙上挂着一些照片·之前他一直没有仔细看,现在他发现,在他的梦里,一些原本泛黄老旧的照片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年轻时的易明光与景嵘父亲的合影,看到基地受到袭击前的全景俯瞰图,看到景嵘父母的合照·他甚至还看到了小时候的景嵘,小小一只被包裹在襁褓里,被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
    易安歌将那张照片取下来,发现在它后面还有一张·那是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妻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身后站着易明光,他们在笑,孩子也在笑,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幸福。
    易安歌看着那对夫妻·他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能是他的一岁生日,也可能是他们生活中随便的哪一天。
在照片的内容面前,日期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将景嵘和他妈妈的那张放了回去,把自己家的全家福揣进怀里。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这里是梦境,你带不出去的·”·    易安歌回过身,意料之中地看到景嵘站在自己身后··    他笑了起来,从石狮后走出来,来到景嵘面前,伸出拳头敲了敲他的胸膛,“你是真的,还是我的梦”·    景嵘皱了皱眉,脸上却不见困惑的神色,捉了他的手捏在手心里。
熟悉的温度传来,易安歌笑得更灿烂了,抽回手,说,“看来是真的·”·    “你想做什么”景嵘问··    易安歌偏头看向不远处白雾似的混沌,说,“我想再去梦境的最后一层看一眼。”
    在那里,有被他深埋进心底的恐惧·实验室、白袍人、被台上手术床的实验体……他要去弄清楚这些究竟是什么时候埋下的种子,是在他回到三十年前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又或者,如果他在那个梦境中待的久一点,会不会看到易明光的影子·    景嵘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变得温和。
    “你要知道,”他说,“有些事情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伸手拉开易安歌的上衣口袋,取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往空中一撒,照片飘飘悠悠地飞回到了照片墙上。
    石狮动了起来·它大力抖了抖自己灰色的鬃毛,一跃从二人头顶跳到地上··    景嵘率先跳上石狮的背,又俯下身,对易安歌伸出手,“来吧。”
    易安歌仰头看他,“你刚才说,也许找不到答案·”·    “那是走到尽头之后的事,”景嵘面无表情地说,“在此之前,你可以任- xing -。”
    易安歌笑了,抓着他的手也跳了上去,坐在景嵘身后,“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境”·    景嵘催着石狮起身,奔向混沌中。
    “对·因为这里是你的梦境·”·    易安歌不再说话,双手抓着景嵘的腰侧,偷偷贴近他的身体·景嵘没什么反应,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石狮在混沌中不断加速,易安歌看到在四周的白光中出现了一些画面,好像电影在倒放,他们越往前跑画面就越加清晰··    画面中是他前二十多年的种种人生。
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他看到自己与乐清为委托奔波,看到自己缩在小小的事务所里补眠,看到爷爷的葬礼、大学毕业聚会、高中上下学走过的小路……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栋房子上。
    那是一座乡镇小屋,屋外有比房屋面积还大的院子,种着各种各样的瓜果植被·靠右手边有一颗三人环抱的槐树,画面中的时间应该是早春,槐树刚抽新芽,争春枝丫上零星结了些小小的花苞,树下堆放着小孩子的玩具,再不远处,是一个粗树枝搭建成的坚毅秋千,白色的座椅正随着春风缓缓摇晃着。
    易安歌看了那小屋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那里是我以前的家·”他越过景嵘的肩膀看向石狮的后脑,语气平缓,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小时候爸妈还没出事时,我就住在那儿。
放长假的时候爷爷会来这里陪我,教我很多东西,他总说……”·    “行了·”景嵘打断他,“不想说就不要勉强。”
    易安歌无声地笑了笑,不再说下去,只是将双手环在景嵘的腰间,紧紧扣住··    石狮很快跑到尽头·易安歌看到混沌的另一个出口,在那之后是仿佛会将人吞噬的深邃的黑暗。
    石狮在出口前停了下来·易安歌有些疑惑,景嵘却让他一个人下去··    “你自己去·”景嵘坐在狮背上,对他说,“我在这里等你。”
    易安歌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向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问,“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    “我就在这里,接你出去。”
景嵘看着他,平静而自然地说道··    虽然算不上安慰,但易安歌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安心·他镇定精神,抬脚要走··    “等等。”
    易安歌第二次停下来,回身看过去··    景嵘从石狮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易安歌与这个高大的男人对视,他看到景嵘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一个说近不近的距离,然后景嵘说,“你还欠我一个……”·    “什么” 易安歌没有听清他说的后半句。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第四卷 怪物·第45章 封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易安歌将电话按掉、退回桌面息屏关机一气呵成,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床上,用力抱着被子无声地泄愤。
    这是他联系不上景嵘的第七天了·已经过了一周,刚才那一套动作,他每天都至少要做两遍··    工作的时候能看到景嵘,不过那时候还有其他人在,易安歌想过直接将他叫出来,但这样其他人会注意到。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避讳的事,但易安歌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背上有别人打量的视线··    而且他不觉得景嵘会乖乖跟他谈话·如果景嵘愿意的话,也就不会成天关机,不给他找自己的机会了。
    他们最后一次交谈还是在梦境里,在易安歌去探寻自己梦境最后一层之前·在进入那里之前,景嵘叫住他,给了他一个吻··    梦境的探索显而易见的失败了,易安歌没有坚持到实验出结果的时候。
他们从梦中回来,景嵘一直没有对那个吻做出解释··    其实大概也不用解释·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事都是不言而喻的,只是亲一下,唇贴着唇,如果后来易安歌没有主动加深那个吻的话,那顶多只能算是个友好的意外。
    就是因为不想解释成意外,他才会在景嵘想要抽身的时候主动抱住他·当时景嵘没有挣脱,反而顺应着他一直吻下去,直到一旁的石狮开始不耐烦地低吼两人才默契地分开。
    在进入梦境深处之前,易安歌看过景嵘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没有波澜,他以为景嵘也有这个意思,否则在他回吻的时候就应该推开,但景嵘没有·事实上,除了最开始的轻吻,其他的事情景嵘什么都没有做。
    易安歌将头从柔软的棉被中抬起来,看向放在枕头上的手机·一周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梦中的景嵘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自己的幻想,所以梦里的景嵘才会亲吻他,接受他的拥抱,并允许他靠近。
    但这解释不了一周以来十多次打不通的电话·如果不是在躲他,易安歌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景嵘的手机一直关机··    为什么要躲他呢易安歌并不是想得到什么承诺或者告白,他甚至连解释都可以不要,他只是想能和景嵘单独见一次,站在景嵘身边,感受一下他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易安歌现在有些生气,倒不是气景嵘的避而不见,而是气他根本不了解自己··    如果景嵘真的认真读过他的内心,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怕死缠烂打那景嵘大可以放心,易安歌别的不说,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还是有的··    虽然这样会有些难过,但总比什么都不说就彼此疏离要好得多。
    他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了一会儿,伸手拿手机开机,屏幕刚亮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快来会议室,我们在走廊里等你·——解风】·    他看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短信,哭笑不得。
天知道那群闲不住的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易安歌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向基地中心走去··    刚走下楼梯,远远的解风他们就疯狂比划着让他小点声。
易安歌不明就里,只能放轻脚步,走到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其他几个人都趴在门缝边上往里看·解风把他拉过来压着蹲下,伏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大在里面。”
    听见他说景嵘,易安歌身子就是一僵·不过解风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自然没有发现·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解风捂住了嘴,“轻点,你听。”
    易安歌竖起耳朵听过去·基地里的屋子都很大,没什么装饰,说话声很容易就传出回音,一下就听得十分清晰·景嵘在跟一个人讨论事情,他们语气严肃,似乎事态十分严重。
    易安歌听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奇怪的是他们脸上都没有那种即将面对重案的紧张感,反而尽是八卦的神色,似乎并不在意屋子里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这就奇怪了,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还不至于到工作时还闲散至此··    解风看他没抓住事情的重点,就拍了拍前面的文啸,让他给让个路·文啸躲到一边,易安歌被推着往前走,来到最靠近门缝的位置。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景嵘·没办法,这一段时间以来他都会不自觉地捕捉这个身影,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然后他发现整个会议室里特别干净,桌椅摆放得十分整齐,在景嵘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地方,站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漂亮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但凡是见过他一面的,都不可能忘掉他的样子··    说起来上一次遇见晏安还是在捉到梦魇之后,他们拿梦魇没有办法,所以请晏安来帮他们和梦魇沟通。
印象中晏安虽然有些轻佻,但不是不好相处的- xing -格,易安歌不明白解风他们为什么非要躲在门口偷听他和景嵘说话··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解风拍了拍他,轻声说,“仔细看”·    易安歌皱着眉看向晏安。
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硬要说起来,似乎是装束变了·之前的晏安总穿着长风衣,修饰出身体修长的轮廓,但今天却是有些正经的西装三件套,而且表情也不太一样,似乎更加沉稳,眼神中也不见了之前的那种脉脉含情。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眼前的晏安似乎变了个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内在有些东西彻底变化了·就算只和晏安见过两三次,易安歌也依旧能感觉得出来。
    他仰起头,用口型问解风,“他是谁”·    解风做了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说,“他不是晏安·他是封煜的弟弟,封睿。”
    易安歌惊讶地一挑眉,看向四周·没见到封煜,按照之前所说他和晏安之间的关系,封煜是应该到场的,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解风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复杂,你仔细看着就行了。
记住他的样子,以后再看到他,一定要分清楚他到底是封睿还是晏安·”·    其实要不是加入了景嵘的队伍,易安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晏安那种- xing -格的人扯上关系。
他不擅长应对那种人,况且晏安给他的印象太深,现在看到封睿,易安歌满脑袋都是晏安含情带笑的表情··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景嵘忽然抬高声音说,“我们这里不是慈善机构。”
    他的语气十分冰冷,与以往讨论事情时冷静分析的样子不同·易安歌心下骇然,他听得出来,景嵘应该是有些生气了··    那边的封睿也毫不示弱,冷冷地说,“事情与你们有关,别想脱得了干系。”
    “我的人不外借·”景嵘说,“你知道规矩·”·    封睿冷笑一声,“呵,到底是规矩,还是你的私心”·    他忽然看向门外,易安歌来不及移开目光,与那双带着凌冽气息的灰色眼瞳撞个正着。
    抓着他肩膀的解风手猛地一紧·易安歌知道,自己的事情这是来了··    他站起身,在众人悲壮的注视中推门走进会议室··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景嵘的表情微微一变。
封睿向易安歌走来,但景嵘更快,一双大长腿一步迈了过来,挡在二人之间··    他面向易安歌,低声说,“出去·”·    易安歌看了看他,又扫了眼他身后的封睿,说,“他找我。”
    封睿添油加醋似的说,“对,我找他·”·    景嵘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易安歌毫不示弱地看着他,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看景嵘这个样子,易安歌心里有些暗爽·眼前这个男人是冷漠惯了,偶尔能看一回他吃瘪的表情,即便即将面对未知的事件易安歌也觉得值了。
    不过看着那张跟晏安一模一样的脸,易安歌还是觉得有点怪异·似乎是知道他们在外面都议论了什么,封睿也没有做自我介绍,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你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易安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睿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之前做的是什么工作,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私家侦探,说好听点是侦探,其实为了糊口但凡是能做的委托都会接·在事务所最困难的日子里,易安歌和助手乐清接过很多小活,比如跑腿和做苦力,也帮忙找过一些东西。
曾经一位有收藏癖的客人委托他们寻找一份十几年前某个小县城里出的当地晚报·这种任务在私家侦探圈子里不算什么,硬要算起来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易安歌从未对谁提起过以前工作的具体内容,听封睿这么说,他看向封睿的眼神就变得警惕起来··    封睿似乎觉得他的眼神充满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这种简单的工作,不要说你做不到。”
    景嵘的表情明显带上了怒意,易安歌拦着他,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一面对着封睿冷下脸来··    “如果是简单的工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封睿和景嵘同时一怔,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他会这样说。
    易安歌学着封睿的样子冷笑道,“还是说,你做不到的事情要推给我一个外人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易安歌别过头去,看到门缝外的解风惊讶地张着嘴巴,冲他比起了大拇指。
    他往景嵘身边靠了靠,将脸埋进- yin -影里·在封睿沉默的时候他其实在憋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装腔作势过了,说完以后简直神清气爽。
而且由于景嵘在身边,他感觉自己十分有底气··    果然,封睿在沉默过后,语气变得平和多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我收回前面的话。”
封睿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哦·”易安歌点点头,看向景嵘,问,“你说呢”·    景嵘毫不掩饰地握了握他的手,“你自己决定。”
    ·    易安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又十分大气地一挥手,示意封睿坐下,笑道,“说说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泠溯 的地雷·第46章 鸟儿·    “我需要你去找一只鸟儿。”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要装作毫不意外的样子,但易安歌还是忍不住扭头去看景嵘·一只鸟儿这种活与其找他,不如找景嵘来得快一些,毕竟他又不能在天上飞。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封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它不是普通的鸟·”·    景嵘接过话头,解释道,“那只鸟,平常人看不见,普通的异能者也不行。
不能用一般的方式去找,他们需要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帮忙·”·    特殊能力,这词听着倒是新鲜·易安歌抱起双臂,打量着看向封睿。
·    被抢了话的封睿似乎有些怒意,但忍着没有发作出来·他和景嵘似乎有什么过节,光是谈了这么一会儿,屋子里的气氛就像呛了□□似的,难受得很。
    他们各自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易安歌主动开口,“所以,你想让我去听那只鸟的动静”·    “你要是能做到最好,”封睿冷着脸说,“做不到,你可以用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易安歌疑惑起来·他除了听力好一些,似乎也再没什么特别的能力,而且他的耳朵在裂缝里受了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养好,听尖锐的声音还是会刺痛。
这样封睿都肯来找他帮忙,到底是有多走投无路了啊·    见他迟疑,封睿默了默,问景嵘,“你没告诉他”·    景嵘盯着封睿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告诉我什么”易安歌问·他发现这会儿的景嵘格外沉默,不像他一贯的- xing -子·他好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不肯在封睿面前说出口。
    桌子下,易安歌偷偷捏了捏景嵘的手背·这动作没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安心··    景嵘的回答似乎在封睿的意料之外,后者脸色很差,对易安歌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他就不怕……”·    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被他意味深长地咽了回去。
    易安歌不喜欢他这种腔调,一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景嵘需要我,我是他的组员,仅此而已·”·    封睿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桌子下景嵘忽然翻转手背,与他十指相扣··    这动作超出了易安歌的预料,他愣了愣,强忍着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来,但封睿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鄙夷地撇了他们一眼,站起身,“总之,你接不接这个委托”·    易安歌故意犹豫了一会儿,等着封睿那张好看的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才一点头,“我可以试试。”
    “光试试没有用,”封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俯身拍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冷冷地说,“你要完成任务·”·    易安歌撇撇嘴,“你这可不是拜托人的态度。”
    封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然后他对景嵘说,“我还会再来·”·    景嵘根本没理他·封睿转身就走,没有像晏安一样打个响指就消失,而是大步从正门走了出去。
    原本趴在门缝偷看的几个人急忙让开·封睿出来,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直直向着长廊深处走去··    易安歌目送他出门,感觉这人简直浑身是范儿,就差没掏出张黑卡说随便刷了。
    解风他们在外面慌乱了一阵,纷纷想进来,但不知为什么刚走了几步就脸色一变,目光飘忽着又都退了出去··    易安歌不明就里,刚想问他们怎么了,就见安莉雅推着其他人往外走,临了还对他指了指自己的右手,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易安歌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跟景嵘牵着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了,太过习惯反而让他忽略了周围的气氛,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应对封睿上,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身边的人一直坐着没动,易安歌等了一会儿,没见景嵘有放开手的迹象,只能轻声说,“那个……”·    景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易安歌立即条件反- she -般噤了声。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偌大的会议室内就剩了他们两个人·易安歌闭了闭眼睛,改变主意问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坏了。”
    “是吗”易安歌笑着用力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景嵘,“真巧·”·    景嵘皱了皱眉,表情难得变得有些犹豫。
易安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就是知道,现在的景嵘跟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景嵘目光沉沉,看着正前方,“是真的·”·    “嗯,我信。”
    易安歌别过头去·他知道景嵘很难沟通,但在这种事上他不想妥协··    可问题是,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原谅了这个人,这让他在懊恼的同时也感到一丝丝的愤怒。
    相握的掌心开始变得温热,在出汗之前,易安歌主动放开了手··    “我们先来谈正经事·”他将那个“先”字咬得很重,笑着说,“封睿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吗”·    景嵘终于看向了他。
    “ 唐小雪,”景嵘顿了顿,“她还活着·”·    易安歌一挑眉·这他倒不觉得意外,既然自己的爷爷能够活着度过三十年前那次灾难的话,他也一定会将唐小雪照顾得很好。
如果唐小雪的病是花钱就能治愈的话,那她很有可能能够活下来··    从裂缝回来以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只不过自己被查资料耽搁了,又被一个吻惹得七荤八素,一直没来得及去查她的下落。
    但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景嵘接着说,“你的事封睿他们知道了·你爷爷的能力是感知,他们现在认为,你继承了这份能力。”
    他抬手摸了摸易安歌的耳朵·那里很敏感,易安歌一缩肩膀,耳根忍不住红了起来··    “这太扯了·”易安歌往后躲了躲,有些不自然地说,“他们凭什么这么认为不对,他们指的是谁封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从封睿的身份,到他指名道姓来找自己的目的,一切的一切易安歌都十分不解。
    景嵘示意他冷静下来,“他来找你的原因我会去调查,至于他的身份……”·    景嵘停顿了很久,才说,“他是和平组织的领导者,是奥克匹斯的核心。
从裂缝出来后他就盯上了你,从现在开始,不管你是否接受这个委托,都要万事小心·”·    他说得十分坚决,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魄。
这是景嵘在极其严肃时会露出的神色,易安歌倒是时常见到这个表情,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景嵘会对跟自己有关的事如此认真··    想了想,易安歌问,“你最近,都一直在忙这件事为了不让他找到我”·    景嵘脸色微微一变,不那么从容地点了点头。
    “行吧,原谅你了·”易安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叹着气说,“那么,这次不是集体- xing -的工作,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找起”·    说实话,跟鸟有关的事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之所以肯跟封睿杠,是因为景嵘在乎封睿的态度,所以他肯放手去搏一把。
其实有些事是拦不住的,该来终究会来,推脱或者逃避倒不如主动出击·这一点他明白,景嵘也明白··    也正因为如此,景嵘所表现出的紧张才让他觉得值了。
易安歌一直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看到自己在乎的人会为了自己紧张,他就很开心··    景嵘知道拦不住,也默默站起身来,拿过桌子上的文件,对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    景嵘的车停在路边·前方不远处就是岗哨,目力所及的地方都用同样款式的白色围栏围起来,围栏之后植被茂密,一眼望去全是绿色,其间点缀着些许花朵,像极了一个大型的私人花园。
    景嵘带着易安歌下车走过去·岗哨里没有人,大门紧闭着,四周也没有通讯用的按钮·景嵘仰起头,看着一旁高大的树木,一手遮在嘴上,对着树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这是易安歌第一次听见景嵘用鸟儿的声音鸣叫,不由得觉得有些新鲜,说,“再叫一次”·    他是在开玩笑,但景嵘看了他一眼,还真就又叫了一次。
    易安歌有些受宠若惊,得寸进尺地想去将他的手拉开,看他唇部的动作·等真这么做了以后却又觉得尴尬·看着景嵘薄薄的唇,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梦中缠绵悱恻的吻,心里就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再次吻上去。
    还好,很快就有东西打断了他·一只小鸟飞到他头顶,踩着他的头发轻巧地跳着,发出欢快的叫声··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伸出手,那只鸟跳到他的手上。
这是一只金黄色的小鸟,还不到巴掌大小,长得圆滚滚的,浑身的羽毛精致得发亮··    “它叫麦尔·”景嵘为他介绍道,“是这里的看门使。”
    麦尔在他手指上跳了两下,算是回应··    他将鸟儿凑到唇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鸟儿一跃而起,欢声叫着飞进了无边的翠绿之中。
    等了一会儿,门锁忽然自动弹开·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麦尔很快飞回来,在他们头顶绕了一圈,然后顺着小路的方向飞去··    这是在给他们引路。
易安歌看着天空中那团黄色的小球,跟着景嵘一起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处极大的庭院,最初路的两边都是树,走过一段后视线豁然开朗·两边是宽广无垠的绿色草坪,自动喷水系统工作着,洒出的水珠在阳光的照- she -下晶莹剔透。
麦尔对着喷水器飞了过去,沾了一身的水花,跌跌撞撞地飞回景嵘的肩膀上,抖了抖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小路笔直通向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好似城堡的别墅,比易安歌此前见过的任何一栋建筑都要华丽。
外面的装潢大多是黄白色,即便没有特殊的装饰,在白天的光线中也显得闪闪发光,让易安歌几乎睁不开眼睛··    站在城堡下,易安歌仰望着整栋建筑。
景嵘是开车过来的,按照路程算应该没有出城,但他从未听说过在市内还有这样一座私人宅邸·他看了看四周广阔的草坪,这里就好像是被城市遗忘的一角,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窥见其真相。
    景嵘没有去敲大门,而是带着他绕到城堡之后·那里有一处很大的温室,还没有走近,易安歌就听见很多鸟儿歌唱的声音,有些喧闹,但并不算吵。
    温室的四面是透明的,有一位老人坐在那里,逗弄着身旁的鹦鹉·那老人胡子头发全部花白,但气色很好,整个人精神得像是壮年··    景嵘轻声对易安歌说,“那是我母亲的父亲,我的祖父。
他能够和鸟类沟通·”·    “你继承了他的能力”易安歌问··    景嵘摇摇头,“我母亲的能力继承自他,而我的继承自我母亲。
每个异能者的能力都是不同的,重要的是变异和进化·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对能力的领悟也永无上限·”·    他握了握易安歌的手,声音毫无波澜,“你不要在意他是谁,现在,他只是你需要拜托的对象,他能帮上你的忙。”
    易安歌抬头看着景嵘的侧脸,明白了些什么··    “好·”易安歌笑笑,“谢了·”·    景嵘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老人似乎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但并没有表示·这种气势易安歌已经很熟悉了,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入温室,在众多鸟儿的歌声中微笑着对老人说,“您好,打扰您休息了,我是景嵘的下属,名字叫易安歌。”
    老人也笑了笑·他的皮肤虽然已有皱纹,但能看出年轻时英俊潇洒的模样·他对易安歌的自我介绍并不回应,而是看向他身后,那板着一张脸的景嵘,笑着说,“这么多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景嵘沉默了一下,“只是公事·”·    “没关系没关系·”老人大笑着站起来,似乎并不介意外孙的冷淡,“你啊,脾气跟你妈妈一样犟。”
    景嵘轻轻眯了一下眼睛,表情瞬间闪过一丝不快,但并未发作··    老人走到温室中心的圆桌前坐下,有几只鸟儿拽着餐布飞过来,铺在桌子上。
几只大一些的鹦鹉叼着托盘和茶杯,摆在圆桌的三个座位前··    老人对他们挥了挥手,说,“坐啊·”·    易安歌看了眼景嵘,后者微微点了下头。
他们坐过去,易安歌坐在老人旁边,景嵘则离他们稍微远一些··    易安歌拿出封睿留下的文件,说,“老爷子,我想请您帮个忙,找一只鸟·”·    “鸟”老人笑了,“我这有很多,你喜欢哪一只送给你。”
    “不是不是,”易安歌快招架不住老人的热情了,连忙说,“是一只特殊的鸟·您先看看这个”·    他将文件打开,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从一旁的鹦鹉口中接过老花镜带上,开始看眼前的文件··    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凝重,看起来跟景嵘一贯的表情倒有几分相似。
    良久,他摘下眼镜,问易安歌,“你们为什么要找这只鸟”·    易安歌一愣,“这……其实是别人要找,我只是接受委托,也不知道太多。”
    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硬要找,也不是找不到,但是……”·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看了眼景嵘,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文件的纸张,喃喃着说,“这东西,不祥啊。”
第47章 交流·    “能麻烦您具体解释一下吗”·    听到他说这鸟不祥,易安歌心中一凛,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挺直腰背,向老人请教。
    看他这副样子,老人反而笑了笑,说,“不用紧张,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其中一段,说,“这里说,你要找的那只鸟平常人看不见,也听不着,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够捕捉到它的踪迹。
它不是普通的鸟儿,所以,它是怎么出现的是自然繁育,还是人为创造”·    老人对易安歌抛出问题,自己缓缓仰身靠在藤椅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不管是什么原因,它的出现打破了一般鸟儿存在的规律,它是异数,是为不祥。”
    这几句话老人说得很慢,带着一种老一辈人特有的沧桑,每一个字都显得极为真切·他语气不算凝重,但在易安歌听来,却是有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了起来。
    他的动摇老人悉数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而是慢慢悠悠地晃着藤椅,悠闲自得··    易安歌看向景嵘·他感觉自己似乎明白老人的意思,但又有些云里雾里。
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说那只鸟,却又好像有所隐喻,易安歌不敢乱猜,只能向景嵘求助··    景嵘不甚明显地皱了皱眉,对老人说,“一句话,能不能找到。”
    老人看向自己的外孙,眼神中带着疼爱,根本不在乎他与自己的不亲近,好像景嵘只是个浑身是刺的青少年,需要包容和体谅··    “能。”
    “时间·”·    老人一摊手,“不确定·如果按照资料所说,这种鸟儿很难找,我可以尝试,但不保证很快就能找到。”
    “找就够了·”景嵘站起身,拉着易安歌一同起来,道,“如果有消息,他会过来交涉·”·    易安歌指了指自己,景嵘没什么表示,他只能认命地点点头,赔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老人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景嵘大步走出庭院,易安歌在身后跟着,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速度··    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小路,来到大门口。
易安歌一伸手拽住了他··    “你……别这样·”看着景嵘冷峻的表情,易安歌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你祖父·”·    见景嵘不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不知道你家里出过什么事,所以不会批评你的态度,但毕竟我们是来拜托人帮忙的,就算是面对陌生人,好歹也要说声麻烦了和谢谢,这样也不会落人口舌不是”·    他说得诚恳,抓着景嵘的手坚决不放开,像怕人跑了似的。
景嵘低下头看了看,眼神中多了些以前没有的复杂情绪··    易安歌拍了拍他,“好了,没事·”·    景嵘的这种眼神很像一个迷失的孩子。
仰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易安歌差点产生出一种想要摸摸他的头的冲动,费了好大的力气忍住,才好歹没有摸着他的头说声“乖”··    小鸟麦尔飞到他肩上,易安歌摸了摸它柔软蓬松的羽毛,跟它告别。
    坐上车的时候,景嵘看着后视镜,说,“我以为你会让我去道歉·”·    “啊”易安歌拉着安全带的手一愣,反问道,“你想去吗”·    “不。”
    景嵘踩下油门,在跑车的轰鸣声中,清晰而冷静地说,“事出有因,我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对他道歉·但是……”·    他顿了顿,用略有些别扭的语气说,“如果他帮得上忙,下次见面,我会道谢。”
    易安歌愣了一会儿,忽然乐了··    他并不想插手景嵘的家务事,但既然景嵘肯听,说明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起了作用··    也许这样作比较不太恰当,但易安歌现在的心情,跟初步驯服了一只大型犬的心情没什么两样。
    有点兴奋,更多的则是期待··    刚回到基地,封煜就匆匆赶来,焦急地问他们,“他来过了”·    景嵘点点头,没多解释就一个人先走了。
易安歌留下来,看着封煜神色焦虑,有些奇怪道,“你弟弟他……”··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你见到他了”封煜忽然抓住他的肩膀,飞快地问,“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吧……”·    易安歌有点懵。
印象里封睿确实没对他说什么,全程都是在用实际行动对他表示鄙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感受的话,易安歌是觉得,封家兄弟俩的- xing -格差得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封煜是典型的爱- cao -心,这会儿也是,急得不行,甚至有些超出了一般情况下对弟弟或朋友的担心·易安歌觉得奇怪,但还是决定不要细问比较好。
·    一个两个家里都乱成这样,让易安歌想起了他那个去世两年还会不断给他带来惊喜的爷爷,不禁开始头痛起来··    易安歌想象不出来自己跟封睿会产生什么样的过节,但封煜依旧抓着他嘱咐了一些有的没的,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好容易安抚下他,易安歌赶着回档案室,收拾一下之前看过的文件,顺便找一找跟鸟儿有关的信息··    没想到档案室里有个出乎意料的家伙在等他··    景嵘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拿着一箱文件,说,“你要看什么,先去整理好,一起带走。”
    “去哪儿”易安歌问··    景嵘说,“我家·”·    易安歌一挑眉。
他原本打算将文件整理好带回寝室去看,现在目的地改成景嵘的家,其实根本上也没什么变化,但景嵘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耐人寻味··    他问,“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这倒是没错。
易安歌无力反驳,只能照他说的去做··    他转身去忙着收拾自己需要用的文件,景嵘靠在一边,看着他,半晌道,“我帮你找那只鸟·”·    “哦……啊”·    易安歌惊讶地起身看他,“你没有别的事要忙了吗”·    “……先办这件。”
    景嵘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易安歌静静地打量他一会儿,说,“总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他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都忘了,咱俩好像还有笔账没算呢·”·    一提到这个,景嵘的表情又变得复杂了一些。
    看他这样,易安歌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得上了解你·”·    “你很在意”景嵘忽然问。
    易安歌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景嵘难得地自知理亏,往门让了让,说,“我去车上等你。”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易安歌沉声道,“至于你在意的那些事……我会一一对你解释清楚·”·    *·    时隔许久再次踏入景嵘的房子,易安歌不禁感叹这人的生活毫无情趣。
这里的东西还是那么少,家具摆得整整齐齐,沙发上连褶皱的没有,整栋房子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    景嵘先去将所有文件放到书房,让易安歌先坐。
易安歌坐到沙发上,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别样的情绪来··    从书房出来后景嵘先去了厨房·易安歌以为他会沏个茶什么的,却没想到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两听啤酒,摆到茶几上。
    易安歌看着啤酒,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表情都变得僵硬起来··    “你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喝的是这个牌子的·”景嵘说。
    在人面蛛事件过去后,易安歌曾在这里住了近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他确实买过这个牌子的啤酒,他一直以为景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养伤期间偷偷喝酒这回事,却没想到,景嵘甚至连牌子都记得那么清楚。
    但牌子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从家中冰箱里拿出啤酒的景嵘完全不正常,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易安歌完全搞不清他这样做的意义··    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于是伸手开了一罐,递给景嵘,然后打开自己的,跟他碰了碰,说,“谢谢。”
    他喝了一口·啤酒冰得恰到好处,凉爽带着微苦味道的酒顺着喉咙直达胃口,让易安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景嵘看着他喝,自己的却没有动,只是拿在手里,任由瓶壁上的水珠滑下来,落到他的手背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易安歌一直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景嵘问, “你都想知道什么”··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出乎意料的,易安歌摇了摇头。
    “不问了·”他又喝了一口,淡淡的说,“从刚认识开始,就总是我在问你问题·现在我不问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想说的话,就喝酒。”
    他又要去碰景嵘的啤酒瓶,被景嵘躲开·易安歌一撇嘴有些不甘,转念一想,又乐开了··    他歪着身子侧躺在沙发上,问,“你买啤酒冰着,是希望我能过来喝”·    景嵘看着他已经微醺的脸颊,轻声说,“嗯。”
    易安歌咂咂嘴,还想再说什么,景嵘就将他手里的酒拿到一边放着,“你喝太快了·”·    易安歌用力拍拍他的腿。
即便是在家里坐着,景嵘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让他有些不爽··    “去把衣服换了·”易安歌眯起眼睛命令道,“换家居服。
我之前留下来了一套,应该还在·”·    景嵘看了看他,说,“太短·”·    “我靠,”易安歌猛地坐起来,因为用力太猛整个人晕晕忽忽地扶着脑袋,还不忘骂道,“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耍我呢”·    也许真的是喝得太快,这次的酒感觉比以往喝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够劲。
易安歌觉得脸上很热,耳朵里开始嗡鸣·恍惚间,他听见景嵘叹了口气,“是认真的·”·    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景嵘的目光·一瞬间,易安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确实是认真的。
第48章 回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也许是喝过酒之后心头火起,易安歌有些不敢直视景嵘眼睛,很快偏过头去,尴尬地说,“我知道了。”
    景嵘皱了皱眉,对他的这个反应有些不满··    但他很快决定放弃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这也让易安歌松了一口气·再谈下去,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你在哪件事上是认真的”这个问题。
他有种预感,景嵘的答案会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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