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喜欢 by 杏仁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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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喜欢 by 杏仁茶(2)
·新的住所在城南,是陈家闲置的一套双层复式小别墅,已经提前请人打扫整理过·朝南的主卧是陈诺白的,白岚住在对面的次卧,陈诺白对此很不满意,叉着腰问白岚:“我们为什么要分居啊”白岚弯腰帮他整理床铺,面上一红:“什么分居谁教你的……”陈诺白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我偷听到的呀杨医生说她和她老公吵架以后就分居啦可是阿岚,我们没有吵架,为什么要分居”白岚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呃,因为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在新居的第一个晚上,白岚好不容易把陈诺白哄睡下了。
他去阳台上抽了根烟,回自己屋里躺下,有点头疼:关于陈诺白,关于白敏,关于公司,他还没时间考虑到自己·房门突然很轻地推开了,白岚猜到是陈诺白,故意没回头。
过了一会儿,床沿软软地陷下去,陈诺白拱到白岚身后贴着他·白岚故意凶巴巴地瞥了他一眼:“干嘛”陈诺白抿着嘴眨巴眨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上去,往他脖子上烫伤的地方轻轻吹气:“阿岚呼呼,痛痛飞飞。”
白岚被他这么一弄哪里还凶得起来,微微叹了口气翻过身:“睡不着”陈诺白点了点头:“我不要分居”白岚拿了个枕头给他:“给你讲故事吧,讲完我们就睡了。”
·“花园里有三只蝴蝶,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一只是红色的,一只是黄色的,一只是白色的·”·“有一天他们一起在花园里玩游戏,玩着玩着突然下起了雨。”
“他们飞到红花那里向红花求救:可不可以让我们到你叶子下面躲一躲雨”·“红花说:红蝴蝶和我都是红色的,可以进来,另外两个不行”·“三只蝴蝶说:我们不想分开,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
“雨下得更大了,他们又飞到黄花那里向黄花求救:可不可以让我们到你叶子下面躲一躲雨”·“黄花说:黄蝴蝶和我都是黄色的,可以进来,另外两个不行”·“三只蝴蝶说:我们不想分开,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
“他们又找到白花,向白花求救:可不可以让我们到你叶子下面躲一躲雨”·“白花说:白蝴蝶和我都是白色的,可以进来,另外两个不行”·“三只蝴蝶说:我们不想分开,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陈诺白突然抱住了白岚的腰,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我也不想和阿岚分开,早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白岚捏了捏他的手背:“不会的,睡吧·”·——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除了你还有你对我的虚假眷恋,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第十七章 ·其实陈诺白病情日渐好转以后,白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梦见过那场车祸了,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难以自拔地陷入久违的回忆里,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还是任舒尔先反应过来,拽了一把白岚把他唤回来:“别傻着了,走,去医院·”白岚慌忙点了点头··上车以后白岚先翻手机,给通讯录里的黎医生拨了个电话。
在黎子阳的立场,面对白岚其实有点尴尬,但白岚只是询问早上复查的结果,没有表现出任何私人情绪·黎子阳清了清嗓子:“复查情况挺好的·”白岚追问:“挺好的是什么意思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吗”黎子阳沉着道:“我是说情况比较稳定,没有恶化之类。
你说的恢复是指”白岚听完心脏一阵猛跳,一时竟不知悲和喜哪种更多一点·“这样……他这几天经常头疼,我以为是想起什么了。
我马上带他过去,还是麻烦黎医生再帮忙好好检查一下·”白岚挂断电话,低头查看陈诺白的情况··陈诺白蜷着身子侧躺在他腿上,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睫毛低垂着,呼吸还是有些重。
白岚小心托着他的后颈让他躺得舒服一点,软着声问他:“哥,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陈诺白很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白岚一只手捏着他的手心,一只手去给他擦额头上- shi -- shi -黏黏的细汗··任舒尔往后面扔了包纸巾:“先收拾收拾你自己吧,搞得像案发现场一样·”白岚接过来,看见雪白的坐垫上沁进去几滴血,自己手腕上留了一圈通红的齿痕,边沿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块了。
他抽了几张纸随便擦了一下:“对不起,我等下帮你洗干净·”“……你觉得,我是在怪你把我车弄脏了”任舒尔翻了个白眼,“白岚,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真的很无趣。”
白岚有些无奈地垂下头:“姐姐,还能再快点吗”“我这开的是车又不是飞机·已经超速了,扣分算你的,不行你来开”嘴上是这么说,任舒尔还是配合地加了点油门。
陈诺白微微抽动了一下,从白岚那里挣出手,半撑着上半身摇摇晃晃坐起来·“怎么了哥”白岚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结果被陈诺白一偏头躲开了。
到了医院,白岚把陈诺白送到黎子阳那里,一时间只觉得七上八下,心中煎熬,仿佛有团火在烧一样·他知道如今和陈诺白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一旦陈诺白想起来,他们的关系就会退回三年前,甚至是……八年前——这已经是白岚能想到的、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想失去这份亲密关系,更不敢想象失去陈诺白,而这种想法本身实在太自私了,白岚又一次觉得自己恬不知耻,简直想抽自己两下·任舒尔停好车上来,刚好看到白岚心神不宁地坐在走廊的排椅上,脸色有些难看。
任舒尔在他身边坐下,抬起他的手腕:“给你贴俩创可贴吧,刚刚在服务台问人要的·”白岚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推辞不过,任舒尔非要帮他弄。
她还穿着为订婚典礼专门准备的白色礼服,任舒尔- xing -格飒爽洒脱,不喜欢浮夸的裙摆和拖尾,但这衣服毕竟还是有些扎眼,来来往往的家属、病人都会有意无意地看他们一眼。
白岚心中有愧,万分诚恳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把订婚仪式搞砸了,明天我一定登门好好向任老爷、伯父、伯母赔礼道歉·”“得了吧,你确定要直面我爷爷的怒火那你可真是太勇敢了,到时候追封你做烈士。”
任舒尔用酒精棉帮他消毒,故意使了点力气·白岚被她按得嘶嘶抽气,语气却突然认真起来:“姐姐,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已经连着两次了,但是我也不敢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
我哥他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我只知道他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第一位的,我很难放心也很难放手·”·这三年多于白岚而言每分每秒都是无处言说的煎熬,他从来没奢想过有朝一日能剖开心肠与人倾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把这份“煎熬”宣之于口。
白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并不是特意要和任舒尔说这些,就好像一个气球,每天都往里面充气,终于有一天太满了超过负荷了,砰一声巨响之后炸得连灰都不剩·任舒尔撸小狗似的揉乱了他的头发:“行了我又没怪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我爷爷那儿,要死一起死吧,谁让我嫁你了呢。”
白岚脸上随即一红,不自在地往后避过一些:“姐姐,那个……”“你是想说只是订婚还没结呢,还是想说逢场作戏别当真”任舒尔撇了撇嘴,“白岚啊,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没意思。
懒得管你,我走了·”··陈诺白从诊室出来,刚好看见两个人贴在一起轻声细语,又是牵手又是摸头·他眼神先是一黯,然后转瞬透出些锋利的寒意来。
黎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头示意,陈诺白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常·这样直接对上白岚,黎子阳难免因为往事而有些不自然,白岚倒好像心无芥蒂,只心急火燎地询问陈诺白的情况。
而黎子阳给他的答复依然是: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头疼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没休息好不可能吧·而且刚才疼得挺严重挺厉害的,都站不起来的那种。
真的不是……”白岚顿了顿,“恢复”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一眼望见陈诺白正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立即换了个含糊一点的说法,“真的不是我说的那个情况吗”黎子阳沉声说:“只能说目前还没有相关迹象。”
白岚牵过陈诺白:“那麻烦黎医生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陈诺白低头盯着他手上那两道创可贴出神,一瞬间万般爱恨折磨一齐涌上心头。
那阵子陈诺白一直蔫蔫的,总是躲在被窝里睡觉,不太爱理人·白岚心里发慌,转念又觉得可能黎子阳说的“没有休息好”有点道理·正好任家特别是任老爷那边也需要费点心思,一来二去的又过去了三五天。
任老爷爱好收藏,白岚托人弄来一对清代霁红釉瓷瓶连夜给他送去·回家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怕吵醒陈诺白,白岚转动钥匙的时候都格外小心,把脚步声压得很低。
他轻手轻脚上楼,想去看一下陈诺白,在楼梯口隐隐约约听见卧室里传来说话声,是在……打电话吗白岚想不到陈诺白除了他还能和谁联系,他凝了凝眉敲门进去,却看见陈诺白裹着被子睡着好好的,电视倒是开着,刚刚听见的应该就是电视里的声音。
白岚心中彷徨后忽地一热,俯下身亲了亲陈诺白的下唇·陈诺白被他吻醒,软绵绵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小声叫他:“阿岚……”白岚心尖发软,笑了笑:“怎么开着电视就睡着了啊”陈诺白委屈吧啦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想等阿岚回来,等了好久啊,等着等着不小心睡着了。”
白岚每次被他这么软乎乎地一撒娇就找不着北了:“是我不好,明天我们去海洋馆吧,上次答应过你的·”·陈诺白之前在动物世界里看过关于海豚的纪录片,一直缠着白岚吵着要去看海豚。
可是真的去了,陈诺白倒没有想象中兴奋,话不多也没什么精神,白岚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哥,这几天还头疼吗或者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陈诺白摇了摇头,白岚还是放心不下,捏着他的手心又追了一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剧场里的表演开始了,先是白鲸、海狮,然后是陈诺白喜欢的海豚,顶球、跳圈、算术。
本来以为海豚潜入水中整个表演就结束了,没想到最后有一只小海豚一摆尾身姿敏捷地游了回来,腾身浮出水面给训练师献上了热情的一吻·场馆里顿时掌声雷动,一群秋游的小孩儿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白岚也是第一次来海洋馆,看完觉得挺有意思的,转头却看见陈诺白神情淡淡,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怎么了哥不喜欢吗”陈诺白木木地吐出两个字:“假的。”
白岚没反应过来:“什么假的”·“都是假的·”·“它失去了大海,也没有了以前的同伴和家人,被关在这么小的水池里。”
“这个人给它鱼吃,海豚就以为他很好,他是好人·”·“人类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它,本来就是人类把他带来这里的,全都是假的·”·白岚只觉得字字句句锥心刺骨,脑海中有一些飘飘忽忽的念头闪过,怎么也抓不住。
陈诺白转瞬已经褪去一身寒霜般的戾气,扁了扁嘴露出一个有些失望、有些天真的小表情:“我觉得还是电视里的海豚比较可爱哦”·第十八章 ·说起来两个人刚住到一起的那段日子倒是十分兄友弟恭,后来陈诺白撒泼打滚非要白岚陪他睡,白岚不答应他他就扯着嗓子哭,后来白岚实在没办法只能照做,结果两个人在一床睡着睡着就睡出事情了。
那天一早白岚半梦半醒的,忽然觉得有东西顶在他腰上·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结果不小心压在那个硌人的东西上面·陈诺白一下就惊醒了,还尖着嗓子惨叫了一声。
白岚被他吓得头皮发麻,一低头就看到陈诺白胯间鼓鼓囊囊一大包·晨勃本来是很自然的生理现象,可是这种事情已经距离白岚太遥远了·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躲,卷起被子背对着陈诺白翻了回去,闭上眼睛装睡。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坐起来的声音,几秒以后,白岚感觉自己腰窝那儿被戳了两下,他做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还很夸张地呲呲磨了磨牙·可惜陈诺白是个傻的,既看不懂这些明示暗示,又不懂得如何体贴人,一边伸着手指戳他后腰一边小声叫他:“阿岚……”直弄到白岚装睡都装不下去,假装刚被吵醒,一脸不自在地转过头,凶巴巴地问他:“干嘛啊”陈诺白被他吼得一抖,缩回手哼哼唧唧地说:“阿岚,你把我压肿了……”白岚脸上一热,整个人跟烧起来似的,没说话。
陈诺白跪在床上,往前蹭了两步,膝盖一下就抵到了白岚的大腿根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腿间拱起的小山包,又委屈巴巴地说了一遍:“你把我压肿了”白岚喉结飞快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实话:“……不是我压的。”
话音未落,陈诺白已经煞有介事地勾着边边脱下了裤子,赤条条地杵在白岚面前:“好难受·”白岚眼看着陈诺白那东西脱开束缚,从内裤里咚一下弹出来,精神抖擞,又红又涨,尺寸十分可观。
陈诺白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摸了一下,然后求助似的抬头望向白岚:“阿岚我发烧了”白岚心想你这哪是发烧,明明是发骚……他抖开羽绒被把陈诺白蒙头盖脸兜进去,一把按回床板上:“不用管它,一会儿就好了。”
陈诺白在被子里头一阵瞎扑腾,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头发乱得像顶了个鸟窝:“可是我好难受”白岚拧过身继续装睡,陈诺白急吼吼地靠过来贴在他身上:“不许睡觉不许睡觉……”白岚不理他,他就弯下腰扒在他耳朵边念经,白岚捂住耳朵,他就把白岚的手扯下来继续念。
白岚快被他烦死了,气势汹汹地坐起来,只见陈诺白指着自己的小兄弟,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把我压坏了”白岚无颜以对也无言以对。
··他微微叹了口气:“过来,我帮你……揉揉·”陈诺白挤到他边上,把那晃啊晃的东西怼到白岚面前·白岚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握了上去,陈诺白粗野的分身卧在他掌心里忽地一跳,白岚脸上红得都要滴出血。
在这方面,他不论是经历还是经验都十分有限,他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还在为面前这个人梦遗的十五六岁·陈诺白的耻毛轻轻蹭着白岚的虎口,小兄弟又胀大了一圈,他盯着白岚没头没脑地催促道:“揉揉”·白岚推着他的肩膀很轻易地就把他放倒了,一只手圈住他的分身,另一只手探下去两指从后面托住卵蛋,拇指在前面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
陈诺白闷着嗓子哼叫了一声,不自觉地挺腰把自己往白岚手里又送了送·白岚一面动作生涩地揉捏玩弄两只小球,一面用食指和拇指箍住黏- shi -的龟- tou -,在根部似有若无地上下套弄。
陈诺白的呼吸一下就乱了,两条腿无措地往里面并起来,被白岚掰着膝盖强行打开,只见那硬挺的肉柱俨然已经红得发紫,上面梗起嶙峋狰狞的青筋·白岚小指虚虚戳在一边的卵球上,三指轻轻重重按压着柱身,拇指来来回回从马眼上狠狠碾过。
陈诺白双腿一环紧紧夹住白岚的腰身,急切地向前挺送着,顶端流出的透明黏液全糊进白岚的指缝里·白岚双手拢住陈诺白的分身,就着- shi -滑的液体有节奏地上下挊动。
陈诺白胸口飞快起伏着,难耐地仰起脖颈,露出圆溜溜的漂亮喉结,一开始还能半真半假地嘤嘤叫唤两声,后来直接喘得连不上气了·随着白岚越来越快的动作,陈诺白终于到达了顶端,脚背忽地一勾腰往前一挺,热乎乎的喷了白岚一手。
白岚一愣,抬手在床单上抹了两下··陈诺白圆睁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白岚脸色:“我好像、尿尿了……”白岚被他傻里傻气的样子萌得肝颤,嘴角的笑意差点就藏不住了:“怎么办啊,哥这么大的人了还尿床,羞死了”陈诺白扁了扁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白岚继续点着他鼻尖逗他:“羞羞羞羞”陈诺白急得眼角一红,钻回被子里就拱成一团呜呜哭了·白岚觉得自己有毛病,把人弄哭了还不得自己哄……·晚上他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过来上节课,医生奇怪地问上什么课,他说青少年- xing -教育,就是给男孩子上的那种生理健康课,理论联系实际,讲具体点,学以致用。
第二天陈诺白上完课出来,气得像条吹满气的河豚鱼:“阿岚大骗子明明没有尿床”白岚憋着笑假装听不懂:“哦,明明没尿,那诺诺尿了呀”“你医生说那是我的蘑菇在……”陈诺白想不起来后半句怎么说的了,只愤愤道,“哼,反正、反正不是尿床”白岚一阵无语:朋友,你那是蘑菇吗,你那是巨大型杏鲍菇吧……从此以后,陈诺白老是一早醒了就坐在床上嗯嗯啊啊掰扯折腾他的杏鲍菇,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真正突破这层关系是那年除夕,他们第二次两个人一起过年·白岚做了一桌子好菜,还喝了点红酒,吃完他去洗碗,陈诺白去洗澡·等他收拾好桌子、洗好碗,陈诺白还在浴室里没出来。
白岚敲了敲门进去,看到陈诺白坐在浴池里玩橡皮小鸭,弄得地上全是水·白岚怕他一会儿出来滑倒,拿了拖把过来把水渍拖干净:“别玩水了大冬天的你也不嫌冷快点出来”陈诺白嘟了嘟嘴:“不要”白岚本来想把他的小黄鸭没收,结果刚弯下腰,陈诺白就没轻没重抓着他领口往下一拽,白岚身子一歪直接栽进了浴池里头,半池子水晃啊晃的哗哗溢了出去。
白岚头都大了,太阳- xue -突突跳着,转头一看陈诺白傻呵呵地冲着他笑,又舍不得骂他了:“小坏蛋,过年也要折腾我·”·陈诺白扑上来挠他痒痒,白岚最怕这个,浴池里位置小没地方躲,很快他就被陈诺白压在下面弄得一边抽一边笑都喘不过气了,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水波轻轻地漾在他们中间。
玩着玩着陈诺白突然一顿,咚一声一屁股坐下·白岚上上下下都- shi -透了,甩了甩手问他:“玩够了”陈诺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杏鲍菇:“它又起来了”白岚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你快点洗,我去铺床。”
陈诺白估计心里憋着这句话很久了,今天终于逮到机会问了:“为什么阿岚的蘑菇和我的不一样”白岚心里一阵猛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陈诺白已经拽着他的裤腰把他下身脱了个干净。
白岚那东西毫无生气地低低垂在腿间,陈诺白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软软的,白白的·”白岚还剩那么一点理智能控制自己,他往后退了一点,哑着嗓子说道:“哥,别这样求你别这样……”陈诺白还没察觉到不对,又往前一点把白岚软绵绵的东西抓在手心里捏了捏。
时间仿佛一下退回十六岁,他以同样的姿势被几个人押禁在地板上,然后他们把他变成了废物··——现在弄坏他的那个人却在问他:你为什么坏了·其实浴室里浴霸开到了第三档,暖融融的金色灯光洒下来,根本就不会冷。
可是白岚却感觉骨头里面都有寒意透出来,一身血都好像凉透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缩成一团浑身都在止不住地痉挛发抖·陈诺白被他吓傻了,虽然怕,还是过来抱住他:“阿岚乖不要哭,不要哭”他想到那天医生在课上讲过,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会拥抱,会亲嘴,会结婚,还会生宝宝。
于是他搂着白岚的脖子吻了上去··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其实随便换一种情境,这个吻说不定都能拉白岚一把,将他带回人间·可是此情此景,却只会拖着他下沉、再下沉,坠到更深更黑的地方去。
他嘴角咸咸- shi -- shi -,全是眼泪,一只手顺势托住陈诺白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顺着尾椎骨划下去,手指探进去占领了那片无主的土地……·马房的马鞭手柄,浴室的电动牙刷,抽出来的时候一样都沾着斑驳的血。
陈诺白都疼得快晕过去了,吐字都发飘,轻轻微微、断断续续的:“为什么,和医生说的,不一样……医生,没有说过,会疼”白岚露出一个无比惨淡的苦笑,幽幽地说:“爱就是这样的啊。”
因为爱就是这样痛的···我爱你,我们一起下地狱吧··第十九章 ·海洋馆回来第二天白岚就匆匆忙忙去外地出差了·陈氏是做中药起家的,陈天源一直想把业务往西药方向发展,却在转型关键时期意外逝世,之后一两年公司又一直处于疏于管理的状态,白岚接手的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这次南方几位大区代理突然联合起来发难,他不得不亲自赶去处理··原定一个礼拜的行程,紧赶慢赶在第六天提前完成了·白岚回酒店的路上就有点归心似箭,他给陈诺白打了个电话,一开始陈诺白没接,好几遍才拨通。
白岚有点奇怪:“哥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陈诺白最近嘴甜得像涂了蜜:“我在想阿岚啊”白岚心中微微一动:“老实说跟谁学的……”“唐老师说这样说你会开心”陈诺白顿了顿,“阿岚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好想你”“明天啊,明天下午,然后我们出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白岚笑着问。
陈诺白立马接道:“披萨要加好多好多芝士”“好,那你在家要听梁叔话,乖乖等我回去·”白岚话刚说完,陈诺白就对着话筒特响亮地啾了一口,白岚被他这一下撩得耳根都红透了。
挂了电话,他让助理查一下最近一趟回A市的航班,越快越好,他想给陈诺白一个惊喜··落地是晚上九点多了,再从机场赶回去,到家已经十点半了·从楼下望上去,灯是关着的,已经睡了吗白岚轻手轻脚地开门,上楼,推开主卧的房门。
月光透过纱质窗帘淡淡映进来,只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没有人·白岚脑子里嗡的一声,懵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颤:“哥”他不死心地走出房门,打开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他回到卧室,给陈诺白拨过去·“喂”这次陈诺白接得很快,声音沙沙哑哑的,很像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的那种声音·白岚呼吸一滞,喉咙里像堵了一大团东西一样说不出话。
陈诺白那边又连着喂了好几声,白岚才涩涩开口:“哥……”“阿岚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回来我都已经睡着啦”陈诺白很自然地接上去。
白岚艰难地吞咽了两下:“你……睡了,在家”“我当然在家里呀·”陈诺白嘿嘿傻笑,“其实我刚刚梦见和阿岚一起吃披萨”白岚强颜欢笑,小声地茫茫然附和道:“是吗我也,快睡了,睡前想给你,打个电话。”
陈诺白软着声撒娇:“我好想你啊,你快回来吧·快点到明天吧我要点最大最大的披萨”白岚语无伦次地应了两声,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他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手机一直在响,过了好久他才默默接起来,是任舒尔打来的。
实话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挺晚的了,但是任大小姐本身挺爱玩,她的夜生活可能才刚刚开始·任舒尔的意思是快到中秋了,过几天把两家人一起约出来好好做个饭局,让他定个时间。
白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轻地说:“姐姐,出来喝酒吗”·陈诺白凌晨回到家,刚洗完澡出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钥匙捅锁眼的声音。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玄关的地方,第一反应是梁叔忘拿东西了:“梁叔吗”门虚虚推开一条缝,氤氤氲氲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陈诺白眯了眯眼睛,看到了任舒尔和她身边的白岚。
白岚喝酒不上脸,但是眼神迷迷蒙蒙的,明显已经醉得不行了,靠在任舒尔身上,温热的鼻息全拂在任舒尔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任舒尔没料到一开门会和陈诺白直接对上,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我先声明我可啥也没干,是他喊我出去喝酒的。
结果还没喝几口自己就先倒了,这不是坑我嘛,哪有男的一喝酒就半死不活的还要女的架回家·”陈诺白僵在原地直直看着她,没有说话,任舒尔瞬间有些尴尬:“算了,反正人我已经送到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
她本来都转身走了,犹豫了一下又退回来,神情难得的认真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地冒出来一句:“陈诺,你如果……如果哪天不想要他了,给我吧。”
想到刚刚在车上,白岚一直嚷嚷着要去城中心买披萨,任舒尔都快被他烦死了:“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哪里有披萨吃啊睁开眼睛看看除了夜店还有什么店是开门的”白岚特听话,真的扒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很认真地说:“可是我哥说想吃披萨,要大号的,很多很多芝士的那种。
姐姐,哪里有卖啊”任舒尔一脚刹车停在红灯面前,冷下脸骂他:“大半夜的发什么酒疯啊神经……”·没想到十几二十年过去,烹饪课后的那些戏言好像成真了。
“哎,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听不懂·”任舒尔甩了甩车钥匙,微微叹了口气,“行了,我走了·”咚咚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室内忽然安静得有些肃然,连彼此一进一退的呼吸都好像在互相试探。
白岚头疼死了,胃里也不太舒服,抓着门把手半靠在鞋柜上:“哥,我没有买到披萨·”“阿岚,这里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为什么要带别人回来”陈诺白语气渐冷,脸色更是像覆了一层寒霜,“你不是说人在深圳明天回来吗这么迫不及待回来找未婚妻一天都等不了了是吗”白岚晕晕乎乎的,弄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开心,软声说道:“哥你不要生气,我自己做给你吃好不好”·陈诺白每次耍小脾气的时候,就喜欢白岚把他抱腿上边亲边哄。
白岚撑着墙站起来,动作温柔地摸了摸陈诺白的脸颊,然后亲吻他的额头、眉梢、眼角,顺着鼻梁往下,含住他有些干燥的下唇·两个人分开一个礼拜,陈诺白又刚洗完澡,身体十分敏感,白岚只浅浅吻他两下他就有些动情,追着白岚毫无章法地吻回去。
有那么几秒钟,陈诺白脑海中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全都熔断了·他多希望白岚不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不要是他家的什么下属什么佣人,他们之间不要隔了这么多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不要吵架,不要冷战,——也不要分离。
·两个人一路吻到客厅,陈诺白脑中神经猛地一下绷紧了·他搂住白岚的脖颈,将他往前引了几步,然后软身仰倒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白岚被他这个危险动作吓了一跳,怕他磕到脑袋,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脑。
陈诺白笑了一下,一只手搂住他吻得更深,另一只手偷偷伸下去把自己身下压着的、刚从公司拿回来的一叠文件和材料抽出来,轻轻扔到地板上,再推进沙发下面的缝隙里。
白岚饮过酒,身上好像藏了一大团火,热意透过衬衫、透过西装、再透过陈诺白松松垮垮的浴袍一路烧到心口·而背后的玻璃则是沁进骨头里的凉,比起柔软的雪,更像卧在一片坚冰上。
热意让陈诺白沉沦再沉沦,寒意又让他无比清明,他仿佛要就此被生生撕成两半··白岚去解陈诺白的浴袍带子,好像拆封一件珍贵的礼物,眼神迷离地叫他:“哥,陈诺白……”白岚的膝盖顶进陈诺白双腿之间,只见陈诺白那里已经鼓了起来,隆起一座形状夸张的小山包。
他浑身上下只剩下这么一条遮羞布一样的黑色子弹头内裤,白岚倒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镜片都亮得发光,看上去从容又冷静,矜贵又自持·细细想来他与白岚竟然没有一次真正的“坦诚相对”过,而在过去所有那些让他意乱情迷的时刻里,白岚的“反应”都不过是四个字:无动于衷。
陈诺白心中涌起一种无可逃遁的羞耻和哀伤,在白岚眼里他到底算什么东西可笑的小丑还是……可怜的玩物·陈诺白深深地看着白岚,眼中闪过怨、恨、愤、恼种种情绪,最后只瞪着天花板心如死灰地哑声问他:“白岚,这么多年你对我有过一句真话吗”·——没有回答,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不会有回答。
如果白岚是清醒的,他可能根本不会问出口了··第二十章 ·白岚虽然已经看穿陈诺白在他面前做戏,却并没有说破,更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平日里的言谈举止一切照旧。
陈诺白天天夜夜曲意逢迎,压着老虎的- xing -子窝在他身边扮一只可怜兮兮的兔子·如此度过了中秋、国庆、圣诞、新年,转眼就捱过A市- shi -冷难熬的冬日,迎来了新一年的春天。
二月的最后一天,两个人结束了一场漫长又激烈的- xing -事,倦倦地躺在大床上·四条腿交缠在一起,白岚手里的按摩棒还有大半支停在陈诺白身体里,陈诺白刚- she -完一次,一点力气也没有,分身软趴趴黏- shi -- shi -地卧在白岚的手心里。
白岚轻轻捏了一下,语气温柔地叫他:“哥”陈诺白缩了缩腿,不太情愿地哼哼了两声·白岚抓着按摩棒往里面送了送,陈诺白的腰忽地弹了一下,扭过头红着眼睛愤愤看着他:“干嘛啊”白岚俯下身吻他的眼角,说:“哥,我们去看海豚吧。”
直到出发当天陈诺白都以为他们是要再去一趟A市的海洋馆·白岚蹲在客厅里把叠好的衣服裤子一件件收进箱子,陈诺白站在边上,想了想以前自己会怎么做,于是走过去贴着白岚,一屁股坐在箱子里,仰头看着他:“你又要出差吗”白岚拦腰把他抱起来扔沙发上:“不是说了吗,我们去看海豚。”
到了机场陈诺白才知道他们要去巴厘岛,心里一紧,试探道:“我们要去几天呀阿岚不用上班吗”白岚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他,笑容是难得的焕然与轻松,陈诺白心神微微一荡,总觉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白岚这样好好笑过了。
他们的目的地罗威纳海滩位于巴厘岛最北边,为了看海豚凌晨三点就要出发·陈诺白起不来,到点了白岚去掀他被子,他就闷头往枕头下面钻,最后被白岚抽了两下屁股强行扛到浴室去洗漱。
陈诺白软绵绵地倚着洗面台站着,眼睛都懒得睁开·白岚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捏住他两腮上的软肉:“啊·”陈诺白听话地张开嘴让他刷牙,没想到白岚居然把他用的儿童牙膏带来了,嘴里全是甜甜香香的草莓味。
刷完牙洗完脸,白岚把陈诺白抱回床上,给他穿衣服,陈诺白眼睛又合上了,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巴厘岛气候- shi -热,白岚没考虑到凌晨会这么冷,没有准备太多保暖的衣服,他把两件外套都给陈诺白穿上,拉链拉到顶,然后用食指刮了一下陈诺白的鼻梁:“醒醒,我们出发了”陈诺白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困……”·一上车陈诺白就靠在白岚身上睡过去了,肩上的这份重量让人无比安心。
白岚其实冻得有点发抖,可是他怕把陈诺白弄醒,一直抿嘴努力克制着·陈诺白挤在他怀里抱着他的手臂,一会儿就把他半边身体捂得热乎乎的·车辆穿行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幕里,白岚多希望天不要亮起来,这条路很远很远永远没有尽头。
抵达终点站码头,他们坐上蜘蛛船出海·一开始还是满眼的深蓝,天空是一匹厚重的绸,海面上粼粼的波光轻轻摇曳着,好像撒了一大把细细的碎金·行至中途,天终于慢慢亮起来,水天相接的地方现出一线橙黄,已经可以隐隐看见晕开的晨光。
白岚一直在询问船长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海豚,陈诺白倒是有点心不在焉,皱眉偷偷注意白岚的情况·白岚这种去个游乐场只能玩旋转木马的人,根本受不了迎风逐浪的颠簸,一开船脸色就白得像纸,一身冷汗被清晨海上的凉风一吹跟裹了层冰渣似的,陈诺白都能想到他一会儿一个人躲起来又晕又吐的样子了。
要说对海豚有多大的执念,那倒也没有,只是以前白岚总在忙公司的事情,他想要白岚多陪陪他才找的借口·陈诺白又只能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呢,他往白岚身边靠了靠,抱住白岚的手:“阿岚,抱抱我,我好冷啊。”
转眼间一轮白日已经升至半空,而背后月色低垂,还未完全没入海水中·一面是日出,一面是月落,他们的小船飘摇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间,渺小得像一粒微尘、一片草屑。
船长突然遥遥指向远处,只见海面微微一动,有深灰色的背鳍浮出来,又很快沉了下去·船立即往那个方向追过去,随着船员的小声惊呼,三五成群的海豚轻盈敏捷地跃出水面腾空而起,衬着远方金黄的朝霞,场面壮观又震撼。
“阿岚快看是海豚真的有海豚”陈诺白眼睛一亮,兴奋地挣开手站起来·白岚的怀抱一下就空了,刚刚有陈诺白贴着靠着的地方失去了他的体温,骤然冷了下来。
他把救生衣裹得更紧一点,痴痴望着陈诺白的侧脸,很轻地叫他:“哥·”风很大,白岚以为陈诺白听不见的,可是陈诺白很快扭过头望着他,头发被风吹得又蓬又乱:“什么”白岚笑了笑:“没什么……好好看海豚吧。”
·——哥,没什么,就是……我爱你··巴厘岛归来后,白岚去找过一次任舒尔,任大小姐在姐妹的酒吧疯玩·白岚一过去,任舒尔就给他叫了杯柠檬苏打,表示再也不想送醉汉回家了,搞得白岚十分不好意思。
白岚给她一张西涧的贵宾卡,任舒尔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什么巴厘岛土特产呢,搞半天你啥都没给我带啊”白岚喝了点柠檬苏打:“这家店挺不错的,你喜欢的甜点它都能做,这张卡够你吃到它倒闭了。”
任舒尔随口问一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白岚很自然地接上去:“早餐比较喜欢中式的,竹叶糕、绿豆冰糕;下午茶里最喜欢青瓜三明治,餐后柠檬芝士蛋糕……”任舒尔打断他:“行了,你这样真的很讨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的样子更讨厌。”
·那天任舒尔喝了很多,多到她终于兜不住一个秘密·她捏紧了手里已经空了的洛杯说:“你知道高三那年我为什么会和陈诺白在一起吗”白岚浑身一凛,一瞬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和任舒尔从来没有谈起过这个话题。
任舒尔的手有些发抖,杯底叮叮咚咚撞在吧台桌面上:“因为我发现,他喜欢你·”·“高二暑假去日本游学的时候,最后一天是轮船旅行·晚上我溜出来玩,听到甲板上有说话声,只有一个人,他是在自言自语。
我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在练习告白·”·“我看清了是陈诺白,他这么骄傲的人居然会练习告白,还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话都说不好的那种,太稀奇了吧,然后我就听见了那些告白前面,全是你的名字。”
“我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铁桶,被他发现了·”·“我第一反应是这件事情是不对的,你们都是男孩子,怎么能告白怎么能喜欢·”·“陈诺白让我少多管闲事,你也知道我俩三天两头吵架,不过很多时候都是闹着玩,但是那次他真的生气了。”
“我火也上来了,我说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这么勇你这么无所谓你考虑过白岚吗你想没想过这事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说他怎么看他你是少爷他不是,你不怕他也不怕吗”·“他就低头不说话了。”
“真说起来,我可能对他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知道我从小就是这个- xing -子,喜欢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感觉,当时就是想搞个特厉害的大新闻。”
“所以我和他说,和我谈一年恋爱我就不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就是这样的·”·任舒尔抓着杯子咚一下砸在桌面上,撑着额头困惑地看着白岚:“我以为你知道了会开心的。”
白岚僵在原地,只有睫毛微微震颤,片刻后终于滚下一滴眼泪·任舒尔心尖好像都要被这滴眼泪烧穿了,她一时想着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做,白岚现在就不用伤心了;一时又想如果不是当初那么做了,她又哪有机会陪他流下这滴眼泪呢。
任舒尔探手摸了摸白岚瘦削的脸:“宝贝你是不是停药了”白岚沉默着没说话,任舒尔醉意朦胧地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陈诺白的事有一天能告一段落了,我可以成为你留下的理由吗”白岚把她的手摘下来,捏了捏她的手心:“姐姐,你喝醉了。”
那天任舒尔包了全场的单子,抢了歌手的话筒嘶声唱了一晚上:·“男孩们来约我一般送花·而无人能似你亲手种花·但男孩像你不要我下嫁·男孩们能有你般纤细吗·谈情时和我那种感- xing -吗·但男孩像你只爱同类吗·……·寒流来何以你先拥抱他·回头时才替我遮挡雪花·是从甜蜜里分我甜蜜吗·如从前无法碰到这个他·我良朋能够变出恋爱吗·若然蒙上眼又能投入吗·……”·第二十一章 ·见完任舒尔的第二天,白岚带白敏去西涧吃饭,中午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白敏坐在后座一直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瞪着他,白岚透过内后视镜望回去,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敏嗤笑:“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不打,我在想今天是哪阵风把我儿子吹来了。”
片刻后白岚语气沉静地吐出几个字:“妈,我想你了·”这几年白岚这样叫她的次数白敏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清了清嗓子:“你今天吃错药了啊”白岚抿嘴笑了一下:“是真的。”
西涧营业至今也有一年多了,这天白岚安排的是一间尚未对外开放的新包厢,360度全景树屋餐厅·白岚这天好像突然转了- xing -,对白敏十分体贴,下车帮她开门,上桌帮她拉椅子,用餐时帮她夹菜盛汤。
白敏本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后来也有点软化了,总算露出些和煦的笑意,母子俩难得心平气和坐下来吃了顿饭·吃完以后白岚带白敏在西涧四处逛了逛,西涧依山傍水,以天人合一为目标,每间小屋子都因地制宜,力求做到人近自然、人入自然。
白岚站在树下伸着手去逗停在枝上的松鼠:“妈,你对餐饮感兴趣吗我最近觉得餐饮挺有意思的·”白敏被他问得有些不明所以:“妈对生意这些都不懂,也不用懂只要你懂就够了,妈这辈子就靠你了”白岚低下头,声音轻得微不可闻:“那我总有不在的时候呢。”
白敏听他提起生意倒想起一件正事了:“对了,最近公司那边没出什么状况吧我怎么听人说哪里有点问题啊”白岚温温和和地笑了笑:“没事的,没关系,很快就要解决了。”
晚上回家吃饭,白岚一个人包揽了买菜、做饭、洗碗、打扫,他五岁就在厨房跟着白敏给她打下手了·那时候这座房子里总是很热闹,先生、夫人、哥哥、梁叔还有很多别的叔叔阿姨,现在房子的主人都已经离开多年,保安、保洁全是生面孔,当初一屋子人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个了。
临走的时候,白岚又说了一遍:“妈,你有空研究一下餐饮吧,万一哪天我心血来潮开个农家乐什么的,还要你帮我管理呢·”白岚这天实在热情得过分,白敏有些不习惯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了,没事弄什么餐饮,你把公司弄弄好就行了”白岚走下门口的台阶,又转过身几步跑回来,弯下腰紧紧抱了白敏一下,小孩子撒娇一样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妈……我要走啦,你照顾好自己。
再见”··白敏那句话没说错,公司确实出问题了·从去年九月起,一个叫杜政霖的人开始收购公司股份,到上个月底对方完成了股权认购,持股已经超过白岚了,几天后召开的股东大会将对公司董事长变更的相关事宜作出决议。
会议当天白岚穿了最喜欢的一套西装,是去年陈诺白送他的生日礼物·不过白岚猜是梁叔选的,小傻子只会给他烤比平时多一倍的丑丑的小饼干·八点出门的时候,白岚和陈诺白在家门口吻别,这看起来就像一个无比寻常的、工作日的清晨;八点一刻他接到梁叔的电话,说刚刚出门的时候一个没留神陈诺白就不见了;八点二十收到一条短信,说陈诺白在他手上,署名正是那位神秘的对手——杜政霖,约的地点是一所废弃仓库。
——很巧,距离当年陈诺白出车祸的路口只有两三百米··白岚加了点油门往那边过去,心里一直悬了好多年的东西好像终于沉沉落地了,衣服内袋里准备了好久的东西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他把车停在仓库门口,吱呀一声推开虚虚掩着的铁门·里面黑黢黢的,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脚踩下去粉尘直往上扑·白岚稳稳地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快到尽头的时候终于听见小动物一样的呜呜声。
他绕过堆积成山的废旧钢材,看到陈诺白被绑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团脏兮兮的毛巾,转过头嗯嗯啊啊一脸无助地望着他··白岚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冷静过,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慢慢蹲下来,把毛巾拿掉,解开捆住陈诺白手脚的绳索。
陈诺白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红掉了两滴眼泪:“阿岚,我……”白岚轻轻揉着他被绳子磨得通红的手腕,语气平静地打断他:“哥,你也不去公司吗我们两个主角都缺席的话,今天的会就开不成了。”
陈诺白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猝然就变了:“你知道了”“杜政霖是谁啊你的朋友吗”白岚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表情,“最开始是……黄煦呢,你是怕我察觉所以特意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吗”陈诺白的声音渐渐冷得像淬了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白岚面带讥讽地嗤笑道:“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我早就知道了啊。”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哥,你真傻的时候,眼神是真的喜欢我的·装傻的时候,是假的·我分得清··“天天看你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实在太有趣了,就像刚才那样,你哭得还挺真,太好玩了,我还没玩够呢。”
——好舍不得啊,以后你可能永远永远不想和我说话、不会对我笑了吧·就算是假的,我也妄想着用这种方式留住你,能多一天都是好的··白岚早已准备好一整套说辞,带刺的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四年前就想搞你了,那时候不是找了辆卡车撞你嘛,可是后来我又后悔了,我怕事情哪天败露了会被抓进去坐牢。”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我去得太晚太晚了·哥,对不起··“老天有眼,你没死,变成了个傻子·没人发现是我干的,警察说那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对不起,是我不敢站出来……·陈诺白缩在那儿发抖,带得整个椅子都在嘎嘎作响,他哑着声吼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白岚好像根本没听到,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陈家大少爷,变成了一个没用的傻子,没人要。
没办法,我只能把你这个废物带了回来·”·——我不放心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不敢也不愿意把你交给别人·不能保护你的我才是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后来我发现,你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虽然上面这张嘴变蠢变笨了,下面这张嘴倒是非常能干啊·”·——每一次亲吻,每一个拥抱,对我来说都像是在炼狱煎熬的鬼怪忽然触到了天国的微光。
陈诺白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一遍又一遍重复:“闭嘴我叫你闭嘴不要再说了”·最后白岚终于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转了个话题:“我知道我妈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们母子的事情,但是我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没有参与。”
陈诺白脸色铁青地瞪着他:“所以呢,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吗”·白岚牵起嘴角想笑一下,可惜没有成功,冷汗滴滴答答淌下来:“我是说,公司的那些东西,都不用给她留。
我在西北城郊有一家小店,经营起来应该够她日常生活的开销·以后如果清算完了,希望你不要太为难她·”·白岚在澳洲学的是建筑,他一直很喜欢也很努力,可惜没有完成学业就出了后面这么多事情。
西涧可以说是这些年来他唯一一件“为了自己”在做的事··药效好像比想象中来得快,喉咙里仿佛被火苗烫过一样灼灼发疼,胃里有千把刀在捅进捅出恍若凌迟。
好冷啊,冷死了,浑身的血都冻成冰了,流不动了·——我说完了,我全部说完了,我应该走了,白岚恍恍惚惚地想·他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腿上发麻一丝力气都没有,膝盖一软竟然直接摔跪在地上。
陈诺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笑道:“白岚你这算什么意思跪下来求我原谅”·白岚一只手撑在地上,就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密,过了一会儿苍白的手背上忽然滴答一声溅到一小滴触目的红。
陈诺白一愣,有那么一会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有更多的血滴坠在手背上,顺着指骨流到指缝里,蔓延到水泥地上,汇成一小块深色的血迹。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好像被拉到无限长··“……阿岚”陈诺白喉头发紧,僵着身子站起来·只见白岚上半身无力地晃了晃,竟然颓然往一边软倒过去,嘴角挂着一道细细的血线。
陈诺白眼前发黑,扑过去接住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白岚腹中剧痛,一阵阵犯恶心,胸口翻动着,不断有吐意涌上来·一开始他还在拼命咬牙忍着,很快嘴里就包不住了,一张口就呕出好几口又浓又稠的污血。
·陈诺白双目赤红,抱着他嘶声吼道:“你干了什么我都原谅你,你他妈别这样吓我别吓我不好玩白岚白岚”说话间白岚已经偏过头不省人事,本来小心抓在陈诺白袖子上的那只手也脱了力直坠下去,陈诺白心乱如麻地握回去,只觉得触手冰凉,脉搏弱得都快摸不到了,他一面拨电话一面无意识地一遍一遍叫他:“阿岚阿岚别睡不要睡”·白岚还想和陈诺白说说话,可是一张口只有血、全是血,整个喉管里都灌满了咸腥的血水,源源不断的从嘴角涌出来。
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胸口还在一波波翻腾着,好像要把浑身的血都一口一口吐完了·好痛啊,穿肠烂肚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白岚闭上眼睛又看到了罗威纳的日出,灿烂的金色朝霞为背景,漂亮灵巧的海豚们惬意地在生活在这片海域。
哥,海豚——自由了··第二十二章 ·白岚醒的时候,陈诺白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么厉害呑砒霜你怎么不去喝百草枯啊た!”·白岚吃下去的砒霜剂量太大了,都够他死好几回了。
幸运的是他的胃本身比较敏感脆弱,一受强刺激马上剧烈呕吐,很大一部分砒霜还未经吸收就混在血里吐出来了,加上送医及时,所以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陈诺白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虽然医生告诉他抢救过来了情况稳定,病人不是昏迷只是太疲惫睡着了,他还是放心不下,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守了白岚一整夜。
一闭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白天的画面,早上救护车到的时候白岚倒在陈诺白怀里不断抽搐,气息弱得快捕捉不到,整个人都没意识了·陈诺白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感觉自己也跟着摧心剖肝死过一次。
他小心扣着白岚的手腕,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不太强烈但稳稳地一下下跳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白岚是真的··出院以后,陈诺白在家里陪了白岚七天。
第八天他和杜政霖约好要去登门拜谢,杜先生是陈天源的朋友,这次挺身而出帮了他很多·就是这一天的疏忽,差点又出事·梁叔快中午的时候跟陈诺白请假,说白岚两餐要吃的流质食品已经备好了,女儿刚刚生了,能不能告假去看看小外孙。
这是喜事,陈诺白想了想就同意了··照理说杜先生是长辈,又对他有恩,陈诺白在饭局上实在不应该早退·可是他一晚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很不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前回去了。
八点多,家里没开灯·他直接去了白岚的卧室,进门的时候,黑暗中脚尖踢到一个东西,好像是个沉沉的瓶子,轱辘轱辘一路滚到了墙角·陈诺白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借着灯光看清了,好像是瓶……农药。
白岚一动不动地蜷着身子缩在床上,脸上- shi -了一片,寂寂地垂着眼睛·“白岚”陈诺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步步挪到床边的。
床上的人闻声微微抽动了一下,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有买到,你说的,那个,只有,这种·”陈诺白一瞬间简直心力交瘁,他那本来就是一时激动胡说的气话,说完下一秒自己就忘了:“你以为我的意思是……你在想什么啊没喝吧没喝过吧……”白岚一边呜呜咽咽地哭,一边红着眼睛求饶一样看他,过了一会儿断断续续艰难吐出几个字:“今天,今天,可不可以,先不喝我有点,怕疼。”
“现在知道怕疼了你吃砒霜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陈诺白疲惫地抓着床沿滑坐在地上,一颗心都要被他碾碎了,“别闹了,阿岚,别再来一次了,不要吓我了。”
陈诺白好不容易把白岚哄睡着了,家里门铃响了,一开门,是任舒尔·陈诺白堵在门口有些不悦:“你来干什么”任舒尔心里有气,张口就来:“我找我未婚夫。”
她看到白岚的消息就马上放下手里的事情往这儿赶,一路上一直在给尝试白岚打电话,可是白岚已经关机了·眼下看到陈诺白在家,任舒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应该是没出事,可是陈诺白没事人那样子让她心里头的火噌噌上来了:“我来接他走,麻烦你让一下好吗”陈诺白冷下脸:“你现在是在我家里叫我让开想把我的人带走”·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任舒尔忽然咬着牙说了一句:“他有躁郁症”陈诺白浑身一震,好像没听懂她的话:“什么”任舒尔一字一顿地重复:“他有很严重的躁郁症。”
“不是第一次了,刚到国外他就给自己喂过毒,救回来了·”·“那段时间他一直积极配合治疗,按时按量服药,其实已经差不多治愈了。”
“可惜回国以后,准确地说就是你出事以后吧,又复发了·”·“有一次他喝醉了说漏嘴了我才知道·他说不能这样下去了,倒不是为了他自己,是因为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会凶你、会对你发脾气。”
“我陪他去看医生,那时候答应我的会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一开始挺好的,不用我监督他也每次按时过去,医生说情况稳定,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后面……反正现在你也看到了,又这样了,比以前还要严重得多·”·陈诺白一直以为白岚是开开心心出去留学的,不说是开开心心那也不至于……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任舒尔说的好像和他认知里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刚到国外就……怎么可能他没说过这个病是因为什么事情吗”任舒尔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就直窝火:“什么事情他出国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算算时间也知道吧,你们家的事情你还问我”在这件事上陈诺白确实挺无辜的:“他走之前我都好几个月没见他了,那段时间我没在家里住也没去学校,连他要出国都是听管家说的。”
陈诺白的手机震了几次,掐断了对方又执着地打进来,他只好接起来:“子阳,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再打给你·”黎子阳其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主要是催他去复查。
陈诺白想到任舒尔刚刚一番话实在有些焦头烂额:“最近应该都没时间过去了,不用复查了吧,现在挺好的,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其实陈诺白印象里黎子阳和白岚并不熟,也就是见上面的时候白岚会礼貌地打个招呼叫声学长的程度,陈诺白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子阳,有件事想问你。
就是高三我家出事的时候,白岚是不是在学校发生过什么我知道你可能不一定关注到他,但是你想一下有没有听别人说过什么”黎子阳突然沉默了,片刻后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现在来黄煦店里一趟。”
今天闹了这一出,陈诺白哪里还敢把白岚一个人留在家里:“电话里说,我真的走不开·”黎子阳叹了口气:“你现在过来吧,那段时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告诉你。”
通话的内容任舒尔站在边上听了个七七八八,陈诺白心里十万个不愿意把白岚交给她,可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任舒尔盘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行了你快去吧,问不回来我明天就和白岚去民政局领证。”
这么多年任舒尔这浮夸的说话风格倒是一点也没变,陈诺白懒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他已经睡了,你……”任舒尔脱了高跟鞋进去,还不忘话里藏刀怼他两句:“你还好意思不放心我我也就骗他喝过几杯芝华士几杯龙舌兰,哪像你把人逼得又是服毒又是灌药这么几天功夫恨不得死两次”陈诺白一阵无言,任舒尔这刀插得太快准狠了:“……你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陈诺白到店里,领班直接把他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黄煦和黎子阳好像在为了什么事情争吵,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声音,陈诺白一进去两个人倒是立马安静了。
陈诺白开门见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吧,我有急事,说完就走·”两个人都不说话,陈诺白心急地催促道:“子阳”黎子阳缓缓开口:“是我和黄煦。”
陈诺白一愣,没懂他什么意思:“啊”黄煦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横在沙发上:“就是我和阳哥帮你收拾了一下那个小兔崽子呗。”
陈诺白心脏猛地一抽,不自觉地暗暗握紧了拳头:“收拾哪种收拾你们说他什么了”黎子阳没说话,黄煦在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切,娘儿们才动嘴……”陈诺白努力克制着自己,声音已经有些发抖:“用暴力了”黎子阳低下头:“不止。”
陈诺白拳头攥得死紧,一个个指甲全掐进手心的肉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还有”黎子阳深吸一口气,挤出三个字:“……- xing -暴力。”
“- xing -暴力”陈诺白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三个字拼在一起他怎么听不懂了,“- xing -、暴、力”黄煦有些不耐烦地接道:“说这么复杂干嘛不就是我用马鞭捅过他一次嘛,你懂的吧,就是捅他下……”·黄煦话还没说完,陈诺白的拳头已经不留余力地招呼了上去。
他额头上、脖子上青筋全梗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吼道:“你怎么敢那是我弟弟他是我弟”黄煦被他一拳掀翻在地,先是懵了一秒:“你他妈有毛病吧”陈诺白完全失去理智了,根本听不进去外界的声音,只顾机械地落拳。
黄煦反扑上来,回敬他一拳:“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恨死这个弟弟了,你现在说的这算什么屁话,就是因为他是你弟我们才帮你搞他的好吗”陈诺白被他揍得半边身体都麻了,一翻身骑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把拳头砸下去。
黄煦一面出拳回击一面口无遮拦地骂道:“- cao -你妈陈诺你神经病吧我刚帮你把公司从那小兔崽子手里拿回来,你现在为了他,打我”·陈诺白和黄煦都杀红眼了,黎子阳在边上拉不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中间的矮桌上,哗啦一声巨响,玻璃桌面瞬间被砸得粉碎……·第二十三章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是清晨五点,陈诺白只觉得身心俱疲,刚走出去两步被人拉住。
转身看到黎子阳的脸,陈诺白皱着眉甩开手·黎子阳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站稳以后又执着地跟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这里面有当时的录像……”陈诺白低头一看,是只样式老旧的触屏手机,他脸色随之一僵,转身就把黎子阳踹倒在地,拳头疯了一样砸下去。
很快里面冲出来两个值班民警,一左一右将他手臂扭到身后用力拉开:“还没走出门呢又敢动手你是不是想进去蹲两天”陈诺白面容扭曲,双目赤红,拼了命地挥着拳头往前挣动,两个人都差点架不住他:“畜生杀了你我杀了你们”黎子阳抹了一把鼻血,摸着墙站起来:“让他打,这是我欠他的。”
如此又折腾了半个多钟头,陈诺白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方厚厚的云层里泛着柔和的鱼肚白,包裹着温暖又细腻的初阳·他一步一拖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很快就脱了力气,靠着路边的花坛边沿坐下来。
冰凉的旧手机已经在手里握得发烫,陈诺白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要把它生生捏碎·按下开机键,度过漫长的开机画面,终于进入了主界面·手机明显已经被清空过,桌面上只有一个系统自带的视频播放软件,陈诺白打开的瞬间心脏已经狠狠地攒了起来。
里面的视频文件按格状排列,每行三个,陈诺白哗哗划下去好几页都没翻到头··手指顿了一下,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文件·视野里先是出现一双马靴的鞋头,镜头一开始是对着地面的,地板上有些水渍,可以看见几个- shi -哒哒的脚印。
背景音有些嘈杂,哗啦啦的水声掺杂着好几个人嬉嬉闹闹说话的声音·镜头开始摇摇晃晃的上升,陈诺白认出了墙上瓷砖的花色,是高中学校的洗马房·拍视频的人端着手机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拨开人群。
陈诺白先看到了角落里的水槽,平日里大家都在这里接水刷马··镜头往下,人群最中间,有个人跪伏在地上·陈诺白心头猛地一震,然而视频拍摄者并没有留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弯下腰伸手过去捏住那个人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黎子阳的声音响起来:“别装死啊,你哥还没说停呢。”
画面里是十六岁的白岚,只见他浑身- shi -透,一张脸白得像纸,头发上睫毛上还在往下滴水,嘴唇被泡得又白又肿,一点血色都没有,一直在不自觉地打颤·被黎子阳一动,他又弓起腰艰难地咳出几口脏水,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眼神直接把陈诺白的眼泪刺下来了。
·无助的,悲伤的,挣扎的,痛苦的,哀求的,愧疚的,绝望的··蹲在边上的黄煦动作粗暴地揪住白岚的头发,几乎把他从地上一把拽起来·白岚本来两只手死死扒着水槽的边沿作为无声反抗,结果黄煦一句话他就松手了,他说:“诺哥都说了哪天他满意了就来见你,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点我们也很累好吧”白岚失去支撑,下一秒就被几个人七手八脚按进水槽里,力气很大,水波摇摇晃晃溢出来。
水面上咕噜咕噜冒出一大串泡泡,白岚疯狂挣扎着,很快就被人架着肩膀按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泡泡消失了,白岚已经不动了,双手双腿都无力地垂在下面·头发静静飘浮在水中,混着马毛和草屑,像一株死掉的海藻。
手机开始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和前面这个很像,可是陈诺白知道不一样·白岚的眼神一直在变,先是没有了哀求,然后少了挣扎,到第六个视频的时候连痛苦都不见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开始三四个人才能押住他,到后来黄煦一个就够了,他已经一点也不反抗了,平静得好像接受自己的宿命·只有看向镜头的时候,眼睛里会亮起一点微光·有一次他刚被从水槽里拉出来扔在地上,缩成一团问:“他、什么时候……咳、咳……过来”黄煦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你想什么呢今天才喝了半池子水,你也太偷懒了吧,就这态度还想见诺哥”·再往下,有一个新建文件夹,陈诺白点进去,心里已经隐隐猜到里面是什么。
镜头晃来晃去,最后终于对焦在主角身上·白岚又一次被几个人按倒在洗马房潮- shi -的地板上,不同的是,这时候下身一丝不挂·他无措地缩着腿想要藏起挺立的分身,但很快就被人按住膝盖强行打开。
黎子阳蹲下来给了那里一个特写:“昨天的视频我给你哥看了,你猜他怎么说”白岚哑着声辩解:“学长,不要告诉他真的不是我没有,我不喜欢男的”连着十几个这种视频,白岚从最开始还在声嘶力竭的哭喊求饶,到后来已经无声无息地横陈在地上。
无论几个人怎么戏耍挑弄,他胯下那东西都毫无反应,垂在一边恍若死物··最后一个视频黑屏没画面,开头就是黎子阳的声音:“你这有点过了吧。”
黄煦反问他:“哪里过了”几秒后,手机里猝然炸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陈诺白心尖猛一下锐痛,他不敢看了,颤着手往后快进,每次停下来,耳边都充斥着非人般的急喘和惨叫,仿佛人间地狱。
然后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到进度条的最后,终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窸窸窣窣一阵杂音,黎子阳的语气明显有些慌张:“我- cao -,你不是把人玩死了吧”黄煦没接话,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砰一声巨响的关门声,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陈诺白僵坐在原地,路过的扫街阿姨热心地在他面前停下来:“小伙子没事吧怎么大早上在路边哭啊”他想站起来,可是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还是阿姨放下扫帚过来把他搀起来的。
喉咙里好像堵着东西,连句最简单的“谢谢”都说不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回去··他太想见白岚了,一秒钟都等不了··家里没人,陈诺白找人问了任舒尔电话打过去:“你带他去哪儿了”任舒尔半真半假地说:“民政局八点半开门啊,那不得早点出门提前准备准备。”
陈诺白头痛欲裂:“任”任舒尔回他:“切,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不是我把他拐走的好吧,是他自己不想在你那儿呆了,你要想来自己过来吧。”
挂了电话陈诺白收到任舒尔发来的定位,西涧,仓库那天白岚好像和他提过·还没到西涧的营业时间,陈诺白过去的时候有几个门童在门口扫落叶·陈诺白上去就问:“你们老板呢”他一晚上没合过眼,形容憔悴,那小伙子明显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和、和老板娘在、在湖心亭里……”·白岚本来和任舒尔在亭子里喝茶,任舒尔不知道在说什么,白岚被她逗得眼睛弯弯一直在笑。
但是眼神触到陈诺白的那一刻,他很快敛了笑意,惊惶又戒备地望着他·“你……你不要怕我·”陈诺白心里一阵发酸,“我来接你回去,我们回家好不好”白岚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默默摇了摇头。
陈诺白只觉得白岚沉默的每一秒都锥心砭骨,他行尸走肉般退了两步缓缓转过身,嘴里自言自语一样默念:“没关系的,你……你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没关系……”白岚盯着他的背影,说:“哥,你流血了。”
那年夏天,真相大白的那一夜,他在陈天源的书房里打碎了一只青瓷花瓶·白岚也是这样,盯着他的手,有点怯有点急地小声叫他:“哥,你在流血。”
后来呢,他给了他一个巴掌,摔上门把他一个人关在了漫长又残忍的无边黑暗里·陈诺白心中如有刀绞,眼中灼痛,却已经没有眼泪流下来··——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陈诺白侧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白岚把他的衣服小心卷上去·背上被碎玻璃割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血痂,衣服粘在皮肉上,揭下来的时候创口又裂开了,细小的血珠一点一点渗出来。
白岚一边往他伤口上吹气,一边习惯- xing -地软着声哄小孩一样和他说话:“呼呼,不疼,不疼·”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还停在自欺欺人的过去时里走不出来。
陈诺白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涩涩开口:“我们可以谈一谈九年前吗……”·白岚的动作猛地一顿,陈诺白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扭过头看见白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刚刚躺下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滑出来了,陈诺白没发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白岚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旧手机,他动了动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瞳孔一缩,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陈诺白抢身过去把手机夺下来,视频里的嬉笑声、嘲弄声、尖叫声、喘息声一齐冲出屏幕··他一面将白岚用力按进怀里,一面语无伦次地细声安抚:“不要看,没有了,删除了,没有了,别怕。”
陈诺白心乱如麻,有太多话想说,开口却只觉得艰难万分,不知从何说起··“我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很无耻,你也不一定相信·”··“关于这整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
“昨天才知道·”·“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对你……”·“白岚,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从来没有过·”·“一秒钟都没有过。”
“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补偿给你·”·白岚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无法克制地簌簌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过了好久才吐出几个飘飘忽忽的气音:“哥,我从第一天就在等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啊”·第二十四章 ·白岚是被吻醒的,脸上有点痒,他想用手背擦一下,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人一把捉住了,从指甲盖一路吻到手腕。
陈诺白捏了捏他的手心:“宝,起床吗”白岚眯着睡眼看他:“你要出门吗”陈诺白抓着他手腕晃了晃:“陪我去上班吧。”
“不要·”白岚翻了个身背过去·从西涧回来到现在他们已经呆在一起超过七十二个小时了,白岚洗澡的时候陈诺白也一直跟着·其实白岚想问你是不是怕我死掉所以才整天整天看住我的,可是他不敢问,怕陈诺白知道他有病。
陈诺白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那层围满了人,正在大张旗鼓地换家具·管内勤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戴一副厚厚的眼镜,秃顶,驰骋职场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陈诺白皱了皱眉:“大清早的干什么”那主管立即笑嘻嘻地迎上来:“陈总,这不是想给您换套新办公桌椅嘛,上一任的东西都帮您扔了,留着多晦气,您看了心里也不舒服。”
白岚走出电梯就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僵在原地尴尬万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扔哪儿的给我去哪儿捡回来,有病·”陈诺白面色一寒,“还有,过来跟白总道歉。”
一圈人面面相觑,这几天大家私下里都在添油加醋地议论,整理整理都能写出本小说了·上部从四年多前的股东大会说起,正牌继承人在来公司的路上惨遇车祸,私生子趁机夺嫡上位;下部说皇太子卧薪尝胆多年后卷土重来,表面不动声色,私底下早已安排好一切。
四年后的股东大会也不知道怎么就把篡位的小三儿子弄进医院了,看来这是要亲兄弟明算账,一命还一命了·结论是如今改朝换代,大家说话办事都机灵点,夹紧尾巴准备迎接新总裁吧。
谁想这第一天就华丽翻车了,马屁拍在马腿上,传说中血海深仇的兄弟俩居然亲亲热热一起跑来上班了·什么玩意儿这神仙打架怎么总是凡人遭殃啊。
·陈诺白没料到会出这种状况,他有点后悔带白岚过来了·不过白岚好像没太放在心上,坐在沙发上看《住宅巡礼》,中间还抱着靠垫眯了一会儿,估计是今天起得太早了有点困。
中午梁叔提着保温桶过来送午饭,陈诺白都有点舍不得叫醒他·白岚从住院就开始暴瘦,一天天的人都要瘦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喂胖点·今天准备的是猴头菇乌鸡粥,陈诺白监督他喝了两大碗。
白岚喝完就躺在沙发上像只翻着肚皮等主人过来摸摸的小狗崽,陈诺白直接把他抱起来搂怀里特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白岚的脸肉眼可见地腾一下红了,陈诺白揉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白总这就害羞了”白岚目光热切地盯着他脉脉看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跑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了,转身就拽着陈诺白的领带把他拖进了后面的休息间里……·下午陈诺白去楼下开会,不放心白岚一个人呆着,特意找了个新来的小实习生去陪白岚聊天。
会开到一半,外面突然闹哄哄的,陈诺白一问才知道,是“夫人来了”·听说白敏来公司的次数不多,但没有哪次不是颐指气使、兴师动众·照理说陈诺白早该和她见一面了,可是这段时间他一颗心全挂在白岚身上,加上在仓库里白岚说的那些话,陈诺白一直没踏出这一步,没想到白敏倒是先坐不住了。
陈诺白一上去就看到那个实习生一脸紧张地站在走廊里,说是无关人士刚刚都被赶出来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只有白敏的声音,一开始还只是气急败坏,越到后面越疯狂。
“白岚你是不是废物握在手里的东西也能被人抢了去”·“我上次就提醒过你、问过你公司是不是出事了你说没有没有,还叫我放心”·“你是不是那时候起就诓我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然后有东西砸碎的声音。
“不对不对……你一早就知道了,你和唐玉玲儿子就是一伙的你一直在帮他不要脸的东西”·“哈,我都快忘了,你说你喜欢他在我面前没脸没皮地说过你喜欢他”·“我早该发现了你和他有一腿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卖了亲娘和公司你现在倒是逍遥自在过得很开心啊”·“他早就该死了四年前他就应该死了”·最后,陈诺白听到白岚的声音,白岚平日里总是温温顺顺,很少语气这么冷硬的说话,有那么一瞬间陈诺白甚至看到了陈天源的影子,白岚只说了一句话——·“妈,我以后要为自己活了。”
那天一直到睡前白岚都很忐忑,白敏被他气走的时候陈诺白就站在门口,他摸不准陈诺白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可是陈诺白不提,他也不敢问·晚上白岚喝了杯热牛奶,又去刷了一次牙,回来看见陈诺白躺床上叫他:“心肝,过来。”
白岚有点不习惯,总觉得一切太不真实像在做梦,不知道哪天睁开眼就醒了,什么都没了·他走到床边,还没站稳就被陈诺白一把拉了下去,滚倒在软绵绵的床垫上,陈诺白从背后抱着他,圈住他的腰把他牢牢锁进怀里。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这样单纯地抱着·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陈诺白温热的鼻息轻轻微微拂过白岚的侧脸,白岚的耳根很快就红透了,软骨那儿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
“哥”·“你……”··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你先说吧·”白岚偏过头,后脑勺的软毛蹭着陈诺白的鼻尖。
“都告诉我吧,全部·”陈诺白深吸一口气,“四年前,四年后,从头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白岚的脊背僵了一下:“你今天……在办公室听到了”·陈诺白嗯了一声,收了收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一点。
白岚断断续续乱七八糟说了很多··“……对不起我说谎了,四年前,不是我·”·“我发现得太晚了,开车去追你,你一直不接电话。”
“接通已经来不及了,我赶到的时候,你……”·“我想过的,你现在好了痊愈了,不需要我了·我死了以后,公司就还给你了,她靠西涧的收入可以生活。
你们都可以各自过得很不错·”·陈诺白听到那个字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狠狠震了一下··“这几年她没有再做过别的事情,我以为她没有那种危险的念头了。”
“好像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那时候梁叔不想干了,我拼命拼命把他留下来·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是他是看着你长大的,一定会好好对你。
有梁叔照顾我比较放心·”·“还有唐老师,因为开始去上班,不能天天在家,我要给你找个家庭教师·每个过来应聘的,我都查过底细·我知道她是夫人的堂妹,是你小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来寻仇的。
但是没关系的,只要她对你好就行了·”·“后来你的医生换成了黎子阳,挺好的,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会害你·”·“我让全世界都站在你那边,这样好像会感觉不那么罪孽深重。”
“还有公司,我已经很用心在经营了,还是没能原原本本还到你手里·对不起·”·“最难的一段时间,快度不过去了,任学姐出来帮了我。”
“她姐姐任舒亦离家出走惹怒了家里的长辈,她想趁势卖乖结婚·”·“我要稳住公司,她要稳固地位,我们都很需要这段关系,所以我们决定合作。”
“我只是不想把公司搞砸掉,这是你的东西,我想完完整整还给你的·”·“如果我死了,这件事任家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这一点我没有早点考虑到,对不起。”
“其实你只要说一句,我会马上把公司给你,可是你没有·”·“我一开始还幻想……你会不会也舍不得我,会不会也舍不得这样的日子。”
“后来,直到后来我发现了黄煦的小动作,才知道原来你没有舍不得啊·”·“只是不信任·”·“这也是应该的,确实是我抢了你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相信我这种人”·“梁叔、唐老师、黎子阳、黄煦他们都有在帮你,其实我知道的。”
“但是我很坏地想不要这么快结束不要这么快结束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度过没有你的日子·”·“原来不是你需要我啊,你的世界明明很热闹,是我搞错了,一直都是我需要你。”
“还有最后一件事·”白岚顿了很久,倦倦地闭上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生病了·”·陈诺白低下头,隔着一层泪水轻轻吻着他的后颈:“没事的,没关系,有我在呢,以后哥哥会陪着你的。”
第二十五章 ·白岚每个礼拜三下午去医院,他不喜欢陈诺白陪着,一般都是吃过午饭陈诺白送他过去,下班再过来接他·那天陈诺白收拾收拾刚准备下班,忽然接到白岚的电话,说不用过去接他了,他在医院附近偶遇了任舒尔,两个人一起吃晚饭,要稍微晚一点回去。
陈诺白心里立马就不爽了,他算是看明白了,任舒尔从小学三年级就瞄上他弟了,到现在还贼心不死这A市这么大块地儿还能偶遇,几千万人口就他俩走一条路上对上眼了,骗鬼呢可是他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酷酷地说:“哦,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我这边正好也有个饭局。
你吃完早点回去,还有,不准喝酒听到没有不准跟她去酒吧玩”·——然而陈诺白没有饭局·他在公司多留了一会儿,回去梁叔已经准备好晚饭了,陈诺白有点心不在焉,没吃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他去阳台抽了根烟,然后跟白岚的主治医师通电话问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医生说白岚态度很积极很配合,症状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减轻,以后可以隔半个月过来一次,但是切记不能擅自停药。
陈诺白一面答应一面低头看到任舒尔的车开进了院子里,过了好一会儿白岚才下车,这画面好像有点眼熟··白岚一开门就看到陈诺白杵在门口,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上的皮鞋还没脱下来:“哥你也刚回来啊”陈诺白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干嘛,你希望我晚点回吗”白岚被他问得一脸莫名:“不是啊,我以为你有应酬会晚一点。”
陈诺白装模作样地把半分钟前刚穿上的西装脱掉扔沙发上:“你们晚上吃什么了”白岚老实交代:“一家新开的日料·”“……日料”陈诺白皱了皱眉,“你吃生的还是凉的了”“没有,我点的茶泡饭。”
其实吃什么倒是其次,那家店的装潢很有意思,虽然开在闹市,用餐空间却很开阔,中堂的庭院式设计给了他很多灵感·不过陈诺白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白岚就没多说,反过来问他:“你呢”陈诺白随便编了几个这个公司的甲总、那个公司的乙总,说还行吧谈得挺顺利,结果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叽叫了一声。
——靠,好丢人··白岚也没怀疑,把手里纸袋递给他:“没吃饱吗我买了一盒樱花布丁,但是不是以前那家店的,在日料店看见就买的,你尝一下”“我才不吃这种东西”陈诺白一下就有点说不出的烦躁,“白岚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那傻子呢”“……你怎么又来这套。”
白岚有点无奈,在这件事情上陈诺白简直幼稚得完全不讲道理,哪儿有人成天吃自己醋的··陈诺白的神奇语录包括但不限于:·“不要再买儿童牙膏了你是不是又想他了”·“你以前都主动抱着他睡觉的,怎么现在不抱我”·“我不喜欢吃甜的,喜欢甜的是他,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你和我呆一起十一年,你和他才呆一起四年,怎么也应该喜欢我多一点吧至少要多两倍吧”·陈诺白刚准备气势汹汹地顶回去,结果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又咕叽咕叽叫了两声,顿时气势全无。
白岚憋着笑放下东西去厨房:“给你做个三明治吧,早上看到冰箱里好像有点蔬菜和蟹柳·”陈诺白这火发得一鼓不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盘手坐沙发上十分难受。
白岚把食材都拿出来,正准备洗牛油果,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陈诺白进来了·他没回头,手上动作没停:“等一下啊,没那么快,东西都还没……”陈诺白不声不响,一手搂过他的腰,另一只手直接绕到前面解开扣子拉下拉链,然后整个手掌缓缓覆了上去。
白岚整个人都随之震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是比一开始已经好很多·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这种事情只有抗拒,全身心的那种抗拒·陈诺白的每次触碰都只是换来他的无动于衷,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和自责,甚至一度在精神状况上出现病情的反复。
陈诺白私底下一直和医生有交流,按医生说的循序渐进慢慢来,一段时间下来,白岚的态度明显已经软化了很多··陈诺白一手划过白岚的腰线,另一只手隔着布料轻轻托了托白岚的小兄弟,手指一翻就把内裤拽了下来。
白岚下身忽地一凉,呼吸都滞了一下,比起愉悦,其实还是尴尬更多一点:“哥……”陈诺白仍然没说话,只深深看了白岚一眼,然后屈膝蹲了下来。
白岚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词,潮- shi -·他不知道这个词能不能用来形容眼神,但是陈诺白刚刚看他的那一眼,确实可以称为“潮- shi -的眼神”··陈诺白伸手小心握住白岚的两只卵蛋,附身凑上去在他白净的分身上吻了一下。
白岚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他靠在案台上,手收在背后不自觉地扣紧了水槽边缘,腿有些发僵,太阳- xue -突突跳着,只觉得万分紧张·陈诺白安抚似的在他腰上摸了两下,再一低头竟然直接张嘴把他的东西裹了进去。
白岚脑子里嗡的一声,下一秒他知道陈诺白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陈诺白嘴里含了东西··白岚低头望着陈诺白的发顶,如坠云间,感觉分外不真实,手心里已经渗出热汗了。
柔软又火热的口腔包着同样柔软却冰凉的樱花布丁,绵绵密密地将他身下的软肉紧紧拥住,到这个地步了一般人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可是白岚却真的只能感觉到一半凉一半暖的温度差,积攒的懊恼和烦闷很快又隐隐冒出来,心中不免涌起些退意,白岚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陈诺白跟过去,舌尖灵巧地上下一翻,顶着布丁贴在白岚的龟- tou -上滑了半圈·- shi -滑又冰凉的陌生触感让白岚微微一震,脸上浮现出一个困惑又迷蒙的表情。
陈诺白一面揉搓按摩白岚的卵蛋,一面投入地深深浅浅吞吐着他的- xing -器·布丁在软绵绵的柱身上没有规律地上上下下、轻轻重重滚动,平的那一面像冰块贴着,圆的那一面像雪片掠过。
陈诺白在这种事上也没有经验,加上嘴里还含着这么个不小的东西,时刻注意着不要弄碎,好几次差点把自己噎到,一会儿就憋得满脸赤红·涎水开始从嘴角滴答滴答淌下来,白岚那里还是毫无动静,陈诺白心知他又想逃跑,双手将他紧紧按向自己,时间一长腿有些发麻,他干脆直接跪了下来,忘情地伺候着嘴里的东西。
·舌尖舔过马眼,往下轻轻压住龟- tou -冠的边缘,来来回回似有若无地滑动,然后一抿嘴唇忽地把前半段全含了进去,用力一吮·白岚本来万分失落,脑中只剩难堪二字,到这里鼠蹊竟然隐隐约约腾起些难言的酥麻,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以至于他膝盖都有些打颤。
很快陈诺白也感觉到了,嘴里的东西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柱头终于不再低垂着抵在他的舌根,而是扬起来一些顶到他的上颚的肌肉上··陈诺白一脸惊喜地抬眼望向白岚,白岚看他双颊绯红,眼睛里兜着亮闪闪的生理泪水,奇妙的感觉一波波漾上来,分身竟然挺起来涨大了一小圈,把陈诺白的嘴巴撑得满满的。
白岚绵绵地喟叹出声:“哥,还要……”陈诺白握住他的东西,深吸一口气,一埋头全吞了进去·布丁在口腔和肉柱之间咚咚弹动了几下,终于被压碎成了好几块,随着陈诺白的动作左右游移着。
白岚急促的喘息声几乎带出些哭腔,“奇怪”的感觉甚至盖过了“欲望”本身·他不自觉地急切往前挺送腰身,伸手扣住陈诺白的后脑把他按得更近一些。
陈诺白的喉头猛一下被他的顶端填满,有那么几秒完全窒息了,感觉快晕过去了,但是他没有动,由着白岚没轻没重地瞎弄·其实整个过程很快,白岚眯着眼睛胡乱顶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一颤,稀稀拉拉泄出来一些热乎乎的体液。
陈诺白猝不及防,被灌得呛了一下,从他身下撤出来,弯腰吐出一堆混着- jing -液的布丁碎碎,然后转过来摸了摸白岚的小兄弟,怎么说呢,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宝贝你真棒、宝贝你做得好一样。
他一头一脸的汗,累得够呛,盘腿往地上一坐,仰头看着白岚,笑得狡黠又骄傲:“看见没,我比他厉害吧让你硬起来的人是我我只用嘴都能让你硬起来”·白岚本来还沉浸在陌生的快感里没回过味来,被他这话一说脑子里瞬间像过电似的兴奋起来,眼睛一弯:“是吗那我用手就能让他哭出来,你要不要试试”陈诺白嘿嘿笑着准备开溜,刚站起来就被白岚拽着领带逮了回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白岚这个表情,太危险了,总觉得明天好像上不了班了……·尾声·第二年秋天,白岚把白敏送去了A市最好的疗养院,这是他和陈诺白商量以后共同做出的决定,自此这场横跨两代、绵延几十年的悲剧故事好像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白岚心里很清楚陈诺白不追究是怕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他却无法做到心安理得,这已经是对三个人而言最好的结果··白岚每周末去探望白敏,或许看清大势已去翻不出什么浪头,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歇斯底里。
那天白岚过去的时候,她和隔壁房间的女人坐在花园里喝茶谈天,聊各自的丈夫和孩子·白岚之前了解过,这位很有气质的阿姨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年,丈夫常年在外地经商,女儿在英国工作。
白岚给白敏带了一套新茶具,叫了一声:“妈·”“岚岚来了啊,快过来坐·”白敏站起身把他迎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吴阿姨的女儿下个月就回国了,到时候你们见一见一起吃顿饭”白岚不好拂了吴阿姨的面子,当下只好先客客气气应下来。
·白敏大概觉得输了公司事业不能再输了儿子,三天两头想着法子给白岚找个正经女朋友·白岚这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次白敏一连给他发了十几二十张女孩子的照片,他去洗澡了,手机放床头刚好让陈诺白看到。
陈诺白气得不行,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什么“我就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什么“你心里只有那个傻子”,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白岚虽然疑心他是故意找日,但还是顺手推舟,完事了问他下次还乱说话吗,陈诺白嘴上是说不敢了不敢了,事实上一点用都没有,反正下次还敢··年初的时候白岚和任舒尔解除了婚约,整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或许在任家看来,退婚引来的一时舆论风波要比和白岚绑在一起过一辈子划算得多·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白岚现在失势了,又变回了没权又没钱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早有人预言这婚结不成,乘龙快婿变上门女婿,任家吃不起这个亏。
白岚退婚的请求正合任家的意思,登门请罪的流程也做得十分周全,任父任母只表面上黑了黑脸,很快就同意了·任舒尔送白岚到门口,刻意露出很不甘心的表情:“回去告诉你哥哥我还没放弃哦,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白岚无奈了,不知道这两个人要隔空喊话到什么时候:“姐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任舒尔正色道:“说真的,我只是- xing -别输给他了吧,我要听实话。”
白岚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是我认识的女孩子里最好的·”“行了行了,我就知道,就会给我发好人卡,无聊·”任舒尔撇了撇嘴。
不过她有一百种方法让陈诺白不爽,比如时不时跑去西涧指导一下工作,西涧今年开始从餐饮往度假发展,毕竟任家做酒店也有几十年了,这方面她懂得比较多··白岚给白敏洗了点水果,两个人一起看了一会儿中央八套的婆媳剧,四点二十五从疗养院出来,四点半就接到了陈诺白的电话:“心肝,还不回来啊”陈诺白已经好久不叫他“阿岚”,美其名曰“我要和那傻子划清界限不能让你心存幻想”,现在张口闭口不是“心肝”就是“宝贝”,有时候也叫“白总”,——找日的时候。
基本上每次白岚来疗养院探望结束陈诺白都会卡着时间给他打电话,怕他见到白敏情绪起伏太大,病情会有反复·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很多了,以前只要和陈诺白分开几分钟,白岚心里就开始发慌,即使在一起、即使肌肤相亲,他也忍不住反复确认:“哥你是喜欢我的吗是爱着我的对吗”就好像感受感情的那道门被锁上了,钥匙只在陈诺白手里握着。
今年他已经在试着循序渐进地给彼此一些空间,陈诺白倒好像反而更紧张他了··白岚沿着街道慢慢走:“我刚出来,准备回去了·”陈诺白今天有些反常:“那个……要不你逛一逛再回吧。”
白岚愣了一下:“怎么了家里有客人”陈诺白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啊,反正、反正你晚点回来吧宝贝。”
五点半回到家,白岚一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烟烟云云吓到了:“哥”陈诺白从厨房里头探出个脑袋:“你回来啦·”白岚半天憋出四个字:“你在……放火”陈诺白脸都绿了:“我”白岚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以后一脸认真地问:“我在做梦”·早在小学三年级的烹饪课上陈诺白就展现出了对做饭这项活动的深恶痛绝,白岚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前几天自己无意中提到了烤小饼干的事,陈诺白心里不乐意自己比“那个傻子”差。
那傻子能烤饼干,他还不能做个饭了吗白岚拨开层层云雾钻进厨房,发现陈诺白连油烟机都没开:“你煮什么”陈诺白努了努嘴让他自己看:“萝卜炖羊肉。”
这菜是他特意找梁叔问来的,养胃又补肾,再合适不过了·白岚开窗散了散屋里的焦味,打开锅子看了一眼,果然分不清哪儿是萝卜哪儿是羊肉,黑咕隆咚一大坨:“呃,看不出来……”陈诺白脸上挂不住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好像不能吃了。”
白岚转过来看着他:“可是我好饿啊,怎么办”·陈诺白穿着粉蓝色带花边的小围裙,是他以前沉迷烤小饼干的时候白岚给他买的。
“那你先吃我呗·”陈诺白说着就去解围裙,白岚一把将他拉过来,手从后面衣摆里面探进去,顺着脊柱沟往上滑:“别脱围裙,把里面的脱了吧。”
“都听白总的·”陈诺白在他鼻尖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跳到他身上主动抬起腿缠住他的腰·白岚托着他屁股把他抱起来,两个人就近在餐桌上来了一发。
白岚恢复得还算不错,但离正常水平还有那么一小点儿差距,两个人平时用道具和真情实弹的比例差不多五五开·陈诺白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每个房间都放了几样,随时随地想用就能用上。
陈诺白洗完澡出来白岚已经做好晚饭了,下了两碗阳春面,撒了点葱花和剩下的羊肉沫沫,上面卧了个漂亮的溏心蛋·陈诺白心里暗爽,顿时腰也不酸了,屁股也不疼了。
他九岁就说过要白岚一辈子只给他一个人做饭,现在他快二十九岁了,这个愿望好像终于要实现了·——当然,重点首先是一辈子,其次才是做饭·陈诺白坐下来吃面,若无其事地试探道:“你下个礼拜有事吗”白岚回想了一下安排:“礼拜三有设计师要去西涧看结构,任舒尔建议搞个泳池。”
“哼,就她懂得多,烦人·”陈诺白日常吃醋,“那下下个礼拜吧,把时间腾出来,我想出去玩·”·时隔一年半再次来到罗威纳,两个人的心境都与上次全然不同。
那时候白岚只是想放手,对陈诺白、对白敏、对自己,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一天天倒数着向陈诺白告别的日子;而陈诺白虽然私下打点好一切,却已经准备好摊牌的那一天要和白岚说清楚,不管白岚怎么想,他要告诉白岚:你耍我也要,玩我也无所谓,我动心了,我对你认真了。
这次他们在罗威纳酒店的大床上嘎吱嘎吱一直折腾到半夜两三点,然后直接坐车去码头·邻座的华裔小女孩大概五六岁,一直盯着白岚看·白岚眨了眨眼睛:“我脸上有东西吗”小女孩抬起肉乎乎的小胖手指了指他的脖子,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哥哥,红红”说着还要和他分享带来的驱蚊水。
白岚对着手机照了照,发现陈诺白在他脖子上都啃出个北斗七星了……··这天天气很好,看到的海豚也比上次多·小女孩很喜欢白岚,连父母都不要了,光是挤在他身边,兴奋地指着海面:“哥哥Look!Look!”后来还赖在白岚怀里举着双手,非要白岚抱她起来看。
陈诺白心说白岚果然吃这套,也跟过去软着声撒娇:“阿岚抱抱我也看不见”白岚一脸无奈:“哥你幼不幼稚啊。”
小姑娘两只手扒着白岚的脖子,耀武扬威地枕在他肩上,吐着舌头朝陈诺白做了个鬼脸··下船以后,两个人四处逛了逛,随便吃了点东西·熬了一通宵,回房间一沾上枕头就睡得昏天黑地。
白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陈诺白不在屋里·他穿了衣服下楼,在大厅碰见了一起看海豚的女孩,小姑娘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他在,海边”白岚迈出酒店大门,发现路两边用烛火排成一条长长的通道,一路延伸到海滩的尽头,陈诺白在等他。
很难形容这种心情,白岚走得很慢,这么多年走向陈诺白的这条路太漫长太远了,每一步都那么痛那么难,只剩这么一小段了他却不敢往前了·因为太美好了,像梦,可梦是会醒的。
陈诺白迎上来牵他的手,有些紧张:“那个……”白岚开玩笑说:“哥你这是要求婚吗”陈诺白被他说中,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接忘词了,傻愣愣地说:“啊有这么明显吗”这下轮到白岚发愣了。
陈诺白强作镇静,低头浅浅吻他的前额:“那你要不要和我结婚”白岚被他弄得很痒,忍不住想笑:“你空着手就来求婚吗”“不是……那我这是第一次好不好我又没求过婚,哪像你这么经验丰富”陈诺白抓紧一切时机吃醋,白岚怀疑他和任舒尔这一段陈诺白会一直碎碎念到八十岁。
陈诺白毛手毛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双精心设计的对戒·一枚戒面修饰成海豚的身形,从背鳍刻画到喙,喙尖上顶着一颗琥珀色彩钻;另一枚是海豚尾部的造型,尾巴正中托着一颗白钻。
白岚知道,这是他们一起看过的海豚,一起守过的月落,一起盼过的日出·他直接拿了尾巴那枚,看到内侧刻着一个“岚”字·“这是我的,你要戴我的名字。”
陈诺白伸手拿回来,把另一枚托出来·白岚看清了指环里面的字,是“白”……白岚比谁都清楚陈诺白曾经有多讨厌多恨这个名字,这个“白”字是他父亲不忠不义的罪证,让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白岚没想到陈诺白居然会在戒指上刻这个字··陈诺·陈诺白·承诺白·承诺,白··白岚太阳- xue -突突跳着,胸口涌出些灼人的热意。
陈诺白手里攥着戒指,看他不回答竟然也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答不答应啊答应的话我们下趟就飞美国,不答应就……”“就怎么样”白岚故意问下去。
陈诺白脸色一阵变换,最后很诚实地吐出一句:“不知道,我没想过·”——果然是陈诺白的行事风格·罗威纳的海风轻轻拂过鬓间眼角,白岚把无名指送进陈诺白手中的指环里,然后托起陈诺白的手,郑重又温柔地将另一枚指环缓缓推到底:“哥,我爱你。”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以后,以后的每一天,从日出到月落,从暮晚到天明,这次扣紧了手指就再也不放了··【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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