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番外 by 辞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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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得无厌+番外 by 辞桑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文案·当世界只剩一人,你跪下亲吻他的衣角··求而不得日思夜想→得偿所愿神魂颠倒→貌合神离心如刀绞·其实比较纯情··未来背景。
甜甜甜的暗黑向不试吃一口么,大概是黑芝麻味的BE··不长,每晚七点更新··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你,乔轻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乍逢·你睁开了眼睛。
你一动不动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苍白的天花板,像是要从那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僵硬里看出一点新鲜的意味··但是没有· ·你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和风铃摇动的韵律。
每天都分毫不差··你恹恹地闭上眼,倒数——三、二、一··风铃准时准点地响了··你嗤笑了一声,起身,走进洗手间,洗漱··洁净的镜面倒映出你的样子,你悲哀地发现你连自己头发翘起的弧度都烂熟于心。
你恶狠狠地吐出漱口水,水在洗手盆里四散溅开·你忽然很想看鲜血喷薄而出,弄脏镜面,留下道道斑驳的样子··而更令你无法忍受的是——你发现自己见过,用自己的血。
那天的风铃也在幽幽地响,你听着轻快的铃声,微笑着,一点点用剃须刀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这有点疼,不过你喜欢疼痛··这让你感觉你还活着。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那天的血并没你想的那么红,也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唰地冲天而起,下一场淅淅沥沥的血雨··它只是慢慢的、接连不断地顺着你的脖子流啊流,浸透了你的衬衫,染红了你每一寸肌理,那时的你盯着衬衫,心想,真脏。
不过没关系,一觉醒来,又还会是那件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衬衫了··瞧,你现在正穿着它呢··虽然你又冒出了这个想法,并且你知道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你会把这次的做得更好,把它做得像场盛宴,要漂漂亮亮的。
不过你想起昨天——或者说上一个今天看到的,还是有些遗憾地放弃了··也不一定放弃,看昨天看到的东西还在不在吧,要是不在,也还是可以继续死的。
你吹着一首荒腔走板的小调,慢腾腾地收拾完了自己··直到房门咔的一声闭合,你下意识一抬腕表,发现竟然比平时迟了那么多·你站在昏暗的走道里,才蓦地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有点紧张。
和一点儿小小的期待··只是一点儿··来到空荡的大街,你仿佛有点怕似的,并不留意四周景象,只是匆匆地走··走过静悄悄的超市,走过静悄悄的饭馆,走过静悄悄的公路,走过静悄悄的土坡。
及至滚滚江水遥遥在望,你才吐出一小口气,速度慢了下来··窄窄的江两岸漫开大片的绿草地,你远远地看见有个小墨点缀在青草之中,看不真切··在你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你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先一步替你松了口大气。
接着,你的脸又不顾你个人意愿,自顾自地漾开了一点笑意··是既你命令它冷笑、嗤笑和狞笑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微笑··那个小墨点逐渐延伸立体,看得出是个人了。
很奇怪的,随着越来越近,你的注意力竟然从他身上渐渐转移,分得出心思注意周围了··他躺在一棵树下乘凉,或是睡着了也说不准——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已经通通忘掉了,更遑论他是睡是醒这种细节。
你记得的只有那份热烈的心情··不敢置信、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热烈得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的心情··以你的灵魂为引,让你死灰复燃的心情。
唯一留下的画面,只有初见时他一臂枕在脑后,一臂懒懒盖在眼睛上·听见响动,他微微挪下手臂,露出那双朦胧的浅褐色眼睛··然后他眯起眼,朝你笑了一下。
像是陷在泥泞里,透过肮脏的河水和浮尘,看到的褐色的阳光··有着暗暗沉沉的温暖··你已经完全不记得昨天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想来也大抵都是些语无伦次的车轱辘话。
你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以至于那不太像聊天,甚至也不像倾诉,你只是在呕吐··把一层层积在心底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呕吐出来·不在乎他有没有听懂,甚至不在乎他有没有听。
你只是在寻求回应,想看一些生动的、你还没有习惯、还没有厌弃的反应··你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生命力··你们一直聊到深夜·就坐在草地上,坐在星空下,坐在夜风中。
你看着时针一点点走向十二,你不安,又不那么不安··在秒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最后一圈时,你盯着表盘,一个念头模模糊糊地划过你脑海··就算只有一次也好……至少,那个笑容,可以让你坚持得更久一点。
不要那么快腐烂掉··轻风掠过树梢,草地上的光斑轻微地晃动起来··你被带回了现在··你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片静谧的光影,光影之中躺着他。
树影婆娑,连带着他脸上也晃着一两个小小的亮点,阳光轻巧地跳跃着··你数日以来第一次想——一切真的是一样的吗仅仅是在单调地重复着吗难道每日来到此地的都是同一缕清风,携着同一株花的香吗··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不知道。
但你愿意相信不是,愿意对明天如期前来的风,报一点儿期望··有人把一切赋予意义,于是一切才有了变化··于是从此有了乐趣··你闭上眼,细细感受了此刻罕有的平和。
恨不能把它储存起来,在长的望不到尽头的夜里,再拿出来一点一点地品··等你再度睁眼时,那人已经坐起来,正不慌不忙地看着你··他也不站起,也不挪开,就隔着三步距离,仰着头,面上带着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怔怔地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半晌才如梦初醒地坐了下来·好歹和他齐平,不用他一直仰着了··你搜肠刮肚找了一番措辞,没想到最后出口的,竟然只有一个单薄的“……嗨”。
愣头青极了··那么一瞬间,你仿佛看到了宿命·好像无论多少次,只要站在他面前,忐忑地想要搭讪时,脱口而出的,总是一句无措的“嗨”。
简单得简陋,又好像囊括了所有··你所说得出的,说不出的;知道的,不知道的··他听了这么个招呼,却既没有回答,也没有笑·他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露出了一个似悲似喜、复杂难言的表情。
整个人的生气好像都被这一句冒着傻气的“嗨”提了起来,聚在眼里,刹那间一并绽放开来··这无言的绚烂让你沉默下来··他却开了口:“……今天是个好天。”
你和他一起抬起头··晴空之上铺陈着一层洁白的薄云·绵软的云层像是把阳光也软化了,它暖融融地洒下来,给万物点上了一层糖霜似的亮色··你忽然想,虽然这天昨天是这个好法,今天是这个好法,明天也仍然是这个好法,可到底,好还是好的。
让人愿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无论是第多少次抬头··谁知他继续说道:“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天了,让人怎么也看不够·”·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昨天,你们坐在这里,也曾并肩仰望过天空·天也是这么蓝,云也是这么白,阳光也是这么柔软··一切都没有变,只有你知道一切都变了··他不记得。
你试探着说:“你觉得我……有点儿熟悉么”·他顿了一下,旋即漫不经心地笑开了,反问道:“哪种熟悉是揭盖如故的熟悉还是“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的熟悉”·你眼皮跳了一下。
就听见他说:“……是似是故人来的熟悉·”·之后再没人说话··你像是昨天倾吐得太多,已经把灵魂都挖了出来,今天心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原来只有你困在时间里··你又不甘,又难过,又仿佛生出点欣慰··原来只有你困在时间里··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写完了,每晚七点更··第2章 邀请·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过去,他每天都出现在河岸,你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陪伴,然后被遗忘··无论如何,你是记住的··你知道了他叫乔轻,知道他喜欢海蓝色,喜欢雨声,喜欢黑塞,知道他感受不到无人的周遭有什么奇怪,知道他有着连贯的过去,和也会依旧连贯的将来。
你还知道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分外迷人··你大多数时候懒得去想,但有时也会疑惑·你和这一隅好像被世界遗落的一角,终日只在不断重来,一直没有别人,为什么突然就会多了他呢·他就像这天的附属品一般,你每天遇到的只是“这一天”的他,明天的他走入正常的明天,只有你仍被重置,重回这天。
他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还会记得这段奇怪的过去吗还会记得你吗·你不知道,就跟你再不会问他对你有没有一点熟悉一样··你们偶尔一言不发地一起看着天空,偶尔躺在草地上把一天都睡过去,但多数,你喜欢和他慢悠悠地聊天。
话题跳跃,没头没尾没逻辑,想到什么聊什么,十有八九都是你问他答··虽然你有时候也想说说自己的事,但思来想去,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多不过“忘了”二字。
不是忘了仍是五彩斑斓的过去发生过什么,就是忘了发生时那时明快的心情··太多重复的日子了……这些日子是一把锉刀,把你生生磨掉一层血肉,连灵魂都染上了狰狞的灰色,再回不到过去。
刚发现日子不断重复,整个世界只剩自己时,你慌过乱过··进每栋楼,入每个房间,声嘶力竭地呼喊,无能为力地哭泣··然后渐渐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你好像终于接受了这个无理取闹的现实,接受了世界只你一人··接受了被时间遗弃,被时间掩埋··你看书,打游戏,运动,睡觉··但是很快就都厌倦了。
你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开车,在无人的高速路上超速狂飙,不眠不休地开整整一天的车··你想知道你最远能去到哪里··你知道了·并且你发现你无论多想多努力,也再没有多一秒的时间给你走得更远。
你能跋涉到的地界只是那,永远是那··你开始寻求刺激·飙车、蹦极、跳伞之类的,什么刺激玩什么··但是当刺激泛滥,就麻木了··你最终迷上了上网,去看微博、论坛,疯狂地渴求别人遗漏的只言片语,就像是有人在跟你交流一样。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可是,可是,永远没有回应··然后某一天,它开始了··你站在高楼楼顶,俯瞰这座死去的城市·你不知道为什么,只想纵身一跃。
你不想寻死,至少你自己觉得你不想,你只是想试一试那种感觉·虽然你蹦过极,懂得极速下落的感觉,但是,你想,你还没摔成一滩烂泥过··你还蛮好奇的。
于是你踏了出去··失重,风声,坠落,疼痛··第二天,你醒来,第一个念头是,原来摔死的感觉是这样的··第二个念头是,这狗- ri -的日子还没结束啊。
第三个念头是,那今天,就潜进深海,看看海底的颜色吧··也不用再上来了··你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才感到自己还活着··多么讽刺··“我来这,其实是因为想起了以前听过的童话。”
你薅了把草,对着光一点一点地掸根上带起的泥土,“什么又凶又猛的大狗对着影子狂吠,最后还被影子的岿然不动气得下水,想和它打一架·”·掸草没什么意义,但你做的很细致。
视线从草上转移,你专注地盯着乔轻的眼睛,一弯嘴角,轻声说:“……最终淹死了·”·“所以呢”乔轻平静地听完,反问道:“你也想来跟影子打一架,回味一下童年”·“那倒不至于,”你说,“就是想看看河水,尤其想看上面失真的影子,究竟该长什么样。”
乔轻意外地挑起眉,“没见过”·“突然忘了·”你答··乔轻上上下下打量了你一番,然后评价道:“正常人干不出这事,你干还挺正常的。”
你哈哈一笑,手一松,草尽数落在你振动着的胸膛上··笑完,你才说:“突发奇想多难得啊,不实践太可惜了·”·毕竟你有足够多的时间。
你不怕麻烦,只要能留住一些鲜活的感觉·好奇、想念、留恋、愉悦,恐惧、苦闷、失望、痛苦··你喜欢它们··虽然它们都是消耗品··有些事你突然想跟他聊聊,不聊怕忘了。
惊喜也是很珍贵的东西,你想记得久一点··虽然他不懂,也记不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说,“想到一句话·”·乔轻逆着光,看着你。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那么,”乔轻阖上眼,轻轻地反问,“我是神,还是光”·你没有回答,乔轻也没有再说话。
是一段平静而安详的沉默··有一点儿柔软··你仰头看着迷蒙的日光,不知被哪触动了,骤然脱口而出:“去吃饭么我做·”·你们两两对视,然后你慢吞吞地补上:“虽然我不太会。”
“又是一个突发奇想”乔轻无可无不可地笑道,“不是回忆起了鸿门宴的故事吧”·你执着地盯着他。
乔轻以手覆脸,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出来,“虽然都说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过,成吧·”·你们离开了那块绿草地··其实你一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
对于陌生人随便提这种要求突兀又孟浪,你以前从来没有动过这种念头··但那一刻气氛太好,你觉得既然想到了,说就说吧··这是你们第一次走离河边。
你心里有点跨越禁地的忐忑··比起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更怕他能不能和你一起离开··他的出现像一场大梦,突然的来,也不知会不会突然的走··既然不知有什么忌讳,不知道究竟哪个方向是错的,待在原地大概是最好的办法。
你遵循这一守则过了很久,直到今天被日光催生的冲动··你想试试,而他答应了··那么就走··第3章 静水·就像你期待的那样,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们拣着树荫慢慢的走,阳光时而细碎时而浓郁,被云层稀释过,不恼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神色无异,你也是··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生活。
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现实··你领着他来到你的公寓··或许是你的吧,你不知道··你每天从这醒来,口袋里装着房屋钥匙,除此之外你对它一无所知。
房子的摆设对你而言很舒服,但不是你过去居住的那间··你以前的钱包钥匙通通不见了,不过钱在无人的世界里也毫无用武之地··所以就都随它去了··谜团的来龙去脉,混沌的将来和渐渐遗忘的过去,全部随它去了。
乔轻跟着你进了屋,失笑:“真把我带来你家啊是我警惕心太低还是你警惕心太低”·你耸肩,从冰箱取出饮料,“果汁,要不”·“要,谢谢。”
乔轻接过果汁,“好巧,这款我也喜欢·”·其实你对它谈不上喜欢与否,但经乔轻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不错··乔轻四下打量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说:“这儿装修的不错啊,我还以为会更……冷硬一点,没想到这么舒适,沾满了人间烟火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情了。
总而言之,不太像你·”·你只是笑:“听起来你挺了解我的·”·“熟悉,”乔轻说,“而且特别·让人印象深刻。
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你躁动不安的灵魂也相当、相当的吸引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 yin -郁,但是在寻找希望·”·他最后总结道。
你立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乔轻稳稳地坐着,还好整以暇地对视回来,笑得灿烂又张狂··你感觉像是被他扒得只剩一件透视装,难堪、羞耻,却还忍不住蠕动身子,骚动着想把剩下那件也一起脱下。
赤身裸体,坦坦荡荡··“可惜的是,”你遗憾又冷漠地想,“你注定只能够惊鸿一瞥·”·你只会越来越了解他,他却只能无数次地与你相逢,把那一点时间全消耗在反复扒开你最外层的保护衣上。
再深的,一点也见不着··即使你很想让他看··你率先移开了视线··“想吃什么素一点的,成么”·乔轻愕然地眨眨眼。
话题转的太快,他有些措手不及··你又重复了一遍··“可以,”乔轻迷茫地答道,“我不挑·两个人也不用太隆重……”·你点点头,在冰箱里翻了翻,看都不看里头罗得齐齐整整的土豆茄子、苦瓜百合,径自拎出一包素食水饺。
你看了眼口味,满意地说:“玉米的,吃吧”·把乔轻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懵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我要是就想吃肉呢”·你气定神闲:“那就给你煮虾仁馅的水饺。”
“就这样你也敢人五人六地说你做啊”乔轻笑得不能自已,“亏我还期待呢·”·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耳根有点发烫。
身后那人还在不怀好意地絮絮叨叨:“哎,究竟是什么让你说出那句邀请的,聊聊呗·”·怎么突然聋了,奇怪··可能是得不到回应,乔轻沉默了一下。
你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见他悠悠地说:“你现在这样子怪可爱的·”·“……哦,”你不得不提醒他,“你刚刚还说我- yin -郁。”
“是啊,”他笑眯眯的,“含羞草也会对热和光产生反应·”·“以你的看法,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一种- yin -生植物·”·“你不是,”乔轻说,“你是……不幸生- yin -影里的阳- xing -植物。
久而久之,叶子都蔫了·”·“不死就总能适应,”你不咸不淡地说,“能适应就称不上阳- xing -·”·乔轻只是微微弯了弯眼。
良久他才轻轻说道:“可是没能见到它长得更好,总叫人有点遗憾·”·“……”·“毕竟那么可爱,”乔轻冲你笑,“你说是吧”·“我只知道,”你低头呲啦地撕开饺子包装,“你刚才找不着北的样子挺可爱。”
“……”·“……”·你抬眼,迎上他直直的目光·在沉默中各自眨眨眼,偏过头一起笑开了··乔轻没再继续作妖,只是安安静静地维持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看你下饺子。
有点……乖··老实说,下完饺子就没有后续工作需要干了,但你一直直愣愣地站在厨房没离开,宁可盯着沸水出神··乔轻说这屋子很温馨,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是当你站在这,看着饺子打着旋地浮起来,水面蒸腾着裂开一个又一个的气泡,而有个人和你一起听着单调又令人安心的咕噜声,等着接下来吃你做的东西··温情……大概吧。
你只是很傻地站在那,自始至终没有动··他也没有催··最终的成果不功不过,不得不说你对此松了口气··某个讨厌鬼相当不客气:“鉴于我这次怎么夸功劳都跑回生产商手上,我姑且把溢美之词省省,等吃到你真正为我做的再连本带利地全送还给你。”
你斜睨他一眼,倒没有反驳:“要用赞美上帝的语气,不然拒收·”·“悉听尊便·”·你们愉快地分食完水饺,末了你心想。
明天可以煮碗虾仁的给他吃··这个想法你没有刻意记着,却莫名笃定不会遗忘·毕竟这日子实在乏善可陈,这些心愿像浓雾中的灯塔,永恒放着稀疏的光。
微小,但夺目··更何况也没有多少需要铭记的东西来占据内存,你所记住的几乎都是恨不能忘却的··然而你没有想到你记的这么深·第二天你刚醒来,全身上下的细胞好像一齐张开眼,彬彬有礼地提醒你该动身了。
虽说如此,你并不着急·一股懒洋洋的惬意漫上来,唆使你翻身后缩,让整张脸埋在被子里,赖了一个兴之所至的床··你迷迷糊糊地回想……草……阳光……树荫……水雾……饺子……他浅色的眼睛……轻扬的眉。
这让你感觉暖融融的··你今天吃了久违的早餐,虽然时间很多,但你已经跳过它很久了·不是不能做,你只是单纯的不想吃··有一段时间你吃什么吐什么,什么都不吃也反胃,你差不多整天都坐在厕所的地板上,抱着马桶干呕。
这症状后来不治而愈了,但你从此对食物兴致缺缺·可以吃,有的吃,懒得吃··早餐即是虾仁水饺·今天你打算早早做好,直接给他带过去··虽然说是吃过早餐,但总共也只吃了两三个。
你把剩下的通通用保温饭盒装了起来,还备好了牙签··临走之前,你想了想,又打开冰箱···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冰箱里好好地立着昨天被喝完的两瓶果汁。
你对着它们笑笑,也像昨天那样拎出来,带走了··乔轻依然躺在那··有时候你觉得这是个从不迟到的约定,你虔诚地遵守着,祈愿它永不要过期··你还是用着老套的“嗨”搭讪。
虽然你越来越熟稔,不再有那种甜美的慌张··乔轻也没有再失态过,每次都非常自然地笑回来,张扬得像盛夏的阳光··你像往常一样在他旁边坐下,想要开口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妥。
饭盒和饮料都放在身后,你想问他要不要吃·你想说我知道你喜欢这款饮料,我特意给你带的;你想说昨天你没吃到的今天给你,让你选都是骗你的我都想看你吃。
但是能怎么说呢对他来说你们没有昨天,你只是一个自来熟的陌生人··你沉默地拧开一瓶饮料,灌了几口,觉得它甜得发腻,你又有了那种毛骨悚然的反胃感。
你虽然知道他大抵是拒绝,但还是试探地拿起剩下那瓶,朝他递了递··果不其然被拒绝了·拒绝得客气又疏离,也不知道还在笑个什么劲,笑得不尴不尬的。
你想,你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僵硬··然后你又想,没关系啊,反正他不记得的··酸水一阵阵地返上来,你手指难以自制地抽动了几下·你猛地站起来,捂着嘴快步离开。
你随便找了一家店闯了进去,直奔里面的卫生间·你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有水花溅到你的衬衫上··你很想吐,很想很想,但是吐不出来··你觉得整件事情很滑稽,想笑,也笑不出来。
明明自打第二天你就知道了,也自以为接受了,为什么还能反应那么大·为什么还自以为是地盘算这盘算那,不切实际地憧憬将来·你往脸上泼了把水,水沿着你的脸颊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成了一个个黯淡的圆点。
你恶狠狠地盯着水渍,愤怒而又绝望地发现,你没有接受,从来没有··并且永远不可能接受··水稀里哗啦地开着,你透过水柱打量这个荒诞的世界··光线迷离,空间狭小,老旧的天花板渗着暗黄的污渍,角落里长着一滩一滩的青苔。
外面的世界倒是崭新而广阔,可是又有什么用·你是这里的无冕之王,自己对着自己俯首称臣,自己对着自己歇斯底里··演着一场注定被遗忘的独角戏。
你第无数次想起这个问题——为什么是我凭什么呢·也一如既往的没有答案··到最后你连呕吐的欲望都没了,只剩下虚脱一样的疲惫。
你已经没力气再崩溃了··你意识涣散,步履蹒跚地走到店门口,扶着门一点一点地坐下·你倚着门,眼睛半睁半合,只看到金星四- she -,天旋地转··你漫无目的地在等。
像冬雪等待春雨,像繁星等待晨曦··像恶龙等待王子,期待着被驯服,或者被斩杀··太阳渐渐西去··恶龙守着他空旷的堡垒,在苍茫的日色里沉沉睡去。
在梦里,有一个来赴约的王子··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并一盒饺子··王子摸了摸恶龙的脖子,对他说:“我记得你·”·然后梦就醒了。
第4章 流深·情绪激烈的起伏后总会有一段平缓的倦怠期,文艺点叫心如死灰,简单来说就是自暴自弃··你现在提不起劲来愤怒,提不起劲来讨厌,又觉得提不起劲来讨厌的自己很讨厌。
你整日无所事事,从早到晚只躺在床上,枕着双手望天花板·有时头脑一片空白,有时思绪又乱七八糟的··你经常的想到乔轻·但就像你提不起劲去干别的一样,你也懒得去找他。
你知道你最终会的,但不是现在··乔轻曾经短暂地引燃了你对生活的热情,那火烧的很美,在黑暗中像引路的星光··你跟着它走,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山地。
你从没到过这,跌宕的地势让你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欣喜·像第一次吃糖,虽然警惕它的奇形怪状,但喜欢它的甜··然而你还没来得及高兴,没来得及探索,就先跌了一跤。
火倒栽在地上,蹿起几粒火星,慢慢地熄灭了··你颤巍巍地伸出手,只摸到一地的灰··但是等你再度适应黑暗,平心静气地回想,又觉得也没什么了··就算放任它自由地燃烧,也总有一天要熄灭的。
你清楚你没有那么多燃料··只不过是把燃烧殆尽的结局提前了而已·这是引燃那刻就照亮的宿命··早早的停下,尚在外围·说不定小心翼翼地退,也能退回平原地带,回到之前熟悉的地方。
总好过深入山地,只能在荒山野岭之间摸索,求救无门··如果不能安全地越过,你不想看到高峻的陡坡·那会令你宁愿冒着失足坠崖的风险,也要在黑暗之中走一遍。
否则你会不甘心··如果终要归于沉寂,你想至少体面一点,潇洒一点··不然也太可怜了··当你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然后全部揉吧揉吧投入“算了”的垃圾桶,你终于坦然地跟自己承认:“我不想活了。”
可比起不敢死更糟糕的,是你没办法死··虽然你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活死人,但你觉得还是差了点·一个活死人不该整天想到乔轻,不该意难平的。
你想啊想,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办法·你不能一劳永逸地死去,但你可以麻醉自己啊··不然怎么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呢··家里没有安眠药,但你翻箱倒柜搜罗出好几盒的感冒药。
条件所限,你也只好将就地多吃几粒感冒药,利用副作用催眠·你也不奢求美梦连连,能昏昏沉沉的就很好··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一开始真的很好用·但也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王子来探视恶龙的梦频繁的出现,而且永远断在那句“我记得你”上。
声音轻轻的,语气很温柔·像一片羽毛刮过结痂的伤处,似有若无的慰籍··又一次从那个戛然而止的梦境醒过来,你思绪轻飘飘的,忍不住异想天开··如果……如果你是那条恶龙,你想用翅膀把王子拢起来。
有这种念头差不多就等于缴械投降了,你悲哀地叹了口气,终于又回到了那片草地··并且在看到乔轻仍然好好地躺在那,情不自禁地有些高兴··这不好,你知道。
接触催生渴望,而得不到满足的渴望会毁了你·会让你摇尾乞怜,痛苦不堪··你想看着他,出于好奇、迷恋、依赖·你不敢再和他接触,出于你跨不过但可以预见的将来。
如果做不到离乔轻远远的,你至少可以控制住自己只远远地看着他··你默默地坐在距离乔轻十米左右的地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有一粒椭圆形的光斑晃动乔轻的眼皮上,他的眉轻微地蹙了一下,偏过了头。
没想到一个光斑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光斑站起来了,又一个不规则的小亮点跃到他眼上··乔轻干脆用手盖住了脸··你觉得好笑,原来以前看到的姿势是这么来的。
你的心情不管不顾的柔软起来,像散在风中的柳条,雀跃地舒展开来··他又睡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然后眼睛睁开了条小缝,慢慢适应着日光·褐色的虹膜在光的映- she -下显得更浅,有种过分的澄澈感。
乔轻连眨了几下眼,眨去了初醒的茫然,但眼里还是含着点懒散的困意,看上去大有继续睡的意思··你预测错了·乔轻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懒腰,然后向后一倒,靠在树上。
他盯着天出神,唇角渐渐地酝酿出三分笑意,但笑的并不开怀,剩余七分都是迷离··像是不知今夕是何夕,醉在了破碎的梦里··你也望着他出神··谁知乔轻却倏地阖上眼,良久没有睁开。
要不是他闭的如此用力,以至于额上青筋直跳,你几乎要以为他又睡着了··你悄无声息地凝视他,奇怪于他的反常·你急于一探究竟,没发现自己的目光过于炙热了。
乔轻毫无征兆地睁眼,沿着你无所遁形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他眼带凉意,如同一把反着月光的薄刃··你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那刃在你的注视里渐渐钝了、化了,又回到了你熟悉的样子。
你如梦初醒,率先移开视线··逃得很狼狈··你在心里反复回放他那个眼神,充满了偏执的疯狂,但……你觉得有点儿凄凉··你觉得乔轻还在看着你。
在你偏过头很久之后··你并不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只是这么猜测着··你最终也没勇气验证他是否确实如此·你默默地、默默地注视着奔流的河水,深绿色的浮萍晃晃荡荡地被河水载走,一波漂走,又卷来一波。
望不到尽头··你夹住一根草,顺着它柔韧的- jing -干往下一点点的滑,最后触到黏腻的泥土·你往下拨了拨,拨出一层稍微- shi -润的土·你顺手拢起一块,慢慢地收紧拳头。
土很容易就碎了,悄无声息地从你指缝间漏下··你捻掉指腹残存的粉末,收回了手··从头到尾没有低头··云朵被风推动,罩住了太阳,波光粼粼的水面黯淡了下来。
你小小地呵出一口气,也学着乔轻之前那样躺在草地上··你这个位置树荫很稀疏,阳光无遮无拦的洒下来,并不太适合休息·可是树荫浓郁的地方被乔轻霸占,其它的离乔轻太远,你不敢离他太近,也不愿离他太远,只好凑合着来。
趁现在不算太晒,你想眯一会··但是即使不晒到底还是白天,闭上眼睛也还是亮堂堂的·这光亮让你不能如愿入睡··你一动不动躺了许久,终于酝酿出三分稀薄的困意,周遭一切渐渐模糊,不再是白茫茫一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迷糊之中那讨厌的光亮好像消失了·你放松下来,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彻底睡着了··睡的很沉,无梦··第5章 扑火·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太舒服了,以至于第二天你还想故技重施··然而不知道怎么了,你这次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你翻了无数个身,最终控制不住地微微侧着头,偷偷摸摸地一眼一眼地觑着乔轻。
或许这不是睡不着导致的结果,而是它的成因··乔轻醒了也没起来·你看着他在眼睛上方比了个Y,似乎刚刚好夹住那颗白花花的太阳·他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虽然被刺眼的光扰得只能眯起眼。
他看起来很安逸·你分明嫉妒他的快活,却不由自主地抿出一点点笑意··很微弱,像初春第一朵摇曳在风中的花··你收回目光,也像他一样直愣愣地向上看。
你忽然想到,我们望着同一片天空··这微不足道,但使你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你想笑着叹息··我们望着同一片天空啊··你视线偏移,与乔轻一起盯住那个沉默的太阳。
你竭力睁大眼,慢慢的太阳似乎晃动了起来,像被泡开一样胀大了·它越来越亮,仿佛被拉得越来越近,特别的漂亮·你很想多看几眼,但受不住了·你闭上了眼。
你抹了把渗出的眼泪,眼睛发疼,但是觉得很爽··不知道流眼泪是不是也有惯- xing -,反正泪水不断地溢出来,顺着你的脸淌进泥里,泥土都跟着黑了一层··你最后都不抹走它了,就任它自由落下。
顺便你发现你最近的情绪真的很不稳定·刚才还觉得这把不亏,现在又有点伤心··你懒得探究为什么,要是真探究出个三二一说不定更伤心·你粗暴地把这归于眼泪的副作用。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再睁眼时世界都是模糊的·你随着骤降的视力一起蔫了下来··刚才只是耍了把偏执的任- xing -,过后才尝到意想不到的苦果。
按现在的距离,你看不清乔轻了··你像个细致的过分的饲养员,每天都使劲瞅着仓鼠,一笔一划地在心里给仓鼠宝宝写观察日记··虽然都是仓鼠宝宝玩的很开心,仓鼠宝宝笑了一下很可爱,仓鼠宝宝睡的姿势很懒散,但是你看的津津有味,记的事无巨细。
结果突然有人把笼子拎走了,仓鼠被迫离开了你的视线··你又不爽,又委屈··直到你眼泪都干了,你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你意兴阑珊地干等着,却没想到仓鼠宝宝挣脱了笼子,跑回了你身边。
乔轻走了过来··他看到你的表情怔楞了一下,然后换掉了准备说的话,蹲了下来··你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坐了起来,用酸涩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因为惧怕被仓鼠再咬一口而只敢在笼外观察的饲养员,不知所措了。
你心知肚明它一定会再咬你的,一定会的··可是他朝你走过来了··你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地走开··“怎么看起来委委屈屈的·”乔轻直视着你的眼睛,哄孩子似的,“我给你折个草吧。”
你不错眼珠地和他对视,不说话··乔轻老神在在地等了一会,忽然径自起身·你看着他走远,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哽在你喉间··然而没等你把这失落咽下去,他又回来了。
手中拿着几根狗尾巴草··乔轻坐下来,三两下用狗尾巴草折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兔子,递给你··你说:“我要恶龙·”·“你来砸场子的么”乔轻语带笑意,还是那种哄孩子的语调,“我试试吧。”
他拿着几根草研究了好一会,折了又拆开,不断地调整一些细节,专心致志地想捣鼓出个恶龙··他专注地摆弄着狗尾巴草,你专注地看着他·看他垂下的眼皮、勾起的唇,看他下颌的弧度和被风摇动的宽大衣摆。
乔轻收手的时候你尚觉未够··他清咳了一下,拿着最终成果说:“我尽力了,你……将就一下”·你低头,发现乔轻最后折出来一个大型的兔子。
因为被□□过太多次,还扁塌塌的··这丑不拉几的兔子却好像确实有恶龙的威力,轻易就让你心口塌陷下来,一溃千里··你接过这只名不副实的恶龙,看到自己顷刻间调转方向,就是要画地为牢,不把这崎岖山地走一遍不罢休。
像一个把最后筹码一把推上赌桌的赌徒,一边清楚地知道:“我惨了·”·一边毫不在乎地大笑:“那又有什么关系”·毕竟赌注令人垂涎欲滴。
你一手拿着兔子把玩,一手拿着恶龙端详,末了说道:“你教我吧·”·乔轻没反应过来:“什么”·“折草——折恶龙。”
“恶龙就算了吧,我真不会·”他想了想,“教你折个兔子怎么样”· 你异常坚定:“不要·我就想学恶龙。”
“你对童话有什么特殊的情结”乔轻颇为无奈地笑了,“恶龙就恶龙吧,我最高水平只能做成这样了,成吗”·你点头。
乔轻便又去拔了几根狗尾巴草,一步一步地用慢动作做示范··你从小手拙,连飞机都不会叠,更别说这些了·看起来他轻轻巧巧地就把草绕过去了,你却一点点丈量他绕的位置,绕的松紧,虽然一点也不敢错,但还是生硬。
你最终折出来的恶龙连兔子也不像了,腿一长一短的,有点畸形··乔轻拿过去研究了一下,说:“介意我拆开吗”·你摇头··于是他便按倒序开始小心翼翼地拆,拆一步看一下,拆到一半他把手中的草放到一边,拿起了剩下几株。
“你先折,我看着·”·你折了没几步就停下了·你小声说:“我忘了·”·乔轻就地取材拔了又几根草,飞快地把前几步走完。
你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才意识到他刚刚为了让你看好是拖得多慢··你在傻瓜教学下又开始往后折·折了大半,乔轻叫停··他说:“你刚刚就是这里做的不好,导致后面都怪怪的。”
你便格外专心地看着他示范,也格外谨慎地动手试验·乔轻看着没说话,只默默地再演示了一遍··不知怎么的,你感觉自己折的方法变了挺多的,折出来的却和刚刚的一模一样。
乔轻无可奈何·他伸手出来,你正想把手中的草递给他,就见他握住了你的手··他慢慢地带你走完了这步··“懂了吗”·“懂了。”
同时你想,他的手是温热的,比我暖和一点··第二次的成果是一只合格的兔子··你对此很高兴··你摩挲着恶龙,心想:“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给我的。”
如果有一天,乔轻也消失了,这大概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你不愿也不能忘记这些步骤,这是证明曾经有人无比耐心地的唯一凭证··“教也教完了,”乔轻好奇地问,“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执着于恶龙毕竟我这版恶龙不酷也不炫。”
你犹豫了一下,最终如实以告··因为我也在等一个王子把我解脱··第6章 覆辙··情有独钟未来架空这之后你喜欢上了折草,每天都要折出几个恶龙来。
你甚至爱屋及乌地迷上了折纸折星星··另一个新的习惯是写日记·你和乔轻一起待到九点,有时候更晚一点,然后回家,把你觉得有意思的事记下来··你喜欢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趴在床上一点点回想今天的历程。
想得高兴了就看着窗外永恒的圆月笑,烦躁的时候就翻过身子望着天花板,手反反复复地开合笔盖,听着机械的哒哒声在室内回响··这奇异地让你平静下来··写完了之后,你把日记按行撕下来,每一条纸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星星。
有时候星星很多,有时只有一两颗·你把折的最可爱的那颗挑选出来,剩下的全都付之一炬··你为此准备了一个玻璃瓶子,每天往里面塞唯一的那颗星星。
“今天我问他会不会叠飞鸟,他说不会·我知道他不会,我昨天问过了·接着我告诉他我会,还现场用纸巾叠了一个送给他·叠出来的比我昨天所试验的都要好看。
我把怎么叠教给他了,主动要求的·我猜他可能他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觉得我是在卖弄,但管他的,我就想也教他一次··他学的速度比我快多了,虽然成果还是没我的那只可爱。
我起过把他那只要过来的念头,但想想明天也会没掉,最终还是没说··我们就叠了一下午的纸巾和草,拔秃了一小片地·不知道他无不无聊,但看起来我们都叠的很认真。
我离开的时候拿了几只走,有他编的也有我编的·我顺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然后全部放入了水里··它们都慢慢地漂走了·”·“今天我问乔轻他是不是很喜欢太阳,他说是。
问他是不是最喜欢八点钟的太阳,他说是··问他八点钟的可爱之处是不是比正午的能多看几眼,他说是··我于是继续问他:“所以,你在喜欢雨的同时,也喜欢太阳”·他就不回答了。
他抬起眼,问我:“你是谁”·我说,别紧张,我不过是你的过客··他有些不高兴了·虽然他只是轻轻挑了下眉,但我知道他不高兴了。
那种轻蔑的、傲慢的姿态,就算一无所知也不妨碍他居高临下·我想他大概觉得我在装神弄鬼··他的戒备使那一点点破土而出的震惊更好玩了··我觉得他真可爱。
我接着还问了他很多问题·他不再回答我,但我知道我是对的··他曾经告诉过我的,我都记着呢··不记得到第几个问题了,那种虚假的笑意终于从他脸上尽数褪去,剩下一派锐利的平静。
我有点怀念他真实的笑·我决定下次不扮演居心叵测的坏人了,还是好好地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笑好了··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我忽然低声问他——·——“让我再问一个,好不好就一个。”
他可能诧异于我骤然软化的态度,一怔之后,竟然微微一颔首··“你是不是喜欢夏天”·这是所有我问过的问题中,唯一一个我不知道的。
夏天·有着滂沱的大雨和炽烈的阳光……有他所着迷的两极··我想他会喜欢的·他这种人,怎么会不喜欢夏天·他本身就是一个浓烈的夏天。
听到我这么问,乔轻冷淡的脸色微微一凝,接着迅速破了冰·他眉宇舒展开来,眼里漾开了一点柔软的笑意··他好像忽然决定不再纠结我是谁,甚至于顷刻之间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你也知道·”他低低笑了下,然后大大方方地一点头,“对,我就是喜欢夏天·”·我很得意地心说,我就是知道··你的春风都是骗人的,你从来都只有暴雨和烈阳。
我最后许了张空头支票,说如果你明天还疑惑,我一定会让你知晓来龙去脉的·”·“他果然没来问我·”·“今天没去看他,在房子里睡了一天。”
“捉住了一只夏蝉·蝉翼很好看,在阳光下和他的眼睛有一样的颜色·”·“我们沿着河走了很远··有一段路一旁生着些开满了花了树,花瓣很薄,白色中微微透着点粉。
我们走累了,站在树下休息·草上落了些花,有的泛黄,有的却才新,点缀其间,漂亮的很··我于是想捡一两朵好好看看·正蹲着,一阵风来,又抖落好些花花叶叶。
乔轻看了我一眼,伸手去抓飘着的花·然后他在我面前摊开手,掌中躺着一片小而嫩的花瓣,花瓣尖稍稍往回翘··他又似郑重又似漫不经心地赠予我··我默不作声,始终没接过。
他却一点也不尴尬,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副我不收下不罢休的样子··最后我收下了,我们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下走··走了很远很远,但还是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今天聊到兴起摸了乔轻的头,头发很软·太突然了,他没躲过去··我知道他不高兴了,虽然还是在笑·肯定觉得我动手动脚很讨厌。
没多久他就找个缘由走了··我坐在原地没动,想到我大概不会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摸一次他的头发,有点遗憾·”·……·“我对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都不能用交浅言深概括了。
他心里应该很莫名,笑得很敷衍··但是我忍不住了·”·“我又带他回家了,为了再做一次饭给他吃·曾经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但是再怎么惨痛的教训经不住时间。
今天我们聊的很轻松,很投机,走的比那天要早很多···情有独钟未来架空阳光轻轻的,像是飘浮在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如果时间非要停滞,那么停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次我们没有再挑树荫走,他很愉快似的,竟然一大段路都在走马路牙子·走的摇摇晃晃的,奇慢无比·他竟也不担心我催他,虽然到底我也没催··看他慢慢地往前走,像是坐在盘根错节的古树下,透过茂密的枝叶遥望夕阳缓缓下落。
我们有聊天,但时间于我是静谧的··我甚至心情很好地回想上次经过这段路的景况,与现在作对比·我找不出太大的变化——除了乔轻··我终于意识到他是在变化的。
他是变化的·我从没像这一刻这样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因为我的不同举措而给我不同的回馈··他是所有定数中唯一的变量。
如果我才是那只被困在笼里的仓鼠,他就是那个供我取乐的滚轮··这次我按着网上教程做了蒸蛋、土豆丝和油麦,土豆被我削得奇形怪状的·都是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食材,挑着简单的做了。
用来请人吃大概实在是简陋了点,但他没有挑剔,还礼貌- xing -的赞美了我几句·我恬不知耻地得寸进尺,要求他再热情一点··我想他一定不知道我那个皱巴巴的笑容是因为什么。
我姑且接受了这个拖欠了数十天才还给我的赞美,虽然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兴··我想我如此喜欢做饭给他吃,除了贪恋他倚着厨房门等候时那种温馨的家的味道,还因为我迷恋他尝东西的表情波动。
意外、惊喜、满意、嫌弃、讨厌··无论多细微也好,那是因我而起的·”·“今天的蛋蒸的特别好·说不定漫长的时间会带给我一门精湛的厨艺。
他能吃苦的,似乎喜欢吃苦瓜·”·“酸不吃·”·“辣也不吃·”·……·“虽然他不喜欢吃酸的也不喜欢吃鱼,但是我今天还是特地做了一盘糖醋鱼,想看看他捏着鼻子往下吃的样子。
这条鱼在被我残害了那么多次之后,终于有一次卖相上当了台面了·然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味道酸极了··鱼被全吃完了,大半是乔轻吃的·好歹是对得起之前我私下浪费那么多次了。”
……·“我今天不知道要给他做什么了··我知道他喜欢吃土豆丝,不能放醋和青椒;知道他菜心喜欢清炒的不喜欢白灼,因为嫌味淡;苦瓜放不放糖都无所谓,若是能顺便加点蛋就更好。
我也知道他吃一桌简单的家常菜就能满意·尤其吃到喜欢的眼睛会微微眯一下,眼尾随之皱成一条带着笑意的细纹··那是一种很平凡、很满足的神情,曾经我跟他一起满足,但我现在不了。
我可以轻易地做出一桌完全合乎他喜好的、毫无失误的菜,但是这对我不再有意义了··我不期待了··我最后给他煮了一碗速食水饺··而不知幸运还是不幸的,他吃的很开心。”
“我是如此讨厌吃机器人做的饭,却把自己活成了机器人·”·“我今天本来没想再做饭了·但可能真的习惯了,以至于我想不出除了这个还能干什么。
还有什么是值得干的呢·最终我还是把他带了回来·我做了三个菜,全是他爱吃的,蒜蓉粉丝、苦瓜和牛肉··这是我第一次全程径自吃饭,没有像以前那样,悄悄而又热烈地观察乔轻。
我不想知道原因,但我其实一清二楚··那很可悲——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完全熟悉了他会露出的每个微表情·”·“还是那三样。
做的时候走神了,油放得太多,溅到了手臂上··不怎么疼,但我突然很想丢下锅铲,在乔轻面前大肆哭闹一番··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过客,不该承担我的痛与恨,我都知道。
但我又何尝不无辜·那一刹那涌上来的情绪太澎湃,我扛不住·我甚至转过了身,面向乔轻,张嘴就能吐出一腔锥心的愤恨··可没等我说话,他的表情忽然变了,看起来竟然不知所措。
然后他问我怎么了,语气几乎是小心翼翼的··他怎么会有这种表情··他怎么能有这种表情··我在那刻放弃了所有将出未出的控诉·我最后告诉他,没什么。
没什么,只是菜焦了·”·“老三样·”·……·“我做都要做厌了·我恨他为什么永远能这么开心·”·你放下笔。
你看着这短短两句话,心里涌上了一层后知后觉的恐慌·你非常想把它们全部涂黑,涂到一点也看不出来写了什么··好像能借此掩埋一些心中汹涌的、叫嚣着要破土而出的嫉恨。
可是你最终没这么干··你十分用力地握着笔,手心渗出的汗沾到了笔上·仔细看,笔尖还在轻微地抖动··你很想多写一些什么,美好的、有纪念意义的,光是看看都能闻到阳光的气息的。
然而你办不到··B5纸还剩下大片的空白·二十分钟,你没有写下一个字··你最后在下方画了个大大的太阳,一个圆加几笔斜杠·在撕碎之前,你把整个圆涂成一团死气沉沉的黑。
你用这些纸叠出来的星星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流水线机械作业·这几个星星七零八落地摆在桌上,在台灯的明亮的照- she -下,投映出一块微小的- yin -影··你没有把玩和挑选,直接拿走了中间的那颗。
然后你重新找出那个玻璃瓶,把星星丢了进去··情有独钟未来架空·空荡荡的玻璃瓶里只有那一个苍白的星星,很是滑稽·你拿起来晃了晃,没有声音··你记得很清楚,里面那个星星的内容,是“我恨他为什么永远能这么开心”。
十一点五十八分,你拢起剩余的星星,兜里揣着打火机,走到了阳台··月光很淡,楼下的路灯照着没人经过的路,有一盏格外昏暗··十一点五十九分,你按下打火机。
星星飞快地消失在跳跃的火舌里··一阵小风吹过,狂舞的火焰向左偏了偏,像卡带了一样,说不出的黑色幽默··那火光映在你眼里,异常的明亮··第7章 无干·熟悉的铃声又在闹。
你曾经很喜欢风铃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却不尖锐,很悦耳··你看着漏进来的一线晨光,因为恍然大悟而恍惚··原来它们从没有变过,只是我一直在变。
你开始回想·你想起了初遇,想起了无人吃下的饺子,想起了刺眼的太阳和流过的萍碎,想起了他弯弯的眼和眼角的细纹··可是这之外呢·更多的光- yin -丧失在这个可悲的循环之中,甚至没有东西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你下床,翻出那个干净的玻璃瓶,里面空无一物··你心中再度恐慌起来··所有的东西于你不是过去了,而是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时间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卷过你,什么也没给你留下。
你现在还能抱着记忆苟延残喘,但终有一天连记忆也不剩下··它带走你的希望,带走你的活力,带走你的□□,带走你的记忆··末了时间带走你··这恐慌几乎要击溃你。
你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本笔记本··正是你用来写日记的那本本子··你把它摊开,刺啦地撕下一页纸,急于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给自己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你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你在干什么,就已经先一步叠出了一个恶龙··你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但你不给自己庆幸或者悲哀的时间,又撕下一张纸··这一天你就坐在书桌前,叠完了八本笔记本。
叠出来的东西杂乱无章地环绕着你,无意间一抬眼就能看见,让你有奇特的安全感··像是在车里看到外面大雨倾盆,雨水几乎连成了一块白色的幕布·雨滴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响,窗外飞驰而过的车后面飞起大片的水花。
但是淋不到你··你在家里连续待了几天,没有走出过房间一步·你希望这短暂的歇息能让你重拾对乔轻的兴趣和热情··但是这没奏效·当你再来到河边,看到他仍然以那个一成不变的姿势躺着,一股精疲力竭的厌烦撰住了你。
你远远地看了几眼,无动于衷地转身走了··天很好,风很好,花很好··甚至于他也很好,不好的只是你而已··你难以抑制地怨恨他,怨恨他为什么不换个姿势。
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同也好,你一定会发现的··只要一点点没出现过的东西就好了··然而一个人是没办法有无尽的变化的,当被时间感情经历个- xing -限制住的时候。
你已经摸遍了你所能涉足的所有领域,这就是你所能去到的最远距离··毕竟谁会对一个认识一天的人掏心掏肺、真情实感呢他是你的熟人、朋友、家人,担任了你需要的所有角色,成为了你执念的承载体,是寒夜的篝火,溺水前往上看到的光。
 ·而你对他只是一个谈得来的陌生人··这种关系不可能维持下来的,你一开始就知道·可是谁会在酒正酣的时候想散场你求不到长久,你也不想求长久,你只想“纵欢”而已。
·如今酒已尽,欢也因千篇一律而兴味索然,你终于承认乔轻对你而言变成了一个鸡肋,弃之可惜食之又无味··你就像当初厌烦书籍游戏和刺激那样,厌烦了乔轻。
没什么特别的··生活又归于沉寂·你无所事事地逛了几天,几乎又要走上自残的旧路··在这之前,你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你又去找了乔轻。
人们总是虔诚地相信奇迹、热切地渴望奇迹的,因为人们需要奇迹·哪怕它本身从不到来,但等待足以支撑起生命··可是在这个扭曲的时间里连奇迹都变质了。
你等待至无法忍耐,即使知道你的行动十有八九会彻底地打破它··骆驼已经很累了,就让那根稻草落下来吧·至少可以痛快地趴在地上,不管能不能再爬起来。
你只想求个解脱··你对乔轻说了所有,你说我被困在这一天好久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说我遇见你了无数次,也被你遗忘了无数次·我们曾经聊得好开心。
你说你相信我吧,我知道你很多信息,你可以问我验证··你看得出乔轻信了·他说:“那……我能帮你什么呢”·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想要求什么呢·你想让他理解你,了解你·你还想肆无忌惮地搂他,让安全距离见鬼去;想长久地凝视他的眼睛,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想听他内心深处朦胧的呓语,或者让他听听你的。
可是这都不是通过一个口述的过往可以得到的··半晌,你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乞求的语气说:“你安慰安慰我吧·”·乔轻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了几次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他抿起唇,眼中渐渐染上了歉意和怜悯··因为不想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愈发觉得无话可说··你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愧疚和失望一同蒸腾,却发酵出更得寸进尺的话。
你低声下气地说:“我能抱你么”·乔轻眉轻微地蹙了一下,然后很轻地抱住了你,没什么力,说是礼貌地搭着可能更恰当··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一闭眼的功夫,乔轻的手已经有松开的迹象。
你在他后退前把手也放在他背上,用力地勒了他一下··有一瞬间你们的距离很近很近·他身上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达到了你手上,呼出的气息就在你耳边飘散,你不给他怔楞挣扎的时间,转眼就松了手。
那一个拥抱短得你连他呼吸的声音都没听清··然后你退开·掌心的温度飞速散去,这一刻极度满足也极度空虚·你刻意放纵自己,毫无分寸地直视他的眼睛。
你漫无边际地想,这可真是好看,乃至于我厌倦了他这个人,却还对他的眼睛着迷··明明是比黑色亮得多的颜色,却一点也没有干燥温暖的气息·不像冬日安静燃烧的壁炉,反而像夏日暴雨后深色的青石路面。
这总让你想到时间··流动的时间··涌动的、澎湃的生机··无论是笑是哭还是无动于衷,只有望着乔轻的眼睛,你才能鲜明地感受到——我是活着的。
然而这次,你忽然从他眼里触摸到永恒··流动的永恒··那永恒横亘在那,七情六欲如潮水一般涨涨落落,它岿然不动··只留下一片大而- shi -润的沙滩。
乔轻垂下眼皮,避开了你的视线·动作放得慢得刻意,像一道缓缓关上的门··你咬着牙,似乎都听到了齿轮轰轰作响——或许是门的,或许是时间的。
你在这毁天灭地的耳鸣中语气平平地说:“不好意思,我想我可能喜欢你·”·乔轻仍然垂着眼,似乎早已从那个一触即放的拥抱里读到了,此时并不显得很意外。
他很平静:“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今天我答应了你,明天的我还是会和你陌路·”·你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你只是想告诉他,让他知道一次也好。
无论这一天是否消失,你曾经经历过··乔轻见你坚持等一个结果,便了然了··“我知道了·”乔轻沉默了几十秒,“……对不起。”
同情也好,投缘也罢,对他来说,你们只有一天的感情··你慢慢地说:“没关系·”·这是我的不幸,与你无干··这一天平平淡淡地到来,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等你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时,它就从现实演变成了回忆,和其它回忆一般雾蒙蒙的,谁也不比谁撕心裂肺··恐惧总与想象相生,在臆想中张牙舞爪,但倘若一过去,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并没有解脱,可也不再挣扎·你强行画上一个句号,哪怕句号残缺,至少成分完整··不美观,也不至于扣分··你有时候也震惊于自己居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活着,结果混着混着就又是一天。
除了得过且过,你看不到其它路··直到六天后,一切都变了··云开雾散,风月无边··第8章 波澜·你还没睁眼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沙沙的,很耳熟,但太久没听过了,你一时想不出是什么。
及至你望向窗外,才发现是雨声··下雨了··你几乎是跳下床的·你奔到窗边,伸出手去,捞了一手的雨··凉凉的,一下子浸透了你的皮肤。
你收回手,也不管手上都是水,直接狼狈地抹了把脸·有温热的液体急匆匆地融入了这片冰凉,再顺着你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两滴,深色的木地板上几乎看不出来有水滑落。
你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抽泣,声音被闷在手里,兜兜转转,又传回了你的耳朵··良久,你放下手,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你顺着墙一点点地滑下来,抱着腿坐在地板上,安静地看着窗外未尽的雨。
没有风,雨线直直地往下坠,既不凶狠,也不温柔··它无喜无悲,源源不绝··雨停是两小时之后的事了·地上积了一层水,大大小小的蜗牛都跑了出来。
青草倒伏着,根部从水里长出来,头尖尖又埋回水里去··你充满期待地从家里出来,以为能看到雨后静谧的世界,喧闹的人··可是没有人··你不死心,拔足狂奔。
你穿过无数条小径,甚至连还在滴水的竹林也不放过·裤脚早就在奔跑的过程中溅- shi -,鞋子侧面都揩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子··你最后跑到大门,隔着栅栏往外看了一眼。
没有人··你难承其重似得弯下腰,一口气突然之间上不来,你佝偻着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你想,怪我·怪我跑得太急,高兴得太急了。
光顾着高兴时间动了,没来得及发现它还是维持着那个- cao -蛋的模样··你咳了很久·然而一停下来,你转身就走——甚至不给自己顺畅地喘口气。
你踩过一个小水洼,心里遗憾这场雨停得太快·要是下久点,你也不用这么快下到楼下来,不用这么快发现真相,还能多高兴一会儿··仿佛是为了弥补刚才过快的速度,你这次走的十分之慢,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回去的。
虽然慢,可你什么也不看,只是漠然地往回走··今天的阳光热辣得多,纵使是雨后也威风不减·一跑一走过后,你连颈后都渗了一层薄薄的汗··直到你走到楼下,回首望去,才恍然发现那路已经干得七七八八了。
风雨过后,一切了无痕··你从住的那栋楼二楼敲起,一户一户人家的敲过去··自从看到小区外也空无一人起,你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有些事你还是选择去做,可以说是垂死挣扎,也可以说是为了扎破最后的希望。
当看着心一点点的沉下去,反而会涌起一种残忍的快感··你最终敲完了这一栋楼所有的人家,不出所料的,没有人开门··没有人在·这个世界没有别人。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最后在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上坐了很久·那里很闷很热,空间也不怎么明亮·说来奇怪,明明再往上走一点就是开阔的天台,空气新鲜视野开阔,被明媚的阳光普照,一派光明景象。
可就这几步路,差别那么大··你点了支烟,盯着那点红光在烟雾里闪烁,隐隐约约的,时而暗,时而又亮得灼眼··你只吸了一根·烟吸完了,你就坐着电梯下去了。
到底也没去天台看看··你在楼下踌躇了一下,还是想去找找唯一的那个人·时间变了……那他还在吗·明明你早已经下决心不再去找他,可是选择不见和见不到是不一样的。
永远都想着明天他会回来,又不得不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再也不会出现·到了最后,究竟会不会回不回来已经模糊了,等待成了迷茫的答案··当你发现草地上空无一人,你就在那么一瞬间看穿了未来。
没有条分缕析的分析,只是一阵强烈的预感··愤怒又悲哀,最终在烈日的灼烤下融化成了一滩无能为力的死水··只慢慢蒸发,无波也无澜··因为急着去确认,你是开车过来的。
回程的时候你丢下车,一个人慢慢地踱回去··你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短时间内大起大落的心情·你之前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毁于一旦,全裂成了一块块棱角尖锐的玻璃渣,恨不得逮着什么都把它刺得鲜血淋漓。
可是你只逮住了你自己··你如愿以偿地听到了痛苦的□□··今天的阳光特别的亮,也特别的热··你刚转过街角,就被一阵刺眼的光亮闪了一下。
你眯着眼往右躲了躲,看见自动售卖机前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乔轻··他右手举在眼前,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枚硬币·硬币在光芒的照- she -下熠熠生辉,显然刚刚那道光亮就是拜它所赐。
你没法形容那种感觉·他玩弄着阳光,信手拨乱的光芒刺中了你··如果非要说,那就是绝处逢生之后的久别重逢,在心如擂鼓中看到脚边一束白花开得灿烂。
你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才发现脑内一片空白·过于浓烈的爱与恨在见到人时不约而同地休了战,一齐柔软下来,层层包裹在横出来的棱角外缘,不再尖锐扎手了。
你看着他泰然自若地站着,忍不住抱怨道:“你刚刚闪到我了·”·语气中裹挟着浓浓的委屈··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你不习惯示弱,更无意撒娇。
但是有些特定的时候,特定的感情能突破那层冷硬的保护罩,不请自来、脱口而出··你尴尬地抿了抿唇,才发现嘴唇已经干到起皮·没等你说些什么把这个话题应付过去,乔轻忽然笑了。
他把硬币往上一抛,边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乔轻眼睛仍然看着你,手却已经准确地接住了硬币·他扣着硬币,笑吟吟地说:“那给它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它为你换瓶饮料,好不好”·你下意识又抿起了唇。
乔轻不紧不慢地摊开手··你沉默地盯着他的掌心·他掌心纹路交错着往手腕延伸,掌沿尚有点斑驳血色,硬币盖住的手心周围却泛着病态的白··没人说话,却似乎也没人尴尬。
你唇线柔和下来,低声说:“一枚就够了吗”·乔轻意外地挑起眉,反而笑得越发开怀·他从裤兜里又摸出几枚硬币来,完全予取予求:“给你,都给你。”
你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在投进售货机前,你把它们都摩挲了一遍··一堆冰凉的金属中,有一枚残留着他的体温··你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手心的汗和瓶子上附着的水融在一起,- shi -漉漉的,却又不足以构成下滴的水珠··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乔轻究竟记不记得你,记不记得你们一起待过的那么多天。
这变故把一切都打乱了,你既不安,又期待··你低下头,使劲捏了一下塑料瓶·瓶子怪声怪气地叫嚷着,但很快又自动地回到了原状··“雨下完了。”
你又喝了一口水,“你想去河边看看吗”·“现在有点晒,天气不如昨天适合·”·昨天·他的昨天跟河边有关。
那里面究竟有没有你·你喉咙发紧,又想喝水了··孰料乔轻话风一转:“不过如果有人同行,那就都无所谓了·”·他含笑看了你一眼,轻声问:“你说对吧”·你情不自禁地又捏住了瓶子,塑料瓶代为长长地□□了一声。
乔轻一边笑一边往前走:“行了,这个回答我收到了·”·你窘迫地站在原地,还是分辨不出他记不记得你·你思索了几秒,仰头把水彻底喝完,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第9章 转机·之后你很轻易地就从他话语中发现,他还是不认识你··你之前早有预感·因为没有太殷切的期望,也就称不上大失所望··后来你又想,你能这么平静地接受,多半是因为虽然仍然他不记得你,但你以一种新的方式,又认识了他一次。
新鲜感,至关重要的新鲜感,你阔别已久的新鲜感··河水滚着浑浊的黄色,沉郁的水面上偶尔一闪波光··你感觉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乔轻说:“看,水虽然灰灰沉沉,水面却亮晶晶的。”
你安静地听着··乔轻却没有讲下去·他把手搭在栏杆上,身子稍稍前倾,出神地望着河水··你目送一波浮萍远去,突然被粼粼波光勾起回忆:“你吃过水果糖吗玻璃纸包装的,抓一把放在阳光下,手里就盛着各色的光。”
“那光花里胡俏的,看上去就很廉价·”你笑了笑,“但我还是喜欢看·五颜六色的光烂俗,却也很……”·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顿住,在心里寻找合适的措词。
·乔轻接道:“亲切·”·“对,”你看了他一眼,“亲切·你喜欢橘子味么橙色的糖纸很丑,折出来的光一点也不像其他色那么轻盈,虽然是暖色,但看起来并不烂漫。
“……然而看久了,又恍惚觉得它像余烬里朦胧亮起的火星,没有燃烧的能力,却笨拙地试图去拨落下一星半点的黑暗·”·乔轻偏过头,眼里依稀带着点笑:“为什么不觉得像是绵绵的霞光呢明明再盛一点就是灼眼的正红,再轻一点就是浅薄的淡粉,它却不偏不倚地立在其中,温顺、厚重,像一头大型草食动物。”
“无争无害,有一身乱糟糟、暖呼呼的皮毛·”·你沉默了一会,目光渐渐柔和:“你说的对·”·没有风,也没有鸟叫蝉鸣,好像万物都和时间一起睡下了。
气氛好到你一瞬间相信了那句话——如果有人同行,那就什么都可以无所谓··“想吃糖,想吃橘子味的糖·”你喃喃,“现在一切都很好。
要是再加点横冲直撞的甜味,我大概真的可以别无所求·”·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像第一次吃水果糖那样快乐··“你这样说,让我感觉兜里不揣一把糖果是我的失职。”
乔轻明知道没有,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空荡的口袋··“得是橘子味的,要甜得直白齁人的那种·”你补充··“要求这么多不甜怎么办”·你想了想,说:“不甜就一直吃,吃到甜为止。”
这颗不甜,就吃下一颗,下一颗不甜,再吃一颗·假如把他带的都吃完也不要紧,还可以等明天的··来者不拒,乐此不疲··你很好奇他的昨天。
你见过他无数个昨天,想知道他最后保留了哪一个,又或者全军覆没,一切只是你的大梦一场··你从天气、地点、事件等进行试探,核实了他的昨天和你们度过的所有日子无异。
就是那一天··可是为什么没有你·这个问题在又一个下一天迎刃而解··你们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各回各家·你翻出尘封已久的日记本,有些生疏地写下了发生的事。
你这次没有把它们撕碎、烧烂,或许是因为懒得这么干,又或许是不忍心··墨水逐渐干涸,从亮黑转成了默然的沉黑色·你怔怔地盯了许久,直到风铃被夜风撩动得倏地一阵响,你才如梦初醒,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一点零八分。
一个你暌别已久的时间··你没有被强制- xing -地拉回早上·就像正常生活一样,悄悄地来到了第二天··台灯默不作声地亮着,照着敞开的笔记本。
这一页只有一句话··“那河水我见过无数次,回忆却是第一次带着甜味·”·下面还有一行被划去的话,依稀能看见‘该’、‘谢’、‘出口’和‘苦’字。
除了没有人,时间似乎按照正常的流速静静淌着··顾不上管现在还是大半夜,你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你不知道出来有什么用,可总不会比待在家里更没用。
一路上你后悔不迭··昨天你们相谈甚欢,乔轻主动向你要了电话·你习惯- xing -地拒绝了,告诉他没带手机——虽然确实没带·这也是你的习惯之一,因为无论是带手机还是留电话,在以前都没什么意义。
清零前不需要执着于多留下痕迹··这导致你现在没办法找到乔轻——如果现在的时间是延续- xing -的,那记忆应该也是,电话号码也是··你在河边和自动售卖机两个地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坐在售卖机旁边等。
你并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只是搏一个“可能”而已··亢奋在拂晓时分已经尽数退去,只剩下一腔的疲惫的忐忑··如果见不到他……如果见不到他……·你垂下眼,肩膀如同战败一样地垮着。
几秒过后,你复又抬起头,继续盯着笔直的街道,等待一个身影从尽头走过来··那我就去找他··用我无尽的时间,去找他··太阳由东到西散了一圈步,不紧不慢地把两道静止的树晒出了一层油。
日头都要把你晒化了,你才瞥见他的身影··那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自焚般地转成了橘红色,云层晕染出一片艳丽的红,几乎要烧到天际去··而天还微微泛着光。
你独自等待的时候想,他如果还记不得你,你会被逼疯的··令人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终于温柔了一次··你本以为见到他你会激动到跳起来,噼里啪啦的去确认。
然而当期待了一天的时刻真正来临,你却突然失去了兴奋的力气··你一动不动地坐在路牙上,看着他一点点走过来··很累,但是又很安心··“怎么坐在这”乔轻问。
他话语中的熟稔让你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等你给我买水啊·”一开口你才发现喉咙已经干涩到疼痛的地步,痛觉在见到他之后集体复苏,让你想龇牙咧嘴。
可是又想笑··乔轻被你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连忙给你买了一瓶水·你一看是昨天你喝的那个牌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一边笑嗓子一边痛,却又加剧了笑意。
乔轻被你笑得莫名其妙·他蹲下来,和你视线齐平:“你看起来不太好·”·你不以为意地说:“毕竟流浪了一天·”·或者……很多天。
乔轻挑眉:“有一瞬间,我甚至分不清你是不是在说玩笑话·”·“别管它了·反正从现在开始,我的流浪生涯终结了·”··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听起来值得庆祝。
请你去吃一顿怎么样”·“那就恭敬不如从——”·“怎么了”·“……腿麻了,拉我一把。”
我的……归属先生··第10章 遮风·说是请,其实也只是去自助餐厅吃机器人做的盒饭而已··在此之前,你随便推开了一家餐馆的门,对乔轻说我想吃这间。
你想看看他对餐馆无人的反应··乔轻一无所觉地进了门,环顾一圈空桌子空椅子,抬手敲了敲玻璃门··“有人吗”他问。
指节扣在玻璃上的声音清脆地散开来·在格外的寂静里,响声格外的清晰··你才发现这个世界如此安静,以至于如果你们保持缄默,所有事物便都睡过去了。
或者说,再没有人——或东西,还清醒着··都陷入了安详的、无声无息的长眠··乔轻回过头,眉宇间有一丝茫然的困惑:“似乎休业了。”
你仔细地观察着·他疑惑,却远不如应有的那么疑惑·像是隔了一层严丝合缝的塑料膜,疑问被压在合理的程度,然后被反常的漠不关心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
你笑笑,若无其事地说:“那走吧·”·玻璃门猛地后坠,嗡地一声锁上了无人的空间··去吃流水线盒饭是你提议的·你懒得再生波折,毁心情。
你好甜口,就点了份叉烧饭·乔轻要了份凉瓜牛肉··乔轻点完餐就看你在那不停地笑,他纳闷地问:“凉瓜牛肉怎么你了”·你煞有介事地说:“我特别擅长凉瓜炒牛肉。”
“那正好,”乔轻道,“我特别喜欢凉瓜牛肉·给一盘我就能就着吃完整顿饭·”·“你这是在暗示我你的菜单吗方便我给你做”·乔轻笑起来,从容不迫地说:“能吃到当然最好了。”
你笑嘻嘻地应道:“那你一定会喜欢的·”·然后你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你一定会喜欢的·”·饭到了·一个可以让你沉默得理所当然的借口。
你吃的很慢,借此把滚作一团的情绪收了收··你总是不自觉地看着他,这让你平静·像蜗牛慢慢把头缩回壳里,凹陷的海绵渐渐回弹,下了阵细密雨粉又放晴的天,自然而然的又回到了最初的、宁静的样子。
你说不出他有什么好看的值得看的,但是又让人觉得……好像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让你想到永恒··你放下筷子:“你喜欢苦瓜多久了”·“好久了,有记忆以来就喜欢吃了。”
乔轻回忆了一下,“你呢喜欢水果糖多久了”·“我呀……”你拖长了声音,“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了。”
自从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橘子味··乔轻握着筷子停住了·他的筷子还戳着饭,就傻傻地僵在空中··少顷,他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笑了起来。
“我本来没想好要不要给你的·”他说,“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试试——虽然不一定有你喜欢的那么甜·”·你怔怔地看着。
乔轻从口袋里摸出两粒糖,糖纸上流着橙色的光··“我其实没想到会再遇见你·我带着它,只是因为我……”·他垂下眼··“……因为我……想去尝尝你喜欢的味道。”
十一点五十九分··万籁俱寂··你坐在地板上,目光动也不动地盯着楼下一盏亮起的路灯··橘子味的糖悄然在你嘴里融化··你用舌尖顶着它翻了个个,再往右移了个位,整个压在舌头下,又安安稳稳地推回到上边来。
你想:不好,我有点快乐··然后你眨眨眼,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难以相信人会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三分钟··总之当你面部肌肉归位,表上的指针已不解风情地走过了十二点。
看啊,又是一个十二点,又是新的一天,你真的完完全全地走出了死循环··本该是很激动人心的一刻,你也确实是为验证它而专程醒着·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大风都已就位,预备着掀起个惊涛骇浪,孰料沉沉的大海却不知何时偷梁换柱成了小温泉,里面只有一颗心在不堪寂寞地扑腾,掀来掀去也不过打水仗似的热闹··此风真是生不逢时,竟被橘子味的糖抢了戏,多有辱尊严。
你现在不激动,等时也不紧张·那糖像根定海神针,把你所有的忧虑和迷茫都一并洞穿,锁在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保险柜里··只剩下甜。
你摸出手机,心说,那我得跟糖的主人道个谢··毕竟帮了那么大个忙呢··也不想想大半夜的打电话,追债都没有“道谢”勤快··在手机里传来人声的刹那,那糖彻底化了。
这个镇定剂精确地失了效,你的血液骤然热了起来,听到心跳一声一声地在耳边响··“喂……”·怦怦··“怎么了”·怦怦,怦怦。
“……听得到么”·怦怦,怦怦,怦怦··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按住心口,恼羞成怒地一低头,冲自己小声嚷嚷:“别跳了”·就会冲自己人叫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对此,心脏任劳任怨地保持缄默,手机里却似乎传来了一点闷闷的笑声。
你无奈:“给我两分钟·”·那边应了声,你们当真就各自沉默下来··都握着手机,遥看满天星··然后乔轻忽然说了句:“今晚夜色很美。”
闻言,你才自今晚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往外看··平心而论,是真的美·窗外是鸦羽般的柔顺的夜色,更衬得纤云四卷,星河烂漫··扑腾的心在广阔的夜空下舒展、舒展,终于完完全全地平复下来。
你于是低低地应道:“嗯,很美·”·理智渐渐回笼,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么晚骚扰人家聊夜色,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电话··“可是,”你心想,“我真的很想告诉他呀。”
你向后一倒,完全倚靠在墙上··你说:“我刚从一个噩梦里醒来·”·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些破碎了的光··“我一度很害怕·”·甚至想过死··“可是每当这些时刻,散落的光芒就会聚拢起来,特别的漂亮。”
好像是在安慰我,又好像只是在自顾自地游戏··“我看着看着,就舍不得了·想着多走一会,能不能走出这里呢,去一个明亮的地方,一个不必担心荧光会再次消亡的地方。”
然后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下来,一直看着它··把余生留在灿烂的霞光里··“那光真狡猾啊·我一往前走几步,它看我回心转意了,于是自觉功德圆满,转眼就地飘散了。”
只有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环顾四周,才发现我又孤立无援了··“你说它可恶不可恶”·太可恶了··“……可也是真的动人。”
·我放不下它··从一见到他开始,我就放不下他··“没办法·我只好跌跌撞撞,走走停停地往前·”·虽然我并不知道往前究竟是对是错。
“我一开始是站着的·”·我一开始还站得住··“可是后来累了,太累了,坐下了就站不起来了·然后在某个瞬间,变得连坐也坐不住,甚至也不想坐着,于是放任自己倒下。
大多数时间我只是趴在那休息,偶尔想起来了,就用积蓄的力量,四肢并用地把自己往前挪一点点·”·连尊严都不想要了,却还是想看看他··“那当然很辛苦。”
遍体鳞伤··“可是我现在爬出来了·”·还找到了光··“我爬出来了·”·那就都一笔勾销吧··一说出来,你的负担和勇气都骤然离你而去。
之前支撑你的爱与恨不分彼此地消融在齁甜的橘子味里,再难寻到踪迹··你没有力气继续和世界僵持了··只好单方面地和世界和解,然后用血与肉去承担它所降下的一切。
风刀霜剑也好,雨露鲜花也罢,都听天由命了··你不管不顾地卸下了盔甲··……好在有人为你扛起了盾牌··第11章 挡雨·“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梦,”乔轻说,“尤其还降临在你身上,更糟糕了。”
“不管怎么说,你挣脱了它·既然醒了,那就别回头·”乔轻顿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毕竟,过不久就是黎明了。
你若是再去睡一觉,醒来就能迎上崭新的晨光·说不定,比你梦里的还要好看·”·“去睡吧,好不好做一个好梦·”·“……”你似乎想叹息,最后却微微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说句有你陪着我。”
“如果你需要的话·”乔轻从善如流,“有我陪着你·放心吧·”·然后他略一迟疑,又加了一句:“别怕·”·“我不怕。
晨光将会把我唤起,是你说的,我记着了·”你说,完全理直气壮,“如果它不来找我,我就不醒了·”·“这可不行·”乔轻说,“如果它不来,我就提着灯去找你。
挑高瓦的灯,一盏不够就两盏,管保把世界都照得亮堂堂的,这样,你总能在光亮里心满意足地醒来·”·他想了想,又问:“你担心噩梦还会重演么”·“……不,”你的声音小下来,小到几乎只能说给自己听,“我确定它不会再来了。”
“乔轻·”你最后道··那边似有些倦了,只轻轻嗯了一声··你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喜欢水饺么”·“还好……很少吃,怎么了”·你的心跳停了一拍,随即就变本加厉地重重落下。
“哦,”你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耳边咚的一声,你看见有什么东西被那下沉闷的心跳砸得粉碎··挂了电话,你有片刻的怅然。
他真的不记得了··你们的起点被重置在了昨天,之前的所有只存在于你的记忆中·其间种种,或许也真恰如一抹黄烟,乍一看遮天蔽日,却终会被大风吹散。
至于之后是空洞,还是光明,只有时间知道了··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重新剥开一颗糖,对自己说:那都不算什么了··爱也好,痛也好,既然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此时乔轻躺在床上,一侧的窗帘敞开,月光无遮无拦地洒在地板上·他怔怔地看着,脑海里盘旋着刚刚的通话··半晌,乔轻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下陷的枕头里。
枕头软乎乎的,和他此刻黏糊糊的情绪一样··这通电话着实出人意料·时间、地点、人物、内容,都令他措手不及··乔轻的第一反应是,出什么事了尤其一接通时那边还是一片静谧,更加剧了他的担心。
好在这心还没有完全提起来,就落到了实处·一闪而过的嘟囔很小声,乔轻其实没有听清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其中小小的恼怒却被他轻易捕捉到了——这怒怒得一点也不锋利,更近似于“恼羞”,藏着些影影绰绰的亲昵。
好笑,也可爱·他像一个为了一览星河而登高的旅人,本意只是着迷于繁星之高远,却在终于能靠近后,看到万千繁星一齐闪烁,笑嘻嘻地对他眨眼睛·一眨一眨间星光四溢,互相交错辉映,烂漫得不可思议。
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遥远,但美得很真实··既然这并不是一个求助电话,乔轻就放宽了心,打算好好欣赏下这片难得活泼的天空··孰料他实在是放心得太早了。
乔轻听得出来,最初你确实是不怕的·不仅不怕,甚至还有些雀跃——雀跃一下子模糊了往事的棱角,让你误以为能坦然豁达地把它讲出来··但是接着,有些更深更浓重的情绪就蔓延上来,逐渐成丝结网,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你。
你曾以为倾吐就像放飞一朵蒲公英一样,能看着它们被风带往远方,让你彻底解脱·然而直到你真正这么做了,你才知道你是多么的天真··你不该提及它们的。
这就像释放一个恶魔一样··它们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蒲公英,它们是铁是铅,是缠绕在你身上的枷锁,缠的太深太紧,几乎已经融入了你的血肉里·它们根本没有可能被风带起——从头到尾都没有。
正相反,它们带着你一起,沉甸甸地往深渊里坠··乔轻知道你不是在倾诉·虽然你试图这样做··他也知道,你尽力了·你只是没有办法。
乔轻搜肠刮肚,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所能给出的安慰是如此浅薄,说出来都觉得空虚··可是他还是说了·他想,哪怕他说了十分,只要有零点一分能稍稍抚慰你,让你能好受一些,那就没有白费。
既然你选择了对他说,那总归是能起一点点作用的吧··他希望如此··乔轻在枕头里睁着眼,寂静的黑暗和窒闭感是一剂强有力的镇定剂,让他的思绪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他有些疲惫似的,轻轻地蹭了一下枕头··然后毫无由来的,他又想起了今天下午··那颗糖你含了很久,仿佛有点舍不得吃下去·及至吃完你都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价,你只是伸出手,耍赖一般地向他再要一颗。
你一颗接一颗地吃,好像八百年没有吃过糖那样,连口水也不喝,也不觉得腻·你吝啬而又贪婪地品着舌尖上甜丝丝的味道,这甜味渗透到血液里去,让那常年冰冻的液体不断升温,你几乎眩晕。
·乔轻“诶”了一声,在你再次伸手的时候拍了一下你手心·他拿起一杯茶水,放在你摊开的手上,语带笑意:“你当时说不够甜才一直吃,你这是隐晦地告诉我你不满意吗”·你下意识想说“不”。
你还没开口,乔轻就不容置喙地继续道:“喝水·也不嫌腻得慌,又没人跟你抢,难道糖还会跑吗跑了我也能再给你买,别吃得好像……”·好像一个死囚在吃最后一顿。
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水温比你的体温略高一些,你茫茫然地屈起手指,握住了杯子··有那么一瞬间你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玩笑,又或许只是谢谢。
但是你最后什么都没说·你微微一低头,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水纹,心神也跟着一起摇曳散开,几乎凝聚不成一个明确的意识··你三魂不着七魄地捧了好一会的杯子,半晌才如梦初醒地啜饮起来。
茶水已经由温转凉,喝进嘴里有点涩·这很好地让你清醒过来··“很……”你清了清嗓子,“很好吃·”·乔轻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
你忍着嗓子的不适,一字一句道:“真的·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甜一点·”·乔轻似乎有些讶异,因为他沉默了一会,才慢慢道:“我知道了。”
他又微微笑着,说:“我真希望它们能一直如此·”·临别时,乔轻把携带的糖果都转赠给了你·他当时的嘱托是“带回去慢慢吃,这两天不要吃太多,就算吃也一定要喝点水。
爱惜好你的嗓子”··你的反应是乖乖点头,点头,再点头·然后一转头,当晚就吃的七七八八了·最后一颗还像小女孩的火柴,催生了那通暧昧的电话。
也因此导致了两个人的失眠··那厮你正把玩着糖纸,这厮乔轻光脚走到了阳台·地板被调到了适宜的温度,在夏夜里一点也不冷·他身着单衣,不时有夜风徐徐吹过,带走几分过高的温度。
乔轻倚在栏杆上,等着·他等着自己的心跳平复,等着思绪归位,等着泛滥的情感被夜空吞噬··但是在此之前,他望了眼星空··然后乔轻摸了摸裤兜,有些惋惜地想:我该给自己留一颗的。
第12章 缱绻·第二天你们约了去爬山·在约的时候,你没考虑过前一夜会彻夜无眠·然而当你见到乔轻,却在他脸上发现了相似的倦容··你们几乎是一起笑了起来。
一开始的坡并不陡,你就背过身来,面朝着乔轻·你领先他几步路,这导致你能够微微俯视他··你看到他的发旋……他的发很黑,有几根翘了起来。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一扫过他的神色,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摇头晃脑地说:“打扰了,打扰了·”·乔轻挑眉,故作深沉:“应该的,应该的。”
你摇头:“那不行,不能够啊·”·乔轻等着你继续发挥··……他的眼尾下弯,眼睛拉长了些许,像一颗长长的杏仁··你顿了一下,一秒后你回想起来。
你流畅地接道:“要补偿,要好好补偿·要大力地、诚恳地、用心地——”·乔轻:“好的·”·……他的眼睛好亮。
奇怪,今天明明是个- yin -天··乔轻复述道:“我等着你大力的、诚恳的、用心的补偿·”·你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快步走上来,扳着你的肩把你侧过来,正面向路一侧。
这有个分岔口,显然是条小路·很小,连台阶都没有,只有嵌在泥里的圆石,一个个延伸出去··他一边推着你往那走,一边说:“现在,先让我们来开启个新地图。”
这条路是下山的·一开始还是好好开辟过的,但是途中你们又走了条岔道·于是那些石头上又蒙上了层青苔·这些石头自林中过,树的枝桠直长到人头上来,你们从中穿行,还得弯腰。
“堪称披荆斩棘·”你说,“小心,别打滑·那石头- shi -的·”·乔轻下来了·你没有继续往下走·你站定在那里,举目望去都是交错的树枝,树枝上又蔓开茂密的叶子,不分彼此地连成一片,把阳光都拢住了。
这儿很- yin -凉··你和他并肩站在一块石头上,两边皆是泥泞··“感觉像在寻宝·你说下面是什么”·“下面是个湖,我来过。”
“哎,”你抱怨道,“谜底这么容易被揭露,就没有宝藏的感觉了·”·“还是有惊喜的,相信我·”乔轻侧过头看了你一眼,“那就像块蓝宝石。”
你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惊鸿一瞥中,他的眼睛也像宝石··像……·乔轻继续往下走·这块石头有点高,他跃了一下·你没动。
他回过身,仰头问:“怎么了”·从叶缝间漏下来的日光洒在他眼里··只洒在他的眼里··你跳下那块石头·你想到他眼睛像什么了。
像琥珀··你听到乔轻说:“……就是想让你看看它,我才带你走这里的·”·什么你回溯了一秒·蓝宝石。
“哦,原来不是因为这里气氛好吗”·“……”·“玩笑,玩笑·”·“也是·”·你一时失语。
 ·光更浅了,起了风,带得枝叶簌簌地动··沉默··乔轻轻轻推了一下你的肩:“要下雨了,先走吧·”·你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天。
不过一会儿,已经有点云青青兮欲雨的气息了··你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往下走·现在是乔轻走在后边·方才的鸟叫声全都销声匿迹了,风也弱了,吹不动枝叶,只微微捎来他的气息。
你听得到他的呼吸声·可能是没睡好,带着点鼻音··你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句“气氛很好”是多么的贴切,虽然你真的只是玩笑··你一边想着他运动服窸窣的声音真好听,一边漫不经心地往下蹦。
作为被忽视的惩罚,一根树枝不怀好意地斜躺在石上,正正地绊了你一下·电光火石间,你下意识向乔轻方向伸出手,却竟然真的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很有力。
雨在这一刻落下来了·几乎是第一滴雨砸到你手背上时,你们松开了手··温暖干燥的触感转瞬就被雨洗刷而去·你蜷起手指,握住手心里的雨水。
他抓的太快了·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看着你,等着你一样··手心里汇聚的雨水又沿着掌纹流了下来·也有新的从指缝间落了进去。
然后一切都停了·乔轻站了你身边··雨绕过你们,从两边倾泻而下··“你开了‘按钮’”·乔轻嗯了一声。
按钮,多功能日用品,下雨时能充当全自动跟随透明雨伞··“别用它·”·你从腰间摸出一个形似钥匙,约有两厘米厚的东西·可折叠伞。
你把它撑开,大小刚好能遮住两个人··“要举着·”乔轻指出··“我知道·”你哼了一声,“不然我还不带呢。”
乔轻飞快地觑了你一眼,正对上你似笑非笑的神色·他屈了屈手指,没有说话··你们心照不宣地各自沉默,唯有雨声滴滴答答··像在轻轻诉说着一点儿别扭的柔情……在这个已经没有人撑伞的年代,我想为你撑一回伞。
雨沿着伞檐往下落·淅淅沥沥的,怎么也落不尽··在雨转小而未尽的时候,你们下到了最底··乔轻说的没错,那确实就像一颗蓝宝石··这就是他想让你看的东西。
你先前不觉得,到了景前,才后知后觉地从里头咂摸出几许缱绻的意味··细小的雨丝悄无声息地融进湖里,连涟漪都欠奉··“真好看·”你说,“想把它从地里撬下来,揣在兜里。”
“真是特别的感想——我就直接当作是‘你很喜欢’好了·”·“我确实很喜欢·”你偏过头,“乔轻,谢谢。”
乔轻一怔,旋即莞尔··“我的荣幸·”·你望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郑重得有些刻板:“不止这个·”·你感谢他带给你的所有礼物,可更感谢他走向你。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雨渐渐停了·你收起伞,拉着乔轻一同走近那湖泊··你站在那看着看着,无端端地笑了起来··“笑什么”·“笑我们之间好像总也绕不开‘水’。”
乔轻挑眉:“总”·“是啊,”你给他细数,“我们相遇的那条江河、你给我买的水,连吃糖都要叮嘱我多喝水,好不容易带我来看风景吧,结果又是来到湖边。”
“听起来你似乎很不满意·”乔轻戏谑道··“没有没有,我可喜欢水了·”·本来是不喜欢的,现在喜欢了··你仿佛是为了验证似的,还嘴快加了句:“明天我们去游泳吧,也有水。”
说完你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眼带期冀地望着他·……拒绝吧,你拒绝吧……·在你“殷殷”的注视下,乔轻点了个头:“行。”
你□□了一声··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因为上帝知道你压根就不会游泳··作者有话要说:·泳池是个好地方^-^·第13章 萌动·剩下半天过得很快。
你还没纠结出到底要不要带上救生圈,就已经到了赴约的时间··你看了眼表··算了·不怂·大不了游儿童池,反正也没人看得到··到了之后,你开始怀疑起刚刚一念之差没拎上游泳圈在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怎么会觉得用救生圈会比游儿童池丢脸·那水才刚到你腰·趁乔轻没到偷偷试水的你:……·这个脸,大概率是不用要了。
你往深水处走了几步,自暴自弃地往下一沉,没入水中·胸闷气短,你反而觉得熟悉·你睁大眼睛,透过清澈透蓝的池水,看到池底一个个小瓷砖拼成菱形模样。
乔轻在你换气的时候来了·你放松了一轮,此刻看上去勉强也称得上气定神闲,有模有样的··水沿着你的发滴滴答答的·你抹了把脸,但很快水又模糊了你的视线。
只看到有个人在走近你··走近··你对着他笑·即使看不到,你也有种笃定的安心·还能是谁这样走向他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水从成股变得稀稀拉拉的·乔轻已经站在你面前了··他在岸上蹲下来,帮你把前额的发撩上去·水终于不滴了·你也看清了他,离的很近。
“笑什么”·你仰着脸,笑得更灿烂了:“看到你开心啊·”·饶是乔轻先前已经几度示过好,也着实被你的直白惊了一惊。
他无言了一会,脖颈似乎蹿上了些许薄红……也可能只是光太亮了·你噙着笑,谁知道·乔轻强行略过刚才的话头,道:“你已经开始游了等的久吗”·“……其实还没。
就下来沾沾水,凉快点·”你笑容僵了一瞬,复又满怀希望地问:“你游得快吗”·“还行·” ·以你对乔轻的了解,这就是“挺快”的意思。
你默默阖了阖眼,咽下一口血·就当学习了……再说了,游得快才具有观赏- xing -呢··而杵在原地的,大概具有指示- xing -,能当个路标吧。
正当你在这做心理建设,乔轻已经从深水区的扶梯入了水·他光滑的脊背在光照下格外的亮,肩胛骨微微凸起,线条流畅而优美··你情不自禁地往深水区走了几步。
乔轻对上你的视线,朝你点点头·你还没搞清楚他究竟在示意什么,就见他整个人潜进水里,直线朝你游来·乔轻看起来并不急,但很快··他一直游到你身边,去势不止。
你正以为他打算兜一圈回来,就见他从水下伸出一只手,够住你的肩,使了点力,借势从水下站起··乔轻凑在你身边,问你:“走不”·他人是站起来了,手却并没有收走,仍搭在你肩上,- shi -漉漉的掌心正压着你的肌肤。
他带起来的水顺着他指尖往下淋,有的落到了你身上,有的没有··你站的久了,肩膀已经半干了·然而正是如此,水珠滑过的感觉才格外的鲜明·你甚至能感觉到一道水渍缓缓地延长,又慢吞吞地变浅、消失。
你几乎毛骨悚然·你其余的肢体僵成了一块雕塑,他掌下的肌肤却几乎惊起了每根汗毛,仿佛你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小块是活着的··仿佛只有他所至处是浓墨重彩,其余皆是单薄。
你兜了把水把自己重新淋- shi -,没舍得离开他搭过来的手臂·你难以想象你还能用平常的口吻继续交谈,但你确实做到了··你为了不露端倪,尽可能简短道:“不走。”
乔轻啧了一声,半玩笑半埋怨地握一下了你肩膀,还是顺从地说:“那好吧,不游你想干什么”·你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着他道:“看你游。”
乔轻:……·他的眉越挑越高,你见势先发制人:“我不会·”·“不会什么”·“……不会游泳。”
乔轻不挑眉了,反倒换上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先提出来游泳的吧”·“我当时忘了。”
“……”·然而乔轻的无可奈何到了底,却露出点笑来·他带着笑意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我想看你游。”
你重申··“那可真不巧·你想看我游,而我想带着你·”·你一怔,若有所感··就见乔轻果不其然道:“不会是么我教你。”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十分钟过去了·乔轻倒是不厌其烦,你却深切地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四肢不协调··为什么乔轻可以一边动作一边保持身体水平·你们现在离开了岸边,正站在第二道上。
乔轻拉着你往深水区走了一点,但仍处在你能站住的地方··被水淹没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比你记忆中的要好·这儿的水浅,被阳光烘暖了,不似深海那么冰冷。
何况还有另一个人的双手,在必要的时候扶持着··好太多了·那日匆忙的宣称到现在才名副其实——直至他亲手带你领略了一番,你才真真正正地喜欢上水。
不知是水本来就很温柔,还是他身边连水都温柔··你借着乔轻的手从水下冒头·你眨掉眼睫上的水珠,问他:“你会仰泳吗”·乔轻反问:“你想学”·你点头。
乔轻想了想,道:“我仰泳好像没什么技巧,全靠悟·”·你仿佛听到了命运之门关上的声音·游泳这方面你显然没什么悟- xing -··乔轻又道:“但是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
乔轻帮着你仰卧起来,然后扶着你的腰,让你轻轻浮在水面上··水波轻轻柔柔的,在你脸侧起起伏伏·你看到的天蓝极了,没有云,更显辽阔··你推了推乔轻的小臂,说:“让我试试。”
乔轻从善如流地松开手··于是你开始往下坠·乔轻声音模模糊糊的,隐约听到是在说“腿绷直”··你憋着气,双手在水里毫无章法地划了几下,就被乔轻捞住了。
他笑着把你重新撑到水面上,说:“说好的感受一下,怎么就陷下去了·别急,慢慢来,不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吗”·你可太觉得了。
你没做声,摸索着找到了他空闲的那只手,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乔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倒是很冷静:“划你的水去·”·只是他的手指也弯了弯。
第14章 坦诚·你再玩了一会,就自个摸去岸边,让乔轻自己游一游·你潜了两次水,第一次起来乔轻在你斜对面,第二次乔轻已经到池子的另一端了··你很是自得其乐。
矮下身是空间与时间,直起身是光与他··乔轻又游了几趟·你看了好一会,然后再度往下潜··换气的时候,你突然找不到乔轻了·你照着他往常的轨迹一点点搜寻,一无所获。
你正打算往外走几步,一双手突然贴住你颈后··你:……·乔轻突如其来的恶作剧让你无言以对,你转身捏住他的手,道:“拜托,吓人的手起码要像我那么凉才行啊。
你的手比我脖子还热,有没有一点装鬼的自觉了·”·乔轻:“了解了,下次一定改进·”·你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来·下次。
多么美好的词啊··乔轻和你闹了一会,上岸休息去了··你摸着池沿,仰脸看他:“告诉你,我憋气很厉害的·”·乔轻盘腿坐着,手指来来去去地敲着地。
他故作惊叹:“真的吗,那真该奖你一朵大红花·”·“那么崇拜我啊,”你拖长了调子,“盛情难却,我就先记着,回去记得给我·”·然后你锲而不舍地把话题拐回去:“好不容易有个擅长的,捧捧场呗。”
“那好吧,”乔轻朝你晃了晃手表:“我计时,看看你有多厉害·”·你轻笑了一下··乔轻倒数着,三··你放松身体,调整呼吸。
二··你闭上眼睛··一··你利落地扎下去·和余音同时消失在水里··这次你卯足了劲想嘚瑟一下·不同于前几次的放松玩儿,你规规矩矩地放空了头脑。
闭气你是练过的·在很久之前,乔轻还没出现的时候·那时你还没能接受时间停摆,整日钻研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你只沉迷闭气,却没想去学游泳。
在泳池也好,在大海也好,游泳并不让你感到自由,闭气却能让你安静··也能让你坦诚··方才没被乔轻吓到,其实不是那个原因·人或鬼都不再是你怕的,你只怕没有人。
再说了,两个人的世界,还有啥猜一猜好玩的··乔轻视线从水面移开,瞄了眼表·秒钟第二圈已经走了大半··他敲地敲得慢了一点,脸上挂着了懒洋洋的笑。
……等下怎么逗他呢··第三圈过了三分之一··乔轻敲地的手一顿··……算了,小孩儿,还是夸夸好了··第三圈过了四分之三。
乔轻不再敲地·他抬起手,正了正表··第四圈开始··乔轻蹙起眉··水平如镜··第四圈将近过半··乔轻径直跳下水,惊起一大片水花。
他几乎是惊慌地半抱住你,猛地将你从水底带起来·他用力极了,手臂箍住你的胸膛,勒得你生疼··你们哗啦一声出了水··你呛了水,止不住地咳,同时身体又渴望着氧气,呼吸急促。
乔轻见状就想带你上岸··你仍然上气不接下气地咳着,但却已经从惊异之中缓过神来,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你喘了口气,拍了拍他绷紧的手臂,示意他停下。
乔轻动作慢了一点·你勉强发出几个不成字句的音节,他终于停下了··你没有溺水,三分半还没到你的极限·你在水下好好的,反倒是被乔轻的救援惊了一下,吐了几个泡泡,顺带喝了点水。
你狼狈地喘了好久·乔轻一直抱着你·他悬起的心猛的砸到实处,摔得又痛又麻又安心·他一时的感觉近似于失而复得,想要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
乔轻一咬舌尖,阖了阖眼·那恐慌后劲十足,他几乎没感受到庆幸,只反复记起那一刻后脊发凉,心慌到手抖··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好在……·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一个误会,于他而言却称得上是劫后余生。
乔轻慢慢把力度收回来,只起一个支撑的作用·等你喘顺了气,乔轻才轻声问:“还有事吗”·你摇头·摇到一半,你意识到了什么,提醒道:“我可以自己站着了。”
乔轻依言松手,顿了一下,又退后了两步··你说:“刚才……你是怕我憋过头了溺水”·乔轻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抿了抿唇,道:“……不全是·”·什么叫不全是不是怕你不小心没控制住,还能怕什么你先是一头雾水,然后忽然意识到,重点可能不是“控制”,而是“不小心”。
……他知道··你一瞬间百味杂陈··你深吸一口气,迎上乔轻的视线:“那通电话把你吓到了,是不是”·他不仅仅是关心则乱。
“可你怎么会觉得……会觉得我会在你面前……”·我怎么会特地在你面前自杀·我怎么可能这么残忍·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怀疑一个刚刚和他相谈甚欢的,许诺过无数个“回去”、“下次”的人随时抱着一颗求死的心,还打算让他眼睁睁看着·你疲惫地往池边退了几步,靠在池壁上。
“听着,乔轻·”你道,“我暂时没打算死·”·乔轻神色微动··“早一星期我会的,但现在不了·别那副表情——这当然是该死的因为你。
这破世界现在还有点价值让我继续忍下去,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或许某一天起床是个- yin -天我就又忍不下去了,又或许能一直到我们双双老去,死去··我对你坦诚,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担惊受怕,怀疑我们的每一个瞬间。
我所说过的对未来的畅想和承诺——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而且兴高采烈··我向你保证,如果某天我真的活不下去,我会告诉你·我会听你的劝说和挽留,然后再决定我的去留。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在懵懂中看着我死去·”·乔轻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你那一大番话中默认了一点——“我们”·你是如此理所当然地把乔轻纳入未来,而他毫无异议。
那么长的一段话讲完,你更累了·你有些后悔没有上岸,起码能坐着·因为累,你声音更轻了,语气却很平静··“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一个信徒得到神明的眷顾,可以问他三个问题,他只回答是或不。
信徒问‘你庇佑我吗’神明说:不·信徒问‘您愿意庇佑我吗’,神明说:不·信徒最后流着泪跪在地上,喃喃道:‘您爱我吗’神明面不改色,仍和之前一般干脆:是。”
“现在我也想问你三个问题·你拯救我吗”·“……我会的·”·“你愿意拯救我吗”·“我愿意。”
“你爱我吗”·“我是的·”乔轻说,“别哭了,周怀·你瞧,神的爱和人的爱,总该有些不同的,不是吗”·他用指腹擦去你的眼泪。
你们额头相抵,乔轻叹息道:“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水又多了一样·”·你的眼泪··等你情绪止住了,你直起身,拉开距离·你双手向后一撑,坐上了岸沿。
你垂眸看他·然后伸手,抚了抚他的发·- shi -的,没有记忆里那么干燥柔软,可是他躲也不躲,只安静地看着你··你屈起手指,久久的不发一语。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独坐在台灯前,一笔一划写下“有点遗憾”的心情·可原来已经那么久了··久到一切都不一样了··阳光暖洋洋地烘着你的背。
你忽然想到你们之间绕不过的除了水,还有光··第15章 没脸没皮·回程路显得短暂又漫长·乔轻是开车来的,你说想走回去,他便把车设了程序遣回家,陪你步行。
你偷偷觑着他,自觉是心怀鬼胎,老想着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勾起他的手——装作自然而然也可以,你不挑的··“抬头·”乔轻忽然道。
你乖乖抬头·暮色深沉,天空是好看不假,但也无甚特别,至少在此刻你是无心欣赏——身旁那人多有趣啊,何必舍近求远··乔轻却仿佛预料到了,又道:“再看会。”
你又研究了会·还是没什么特殊的啊··“作什么”你忍不住问··“让我休息一下·”乔轻一本正经。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被你看得提心吊胆的,走都不会路了·”他笑,“万一同手同脚了,那多挫呀。”
你忽然又对天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怎么没声了”·……他还挺来劲··“在思考,”你肃然道,也不等他问就自个交代,“思考怎么顺理成章地牵你的手。”
“唔,”乔轻无比自然地握住你的手,十指相扣,“像这样”·“……”·……输了。
但是过了一会,你又发现了一点反败为胜转机··乔轻非常自如地握着你的手,同时也非常自如地……眼神游离·他看天看地,就不看你··成吧,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半斤也别笑八两了。
你霎时坦然了·你手指挣了挣,乔轻握得并不紧,一下就从十指相扣的姿势里挣开了·乔轻手很规矩,视线却马上就追过来,瞄了一眼你的神色,一触即走。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撑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不动声色地说:“手别走·”·你们的手仍靠的很近·你沿着他的手掌收起手指,指尖从他的指腹往下刮挪,直到挪到他掌心位置,手指恰好自然屈起。
你低低笑了笑,轻轻抓了抓他的掌心··乔轻任你抓了一会,终于受不了了·他倏地抓住你作妖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你绷不住了,大笑出声··这局你得一分。
如是这般地玩了会,你又扣回他的手·还晃来晃去的,好不得意··一路走来,他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干了·此刻很妥帖地垂着,让人看着就想上手揉。
对,都是头发的错··你一边蠢蠢欲动,一边又不想把手抽出来·你几番权衡,还是没舍得动·然而你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余不出手摸脑袋,还可以用空着的嘴巴告壮。
·你说:“我昨天做了个梦·”·“是美梦吗”乔轻问,“不美就不要了,噩梦留着多占内存·”·“不美,但是有你,不能删。”
“……他欺负你了吗”·“欺负了,梦里的你很可恶·我给你煮水饺,你不吃;我给你折草,你不收。
要不说‘我不认识你’要不说‘我们不熟’,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后来看你头发又黑又软的,我就向你说了很多好话,问你能不能让我摸摸,你说不行,我又哀求道,一下就好了,你还是说不行。”
“最后摸到了吗”·“摸到了,但是没经过你允许,把你气走了·”·“……然后你就醒了”·“没有。
我没有醒·梦里我只有你,你走了我就什么也没剩下,可我就是对着那空落落的地方一直坐着,没有醒·”·“既然这样讨厌的梦里有这样可恶的人,”乔轻轻声问,“为什么还不肯删呢”·“谁叫我那么喜欢你。”
你说,“梦里的你不喜欢我,我的喜欢却还是一样的喜欢·”·对你的喜欢要好好收起来,一点也不能丢··“别记他了,记我吧。
……我的头发也一样软的,但是可以给你摸·” 乔轻的手紧了紧,“你的喜欢也别分给他了,全给我吧·他不珍惜,我会妥善保管的。”
聊着聊着,归程也走了大半·太阳早已西下,几乎是一分钟黑过一分钟·你们走到一个分岔口前,你拉住乔轻··“我们再去江边看看吧。”
你说··从这往西走,不用五分钟就能走到你们初遇的那条江··乔轻应了··你们慢慢踱着·乔轻突然轻笑了一下,道:“现在终于摆脱了当时一摸口袋空溜溜的窘境。”
这个意思是……·“你还带着”·他真的将糖随身携带吗随时就因为你提过那么一嘴·“是啊,”乔轻轻描淡写道,“总不能还让你失望第二次。”
“……当时其实说不上失望·”没人会为了白日梦没能实现而伤心欲绝··“可是如果满足了,你就能更开心了·相比摘星星捞月亮,带几颗糖- xing -价比多高啊。”
……这么算是不是有点问题·你站定,看着他:“那给我一粒吧,我现在就想开心一下·”·“真甜·”·乔轻朝你笑了一下。
“你真甜·”你口齿清晰地重复道··乔轻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下·他捏了捏鼻梁,视线飘移,小声道:“……也可以酸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快要乐死了·你顺着说:“那不如一三五要甜馅的,二四六要酸馅的,星期天就酸酸甜甜,给每一个人格的你发挥空间·”·“不止,”乔轻正色道,“您不如考虑一下星期一甜七成,星期二甜五成,星期三甜三成的定制套餐,如此应该能更好的契合您的需要。”
“不成,那你不就不断酸下去泡烂了发臭怎么办我还怎么下嘴考虑过用户体验吗”·“……那依您看”·“还是甜着吧,”你似笑非笑,“我看现在这款就不错。”
“好的,容我最后问一句,”乔轻装作脱帽致意,“您打算什么时候下嘴”·你:“……”·- cao -。
这之后你连续几分钟都没出声··眼见的江水都遥遥在望了,乔轻轻轻推了推你,“诶,反应这么大啊大不了随你喜欢,我随时恭候呗”·你反手抓住他的手,小声说:“不是。”
不是害羞更不是恼羞成怒,你只是在想乔轻刚才的那个神情··翻来覆去地想··他笑吟吟的,眼神又雀跃又明亮,像是谁漏了点星光在里面·唇角勾着,几乎盛不住他满溢的笑意,是一个有点顽皮的弧度。
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从来没有·你喜欢极了,也欢喜极了··不过你不打算告诉他·你要找个小匣子把这份记忆锁起来,只在最难过的时候才偷偷看一眼,不滥用,希望它能长久。
你突然拉着他往前快步走了几步··“看,那里”你献宝似的··乔轻:“……一棵树”·“那不一样”·“一棵……神奇的树”·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松开他的手,跑到树下,学着记忆里乔轻的姿势躺下——一臂枕着,一臂盖在眼睛上··做完,你笑嘻嘻地坐起来:“熟悉吗”·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乔轻讶异:“你见过可我从来没看到过你。”
“没走近,就远远地看着,想着这人怎么这么风流倜傥·”你逗他,“也不嫌草扎·”·“……还是有一点扎的,没见着我撑着脑袋么。”
他在你身旁坐下来,“然而像你说的,风流倜傥啊·摆好姿势等着遇见你了·”·乔轻继续道:“怪不得那天你把这河排在最前边。”
“哪天”·“列举水的那天·”·“你听的那么仔细啊,”你偏头道,“那你以后记得更新记忆库,这儿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那哪天才是你喜欢上我的时候不如也一并讲了·”·“这还用问,”你朝他笑得张扬,“每一天啊·”·今天也,更喜欢你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不甜的BE不要钱·第16章 惊醒·天色彻底黑了·你们草草解决了晚饭,老实讲,乔轻讲了什么比吃了什么更让你记忆深刻··饭后你们又逛了逛,乔轻坚决先把你送回家再走。
你自觉今天已经像一只没脸没皮又喋喋不休的鸭子,可到了分别的时刻,竟然还是觉得舍不得··你们不约而同地站着不动··不远处的住户楼整栋都黑灯瞎火的,只有路灯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你站在灯下的黑影里,乔轻站在交界处·光与影静谧地栖息在他脸上,显得他轮廓深邃,一时间竟有几许冷淡而神秘的错觉··然而他的目光却如温水,多情却不滚烫,无处不在,但并不咄咄逼人。
·你不错眼珠地看着他·你没想好究竟要不要开口约他·然而你们已经连续瞎玩了两天,再约,会不会逼得太紧了你始终顾虑,按乔轻的角度来说,你们并不算认识了很久。
……虽然他曾经说过,“是似是故人来的熟悉”··你提醒自己·虽然你没有自己的生活,但是他有··你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乔轻飞快道,“明晚有时间吗我们或许可以……共进晚餐”·惊喜来的太突然。
“有·”你斩钉截铁··你有都有完了,乔轻的信息点才姗姗来迟:“在我家”·你觑了他一眼,有点摸不准他的打算。
家是一个很私人的地方,你和乔轻相遇那么多次,别说进他家门了,连地址都不知道·这个邀约远比它看起来要郑重··但是不管什么打算,你总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家就他家,你眼里的重点只有“他”,“家”还要往后靠··于是你欣然合掌:“固所愿也·”·约的是明晚,空白的白天却不能被你缩地成寸一步跨过去,还得一秒秒地熬。
你把那百来平方米的屋子逛了个遍,百无聊赖,但挣扎来挣扎去,还是没去打扰乔轻·在第十六遍从过道走向书房,你顺走了里面随便放的一沓白纸··你打算画画。
为了增添趣味,你别的都懒得画,就专逮着乔轻画·你原本以为你对他的神态样貌已经了如指掌,但真正下笔,你才发现记忆却并不真切··你分明满心满眼都是眉眼弯弯的他,落笔成稿,纸上的乔轻却俨然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一连画了几张都是如此·你气急,只好在旁边又多加几个圆头大脑小身子的q版乔轻,终于顺眼了些许·然而看起来太呆头呆脑,也不像他··你丢下笔,撑着下颚回忆。
不知怎的,乔轻笑闹的景象飞一般地过去,就像以前玩过的老虎机一般,五彩斑斓到让人眼花缭乱,画面最终却定格在很久以前的惊鸿一瞥里,沉默得宛如黑白·那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对视,乔轻的眼神像把淬了毒的刀,刀刃却指向他自己。
你毫不费力地回忆起时间·这是你第一次直面美梦破灭,却又忍不住去窥视他时的发现·这匆匆的一瞥,竟然是你对他最深最深的印象··三伏盛夏,骄阳似火,你内心一片冰凉。
你原本打算销毁那些纸张,几经犹豫,还是找出文件夹,一张张保存好·既然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你是不是也不该像往常那样悲观地否定一切·或许你该去面对,为了你能去改变。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你在出门前又往一贯的衬衫上加了条领带··你就这么西装革履地出门了,结果见到一身运动服来接你的乔轻,你们俱是一愣··乔轻忍着笑,揶揄道:“这么正式啊”·你无言以对,这才发现那个画蛇添足的领带跟孔雀开屏似的,透着点含蓄的骚气。
然而屏已经开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收回来·你只好强自镇定地咳了一下,矜持道:“是呀·”·乔轻笑得活似一条刚偷得了鸡的狐狸,欠扁得很。
你只好偏开脑袋,眼不见为净·这么又走了几步路,你还在犹豫什么时候才方便把头正回去,就感觉到乔轻搂住了你的肩,语气轻的跟耳语似的:“这里·”·你活生生一激灵。
更糟的是乔轻一定感受到了,因为他的笑容更戏谑了,就跟一个大写的哦,三声,还得加波浪号··等电梯的时候,乔轻倚在一旁的墙上,好整以暇地说:“周怀,你的耳朵已经红了一路了。”
你什么感觉也没有,然而一点也不意外·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的镜面墙瞄了一眼,又自暴自弃地把视线移回来·还是沉默吧,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直到出电梯,乔轻才捏了捏你的耳垂,笑嘻嘻的:“骗你的,刚刚才红起来。”
你:“……”·才刚走两步,他又回过头补充了句:“我看着它红的,红得飞快,跟声控似的·”·情有独钟未来架空·还有完没完·你还没把表情调整回来,乔轻就咔嚓一声把门开了。
乔轻缺德带冒烟,你都快把自己煮熟了,丝毫没余闲感叹自己多年媳妇熬成婆,就一抬脚,跟着进了门··那么久的挣扎与等待,多少磋磨嗟叹,最终交付的时候,原来也不过这么一步。
桌上已经摆了些杯杯碟碟,用保温罩子封着·你一眼扫过去,就有些愣··方桌两边各放了一小碗炒饭,中间摆了好几样菜,每样分量都不多,却把酸甜苦辣咸全都囊括在内。
其中甜味的菜稍多,叉烧又尤其多·你在其中找乔轻爱吃的菜色,却只找到了苦瓜,显然还是为了凑个带苦味的菜··然而让你怔住的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这些似乎不是出于机器人之手。
那苦瓜切的厚薄不一,甚至还有断了的·一朵小胡萝卜花缀在叉烧旁边,乍一看似模似样,花心处却糊成一团,定睛一看似乎还缺了一瓣··你心口一点点热了起来。
你恍然,却还是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是你自己做的吗”·乔轻笑起来:“做的不好,多多包涵吧·还有一些粉啊菜啊放久了不好吃,我就先没做。
你再等等吧,一会就好·”·你倚住厨房的门,抱着手,默默地看着·你倏地想起什么,问:“所以你大动干戈地把我请进家,只是为了你掌勺方便吗”·乔轻头也不回,反问道:“你不该进吗”·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有力了,他是打心底接纳了你·而滑稽的是,你自己却还在一旁畏首畏尾··你摇头,失笑·你道:“既然如此,要我帮忙吗”·“以后需要,”乔轻点了点你,“这顿不行。”
为什么因为是第一顿吗你等着他解释,乔轻却没再说话··十分钟后,乔轻继搬出两碗通心粉后又捞上了饺子来,水饺。
你结结实实地愣住了·先前如果是小火烹饪心泉汩汩冒泡,现在就宛如被大炮直轰了一炮,你觉得你的心都要被敲掉一块了··空出来的地方嵌个乔轻正好。
乔轻扫了眼桌面,一个个把保温装置卸掉:“搞定了,可以吃啦·”·你木了几秒,才夹了一个饺子,一口咬下去,竟然正巧是玉米馅的·你吃得很慢,但是怎么也吃不出味来。
尽管如此,你觉得再满足不过了··你轻轻地说:“怎么想起来做饺子,你不是不爱吃吗·”·乔轻抬起眼:“你昨天跟我说,梦里的你煮好饺子给我吃,我却怎么也不吃,我就想着做一顿,补回来。”
他顿了一会,继续道:“而且先前的电话里你也提到过,那你应该会喜欢吧·”·“所以才不要我帮忙吗”·“全是自己亲手做的才有诚意,”乔轻笑道,“虽然只是泡个素食水饺。”
因为这是份补偿,是个道歉,所以不假手于人··你眼睛有点热··“即使源头只是我一个荒诞的梦……也要如此吗”·乔轻放下筷子,理所当然一般:“可是让你难过了。”
许是你现在的表情太过吓人,乔轻又道:“更何况我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都算不上,水饺都是拿现成的·”·你只是摇头··或许是得不到回应久了,你对别人的在意就分外的敏感与感激,一星半点儿的关怀就足以让你受宠若惊。
一颗真心,在自己看来是无价之宝,然而鲜血淋漓地剜出来送给人家,人家或许还嫌脏,不要··你习惯了把真心当趣事一般轻描淡写地说出,力求使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不至于厌烦你的自怨自艾和喋喋不休,却从未想过能得到这样的珍视。
你就像一个在上班路上捡到一张彩票的打工仔,并没奢求它值多少钱,能兑个五块算赚,什么也没有也不亏·然后你上网一查,竟然中了五百万··欣喜若狂之外,更多的是茫然失措和心虚。
你站得太高太高了·你无暇看风景,只担心自己会一脚踩空··接下来的一顿饭里,乔轻体谅地没有再挑起话题··你安静地把通心粉吃完,突然说:“我想喝酒。”
乔轻没动·他蹙起眉,一副不赞成的模样··“让我喝吧·”你看着他,“就一次·”·乔轻拗不动你,终于还是起身。
然而他留了道后手,只拿了几罐啤酒··你看到,微微笑起来·乔轻以为保险了,你却知道,啤酒,也还是能醉的··你先道了句:“叨扰了。”
据你经验,你醉后也不会怎么折腾,所以就放心大胆地喝,奔着一醉解千愁去了··然而今天和以前都不一样,这儿不止你一个人·所以一样以前都没发生的反应悄悄冒头了——你的话匣子越打越开,什么都往外蹿。
等你意识到时,已经彻底收不住了··第17章 醉酒·你坐得越来越没有正形·一开始正襟危坐,喝啤都用灌,喝着喝着身子就软了、垮了,成了一边撑着头一边啜饮。
喝一点,就聊几句,仿佛就着乔轻下酒似的··你咂咂嘴,后知后觉道:“有点苦·”·乔轻趁机道:“那就别喝了·”·“我不。”
你喝了酒非常固执··……且幼稚··过了会,你又重申:“我苦·”·乔轻无奈:“那怎么办”·你盯着他。
准确的说,是他的唇·……饱满,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好软,你想··你说:“我要甜的东西·”·乔轻茅塞顿开,给你夹了两块叉烧。
他还火上浇油:“那就别净喝酒了,吃点菜吧·”·你憋屈,进一步暗示道:“不要这个,要又甜又软的·”·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乔轻冥思苦想,“你不会喝酒都要吃糖吧还要软糖”·“……不是。”
你闷闷地把碗里的叉烧吃掉,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这一罐也喝完了··乔轻按住你再拿的手,认真道:“别喝了·”·你反手握住他,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就这一回……我太惊喜了,让我放纵一下。”
乔轻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开了手·他抿了口白开水,不说话··于是又是两罐·喝完你还朝乔轻摇晃空瓶:“欸又空了。”
五分招摇,十分讨打·这次乔轻拦你的手果然坚定了许多··你捏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他的指节··乔轻:……·你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道:“我有分寸。”
你的唇贴着他的手指,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像是蹭着他的肌理飘出来的··乔轻一把抽回手,板着脸骂了句:“你有个屁的分寸·”·竟然还爆粗了。
你低低笑起来··骂是骂了,你开另一罐的时候他也没再拦·酒后的你胆大妄为且毫不讲理,他没招··然而连自己都晕神的乔轻没想到,你会做这个动作,正是说明你已经醉了。
你突然一把放下啤酒罐,碰在桌面上“噔”的一声轻响·你定定地看了他许久··乔轻都被你看得紧张起来,腰杆笔直,一动不动··你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你怎么不喝呀”·乔轻克制地翻了个白眼,道:“……你一定要以问‘你愿意吗’的架势来问这个吗”·你思考了两秒,酒精让你口无遮拦:“怎么了让你白高兴一场了吗”·乔轻:“……”·一时间,他看上去才是喝了酒的那个。
你没等到回答,也不多做纠结,又把先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不喝啊”·乔轻这次丝毫不发散:“因为你喝太多了·”·你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没得喝了吗”·“……我有,”他说,“但我要清醒着照顾你啊。”
你安静了一会,又开始闹腾··不知道你脑海里穿梭的又是哪方观景,总之你忽然嚷嚷:“我的大红花呢”·乔轻毫无障碍地悟到了。
他随手从叉烧那盘菜里拿起那朵萝卜花:“喏·”·你接过来,放在眼底下细细地看·然后你抬头:“它不大……也不红,花蕊还烂了。”
乔轻作势要拿回去:“那还我·”·“不成·”你捏的死紧,“说了给我的就是我的了·”·“可是它又不大又不红花蕊还烂了。”
乔轻故意道··你静了两秒,在脑子里仔细扒拉理由··“可是是你给的·”你说··乔轻终于失笑·他放缓了语气:“行了,给我吧。
刚逗你玩呢,那不是我给你准备的大红花,充其量就是个失败品——这样的失败品我今天都攒了一箩筐了·”·“哦·”你跟着点头。
但是仍然拿着那朵萝卜花不放,一点要还回去的迹象都没有··乔轻无计可施,只好起身去拿他准备的“大红花”本尊··那是一个做成鸡蛋花式样的红色的蛋糕。
做了三层,每片花瓣都约有巴掌大··你睁大了眼睛·像一个在圣诞节眼巴巴看着橱窗里的玩具的小孩··“给我的吗”·他颔首,微笑:“给你的。”
你都不知道把啤酒忘到哪里去了,眼里只有那个蛋糕·乔轻看在眼里,好笑之余,还后悔没把蛋糕早点拿出来··“我忘了——”乔轻忽然扼腕,“我只顾着做了个蛋糕,没买刀叉和碟子。
你只能将就了·”·“……我不想将就了,”你喃喃道,“舍不得吃·”·当它是个乔轻送的蛋糕,你只想着大快朵颐。
孰料人家身份不凡,竟然是乔轻亲手做的,你连吃都舍不得,只想找个透明罩子笼起来,小心落了尘··倘若你清醒着,你断不会直接说出来,顶多心里想想就算了。
然而你现在的嘴是和心同步传声的,压根不过问你的脑子··好在乔轻听了只笑,并没当真·他哄道:“那不至于·顶多我以后做一式两份,一份用来吃,一份用来看。”
他把蛋糕往你那边推,推了一点突然停下,使坏道:“那我的补偿呢”·见你不回答,乔轻还重复了遍那天你顺嘴跑的火车——说要给他大力的、诚恳的、用心的补偿。
“我没有·”你突然安静下来,小小声地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乔轻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你颓丧起来,暗自后悔。
你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回桌面·乔轻正打算再安抚一句,你就自行抓过他的腕骨,将他的手靠在额边·你委屈道:“我不知道如何补偿你,乔轻·我从你这得到太多了。
我没有东西可以回赠你——我现在侥幸拥有的都是你给我的,就连那些我都不知道能保存多久·”·乔轻手足无措地僵着手·他沉默半晌,动动自由的手指,顺了顺你的头发。
他轻声说:“你不需要知道·你不用补偿我,你从没欠过我·”·乔轻屈指弹了下你脑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会觉得你什么都没给我呢你以为我以前就会雕花做蛋糕吗你让我乐意去探索很多东西,为了变出来讨你喜欢。
“‘为了讨你喜欢’也不是为了你·是我喜欢你高兴的样子,你喜欢我才高兴,所以我才这么做,我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让自己开心·怎么做、做什么,都是我的事。
我不带任何目的地喜欢你,只希望你毫无负担地喜欢我——你不需要去计较里头花了多少功夫,想着一分分还回来——·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存在本身,就是我的幸运。”
乔轻抽回手,切了块蛋糕下来,摆好勺子送到你面前:“别想了,吃吧·”·你挖了一小块,送入嘴里·蛋糕温柔地化开来,恍惚是橘子味的。
第18章 凡尘·有了蛋糕,你就没再喝酒·然而先前喝下的那些后劲一起翻上来,整的你七荤八素的,还冒傻气··你整个人都要趴到桌上了,头凑到盘子边,一小块一小块地吃。
吃到一半,你突然正起脑袋:“我好久没吃蛋糕了·”·乔轻配合道:“是吗”·“自从……”你含糊道,“就没吃过了。
我不会做,也没人给我做·”·“那你喜欢吃吗”·“我喜欢·”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都忘了我喜欢,但我一吃到,就知道我很喜欢很喜欢。”
乔轻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抹掉你嘴角的可可粉··“那现在有人给你做,你就放心地继续喜欢吧·”·你没回答,乔轻又道:“所以你看,时间还是很好的。
会弥补掉很多遗憾·”·“不,不是时间·”你打断道,醉眼朦胧又蛮不讲理,“是你,你弥补遗憾·”·时间创造遗憾,但是你将它们抚平。
乔轻微怔··你倏地站起来,起身太猛,还有点晃·乔轻也站起来,伸手扶住你·不等他问,你就顺势靠过去,蹭过他的唇··只是一下子,什么味也没有。
但你还是笑嘻嘻地说:“真软,真甜·”·和我想的一样··然后你就一屁股坐下去了,潇洒得不行·你径自把盘里剩下的蛋糕吃完,一抬头,乔轻竟然还在站着。
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你··他不晓得在寻思什么,总之结论下的特别咬牙切齿:“……我真希望我也醉了·”·你现在没办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情感,浅浅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点头:“哦。”
乔轻看上去更恨了··“……真不该让你喝酒·”·你仰着脸笑·“再来一次你也会给的·”·“那是我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他难得有些暴躁。
你扒住他垂在体侧的手,吻了吻他的袖口·吻完,还晃了晃他的手臂:“乖啦·”·乔轻:“……”·他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越来越来困,但手里还抓着他袖口不放·你听到四周逐渐安静,光怪陆离的梦已经逐个排好队等待上场··手指被逐渐扒开,有人把握着的东西轻柔地往外拉……·你一激灵,醒了过来。
“不要走,”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哀求,“你不要走·”·乔轻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措手不及,哑口无言··见状你更慌了。
梦里的情绪愈演愈烈,你无法自制:“求求你别再丢下我,我回不去了·”·他只好解释道:“我不是想走·我陪着你呢·”·你一点也没被安抚到。
乔轻斟酌了会,犹犹豫豫地把衣袖重新塞回你手里·他说:“这样呢能相信我吗·让你给我绑条绳,我要是想走,你就把我扯回来。”
你不说话,只把衣袖捏得死紧··乔轻安静地等着··许久,你才问:“你真的不走吗”·话是这样问了,手上的力道一分也没有卸。
“我不会走的·”·“真的吗”·“真的·”·你低头沉默了一会,摩挲着他的衣袖··过了会,你又倏地抬头:“真的不走吗”·“不走,一直陪着你。”
“一直”·“一直·”·就这样一遍遍重复着,不厌其烦··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声音越来越弱,脑袋也越来越歪,终于慢慢垂到手臂上。
你趴在手臂上,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嘴里却还不忘嘟囔着“真的吗”··乔轻将手收回去·他站起来,看了你半晌,俯身在你鬓角处亲了一下。
“真的·”他说,声音轻轻的··你醒来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很不幸,你没有断片·你不得不睁着眼回味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得立刻打个地洞钻进去。
那都是什么啊流氓耍得无法无天,撒娇撒得理直气壮··还有那个一触即放的吻……·你用被子兜住头,崩溃地□□了一声。
发泄完了,你才坐起来,摸索着开了床头灯,检查起自己··灯一开,你先闭了闭眼·那床头灯竟然是白光的,特别的亮,凭一己之力就把大半个房间都照亮了,身为床头灯真是屈尊。
你低头扫视了一遍·你的衬衫被换成了T恤,西裤没被换,但松了皮带·上身不算黏腻,你估摸着乔轻帮你擦了一下·手表和领带被放在床头柜上,身上搭了一条薄被,开着点空调,但不算冷。
这房间你没见过,算不上大,估计是乔轻家的客房··你起身去洗漱,床尾竟然还贴心地放了一套衣服,最上层贴了张便签,上书“新的”·你不知是松口气好,还是叹口气好。
等弄干净了,你就躺回床上,琢磨该怎么对待自己发过的酒疯·你琢磨了好一会,不仅什么解决措施都没得出来,反而还迁怒地把台灯关了··那光贼亮,跟你见不得人的心思相对,怪害臊的。
你调了调设置,把窗帘拉开,使墙壁呈单向透明·你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只静候天光··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决心当鸵鸟·如果乔轻硬是要提,你就不择手段地让他闭嘴。
……别说,你还真有点想再亲一次··东方初露鱼肚白,房门就轻响了一声,被推开了一指宽的小缝·你应声看去,越过那道门隙,正合上乔轻的眼睛。
你们:……·怎么跟做贼似的··被人抓包,乔轻讪讪地笑了一下,把门彻底推开·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道:“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明明是实话,说的人却心虚··“我挺好的·”你镇定地朝他笑,敌不动我不动··他此时穿的非常……居家,连运动服都不是了,就t恤加大裤衩。
……还挺可爱··“宿醉头不痛吗”·“不·”你干脆地答道··闻言,乔轻食指在门把上跳了两下,那倒霉催的门把已经被他体温捂热了。
“那你继续睡吧……我回去了·”·“你过来,”你说,看到乔轻怔愣的模样,又道,“请”·乔轻就狐疑地走到床边,堪堪挨着床坐下。
你懒得等,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过来··乔轻警觉道:“我不走·”·你:“……”·乔轻瞥了眼你异彩纷呈的脸色,笑了。
他虚也不虚了,逗也不逗了,终于正经道:“怎么了”·你:“……”被他这一打岔,忘了··你寻思了几秒,终于忆起那刻的感受:“……我就想碰碰你。”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话一出口才发现有几分暧昧·出乎你意料的,乔轻没追着调侃··他“嗯”了一声,很配合的,用手背碰了碰你脸颊。
几场乱梦,一宿无眠,在天光乍破之际,有人温柔地抚过你的脸··你抓了把他的衣服,喃喃:“从衬衫到T恤……你就像在一步步走近我·”·就像神明一点点沾上凡尘。
太不可思议,所以我想摸摸,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我信你不会离开··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真刀真枪地亲一个·第19章 夏天·乔轻巡视了一圈房间,摸了摸裸露的小臂:“有点冷,我去拿件外套再过来。”
你拉住他,直接把身上的被子铺到乔轻身上··乔轻:“……”·这被子挺大,虽然两人盖着同一张,但中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然而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你只觉得被子里的空气在一分分地热起来··……或者是你的肌肤在冒热气··你借着点稀薄晨光,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看了眼——很好,乔轻现在坐得比未出阁的姑娘还要端庄,腿都曲着,生怕多碰到什么。
你怀疑如果此时让他站着,他就是一副踮着脚去趟地雷的样子··你一边难以自制地心如擂鼓,一边又暗自欣赏着乔轻那边同样的青涩紧张··分明自顾不暇,却还贼心不死。
过了会,你终于决定出声打破这胶着的局面··“你这的床头灯怎么这么亮”·“你怎么不开灯”·同一时间,两句话撞在一起。
你的心跳不仅没有平复,还变本加厉了··你们各自沉默了一会,然后你讷讷地应了一声,把台灯给开了·那光噌的一声,转瞬就铺满了整个房间··黑暗被驱逐了,黑暗中伴生的旖旎心思也被殃及池鱼,不再像刚刚那样气势汹汹。
你舌头终于不打结了··你于是又问了遍:“你床头灯怎么那么亮”·平心而论,你只是没话找话,并没想过这背后能藏着故事·所以看到乔轻目光闪躲,抿唇犹豫,完全在你意料之外。
乔轻的视线终于转向你··“之前……你做过一个不太愉快的梦,”他顿了顿,观察你的表情,“听起来你仍然心有余悸·我就想,你或许更喜欢亮一点。”
他捏了捏鼻梁,有些尴尬,“我设了定时的,早八点后会自动亮起来·没想到你那么早醒,没用上·”·“……让你醒在光明里,我说过的。”
你久久地凝视着他,半晌才轻轻答道:“嗯,我记得·”·乔轻深吸了口气,又道:“既然提到那个梦,我想多说几句——那时没资格说,现在也不一定有,但是还是想告诉你。”
他抚了抚你的发·“……尽管那个梦以希望告终,听起来美好得似乎能掩盖住所有的血与火·可是苦难有时能把人从骨子里改变掉,痛苦与幸福也并不能简单地一一相抵——有时候,过去的痛苦甚至能毁灭现在的幸福。
我听的时候在想,就算你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归宿之地,或许会发现它真的经不起你那么魂牵梦萦··如果我也在你梦里,我大概会告诉你:希望既然那么难,那就别要它了。
然后我们一起原地坐下——或者躺下,怎么舒服怎么来··软弱者虽为人所不齿,可却比大多数人要来的幸福·比起披荆斩棘,我更愿意你顺遂无忧。”
你反手关了灯··乔轻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怔楞了一下,几番犹豫,终于慢慢道:“我可能没有考虑到你个人意愿……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愿意陪你。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苦·”·“我想亲你·”你打断他·看到乔轻愕然的样子,你改口道:“拥抱也可以。”
乔轻原地回了好一会神,终于眨眨眼,笑着揽住你,在你耳边轻声说:“我们可以同时进行·”·情有独钟未来架空·你们在黑暗中接吻·并不是全然的黑暗,有些微天光漏进来,你有时能看清他的轮廓,有时不能。
这是你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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