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温柔+番外 by 木勺姐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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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温柔+番外 by 木勺姐姐(2)
·何月不敢抬头,那高大男人怒不可遏的气场让他大气也不敢喘··顾燃咬牙切齿地,“何月,你胆子未免太大·”·“是我不对......”何月嗫嚅着。
顾燃额头上的青筋不停抽动,他紧紧攥着拳头,恐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要把眼前的少年一拳打死··何月并不知道顾燃误以为自己和苏云发生了肉体关系·他还以为男人的怒气是由于他擅自带人回来,未经同意就使用了主人的房间。
于是战战兢兢地继续说:·“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带人过来......对不起......”·顾燃没想到少年这么大方地就承认了- yín -乱的罪行,胸口的怒火一下子窜上头顶,一把揪住何月的领子,粗暴地往玄关处拖拽,力气大得吓人。
何月被抓住领口,毫无还手之力,摔倒在地上·顾燃气得脑袋发蒙,几乎失去理智,直接将倒在地上的少年野蛮地拖到门口,打开房门,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何月摔在门外的水泥地上,左腿旧伤的地方被全身重量压了一下,痛得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躺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摸索着坐了起来,头晕的厉害,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已是深夜,周围漆黑一片,他恍惚地坐在门外,只能听见屋子里面源源不断地传来的、巨大的摔东西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又被猛的一下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透出来,何月有点迷茫地睁开眼睛。
高大的男人在他跟前蹲了下来,粗暴地扯开他的领口,用力从他脖子上扯下一根吊坠,细细的绳子被猛的拽断,白皙的颈部被勒出一道红印,疼得他眼泪几乎出来··顾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坐在地上的、脸色白到几乎透明的少年。
“这算什么定情信物吗”·“送你这种破烂的东西,所以你就爱上她了吗”·“因为这个,所以就和她做爱了吗”·“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和女人上床,是吗”·何月恍惚起来,他只能看见男人一开一合的嘴巴,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心悸得厉害,心跳如鼓,太阳- xue -扑扑直跳,意识已经不太清晰,只能强撑着坐在地上··他模模糊糊地想着,的确是他做的不对,他不该未经同意就擅自带人到顾燃的房子。
顾燃生他的气,也是有道理的··可是他没想到顾燃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在那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和眩晕中,也渐渐生出了一股类似厌倦的情绪··“何月,你真是下贱。”
语毕,顾燃把吊坠狠狠摔在地上,平安扣砸在地面上,瞬间碎成了无数片··有几粒小碎片飞溅起来,划过何月低垂着的脸上,他只是轻微晃了晃,后背顺着墙面歪倒了下来,侧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晕了过去。
彻底坠入黑暗之前,隐约听见顾燃惊慌地大喊他的名字··第二十三章 ·何月干脆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身下是非常柔软舒适的触感,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过了,相比他的身材来说,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衣也是陌生的。
何月有些迷茫地翻了个身,却看见顾燃放大的睡脸·他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瞬间就清醒了··他想起昨晚他把苏云带过来,惹得顾燃勃然大怒,把他赶出了家门。
他只记得自己在门口坐了好一阵,浑身都痛,也没有力气,只是气馁地想着又要重新找工作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模模糊糊地记不清了··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睡在顾燃的床上。
何月来不及细想,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正要下床,却被听见响动的顾燃从身后抱住了··何月“啊”地叫了一声,就被拦腰拽回了床上··顾燃把何月的身体翻过来,让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
“你干什么......”何月有些惊恐,他被按住肩膀,只能侧躺着不能动··顾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他圈在自己怀里···何月挣扎不开,只能弱声道,“我、我不是同- xing -恋......”·“我知道,别说了。”
顾燃闷声说··少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腰细细的,身体很软,单薄得让人心疼··顾燃把脸埋进少年的黑发里,安静了半晌··算了......·他......认了。
喜欢女人也好、在他的沙发上和别人做爱了也好,他都认了;讨厌他也好、憎恨他也好,背地里嫌恶他是个恶心的同- xing -恋也好,他也认了·但只要能像现在,强行这样把这个人抱在怀里,他也觉得渴到几乎发颤的心,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久旱逢甘露似的安慰。
“那个......”何月小声道,“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苏云被人打伤了,我又不能不管......”何月小心翼翼地说着,“她身上都是伤,衣服也脏了,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带到这里......”·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什么,顾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真的只用了保姆房的那间浴室,没有去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动你的东西......我会把浴室洗干净的......沙发也会擦干净......真的很抱歉......”·顾燃愣住了。
他想过,何月可能会生气、会愤怒、会讨厌他,也可能会彻底的嫌恶他·毕竟他既刻薄又恶毒,心胸狭隘、人品低劣,甚至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时常抑制不住的恶劣嘴脸。
可是他没有想过,何月竟然只是低声跟他道着歉,语气轻轻柔柔的,那副温顺又和善的样子,刺得他心脏都疼了··傲慢如他,连说句“对不起”都觉得难以启齿。
可那少年却可以温柔地反复道歉,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他才渐渐觉得心疼·不管那个少年是讨厌他、是原谅他、还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都觉得心里像被剜掉一块似的,痛得整个人都乱了。
“顾燃”·“......”·“你今天不是还有工作吗”上午还有一个广告代言的工作,日程是几天前就敲定的。
“不想去了·”·“可是......”·“别动·”·“顾、顾燃......”·“别说话·”·“顾燃,我不是同- xing -恋......”·“我知道。”
“......”·“抱一下就好·”·高大的男人把他抱在怀里,不再说话,只是反复摸着他的胳膊和背,带着些粗糙又笨拙的力度··几天之后。
苏云觉得自己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上次误闯巨星宅邸,顾燃那副要杀人似的表情,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没法活着回家了··虽然后来落荒而逃,但她猜想顾燃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毕竟只需大明星一发话,她在剧组的职位妥妥要不保·或者直接给她发个律师函,指控她私闯民宅,也够她吃不了兜着走的··却不知道那个把自己带去顾燃家的小助理何月怎么样,何月算是“共犯”,估计八成也被炒鱿鱼了。
惴惴不安地过了两天,果然接到了顾燃所属公司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到了公司,没想到接待她的不是律师,也不是公司的法务人员,而是顾燃本人,而且身边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
苏云一见顾燃就心虚,没等对方发话,便冲口道,“顾先生真的对不起了上次的事情都是误会,我没动您家的东西也没拍照,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您家的位置,我嘴很严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不能丢掉工作,我......”·顾燃皱眉打断她,“找你不是说这个。”
苏云感觉到强烈的气场压制,腿都要抖了,“那是”·“你送给何月的那个吊坠,是在哪里买的”·“啊”·“他脖子上戴的那个,不是你送的吗”·“我送的”苏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燃一脸不耐烦,但克制着没发作,“一个圆圆的坠子,好像是玉做的,拴了条红绳·”其实他那天摔碎的时候也没看清··苏云恍然大悟,“你说那个平安坠”·“对,哪里买的”·苏云回忆了一下,道,“那是我好几年前去庙里求的,听说是高僧开过光的东西,也没多少钱的小玩意儿,我就买回来放着一直没戴过。
刚好小何助理那段时间比较倒霉嘛,我就送给他去去霉运......怎、怎么啦”·“哪个寺庙”·苏云于是报了个地名。
之后被大明星赶了出去,临走之前,还被恶狠狠地要挟“不许告诉何月我找过你”,苏云心惊胆战地保证了半天,再三说自己一定保密。
直到走出公司,还在为小何助理感到心痛,和这么个坏脾气的大魔王天天共事,就算不疯掉也会折寿吧··第二十四章 ·下午为顾燃的新写真拍外景,因为是比较简单的工作,各种广告和杂志的硬照他也拍过不少,大家都轻车熟路。
何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和其他几个助理坐在旁边看着··这次和顾燃合作的女搭档是新晋女星杜曼曼,曼曼的助理是小孙,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和何月一起坐在不远处,拿着大包小包等待自家艺人拍摄。
杜曼曼长得美艳动人,瓜子脸、大眼睛、黑长直,两条大长腿又白又细,活脱脱的宅男女神,往高大帅气的顾燃旁边一站,两个人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和公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可惜顾燃对女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任她再怎么沉鱼落雁,他也麻木不仁·他手指搭着杜曼曼的腰,却总是忍不住想瞄一眼何月在做什么··何月似乎在和助理小孙聊天。
小孙说得兴起,一副滔滔不绝地样子,何月虽然话比较少,但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微笑着应上一句,看上去气氛很好··顾燃有点不爽,有了苏云的“前车之鉴”,他看谁都想是要觊觎何月似的,尤其是何月还整天一副温柔和善、来者不拒的样子,他真怕这个- xing -格软绵绵的家伙不知哪天就被别人拐跑了。
还好这次和何月搭讪(在他看来)的人是个男的,何月是不喜欢男人的,想到这点又觉得稍微有点放心··顾大明星净顾着神游,看女搭档的眼神有点飘忽··摄影师从摄影机后面探出头,“燃哥眼神再温柔一点,身体靠近一点,手搭上来,对、对,非常好。”
顾燃的演技也不是盖的,怎么说是青年影帝,一只手环住小鸟依人的杜曼曼,微微侧头,唇角轻勾,俨然一副深情款款的情种模样·只是目光越过了杜曼曼的头顶,不由自主地往何月的方向看去。
何月刚好抬起头,对上顾燃的目光,微微一愣,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种带着点困惑的温柔笑容,瞬间让顾燃心脏漏跳了一拍——是接吻的气氛·如果不是顾及现场的摄影机,他简直想冲上去按住何月狠狠强吻一番。
为了拍到好看的逆光效果,摄影师尝试着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是太满意,夏日正午的太阳不是开玩笑的,顾燃渐渐有点出汗,化妆师上来补妆的频率更频繁了,补妆的空档,何月就过来递水扇风,帮大明星打伞遮阳。
顾燃看着旁边一边帮他举着伞、一边卖力用扇子给他扇风的小助理,问道,“你热不热”·何月被问得一愣,连忙说,“不热。”
热倒是不是太热,但是顾燃个子比他高出不少,他为了不让伞面蹭到顾燃的脑袋,就要一直伸着胳膊举着,时间长了手臂直发酸··顾燃指指头顶的阳伞,对何月道,“你自己打吧。”
何月有点啼笑皆非,“哪有助理给自己打伞的·”·“你脸都晒红了·”·何月摸了摸脸颊,的确有点烫··顾燃难得语气平和,“你去那边树荫等我一下,马上就拍完了。”
“没关系,我真的不热·”·顾燃皱起眉,“让你过去你就过去·”·何月犹豫了一下,怕顾燃生气,于是便收了伞坐回去。
他知道其实顾燃心眼并不坏,只是喜怒无常,耐心也十分有限,偶尔的体恤与关怀都是脆弱的,一碰就碎··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顾燃脾气臭是出了名的,今天居然知道体恤下属,宁愿自己晒着太阳也要让助理休息,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谁知顾燃又斜着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把正在打电话的Tony叫过来,“过来帮我打伞·”·Tony举着伞泪奔,“同人不同命啊”·顾燃摆着臭脸,没理他。
Tony继续- yin -阳怪气道,“哎呦喂,我的脸也晒红了·”·“......”·“阿燃啊,你可别对小何助理那么好·”Tony眨眨眼睛,悄悄说,“他的工资可是我发的。”
顾燃瞪眼,“你想死吗”·Tony在大明星凶神恶煞的口气中嘤嘤嘤地闭上了嘴··第二天顾燃有私人行程,一大早就自己出门了。
何月难得赋闲,除了浇浇花洗洗衣服就没事可做,在屋子里晃悠了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机,电视上播的还是顾燃那几部大火的电视剧,转了几个台,又免不了看到几个他代言的广告。
屏幕里的大明星不仅气宇轩昂,还笑得阳光开朗,完全不像是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傲慢无礼的男人··何月感觉自己可以去网上匿名讨论一下“明星在荧幕前究竟有多虚伪”。
看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裴优··电话那头的裴优声音非常慌张,“月月出事了你快来”·何月吓得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连忙问,“怎么了”·电话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裴优的声音不那么清晰,“遇到点麻烦...快来...”·“你在哪儿你受伤了吗”·“...你快过来...”裴优那边信号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又隐约听见有人好像在喊着“要出人命...”·“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何月心脏砰砰直跳,颤声道,“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裴优报的是一个KTV的地址,甚至精确到了KTV的房间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KTV离这里不远,打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可这十分钟对于何月来说简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脑海中已经抑制不住地设想了各种糟糕的情况:是不是裴优受伤了、还是在KTV跟人打架了、又或者被人绑架了......·每一种猜想都让他毛骨悚然,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扔下钱,说了句“不用找了”,就下车冲进KTV,门口的保安见那架势,还以为来了个逃债的,正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何月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打开KTV房间的前一秒还在心惊肉跳,开门的一瞬间却被一阵欢呼声弄懵了··“Surprise”·第二十五章 ·“Surprise”·房间里一片欢腾的气氛,大屏幕上正放着时下流行的歌,音响开得很大声,沙发上坐着一群大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裴优也坐在他们中间,笑盈盈的。
“哇,裴优,这个就是你哥哥啊”··“长得好好看耶是美少年呢”·“裴优你快说实话,这是你妹妹吧”·然后就是一阵哄堂大笑,裴优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何月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裴优走过来揉揉何月的头,“月月,你来啦·”·“到底怎么回事......”·裴优笑道,“是同学聚会啦,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叫来一个朋友,所以就骗你过来了。”
他也知道,能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义无反顾地跑过来找他的,恐怕只有这个傻乎乎的哥哥了··“......你没出事也、也没出人命”·裴优脸色带着笑,“对不起啦,知道你关心我。”
“这样......”何月胸口有些起伏,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就好......”·“好啦好啦·”裴优在何月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来都来了,和大家一起玩吧。”
何月被裴优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新一轮的真心话大冒险又开始了,一会儿是跑到楼道跳脱衣舞,一会儿是找隔壁房美女要电话号码,大家玩得热热闹闹··他却有点跟不上节奏,刚才跑得太急了,左腿一抽一抽的疼,大脑还沉浸在“还好小优没事”的后怕之中。
玩了一阵大家又开始唱歌,裴优的同学有好几个麦霸,拿着话筒就能吼天吼地吼到深夜那种·裴优唱得也不错,嗓音- xing -感又有磁- xing -,唱完一首引得几个女生连连尖叫。
不知是谁提议让裴优的哥哥唱一首,话筒就塞到了何月手里,何月红着脸说自己不会唱歌,却架不住众人的鼓掌和起哄,只能硬着头皮唱了一首··何月唱歌其实好听,他的声音本来就不错,音色很干净,音准也到位,转音的地方有点小沙哑,虽然气息有点弱,但那种轻柔又低沉的感觉却意外的动人。
一曲唱毕,大家一边欢呼一边喊着“安可安可”··唱开了之后,班长点了一箱啤酒,几个男生闹闹哄哄地开始拼酒。
何月也不免被灌了一瓶,他酒量一向不好,喝到半瓶的时候就有点上头,整个人晕乎乎轻飘飘的,触感和视觉都变得迟钝起来··手机似乎响过几次,但是KTV里实在太吵,他又喝得发晕,迟缓地拿出手机按了半天,也不知道接通没有,“喂”了几声也听不见对方在讲什么,索- xing -就把手机扔一边不管了。
·“月月,你喝多了·”裴优捏了捏他潮红的脸颊··“小优啊......”何月真是喝多了,接着酒劲居然控诉起来,“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呢......我刚才都要被你吓死了......太过分了......”·“好啦,下次不骗你啦。”
裴优知道他说的是之前真心话大冒险时骗他的事情··何月喝得有点迷糊,像只小猫似的软软地靠着裴优的肩膀,在酒精的作用下,说话都不是那么利落,只是吐字不清的絮叨着,“如果你想让我过来,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啊......我一定会来的......不要编那些话......怪吓人的......”·“好,知道了。”
“我......我就你这一个弟弟......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呢......”·“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月月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裴优把何月圈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脾气的哥哥即使是生气了,也只是稍微红着眼睛,长睫毛垂下来,有点无奈又伤心的样子··聚会结束已经天黑了,外面下起了雨,雨水把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甚至有了一点冷飕飕的感觉。
何月等出租车的时候淋了一点雨,酒醒了大半,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几个顾燃的未接来电,这个时间,顾燃应该已经回家了··何月心里有点着急,下了出租车就加快脚步跑回家,开门的时候尽量小心翼翼地转动钥匙,尽量不发出声响,免得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顾燃站在玄关,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头发- shi -- shi -的,身上还穿着外面的衣服,鞋也没换,也像是刚刚回家一样··顾燃板着脸,“你干什么去了”·“和我弟弟出去了一下......”·听到“弟弟”两个字,顾燃脸色一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抱歉,我没听到......”这次是真的没听到。
顾燃忽然凑近他闻了闻,“你喝酒了”·“喝了一点......”·“这么大的酒味叫‘喝了一点’”顾燃气得要死,“你到底有没有神经啊”·他从外地赶回来就急匆匆地回家,见家里没人又放心不下,冒着雨冲出去找了一大圈,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背着他和那个该死的弟弟喝酒去了。
何月没来得及回答,就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气温骤降,他还穿着出门时的短袖,不禁觉得有些冷··“你傻吗穿这么少”·顾燃嘴上咒骂个不停,去拿了条浴巾把何月裹住,有点粗鲁地用毛巾帮他擦了擦头发,“愣着干嘛去洗澡啊”·何月吸着鼻子应了一声,就转身去自己房间的浴室了。
洗完澡后穿上睡衣出去,竟然看见顾燃坐在自己的床上,还穿着刚才那身衣服,显然是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就进来了··何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里”·顾燃斜着眼睛看他,“这是我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可、可是......”··“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借你这里洗一下·”·“二楼不是也有客房可以洗吗”·“那个也坏了。”
“......”·“只有你这里可以洗·”·顾燃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就径自去浴室了··浴室里的水蒸汽还没散去,水汽里弥漫着上一个人留下的淡淡体香,以及沐浴露的浅浅的香气,让他不仅幻想起何月赤裸着身体在这里淋浴的场景。
顾燃脱下衣服,吸了一口气,想起何月刚才在睡衣下露出来的苍白的锁骨,呼出的气息都和水温一起变得炙热起来··虽然感觉这样的自己很变态,但是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幻想。
第二十六章 ·从看着顾燃走进浴室,再到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何月一直呆呆地站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喝了酒又淋过雨之后的疲惫感袭来,脑筋也不是那么清明,但是他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顾燃想对他做什么。
虽然他的力量和体格都比不过顾燃,但是如果顾燃真要来硬的,他也可以拼上全力去反抗,或者可以用牙齿咬、用指甲抓,但也可能没有什么用··就在何月几乎准备夺门而出、偷偷逃跑的时候,浴室门忽然打开了。
何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某人一丝不挂准备强上的场面·顾燃居然穿戴整齐,睡衣和睡裤都穿上了,头发也像是擦过的,只是稍微有点潮- shi -。
顾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直站着不累吗”·何月深吸一口气,大起胆子说,“你洗好了吧,可以走了吗”·“那么害怕我吗”顾燃轻哼了一声,反而朝他走了过去。
感觉到高大的男人逐渐靠近的强烈气息,何月忍不住发抖,大声说,“不要再过来了”·男人竟然真的站住了··何月低声道,“我有点累......你可以出去了吗......”·顾燃看了他一会儿,“好,那晚安了。”
何月没想到对方那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但还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沿着床边坐了下来··顾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竟然也跟着走了过去,挨着何月身边坐下,语气难得的温和,“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何月有点畏缩,屁股往另一边移开了一点··“我有东西要给你·”·顾燃低头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然后把那盒子打开,里面是条细绳,带了个翠色的挂坠,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隐隐透着温润的光。
何月一愣,那挂坠有点眼熟·像是之前苏云送给自己的平安扣的形状,但是颜色更饱满翠绿一点··“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了·”·何月有些吃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顾燃道歉,有点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
“这个赔给你·”·“......”·“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但是这个也差不多,和之前摔碎的那个,是同一个地方买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何月怔了怔,然后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
顾燃得寸进尺起来,立刻凑上去,伸手想给何月戴上坠子·何月不敢多动,只能配合地僵着脖子,男人的颈窝贴着他的脸颊,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帮他戴着坠子,他不由得全身僵硬。
顾燃平时手脚敏捷,这时候却变得笨拙了似的,戴了半天才将绳子末端的搭扣对上··顾燃戴好坠子,坐直了身体,“好了·”·何月立刻坐远了一点,刚才顾燃给他戴坠子的时候,他心下慌乱,竟然忘了呼吸,这时候才微微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鼻尖都有点红红的。
顾燃看着他,“你这样,让我很想强吻你·”·何月立刻涨红了脸,“我不是同- xing -恋·”·顾燃看着他微红的脸,却自顾自地厚着脸皮有了点温情脉脉的感觉。
“我知道·”·“......”·“好了,不闹你了·”顾燃心情很好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睡吧·”·顾燃走后,何月才发觉自己紧张得连手心上都是汗,心跳的速度太快,像马上要跳出胸口一样。
颈间的玉坠凉凉的,挨着他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对于顾燃这种偶尔心血来潮的善待,他现在已经不太敢信任·他摸不透顾燃在想什么,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常常前一秒狠狠扇他一耳光,下一秒又大发慈悲似的赏给他一颗糖。
只是他虽然怕痛,却也会情不自禁地感激那颗糖里的一点点温情,即使不知道男人的那点温情是从何而来··他在那种压抑惯了的软弱- xing -格里,已经没有了太强烈的情绪,只是被温柔对待的时候,还是会有落泪的冲动。
顾燃的新电影进入宣传期,人也忙了起来·按理说日程紧了应该人没有那么闲,但是何月总感觉大明星跟自己说话的时间更多了,只要一有休息的时间就往他身边凑,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把他叫过来,没话找话说,眼睛还总往他身上看。
这日顾燃出席一个综艺节目,开场前何月陪他在休息室等待··小助理蹲在地上整理刚刚粉丝们的应援礼物,都是粉丝托节目组送来的东西,各种名贵的护肤品、时下流行的品牌帽子、鞋子之类的送了一大堆,收拾了一阵,一抬头又发现顾燃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何月被看得浑身发毛,“一会儿还要录节目,你不熟悉一下台本吗”·“着什么急我也要午休一下啊,明星不是人嘛”··“那、那你睡吧,我先出去了。”
何月放下东西就想开门出去··“不许走”顾燃凶神恶煞地叫住他··何月一哆嗦,乖乖坐了下来··顾燃跟着坐了过去,摸了一把少年纤细的腰,似笑非笑地,“你害怕我吗”·面对这种近似无赖的追问,何月只能摇摇头。
“那你讨厌我吗”·何月叹了口气,“不会·”·少年的耳垂小小的,很白、很薄,看起来很可爱,顾燃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非常满意地看着那小耳垂瞬间红了起来,连带着脖子也红了。
那脖子上隐隐有根细细的红线,顾燃知道他还带着自己送的玉坠··虽然也代表不了什么,但是至少能证明何月不讨厌他,而且还把他送的东西贴身戴在身上··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粉丝常常送他一些衣服围巾帽子之类的。
以前Tony经常逼着他用粉丝们送的东西,说这样能帮他圈粉、博好感;还说如果是偶像戴上粉丝亲手织的围巾,粉丝就会有种真心没有被辜负的感觉··顾燃不屑于卖那些虚伪的人设,粉丝送的礼物从来是转手就扔掉。
何月却收下了他送的坠子··即使那只是被摔碎的坠子的替代品而已,即使顾燃自己都觉得这种羞辱过后的弥补太廉价,但何月却接受了他的补偿,甚至还会感激他的“体谅”和“用心”。
真是......没有见过比那家伙更蠢的人了··蠢到他忍不住想要给他再多一点··第二十七章 ·顾燃这样想着,便用满不在乎的口气道,“喂,你想不想继续去读书”·少年“咦”了一声,有点茫然的样子。
“如果你还想去上大学的话,我可以帮你·”·“......”·“B城的大学,除了太好的那几所,剩下的你可以随便选一个,专业也可以挑个你喜欢的,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懂吧”·何月吃惊地看了他半天,才迟疑地开口,“真的吗”·顾燃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不过马上就开学季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这一次机会,你可想好了。”
少年的脸上渐渐有了些神采,可过一会儿又暗淡下来,低声道,“还是算了·”·“学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可以继续做我的生活助理,白天去上学,晚上回来给我做饭,打扫打扫房间,就当抵学费了。
工作的事情,我可以交给别的助理·”·何月一时有些消化不了,呆呆地抬头看着他,可眼睛里分明有了一些不可置信和期待··“怎么样你想去吗”·“真的可以吗......”·“骗你干嘛啊”·“那...谢谢你...”·“小意思。”
顾燃一副笃定又得意的神情,“你要开心死了吧”·何月小心翼翼地,“你为什么要帮我”·顾燃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就当员工培训了。”
为什么要帮他呢,明明是那少年自己的人生,原本与他无关,但是渐渐的,他的情绪总被这个家伙左右,何月开心他就也觉得高兴,何月难过他就跟着不爽··想让他开心,想向他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坏人,想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神,就像他看弟弟那样的、充满了希望的、神采奕奕的眼神。
“顾燃,你真是个好人·”何月感激地··能在那少年心里面当一个好人,或许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总归还是不够的,他还想要更多··顾燃挑起眉毛,“那你怎么感谢我”·何月有点羞涩又真诚地,“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够·”·“那、请你三顿......”·“不够”·“嗯......这个月都我来请客......下个月、下下个月也可以......”·顾燃怒气冲冲地打断他,“我缺你那点儿请客的钱吗”·“那、那你想要什......”·何月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晃,嘴唇就被温热潮- shi -的东西堵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撬开了牙关,大脑一片空白,快要喘不过气时,才想起来挣扎,男人没松手,热烈地亲吻了半天,才从他口腔里退了出来,粗重地喘着气,转而亲吻他的脖子和锁骨,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粗鲁地解他的衣服。
“你你干什么”何月试图推开他,但是又不敢叫太大声,休息室的门甚至都没有锁,外面都是正在紧锣密鼓准备开机的工作人员们,人群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清晰可见。
顾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喘息声,亲吻的感觉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让他几乎失控,三下五除二就撕开了何月的上衣,少年的身体就像一块上好的玉,白皙的、无暇的,乳尖粉粉的小小的很可爱,甚至连那细微的颤抖都能勾起人强烈的施虐欲,顾燃感觉自己身下蓬勃的欲望快要爆炸了。
顾燃一把搂住正在后缩的少年,强硬地把舌头探入对方的口腔里,激动地吻了一会儿,大手把何月从脖子到胸部到后腰一寸不漏地摸了一遍,何月一直在挣扎,可是那种微弱的力度在顾燃看来就是增添情趣的欲迎还拒,于是野蛮地强行扒下了他的裤子,内裤和裤子一起掉到了脚边,于是更加放肆地把手伸到了何月的大腿内侧,试探- xing -地摸到了那个位置。
何月像忽然被咬了一下似的,开始拼了命地反抗,他的力气当然比不上顾燃,但手脚并用地蛮踢蛮打,甚至连牙齿也用上了,那仿佛小兽般的、不顾死活的激烈反抗,早就超出了“情趣”的范围,顾燃吓了一跳,就在他发愣的空档,脸上又挨了何月一巴掌。
·顾燃挨了耳光,一时也有点懵,过了半天才骂道,“你疯了吗”·他从来没见过何月有过这么大的情绪,即使是之前自己又是轻薄又是侮辱,那少年也只是红着眼睛像小猫似的挣扎两下,可是刚才那气势,分明是要把他杀了才罢休似的。
何月脸色惨白,哆嗦着把裤子穿上,可是上衣衬衫已经被顾燃撕破了,胸口和后背都撕出了大口子,只能勉强遮住身体·他看也没看顾燃一眼,顾不上自己浑身的狼狈,拉开门想要跑出去。
顾燃哪能让他跑掉,冲上去一把关上了门,一只手抵在门上,力气大得吓人,高大的身形把何月罩在了他的身体与门之间··何月只是喘气,身体靠在门上,垂着眼睛,嘴唇都在发抖。
顾燃怒道,“你发什么神经啊”·“......”·“你是傻的吗外面都是人,你这样跑出去想把狗仔都招过来啊”·何月忽然抬起头,看着顾燃的眼睛:·“你帮我,就是为了这个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顾燃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何月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一时张目结舌,连生气都忘了。
“假装好心帮我找学校读书,其实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吗这有什么意思呢”·顾燃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少年那种伤心又失望的神情让他喘不过气··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阿燃啊,马上开场了,你赶紧......”·Tony看到屋里的场面一下子就噤声了。
屋里的两个人,一个衣衫不整、眼圈发红,衬衫被撕得破破烂烂;一个头发凌乱、青筋暴露·傻子都能看出来发生过什么··Tony尴尬地咳了一声,嘟哝了句,“你赶紧的啊。”
就急忙忙关门退出去了··顾燃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罩在何月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你听我说·”·何月垂下眼帘,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顾燃见何月没有反应,有些急迫地,“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录完节目就回来找你,不许走,听到没有”·他脑子里依旧是乱的,门外又有工作人员在不断敲门催促,他随便答应一声,胡乱抓了件外套穿在身上,就开门出去了。
第二十八章 ·嘉宾们终于到齐了,节目开始录制··Tony又回到休息室拿东西,一推门就看见呆呆站在原地的何月··Tony看了一眼何月,面色不悦,“你这是发什么脾气呢”·何月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掩饰似的伸手抹了下眼睛。
“我奉劝你啊......”Tony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趁着阿燃对你有意思,就多顺着他点,你让他高兴了,你也能过得舒服·你以为他会有多久的热乎劲儿啊你不趁着现在捞点好处,以后更别想着好过喽。”
何月有些僵硬··“这圈子本来就是这样,多少人巴不得上赶子往阿燃身上扑呢,你啊,差不多得了,矜持过头就没意思了啊·”·“......”·“还愣着干嘛呢去摄影棚帮忙啊。”
何月机械- xing -地应了一声,低着头走了出去··顾燃坐在摄影棚里就开始心神不宁,主持人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脑子里嗡嗡直响,想着的全是何月颤抖着质问他的样子、伤心的样子、失望的样子、红着眼睛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想到何月还在孤零零地等他,心里就不可抑制地痛起来··几乎是魂不守舍地立刻站起身,不顾主持人的错愕,拔腿就往休息室跑··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赶紧跑到外面去找。
导演在身后呼天抢地的大吼,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发动汽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他觉得害怕,他怕如果今天把那少年弄丢了,就会再也找不到了··还好追出来得及时,车开到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就看见何月纤瘦的背影,拐进了巷子里面。
顾燃把车停在路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巷子里,抓住了何月的手腕··“你要去哪儿”·“你......放开......”何月想抽回手,手腕却被男人抓得更紧了。
·“不许走”·手腕几乎被握断,少年吸了一口气,“疼......”·顾燃眼神一暗,一把揽住何月的腰,把他抱起来扛在肩上,不顾他的反抗,扛起来就走。
把何月放进汽车后座,他也跟着钻了进去,把那个不住颤抖的少年抱住··顾燃看着他,“你听我说·”·何月已经没力气挣扎,只能无声地喘着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少年眼里渐渐有了泪,“我不需要你帮我,我也不需要你给我的那些好处·”·“......”·“给我一点好处,让我用那种事情来换,是这样的吗”·“......”·“你这样,和嫖娼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要这样呢......”·顾燃心里尖锐地疼了一下,喉咙发紧,低声说了句“笨蛋”,然后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而后是长时间的亲吻,想抚平少年伤口的那种吻。
辗转温柔地吻了好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顾燃看了他一会儿,“因为我喜欢你,想好好对你的那种喜欢·”·“......”·“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帮你。
就算你不让我上,我还是会帮你,还是会喜欢你,明白吗”··“......”·顿了一会儿,顾燃又说,“你来上我吧,我只给你。”
说完那些肉麻兮兮又全部都是真心的情话,不等少年有任何回应,就更加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唇,把紧咬着的牙齿撬开,在口腔深处逮住他缩得小小的舌头,反复吮吸舔弄,听他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何月呼吸急促,仍然不停地反抗着·顾燃的手在他的腰部轻柔地爱抚,手指从衣服底下探进去,自下而上用力地揉搓着那片白皙平滑的胸膛,有点恶劣地揉捏着那对小巧的- ru -头,等它们变坚挺,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看着少年被玩弄得不住喘息,便趁机扒开他的裤子,把少年那微微抬头的- xing -器含住了。
“啊......”何月惊得叫出了声,前端被顾燃用嘴吞吐的感觉都让他连直起腰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说着“不要”之类破碎的词语··顾燃置若罔闻,压住何月挣扎的双腿,从容地把他颤抖的- xing -器含在口腔中,专心动着舌头舔弄着,逐渐加重唇舌的力度,伸手抓住何月的手,单手把他的双手禁锢在汽车后座上,让他无处可逃,只能在自己口中不住喘息。
顾燃听到少年溺水般绝望的呻吟,而后嘴里青涩的味道蔓延开来··“舒服吗”顾燃用舌尖在那铃口的缝隙处来回舔舐··何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不住地喘着气,虚软在狭窄的座椅上。
“还有更舒服的·”顾燃一边用何月刚刚- she -出来的液体润滑着自己从未开发过的后- xue -,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少年那释放过后虚软的- xing -器,来回动着手指。
何月无意识地轻哼一声,喘息着扬起了头,在男人富有技巧的逗弄中,身体渐渐又有了反应··过了一会儿,顾燃感觉到手中的- xing -器渐渐变硬,于是翻身上来,让何月平躺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的后方包裹着少年的- xing -器,缓缓坐了下去,然后慢慢开始动作。
“啊......顾、顾燃......唔......”何月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着在自己身上起伏的男人,那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几乎晕过去,- xing -器被男人的后- xue -紧紧包裹摩擦的感觉太过于刺激,让他已经释放过一次的身体再一次感受到潮水般的快感,随之而来得还有过度纵欲的晕眩感。
顾燃虽然并不喜欢后方被插入的感觉,但是看着少年双眼迷蒙、辗转情动的诱人美景,欲望就像排山倒海的浪涛一样无法抑制,他渐渐加快了动作··过于强烈的幅度让何月无力地仰起头来,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行,欲望却在男人的后庭中不断高涨,他只觉得自己在天堂与地狱间飞速徘徊,身体虚软,几乎快要神志不清了,嘴也茫然地张着,晶莹得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衬得他美丽的嘴唇水润无比,因为意识模糊,白皙修长的手臂无力地从车座上耷拉下来,更显出一种极度脆弱的美感来。
“何月......”顾燃用力抚摸着那纤瘦的身体,在感觉到何月终于在他体内喷薄而出的同时,俯身吻住了少年在情欲中被咬的鲜红的唇··何月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头一歪就自顾自地昏睡了过去。
顾燃把少年柔软无力的手放在了自己肿胀硕大的- xing -器上来回揉搓,过了良久,在少年的手中- she -了出来··第二十九章 ·顾燃简直要感谢何月的体力不济,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何月解释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
完事儿之后何月就睡得昏天黑地,从车上一路睡到了家里,顾燃抱着他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稍微有点反应,不过只是半睁开眼睛茫然了一阵,那一脸迷糊的样子分明还是在梦中的,嘟哝了一句什么就又闭上眼睛,被顾燃抱到床上的时候也是毫无防备地睡着。
少年的睡颜很好看,有一点天真烂漫的可爱··顾燃戳了戳那张睡着了的漂亮脸蛋,触感比预想的还好,嫩嫩的、软软的、很有弹- xing -··时间才到黄昏,窗外是一片金灿灿的落日余晖,带着些热烘烘的温度。
顾燃忽然有了些恍惚的温情,他模模糊糊地想,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看到这个人安稳的睡脸,好像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憧憬的事情·那种模糊却又炙热的想法,弄得他心口都发烫了。
他在他将近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头一次有了这种类似爱情的实感,以至于觉得如果是何月的话,- xing -爱时在上或在下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要把这个人紧紧抓在手里就可以了。
忽然睁开眼睛的少年一脸惊恐,把刚才那种温情脉脉的感觉全部破坏掉了··“顾、顾燃·”·又是这样,一醒来就躺在顾燃的床上,身边并排躺着的是顾燃本尊。
何月震惊得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浑噩了足足一分钟,才想起来几小时之前在车里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恐惧··身体是清洗后的干爽,衣服也被人换成了宽松舒适的睡衣,还有纵欲过后的那种浑身懒洋洋不想动的疲惫,都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的的确确是被顾燃“强暴”了,尽管是由他来做插入的一方,但这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而且全程都是顾燃在主导着··他隐约回忆起自己在那强制的- xing -爱中的放纵和迎合,那种从头顶一直到脚趾都被欲望控制的颤栗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 xing -交的强烈真实感一下子鲜明起来,甚至连自己的- xing -器进入到顾燃那个地方的触感,都重新回到了身体里··这简直是他经历过最恐怖和荒唐的事··顾燃侧身半躺在他旁边,一手托着脑袋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傻啦发什么呆呢。”
何月吓得直往后缩,男人索- xing -扶住他的后脑勺,强行来了一个缠绵- shi -润的吻,直到把他亲得喘息连连、眼泪汪汪,才肯放过他··何月嘴唇都在哆嗦,“你不要太过分......”·顾燃似笑非笑地,“你不喜欢吗”··“你怎么能这样......”回想起两人肉体激烈结合的情景,何月寒毛都竖起来了。
顾燃笑了笑,“和我做爱的感觉不好吗”·何月微微抬头,目光对视了一下就仓惶低下头,红着眼睛道,“你不要闹我了·”·“你也开始喜欢我了吧”·“我不是同- xing -恋......”·“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是同- xing -恋,你是直男,Straight man。”
顾燃一副没安好心的得意样子,脸色带着点恶质的笑容,“不过,刚才在车里,你的反应看起来明明很享受啊,直男先生·”·“......”·“明明就是爽得要命吧你都不知道你叫得有多骚,- she -都- she -了两次,爽到晕过去,抱你去洗澡的时候还一副欲求不满想再来一次的样子,你这是一个直男应该有的反应吗”·那种明显轻薄又戏谑的口气,让何月一下子红了眼圈,浑身颤抖着,艰难地掀起被子想要下床。
顾燃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过分了,拦腰把何月抓回了床上,摸了摸他的后背,“别哭了·”·少年颤抖着肩膀、抬手笨拙地擦掉眼泪的样子,只是看着就让他胸口酸胀。
何月一抽一抽地哭着,“我要辞职......”·顾燃怔了一下,有点咬牙切齿的,“你可以试试,我不会放你走的·”·何月哭得更凶了··顾燃捧起他的脸,语气难得的温柔,“好了好了,不难过了。”
少年小声抽泣着,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再说,”顾燃捏了捏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蛋,“明明是我被你上了啊,怎么搞得像我强女干了你似的。”
何月一下子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我又不想,明明是你非要......”·被这么“无情”地撇开关系,顾燃倒也不生气,反而觉得何月红着脸害羞又恼怒的样子十分可爱,盯着何月看了几秒钟,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含住他的嘴唇,舌头探进去深吻了一会儿,才放开手。
“何月,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对你,是认真的·”·何月呆呆的被放开,嘴角还是- shi -漉漉的,脸上发烫,半晌说不出话。
还好这时候顾燃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顾燃不满地“啧”了一声,起身走到椅边,从衣兜里翻出手机··口气不善地,“什么事”·电话那头,Tony呼天抢地的,“我的大少爷啊你终于接电话了”·“有事说事,没事儿我挂了。”
“怎么能没事儿啊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记者快把我电话打爆了你平时任- xing -点也就算了,怎么能录节目到半截忽然走掉啊,还被狗仔拍到了那种照片......这种烂摊子你让我怎么收拾啊。”
“有什么大不了的,违约金我赔就是了·”·“要是只是赔钱倒好了,你现在已经被网民黑惨了·”·顾燃上综艺节目临时罢演这种事情实在太劲爆了,劲爆到根本能没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就登上了各种版面的头条。
本来他就是娱乐网站的流量保证,记者太爱写他了,一逮着他就一拥而上,长枪短炮往他脸上凑,搞得他大发脾气,然后趁机写他“耍大牌”、“打骂记者”之类的新闻。
这下倒好了,甚至不需要记者追上门,他上赶子给人家送头条,而且还是录制过程中忽然走人,嘉宾里还有资历很老的前辈艺人,全都被他晾在了现场·这一走干脆利落,得罪了一群人,简直就成了明星里耍大牌不敬业的“楷模”。
如果说只是罢演也就算了,最劲爆的还是罢演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和男助理玩车震··第三十章 ·如果说只是罢演也就算了,最劲爆的还是罢演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和男助理玩车震。
有记者拍到,一名颇有姿色的男- xing -助理和顾燃一前一后走出摄影棚,甚至拍到了男助理被顾燃扔进车子里的画面·两人进车后,车子停在一个隐蔽的小巷内长达一个小时没有发动,虽然隔着深色的车窗膜拍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是车子不时的震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顾燃成了全网黑的对象,即使公司公关部门在努力压热度,粉丝们也在拼命为本命洗白,但是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终究是无力的··毕竟,顾燃+耍大牌罢演+车震+同- xing -恋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爆炸- xing -的,足够吃瓜群众围观一年的份量。
除了吃瓜群众们的炮轰,顾燃的粉丝也都是愤怒的,她们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家偶像是个gay,还光天化日之下和同- xing -玩车震··开心的大概只有人数很少的一帮“顾月/月顾CP粉”,自己YY的粉红都成了现实,对CP粉来说简直就是官方发糖。
其实在这事之前,网上就有小道消息传顾燃和男助理的绯闻,但是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离谱,更何况顾燃三天两头和各种的女明星传绯闻,大家对这种捕风捉影信口胡编的新闻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想到这回竟然有了实锤,甚至连何月的身份也被广大网友扒了出来,从出生年日、学历背景到身高体重都被扒了个遍,有的八卦能人挖出他儿时模模糊糊的生活照,也有的说他以前是同- xing -恋酒吧的MB,这种扒皮总是半句真、三句假,可是真真假假又有谁在乎呢何月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可能在和顾燃交往。
·他原本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如果不是牵扯到顾燃,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第二天醒来,顾燃才发觉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这次事件的发酵程度。
·早晨出门的时候没有开车,和何月走着出了小区,一出大门,外面的景象让两个人都怔住了··小区门口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堆人,大多都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模样的人,也有不少年轻的少女,不知是顾燃的粉丝还是围观群众,看这架势,一群人应该已经在门口等了挺久了。
顾燃一出来,人群就像被点燃了一样,记者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数不清的镜头和话筒几乎打到他的身上,四周都是刺耳的高声喊话:·“顾燃昨天的新闻你看到了吧你能说两句吗”·“为什么在录制现场中途离席和你那位男助理有关系吗”·“请你解释一下网上流传的那些照片”·“听说你是gay,这是真的吗”·顾燃被围过来的人群推搡了几下,几乎快要看不见何月的人影,他一边推开记者,一边腾出另一只手打电话给经纪人,可是在那种程度的骚乱中连说话都听不清,更别说听电话了。
何月被无数闪光灯不停闪着,那光线太刺眼,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在原地,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住眼睛,却听到有人冲着他喊:“就是他”·“那个男助理就是他”·“你和顾燃在交往吗请你说两句”·混乱中好几个摄像机对准了何月,何月才意识到他们在说自己。
绯闻主角就在眼前,记者们抓到了天大的猛料,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地往话筒往何月脸上塞··一同跟过来的少女粉丝们也忍不住喧闹起来,有的拍照,有的尖叫,有的在大骂。
“就是他借顾燃哥哥上位害哥哥被诬陷成同- xing -恋”·“你离我们顾燃哥哥远一点好不好”·“简直太不要脸了把哥哥害成这样”·何月在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骂声和推搡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前帮顾燃挡过的都是接机或是现场应援的粉丝,但那些粉丝都是友好且有秩序的,像这样充满着强烈恨意和攻击- xing -的包围,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胳膊有力地搂住他,他听见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别怕,跟我走。”
是顾燃·顾燃刚才奋力扒开了几个记者,终于挤到何月身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护着他试图挤出人群··现场的粉丝更加激动起来,顾燃这么一搂,似乎变相做实了那些网络上的不堪流言,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甚至有少女粉直接哭出来。
两个人稍微从混乱的人群和拼命闪烁的闪光灯中挤出去一点点,但是又不断有各式各样的话筒凑过来,几乎打到何月头上和脸上··人群中忽然有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何月眼前一晃,那东西迅速朝着他的脸砸过来,紧接着眼睛就重重痛了一下,鲜血瞬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何月何月”顾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用力把何月抱紧了,急道,“你怎么样”·何月一手捂着眼睛,手上的触感是温热和粘腻的,“没事。”
顾燃愤怒到身体都在抖,他朝着人群大声吼,“谁他妈干的”接着又是一连串暴怒的脏话。
见偶像发飙,粉丝们一下子安静了,记者们还在噼里啪啦地拍照,毕竟这种见血的冲突正是新闻最需要的爆点,不过也稍微收敛了一点冲撞的程度··Tony终于带着几个保镖赶了过来,小区的保安也一起出动维持秩序,总算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把顾燃和何月送上了车。
第三十一章 ·何月被粉丝用玻璃瓶子砸到了脸,玻璃碎片扎进了左眼里··上了麻药以后半张脸都麻麻的,感觉不到痛,所以取出碎玻璃的过程也没有很辛苦。
但是左边眼睛一直看不见东西,起初他以为是被血糊住了的缘故,可是一直等到手术结束、麻药劲渐渐过去,疼痛的感觉渐渐鲜明起来,视力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包纱布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光感。
还好右眼是完好的,虽然只有半边的视力,还不是太习惯,但是至少左眼恢复之前,生活起居还能够自理——如果还能恢复的话··何月躺在病床上,隐约听到病房外,医生和顾燃在说着什么,似乎在讨论他的受伤的那只眼睛。
他用力听了一阵,也只能听见“伤到......神经”、“没办法”之类断断续续的语句·紧接着就听到“乒乒乓乓”发狠砸东西的巨大声响,Tony不停大喊着“阿燃你冷静一点”。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顾燃又在发大少爷脾气了,那凶狠的架势,像是要把医院一把火烧了似的··恐怕明天的新闻头条,“顾燃医闹”又要上榜了··何月用视力仅存的那只眼睛茫然地看了一阵天花板,索- xing -闭上双眼,不再管了。
那个砸伤何月的女粉丝,没两天就被顾燃掘地三尺给揪了出来·其实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姑娘,个子瘦瘦小小的,从初中就开始喜欢顾燃,一心只觉得自家偶像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新闻一出,粉丝们当然会觉得是自家偶像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娘娘腔”带歪了、拐跑了、甚至是陷害了·加上当时场面混乱、群情激愤,这姑娘想也没想,直接就把玻璃瓶砸向了那个害得顾燃哥哥被全网攻击的“娘娘腔”。
顾燃本来已经找好了律师,准备把这个不长眼的女粉丝往死里整,毕竟粉丝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模糊又麻烦的数字,而他的何月只有两只眼睛··但是何月见了那个一到医院就哭着认错的小姑娘,怎么也觉得不忍心。
他的眼睛该伤也已经伤了,但是如果顾燃真要整这姑娘,恐怕她会比自己伤了一只眼睛还更加不好过··于是何月天天念叨着跟顾燃求情,眼睛上的纱布还没拆,就掏心掏肺地求顾燃放过那个扎伤自己眼睛的人。
顾燃快要被他烂好人的脾气活活给气死,可又怕他分心劳神,伤口恢复不好,也不敢和他争,只能恨恨地作罢···正常的刑事责任还是要负的,但是如果被害人何月谅解,顾燃又不整她的话,量刑幅度和赔偿数额都会好很多。
顾燃气得在病房跳脚,“就数你是个大好人是不是把自己当圣母了”·何月反过来安慰他,“她也不是有心,又道过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顾燃- yin -沉着脸,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老子才不要饶了她··“没事的,你别气啦·”·顾燃咬着牙,“你这个人,真是......”·何月一只眼被纱布包着,另一只眼睛还是温和地看着他,那浅淡的笑容让他心疼。
少年这样无原则的、甚至有些愚蠢的滥好心,曾是他最厌恶和鄙夷的··但他现在却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配得上这样的善良··这几天来,姑姑作为病人家属,来医院跑了好几趟,每次都是坐在何月身边,看着他的眼睛,不停地抹眼泪。
何月温言细语地安慰,“姑姑,我没事,您别难过了·”·裴母擦着眼泪,不住地念叨着“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何月见姑姑伤心,只好转移话题道,“姑姑,小优呢好久都没见他。”
“小优啊,他去美国了,做一个学期的交换生,要年底才回来·你受伤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我正想告诉他呢·”·裴优的成绩一向很好,到了B大也是出类拔萃的优等生,成功申请到了交换的机会。
这才出国没两天,要办的手续一大堆,正是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就也没有关注到国内的娱乐新闻,自然不知道顾燃和何月的事情··“您先别告诉小优,不然他又要分心了。”
何月连忙说,“等我眼睛好了,我就去看他·”·裴母脸色变了变,有些欲言又止的叹了一口气··何月察觉到姑姑脸色不对,于是道,“您怎么了”·“没什么。”
裴母摸了摸他的头,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你住在这里,钱还够吗这单人病房看着就贵,我看医生还开了不少药,之前手术也是一大笔钱......”·“够的,您别担心。”
“你要是不够,姑姑这里还有一些,你这孩子,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何月知道姑姑心疼他,心下感动,“医药费和住院费,顾燃已经帮我垫了,我出院以后再还给他。”
“顾先生是个好人,这段时间在医院,都是他忙前忙后的处理事情·”裴母想了想,又迟疑道,“月月,你和顾先生到底是......”新闻闹得那么大,裴母多少也看到了一些,但是又觉得不可思议。
何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本他和顾燃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自己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本应该不怕那些传闻·可是上次顾燃对他做了那种事情,两个人有了莫名其妙的肉体关系,他忽然也没有了那么足的底气。
裴母见他久久不答,脸色白了几分,只是勉强道,“姑姑不会怪你,你不要为难自己就好·”·何月鼻子酸涩,不知该说什么好··裴母红了眼圈,抽噎道,“虽然喜欢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但是......是姑姑对不住你,你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如果当初不是裴建国......如果不是他那么对你......你可能也不会变成这样......”·何月一震,脸色苍白地垂下眼睛,“和那个......没有关系的,姑姑您别瞎想了。
我和顾燃只是工作关系,不是您想的那样·”·裴母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道,“月月,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别太责怪他,他那时候太年轻,才会那样......小优这些年都还记恨着他,我看着心里好难受......”·“姑姑......”·“你姑父,他现在也老了......”·何月看着姑姑鬓角的银发和佝偻的背脊,只觉得心酸又难过,他握了握姑姑的手,低声道,“我不怪姑父的。”
幼年时那些黑暗的经历,他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些意味不明的抚摸和令人作呕的亲吻,已经在记忆里变成了断断续续又残破不堪的碎片·他甚至记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又是梦里出现的。
似乎只有每次从噩梦里惊醒过后,那一阵一阵袭来的心悸才是真实又清晰的··那时候他在懵懵懂懂的年纪里,只要一想起那些奇怪的接触,就觉得恐惧异常,渐渐的他就学着让自己忘记,更何况,周围的人也都希望他能忘记。
从阳台上跌下去的那次,他浑浑噩噩地躺在病床上,只能听见小优在旁边大哭,姑姑一边安抚着小孩,一边焦急地打着电话,他在朦胧中听见姑姑对着电话说“只是猥亵”、“- xing -器官没有接触”、“私了”之类的,他听不懂的词语。
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也隐隐地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说,不能问,也不能想··忘记是唯一的方法··裴母走后,夜色渐深·窗户没关紧,何月也懒得起身,就在那微凉的夜风里,一个人睡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顾燃就来了,带着压低的帽子和大大的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最近跟拍的记者太多,他每次都是这幅打扮,但是那高大的身材却是没办法掩饰的。
何月看他捂得辛苦,忍不住说,“你不用每天都来的·”·顾燃摘下口罩,走过来揉揉他的头发,“没事,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这样啊,那太好了。”
在医院住着怎么都不习惯,每天的换药和例行检查花不了多久,剩下的时间就只能呆呆坐着打发掉,因为眼睛受伤,医生说不能够用眼过度,所以电视是肯定不能看的。
“出院以后就好好休息,助理的工作,先不需要你做了·”··何月忙说,“我可以继续工作的·”·“都说不用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做事啊。”
“可以的,我......”·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的确,像他这样,眼睛负伤、腿也不灵便、脑子又不好使、遇到记者围攻甚至需要明星反过来保护自己的助理,大概是谁也不愿意要的。
顾燃想辞退他,也是人之常情··这样想着就垂下头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手术和住院的钱,我会还给你的·”·顾燃皱起眉,“什么啊,那点儿钱,我还能没有吗谁要你还啊。”
“房子我也会尽快去找,等租到房我就搬出去·”·“”顾燃没听明白。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顾燃还是一脸问号··“离职的事情,我会找Tony哥办的·”·顾燃愣了半晌,才明白何月这是要走人的意思,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气得咬牙切齿了半天说不出话,干脆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压上去狠狠堵住那张还在不断啰嗦着“找到房子就搬出去”的嘴唇。
何月嘴正微张着,两人嘴唇相贴,一下子就唇舌交缠了·何月吃了一惊,想要挣扎,却被顾燃抱得紧紧的··简直是要吃人一般的亲吻,舌尖被吮吸得快麻木了,亲吻却不断加深。
高大男人的重量压在身上,快要透不过气来,口腔深处的翻搅激烈得让人心乱,怎么退缩都躲不过·变换角度的亲吻让何月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等顾燃终于放开他的嘴唇,何月还是有点没缓过神,嘴唇发肿,脸都快出血了。
“你这个笨蛋......”顾燃又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我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养你的。”
何月怔了怔,忽然道,“顾燃·”·“嗯”·何月指了指自己的左脸,“我这只眼睛,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顾燃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搂住他,把少年的头贴着自己的胸口,“我会把它治好的。”
“......”·“我不会让你只有一只眼睛·”·何月没再吭声··其实他觉得,也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一点一点失去的感觉。
只是他分明能感觉到,顾燃抱着他的手臂在发抖,即使用力忍耐着,可那种酸楚的情绪还是太过强烈··他忍不住抬起手,带着些安慰的,摸了摸男人的僵硬的后背。
出院前终于拆掉了纱布,不过拆或不拆也没什么差别··走出病房的时候,何月用他视力完好的那只眼睛,看了看门口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瘦了一大圈,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左边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虽然眼球看起来还是完好的,但是毫无光彩,没有焦距。
眼下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伤口刚结疤没多久,暗红色的一条痕迹一直延伸到脸颊的位置,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顾燃从门外走进来,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镜子,“走了,带你回家。”
何月应了一声,这么多天一直在医院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没怎么走过路,还不太习惯只有半边视力的感觉,走了几步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往右偏··顾燃停下脚步,扶住他问道,“能走吗”·“没事......习惯就好......”·顾燃顿了一下,然后搂住他的腰,把他横抱起来,根本不管他小声说着的“不用”、“我自己走”之类的抗议,径直往前走。
一路这么抱着到了车上,亲手帮他绑上安全带,仿佛何月坏掉的不只是左眼,是双脚双手都残废了似的··何月坐在副驾驶,有点坐立难安地,“你今天不用工作吗”·“这个星期休假。”
顾燃开着车,目不斜视,“下周开始去我爸的公司上班·”·“诶”何月没反应过来··顾燃口气淡淡的,“不想做演员了,和公司解约了。”
那种风轻云淡的口气,仿佛是在说“不想吃披萨了”一样,可内容却惊得何月半天回不过神··他住院的那段时间电视也不能开,手机也不能久看,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对外界的娱乐新闻一概不知。
顾燃几乎每天都来找他,他也奇怪这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闲工夫·虽然常常听到顾燃拿着手机在医院楼道打电话,似乎在处理一堆很麻烦的事情,每次打完电话回来后的脸色也很不爽,但是他也从没有想过顾燃居然会和公司解约。
何月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可以说不做就不做了吗”·“嗯,电影的合约也全都解除了,过几天再去处理一些手续就可以走人了。”
“可、可你的合约还没到期,不交钱怎么解约”·顾燃的那些合约,何月心里大概有数,那好几笔违约金加起来,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
“已经交了·”顾燃看着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何月,忍不住笑了,“不用那么吃惊吧数目的确有点多,但我还是付得起的。”
何月倒吸了口凉气,想了想又道,“那,是别家娱乐公司要挖走你吗”·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顾燃会彻底退出这个圈子,毕竟他正是当红的时候,事业如日中天、档期排到三年后、粉丝多到躺下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没有啊·就是不干了,退出娱乐圈了,不行啊”·何月看着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愣了半天才问,“为什么”··“本来就是玩玩,现在玩腻了,想换个职业而已。
我不靠名气也可以吃饭啊,生财有道,做什么不行·”·“可是...你原来...不是最喜欢演戏了吗”·放弃了常青藤名校学位和资产雄厚的家族企业选择踏入演艺圈的人,怎么可能只是“玩玩”·顾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路口,红灯刚好亮了起来,顾燃停下车,静静地等待红灯··路口来往的车辆发出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那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进来,失真又遥远·车里空调开着,温度有点冷,在那过分安静的气氛里,何月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第三十三章 ·过了一会儿,顾燃才淡淡地开口,“因为做明星的话,都没有办法好好保护你啊·”·何月怔怔的没出声··“有没有被我感动到啊”·“......”·绿灯亮起,顾燃踩下油门启动车子,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自顾自地说,“好啦,也不要太感动啊。”
何月小声道,“没必要这样的,你会很辛苦·”·顾燃漫不经心地,“怕什么,我家有矿,饿不死·”·如果只是他自己陷入舆论的漩涡,他当然不在乎,他是顾燃,他又怎么会怕那些媒体和黑子无聊的手段呢。
·但是何月不一样·他知道何月承受不住那种程度的曝光、恶意编排的绯闻和充满敌意的粉丝,他也知道何月甚至想辞掉助理的职位、然后彻底离开他,只有这样才能远离那些恶毒的攻击。
但是他舍不得,他不能放他走·他这一辈子可以有无数种人生,但是这样的何月只有一个··所以干脆就解约走人好了,和那个少年一起做个普通人,只是想想就觉得是非常值得憧憬的事情。
“那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呢”·“我一直有在做房产方面的投资,收入不比拍戏少·而且我爸公司那边,一直是我哥在打理,我如果过去也能帮把手。”
何月“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感叹道,“家里有钱,就是好啊·”·他们这些普通人还在为生计劳苦奔波,有的人却在烦恼究竟是做巨星还是继承家族企业。
顾燃瞪了他一眼,“喂,你不是应该感叹一下我有多厉害吗能力又强、又能挣钱、人长得还那么帅,啧啧,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啊”·何月被他的自恋搞得哭笑不得,于是笑着应付道,“是是,你本来就很厉害。”
“那你现在有没有爱上我啊”·何月无可奈何地扭过头睡觉,不搭理他··顾燃还在不依不饶的,“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车子经过B城的中心广场,灰白高耸的建筑物之上,闪烁着的巨大屏幕正在滚动播出着“顾燃宣布退出娱乐圈”的新闻··何月看着车窗外,车辆喧嚣、人群熙攘,车窗的玻璃上倒映出他苍白的病容,还有他身旁的那人,英气勃勃的侧脸。
回到家之后,何月在屋子里站了一阵,发现只剩下一半视力的自己,比以前有了更多不能做的事··拿东西变得迟缓,走路会撞到头,平衡感也变得很差,只是走直线都变得很困难;顾燃在他左侧他就一点也察觉不到,只能听着左边的声音,把身体完全转过来才能看见。
他发现自己变得比以前更没用了,一时有些茫然··顾燃放下东西,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怎么了,那么垂头丧气的·”·“哎,我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好......”·“这有什么,我帮你做就好了啊。”
顾燃亲了亲他的颈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何月不由得惊愕地转头看他,“你又不会做饭......”·“以前不会做,现在可以学啊。
演电影都难不倒我,做个饭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还是我来吧,你如果是想学,可以以后.....”·顾燃立马把他按在沙发上,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不行你现在需要休息。”
何月小心翼翼地,“那,要不叫外卖”·“外卖脏死了,你刚出院,怎么能吃那种东西”顾燃挽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吃什么你点菜好了。”
“......我吃什么都可以·”·顾燃真的去冰箱里翻找了一阵,拿着一大堆用得着或着用不着的食材,又从书柜里抓了本菜谱,煞有介事地走进厨房。
过了一阵,何月听见厨房里面什么东西“哗啦啦啦”摔碎的声音··“怎么了打碎东西了吗”·“没有没有,你别进来”里面的人大声说,“你先看一下电视啊。”
然后干脆把厨房的门也关严了,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忙活着··过了一阵,又是一些“乒乒乓乓”的奇怪响动,何月真怕顾燃把厨房给炸了,忍不住问,“要帮忙吗不然我给你打个下手吧。”
顾燃的声音自信满满,“不需要,马上就好了”·何月在客厅坐立难安地看了一会儿电视,眼睛有点酸,于是起身想去厨房看看情况,正偷偷摸摸地往厨房走,顾燃就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了。
“不是让你坐那儿等着就好了吗,怕我把厨房炸了啊”·“呃......”这个,还真有点怕··“好了好了,洗手吃饭了。”
顾燃居然真的鼓捣出一桌晚饭·一锅飘着不明绿叶的蔬菜汤,一盘有点发黑的番茄炒蛋,切得粗粗的炒土豆丝(块),还有不知道从冰箱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几块牛排,煎了一煎,虽然有点焦了,但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何月谨慎地夹起一块番茄,尝了尝,嗯,真是色香味......都没有··顾燃也不动筷子,只是盯着他,有点紧张地问,“怎么样”·何月笑着点点头,“很好吃。”
“不错吧”顾燃很是得意,又给何月盛了一碗汤,“再尝一下这个,我按照菜谱做的,有天赋吧”·何月有一种巨型宠物狗在对着自己邀功摇尾巴的错觉,“你也吃啊。”
顾燃夹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逐渐怪异起来,“好咸·”·何月也尝了一块,“挺好吃的,味道重一点,配饭吃刚刚好·”·想起医生说过何月饮食要清淡、不能吃油腻重盐的东西,顾燃起身就把那一盘牛排倒掉了,继续尝了尝番茄炒蛋,“这个味道也好奇怪。”
何月看着垃圾桶里无辜的牛排,有点心疼,叹气道,“好浪费,也没有很咸,还是可以吃的·”·顾燃皱着眉在盘子里挑挑拣拣了一阵,不满道,“什么玩意儿嘛,根本不是人吃的。”
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无情又直白的自我批判,何月不由得笑道,“你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还是你烧的菜最好吃·”·上一次看着何月在厨房里做饭,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还记得热气腾腾的蒸包把玻璃蒙上了层水汽,水汽背后是少年模糊的笑脸。
第三十四章 ·吃过晚饭,洗澡的时候,顾燃又自告奋勇,“我帮你洗吧,你眼睛不方便·”·何月忙不迭地拒绝,“不用不用”他现在只是视力不行,又不是断了手,洗澡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别人的。
但是也确实不太习惯·因为眼睛没办法对焦,感知距离变得很费劲,没走两步就会撞到障碍物,进浴室的时候脑袋差点撞到了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进去,脱掉衣服的时候腿又被马桶绊了一下,“咣当”一声栽进了浴缸里。
·顾燃几乎是听到响动的同时就冲了进来,把他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没事......”·只是胳膊扭了一下,有点抬不起来。
比起胳膊扭到,更糟糕的是他的衣服已经脱光了,浑身赤裸的被顾燃从浴缸里扶起来,红着脸尴尬到说不出话··顾燃见他不说话,更加担忧起来,浑身上下地找伤口,“摔疼了吗磕到哪里了”·“没,没有。”
何月连忙说,“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顾燃发现了他手肘和上臂的淤青,焦躁道,“都摔成这样了胳膊这里能动吗”·“呃,没关系,我可以另一边洗......”·“我帮你,你坐着就好。”
顾燃重新把何月按进了浴缸里,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洗澡,不干别的·”·顾燃说完就转身取下花洒,在浴缸边坐下来,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正直又目不斜视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伤员洗澡一样。
何月身体有点僵,虽然不太情愿,可是如果再继续拒绝,不免显得自己太矫情了,毕竟顾燃好心帮他,他也不好处处提防··“水温太烫的话告诉我·”·顾燃把花洒拿过来,帮何月冲洗身体,格外仔细地搓洗着他的肩颈,胸口,后背,腰部,还有大腿,手掌在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又拍拍他的大腿根,“转个身啊,屁股也要洗。”
何月一哆嗦,“不、不要了吧·”·顾燃不满地“啧”了一声,直接掰过他身体,一边冲着热水一边在他后面上胡噜了两把··顾燃也不可避免地被水淋- shi -了,头发半- shi -着,水珠从鼻尖滴下来,滑到锁骨里,结实的肌肉线条从- shi -透的衬衫里透出来。
何月忍不住看了一眼,只是出于羡慕身材很棒的同- xing -好友的目的,并没有其他的想法··顾燃似笑非笑,“看我干嘛”·何月一惊,嗫嚅道,“啊,我没有。”
“是不是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真没有,你快点洗吧·”·顾燃哼了一声,“沐浴乳要不要”·“不要了不要了。”
何月现在只想赶紧洗完,最好什么不要才好··“还是要吧,洗都洗了,再涂一遍又不费事·”·顾燃挤了沐浴乳在浴花上,揉出丰富的泡沫,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把何月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带着泡沫的手在腰腹轻轻揉搓的感觉很痒,何月没忍住轻哼了一下。
顾燃停下来,- shi -- shi -的黑眼睛看着他,“怎么了”·何月推开他的手,“别摸腰这里,有点痒·”·“只是痒吗叫得那么色。”
何月瞬间红了脸,“我没有......”·终于顾燃关上了水,这表示已经顺利洗完了,何月舒了口气··“谢谢......”·“要怎么谢我呢”·顾燃把嘴唇一靠近,就听见对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触碰到那柔软的嘴唇,何月整个人就几乎弹起来一般,他甚至听见背脊撞在浴缸上的声响··“你不是说只洗澡不干别的吗......”他是脑子傻掉了才会相信这个人只是想帮伤员洗澡。
“可是你看上去很想干的样子·”顾燃赤脚跨进浴缸,不由分说堵住他的声音,唇舌逗弄了一番,在深吻中听到少年压抑着的呻吟和和难以自制的喘息,感受着这身体对爱抚的敏感反应,以及随之而来的皮肤的热度,然后顺着脖子一路亲吻到锁骨和胸口,低头含住了少年胸前的果实,用牙齿轻轻咬着,舌头来回拨弄,乐此不疲。
·何月在亲吻的空档中拼命解释着“我不想”,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两只手腕已经被顾燃用力抓住,无法挣脱··顾燃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这次可以让我来吗”·“不、不要......”何月喘着气,本能地往浴缸边缘缩。
“好了好了·”顾燃附身压住那不安挣扎的身体,安慰小猫似的口气,“那你来上我,我很够意思吧·”·“那也......不行......唔......”接下来的声音都被顾燃的吻堵在了肚子里。
在浓密绵长的亲吻的间隙,顾燃把浴花的绳结打开,扯散成长条,狠下心把少年的双手绑在浴缸上方的栏杆上··不忍心绑得太粗暴,只是松松地系了一个结固定住,然后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着“会很舒服的”,顺便用舌尖舔弄着那只粉白可爱的小耳朵。
何月唯一一次- xing -经验就是上一次和顾燃,没有经历过情事的身体懵懂敏感,被又摸又亲只觉得腰上发软,虽然羞耻和不情愿占据了他大部分意识,但身体渐渐有了难以抗拒的反应,因为双手被束缚,只能偏着头忍耐着不呻吟出声,双眼迷蒙,里面有闪闪泪光,像是微澜的泉水。
顾燃手抚摸过少年漂亮的锁骨,苍白的胸膛,瘦削的腰,然后慢慢滑到那微微挺立起来的- xing -器上,手刚一放上去,那敏感的身体就立刻不安地扭动起来,顾燃一边继续深吻一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少年被这快感折磨得低声呜咽着,原本苍白的脸早已染上了情动的潮红··顾燃觉得差不多了,便腾出手来把自己的衣服也解了,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借着沐浴乳的润滑,一手扶住少年的- xing -器,然后慢慢坐了下去,一下一下律动起来。
顾燃的起伏让两人- jiao -合的地方发出水声,这种面对面的体位实在太羞耻,何月只能把脸侧到一边,- xing -器感受到男人紧致的后庭的收缩和包裹,以及越来越快的吞吐,那种力度和频率让他全身颤抖。
“不要这样......太紧了......啊......”·顾燃却觉得不够,后面含着那种东西,明明是不会舒服的事才对,但少年颤栗着呻吟的样子让他只想更加用力地疯狂- jiao -合,那种快感是强烈的、真实的、难以抵抗的。
他一手扶着少年的腰,一手将那脸抬起来,俯下身粗鲁地堵住那张不断呻吟求饶的嘴唇··像这样,把别人压在身下、半强迫地用自己的后面包裹着男- xing -器官的经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体验。
以往那些男人都是乖乖到他床上,听话地被他上,他不喜欢用强,也懒得用强,他有太多可以选择的床伴,没必要在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可是何月不一样,他很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最好把一辈子的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才好。
好不容易两人都尽兴,何月瘫软下来,出了一身的汗,绑在栏杆上的手腕被解开,然后就被男人抱在怀里,头贴着对方宽阔的胸膛,在意识涣散的迟钝里,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里因为激烈- xing -事而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
刚刚的澡算是白洗了,顾燃又把两人重新清洗了一遍,然后用大浴巾把何月整个包起来,擦干后,又重新裹了一条干燥的浴巾,把他抱了出去··第三十五章 ·终于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顾燃面对面搂住何月,用脸颊磨蹭着他的头顶··大概是高潮刚过去,还余韵未消的缘故,少年就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让他抱着,过了很久才动了一下,小声问到,“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我要和你睡。”
何月用商量的口气道,“你还是回去睡吧......”然后在对方凶神恶煞的眼神中,只好又弱弱地改口,“唉,你想在这里也可以......”·顾燃像搂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把何月圈在怀里,长腿架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气,“困死了,睡觉。”
何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顾燃”·顾燃迷迷糊糊地应道,“嗯”·“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顾燃睡意一下没了大半,不满道,“怎么又提这个不是说了你以后就住我这里吗,搬什么搬不许你搬”·“这样不行......”何月慢慢地说着,语气有些谨慎地,“你和公司解约,已经不需要助理了,我这样白白住你的房子又算什么呢”·“你还可以继续做我的助理啊,帮我做饭打扫房间抵房租不就行了。”
何月咬着下唇,小声道,“我们做了那种事情,明明就不是助理·”·顾燃无赖似的逗他,“做什么事啊做爱啊你不是也挺享受的嘛。”
何月叹了口气,“真的不行·”·顾燃皱起眉,“都说了,我养得起你,我愿意让你吃我的喝我的,我都没意见,你- cao -什么心”·“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要是你不想做助理,也可以去找工作啊,但是绝对不许你搬走。”
顾燃想了想又道,“还有之前跟你说过的,帮你找学校读书的事情,如果你还想读的话我也可以供你·”·“可是......”·顾燃不等何月说完就打断道,“要我看,你就不要找工作了,你做那些破工作能挣几个钱啊,我看根本没必要,你就乖乖让我养你好了,我这么优秀这么有能力,还少你那口饭吃啊。”
“我不用·”·“嗯”·何月用视力仅存的那只眼睛看着他,“我不用你养的·”·他知道顾燃对他的好,也明白那些情意和真心都不是假的。
他钦佩顾燃的优秀,但是他也知道,顾燃的优秀只属于顾燃自己,和他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能倚仗着顾燃的能力过日子,不能平白无故得依赖着那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能对他人生负责的只有他自己。
更何况,面对顾燃这样的真挚,他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真心来回应··“......”·顾燃愣了愣,何月认真而平静的神情,让他一瞬间有些心慌,为了掩饰那种慌乱,他故作轻松地调笑道,“喂,你这算是‘拔屌无情’吗”·说着又戏弄似的想去抓何月已经疲软下来的下身,却被对方冷着脸避开了。
何月看着他,“不要这样了·”·顾燃安静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何月似乎是想了很久,才垂下眼睛道,“我......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我做不到。
这对你......不公平·”·“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缺,还需要你什么东西”顾燃有点急,额头都出了汗,甚至口不择言起来,“再说,刚才做的时候,你难道没感觉吗你不是也回应我了吗你现在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你会慢慢喜欢上我的......”·“顾燃。”
何月打断他,“我没办法......对不起·”·而后便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顾燃过了良久才说,“哦·”·他躺了一阵,渐渐觉得燥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才觉得他可能想错了什么事情,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何月当成和自己一样平等的存在·那少年最初在他心里就是个可以非打即骂的下等人,后来成了可口又难以得手的猎物,现在他又想把少年变成自己的所有物,想把少年养在身边,像圈养一只猫一样。
上天把所有的幸运和骄傲都给了他,好让他这辈子都可以自负地、傲慢地、高高在上地活着,从来不需要理会旁人的喜悲··他明知道那少年没有什么太过犀利的感情、也没有什么一点就燃的力量,总是温和的、柔软的、和煦的、不会拒绝的、从不记恨的。
于是他就卑鄙地利用了少年的好心,自私地以为只要自己喜欢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习惯了把别人的感受统统踩在脚下,甚至差点忘了,何月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口洒进来,正投在他们身上,以至于他能朦胧地看见少年柔软的黑发和纤瘦的背脊,那轮廓在浅白的月光下显得飘忽而遥远。
他搂住少年的腰,用鼻子蹭了蹭那苍白的脖颈,“可是我舍不得放手啊·”·回答他的是轻浅而安稳的呼吸声··第三十六章 ·何月竟然真的找到了工作,是一份在超市打工的工作,收入微薄,但是可以提供员工宿舍,虽然只是两人合租的简陋小开间,但是好歹有了住处。
何月说白天在超市打工,晚上还可以回去宿舍复习功课,他想参加来年的高考·这样一边打工赚钱一边复习的话,等考上大学,学费也能有了着落··说这话的时候,何月好像很开心,一向温和的脸上难得有了孩子般的光彩。
顾燃忽然有了点被背叛的感觉··他是为了何月才退出演艺圈的,并一厢情愿的认为,那少年会从此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谁知道何月不仅迅速找到了工作、避之不及地要搬出去住,甚至连他想帮忙找学校的这份人情都不肯领。
明明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轻松帮他混个不错的文凭,那人却宁可自己累死累活地复习考试,也不要他帮一点点忙··那种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不爽到心里那只张牙舞爪的恶魔差点又要窜出来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类,不仅脾气不好,连道德底线都是很低的·只要他愿意,动动手指就可以让那少年永远离不开他··可是他知道,他没有权利这样做。
尽管何月- xing -格又软弱、脑子又不聪明、腿还有点瘸、甚至还坏掉了一只眼睛,弱小得就像只一掐就会死掉的猫··但是也有选择离开他的权利··或者连“离开”也谈不上,因为与“离开”相对的是“相守”,而他们不过是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工作伙伴而已。
何月走的时候只拖了一个不大的旅行箱,他的东西很少,住在顾燃家里的这段时间也算是寄人篱下,他向来谨小慎微,只占用很少的地方,从不会给房屋主人造成任何不便。
走之前甚至很善意地握了一下顾燃的手,带着腼腆的微笑,“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顾燃看着他,“你如果住不习惯,还可以回我这里。”
何月笑了笑,“谢谢·”·“我开车送你吧,你拿着东西,不方便·”·“不用了,我同事在那边等我·”何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超市送货车,“他也住在员工宿舍,顺路接我过去。”
“好·”·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安静,沉默了一会儿,何月又开口,“那,再见,有空再联系·”·“再见·”·顾燃目送着那辆车开远,然后独自回到家。
经过何月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在那房门前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推开门·屋内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何月不仅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走之前还用心地帮他打扫了一遍房间。
窗子忘了关,风吹进来,已是初秋的时节了··顾燃静默地站了一会儿,他在这一尘不染的房间里,生出一股空荡荡的冷意··三个月后··过了霜降,天气渐凉,顾燃退出娱乐圈的事件热度却一直未减。
“顾燃退隐真实内幕:竟然是为了......”·“顾燃正式入股达宁,任职集团副总裁......”·“知情人士爆料:顾燃陷经济危机,搬出别墅住公寓......”··热门微博上天天炒着这类新闻,大有不炒剩最后一分热度就不会放过他的架势。
“诶,你说这个顾燃有那么帅吗”高个子的青年一脸愤愤不平,推了推正在低头伏案做题的何月,道,“月月你看看,就这人,把我女朋友迷得七荤八素的,什么嘛,气死人”·何月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小媛她很爱你的,追星只是个人爱好,你也不要太在意。”
高个子青年是和何月一起合住的同事,名叫董非,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超市里负责采购进货的工作··董非不爽地戳着手机,“那你说,我和这个顾燃谁比较帅”·何月笑了笑,“我们普通人肯定比不了明星,不过你也有自己的魅力。”
“我看不一定,你也是普通人啊,我觉得你就比那些明星好看多了”·“哎,哪有那么夸张......”·“不夸张不夸张”董非大剌剌地往床上一趴,“我女朋友上次见到你,跟我念叨了半天要关注你微博,我怎么可能让她关注嘛我就骗他说你没微博,哈哈。”
何月笑道,“我的确没微博呀·”·董非懒洋洋地用脚趾头戳了戳何月坐着的椅子,“喂,难得周末不加班,你怎么还看书啊,都几点了,一起下楼去吃午饭吧~”·“啊,好的,等我写完这题。”
何月抓紧时间把练习题做完,又对了一遍答案,这才把书收起来,和董非一起下楼觅食··员工宿舍只是一个二十平米的开间,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再加一间浴室,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所以平时吃饭不是在超市就是楼下的小餐馆。
楼道光线有点暗,何月视力不太好,下楼的时候没看清台阶,一脚下去就踩空了·董非反应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人才没摔下去··“哎呦,没事吧你”·何月惊魂未定地,“没事。”
董非也有点后怕,“你这眼睛根本不适合出门啊,下次还是坐电梯吧·”·何月有点抱歉地,“给你添麻烦了·”·正说着,何月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看,一下子愣住了,是顾燃··从顾燃家搬出去已经近三个月了,两人一直没有联系过··董非见何月表情异样,识趣地道,“你接电话,我先下楼吃饭去了。”
说完就走开了··何月接通了电话,有些迟疑地,“喂”·“何月,是我·”·“哎,顾燃啊,你、你好,最近怎么样......”·“我要结婚了。”
“......”·“你会来吗”·“......”·楼道里老旧的灯泡忽明忽暗的,闪着晦暗昏黄的光,何月觉得眼睛有点酸。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他记得他应该是“嗯嗯啊啊”地胡乱答应了下来,甚至连“恭喜”都忘了说,具体说了什么,他自己也记不太清··可能是灯光太暗的缘故,眼睛看不清了,脑子也跟着乱了。
走出楼道,午后强烈的日光一下子洒在身上,秋日的艳阳带着那么点清冽的明媚,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第三十七章 ·“月月,这这些标签都是副食区的,你全都贴错啦”·何月一惊,抬眼看见董非的脸。
“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昨天还摔碎了两瓶黄桃罐头,前天差点把货架撞翻,大前天......”·“抱歉·”何月定了定神,“我去重新贴一下......”·董非把脸凑近看了看,“是眼睛又不舒服了吗”·“没有。”
“生病了”·“没有......”·“那是你被人甩啦”·“......不是......”何月无奈道,“可能最近有点失眠,精神不太好,你去忙吧,我没事。”
“有事要告诉我哦,我先去送货啦,拜拜·”·工作日的早晨超市里没什么客人,何月蹲了下来,把刚才贴错的标签一点一点重新撕掉··顾燃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八号,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
他其实很替顾燃高兴的··毕竟结婚,人生中最重要的喜事,顾燃都还记得邀请他··可见,顾燃其实是一个非常讲情谊、念旧情的人,并不像最初表现出的那么乖张跋扈。
其实他从很早,就发现顾燃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还记得那个黑着脸帮他拎西瓜的顾燃,凶巴巴地“勒令”他早点睡觉的顾燃,扔下整个剧组跑到医院“逼”他画剧本的顾燃,拼命扒开一群愤怒的粉丝把他紧紧护住的顾燃,为了他受伤的眼睛恨不得掀翻医院房顶的顾燃。
顾燃有一种孩子气的、直来直往的霸道,虽然那种不由分说的强横有时候也会伤人··但是何月向来只记得别人的好,向来千方百计地理解别人的为难,向来绞尽脑汁地体谅别人的不得已。
以至于他回忆起顾燃,便只记得他种种的好··这样好的顾燃,在这样好的年纪里结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觉得这样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晚上回家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何月没有带伞,顶着雨跑了一段路,雨却有越下越大的苗头,于是他就近进了一家便利店,想在里面躲一阵,等雨小了再回去。
进了便利店,又不好意思只躲雨不买东西,于是就走到冷柜旁边买了一罐酸奶···“哎,小何”·何月转头,在货架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苏云姐,这么巧·”·“好久不见,你瘦了啊·”苏云也很惊讶的样子,“这么晚了还没回家逛街吗”·“我刚刚下班,来这里躲下雨。”
苏云“咦”了一声,“刚下班你没有在做顾燃的助理了吗”随即又立刻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是不是那次,你擅自带我去他家,他一生气就把你开除啦”·何月连忙摇头道,“不是,他那次......也没有很生气。”
苏云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他那次的反应很诡异诶,后来还来找我,问我平安扣的事情,神神叨叨的,可奇怪了......哎呀,他还说不让我告诉你呢”·“平安扣”·“就是我送你的那个玉坠啦,可以辟邪驱霉运的那个。
他非要问我在哪里买的,像是也想弄一个,可是他态度那么凶,姐姐我不乐意,就告诉他在E市一个超级偏远的古庙,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而且不通公路,还要爬山上去的那种,这种恶人就要整一整,哈哈。”
何月愣了愣,顾燃送给他的玉坠,他现在还戴着,因为戴久了,就没有再摘··他还记得那时候顾燃笨拙地帮他戴上玉坠,然后可怜巴巴地问他“你还生我的气吗”,像个犯了错误后摇着尾巴向主人讨饶的大型犬。
那天也是这样的下着雨的晚上··他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颈间,指尖的触感只有一片冰凉,那玉坠仿佛永远捂不热似的··苏云又开开心心地跟他说了些什么,他耳朵里莫名的嗡嗡直响,听也只听了个大概,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跟苏云道了别。
便利店墙壁上的挂式电视机在播着当天的娱乐新闻:·“已经宣布退出娱乐圈数月的顾燃依旧绯闻不断,昨天有记者拍到了他和新晋女星杜曼曼一起逛街的画面,两人举止十分亲密,似乎正在热恋。
有知情人士透露,顾燃近日正在筹备结婚......”·何月抬头看着,电视里的那个女孩子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是和顾燃合作过的女明星··这时候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也吵吵闹闹地进了便利店,像是刚下了晚自习,出来买夜宵的样子。
几个学生也瞅见了电视里的新闻,纷纷议论道:·“天呐顾燃和杜曼曼他们要结婚了吗我的妈呀太幸福了”·“我看过他俩一起拍的写真耶我当时看到顾燃那个眼神就觉得这俩人肯定有问题你是没见顾燃看曼曼的眼神有多深情,啧啧~”·“好期待他俩生出来的宝宝是什么样的,肯定颜值逆天啊”·“......”·隔着货架,学生们在欢声笑语地赞美着这对璧人,顾燃的深情、曼曼的美丽,仿佛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爱情故事。
雨还没有变小的势头,深夜落雨的街道还是很热闹,街边有不少夜宵摊子支起了雨棚,食客们蜷坐在雨棚下面的小板凳上,点一盘热辣辣的小龙虾、配上一瓶冰啤酒、听着沙沙雨声,就是一顿可以解去白日疲乏的完美夜宵。
何月要了一份小龙虾··老板娘问,“不来点啤酒吗今天买二送一哦·”·何月想了想,说,“好·”·他并没有要借酒消愁的意思。
他只是有点饿,胃里空荡荡的,连带着整个人也空荡荡的,他需要用什么东西填补一下那些空缺,小龙虾和啤酒是最好的了··渐渐就喝得有些多了,胃和大脑都烧起来,脸发着烫,眼前的景色恍惚起来,夜宵摊子边食客的喧嚣声也听得不那么真切了。
他觉得胃有点痛,大概是因为喝得多了··心口也有些抽着疼,这就不太明白是为什么,可能是这小龙虾辣椒放得太多、有些烧心的缘故··有人摇晃他的肩膀。
“这位先生,醒醒啦·”·何月稍微抬了抬头,眼神迷茫地看了一阵··大排档老板见惯不惯地瞅了一眼这位醉醺醺的客人,“我们马上收摊啦,麻烦您结一下帐哈。”
何月脑子不太清明,思维也迟钝起来,但也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妨碍老板的生意了,“抱歉......请问......多少钱......”·老板收了钱,只是摇摇头道,“酒这种东西啊,要和大家开开心心一起分享的才行,您这样自己喝闷酒,会闷死人的。”
“......”·可他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情,并没有可以一起喝酒分享的人··雨有点越下越大的趋势,大排档的摊主们都纷纷熄了电灯,准备收摊。
街头巷尾的阑珊灯火,慢慢从热热闹闹的连成片、变成稀稀落落的几小盏··那星星点点的街灯在雨夜里,闪着微茫却温暖的光··他想起那个叫杜曼曼的女孩,也有着这样一双,带着星光的眼睛。
他又想起顾燃对他说,“我不会让你只有一只眼睛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这茫茫雨幕中,渐渐连前路也看不清··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是周末,何月几乎睡到中午才醒来,昨夜回来得匆忙,连窗户都忘记关,下了一夜的雨,床铺有些潮。
董非可能是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了,早就不见人影,何月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去看书··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想了想,接通了··“起床了吗”·“起来了。”
何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恭喜你啊,上次都忘了说·”·“你这个人真是......”顾燃像是有点咬牙切齿地,“我都要结婚了,你还这么淡定”··“怎么会,我替你高兴。”
“这么盼着我结婚”·“你年纪也到了,早一点是好事·”·“何月,你要是不愿意,这个婚我可以立刻不结。”
“......你别说笑了·”·“我没有开玩笑”·“婚礼没有几天了,你好好准备吧......”·顾燃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无情。”
何月怔了怔,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这样,因为婚期很紧,戒指还没来得及选,你能出来一趟吗帮我挑挑戒指。”
何月觉得喉咙发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加班,不太方便·”·“切,一个破超市有什么好加班的啊·”·何月听得那边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又听顾燃说道:·“我看这边有素戒、钻戒、方形戒、心形戒、排戒......也不知道她喜欢哪种。”
“你这样花心思,不管什么样的戒指,她都会喜欢的·”·“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吧,猜你审美也不行·”·顾燃挂断了电话。
何月坐了很久,渐渐背脊都有些发僵··明明在家,却借口加班,并不是因为赌气或者愤恨什么的··他身上没有愤恨之类那种犀利的感情,他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他总不免想起那时候,顾燃对他说着“我对你是认真的”的样子··一想起男人那时真挚的黑眼睛,他心里就会冒出一种刺痛的疑问:“为什么”·可他知道他最没有资格问。
顾燃向他示好的时候,他不停地躲、拼命地拒绝、无数次地逃避·而现在顾燃收手了,他总不能又舔着脸去追问人家其中缘由··他只能接受,就像接受顾燃当初的靠近一样,接受顾燃如今的远离。
他知道好的东西总有时限,如果不及时抓住,就没有了··就像很小的时候,他在商场里看到一个很漂亮的玩具车,姑姑问他想不想要,他心里懵懵懂懂的,像是想要,又不敢要,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玩具车就被别人买走了。
他的整个人生都是这样温吞的、犹豫的、慢慢煎熬着的,渐渐,就什么都失去了·比如时间,比如健康,比如他的眼睛,比如顾燃的“喜欢”··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何月便出发去了E市。
坐了飞机,搭了大巴,走了山路,终于站在寺庙外面,已是午后··古寺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间,古木参天,游人寥寥,只听见远远的诵经念佛之声,在这秋日里显得格外悠远和肃静。
何月正了正衣衫,请香三支,进了佛殿,在那石像前跪了许久··普贤菩萨,身披彩衣,手持如意,乘六牙白象,那慈悲的面容仿佛能参透世间一切疾苦··只是心有痴念,却又如何化解呢·菩萨不语,只是静静微笑,垂眼望着他。
何月上了香,又把脖子上的平安扣解下来,放在蒲团之上··这平安扣是顾燃在这寺里求来的··这样,也算是物归原主了··终于到了顾燃结婚的日子。
顾燃的婚礼在B城周边一个临海的度假酒店内举行,婚礼现场提前半月便已开始张罗布置,整座酒店都被包下,以便外省赴宴宾客可以提前下榻··婚礼仪式规模不大不小,请了一些至亲好友,酒店各个出入口和外围都安排了安保人员,严禁记者和媒体进入会场。
因为从市中心到酒店距离不算近,顾燃提前为何月安排了专车,车座上放了一个长方形的白色礼盒,写着“何月先生亲启”,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深色礼服,一件白色衬衫,最下面是一张红色的婚礼请帖。
顾燃礼数周到,不仅专车相送,婚柬相邀,连宾客用的正装都为他备好,客气到让他觉得陌生··何月换好衣服,在换衣间的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脸,不由得愣了一愣,镜中那人苍白消瘦,神情黯淡,没有视力的左眼下面是一条细细的疤。
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些神采··原先常有人夸他生得好看,他也看不出究竟是好看还是不好,相貌对他来说一直是个模糊的存在,但是在顾燃婚礼的这一天,他难得关注起自己的外表来,他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太狼狈。
何月下了楼,仪式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了不少宾客热热闹闹地提前落座了··开阔的宴会大厅布置得如梦似幻,正中引了条波光粼粼的水路,上面蒸腾着特制的雾气,两侧是高高低低簇拥着的无数粉白花树,宾客的圆桌错落在花海之中,头顶上方布置了一层又一层璀璨的星光和温柔的纱幔,奢华唯美,如同童话仙境。
何月远远地看见了顾燃··男人站在那层层叠叠的花树之间,似乎正在和婚礼司仪交代着什么··依旧是修长高大的身型和英挺俊朗的面孔,身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无尾礼服,配同色马甲和雪白的衬衫,简洁的罗缎领结,精致的钻石袖扣,戗驳领外侧戴有单只的白色玫瑰胸花。
作为新郎的顾燃,显得前所未有的稳重和认真··顾燃也看见了他,像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远远的朝他笑了笑,笑容礼貌而疏离,就像面对一个普通不过的友人。
·男人似乎还有事情要去办,朝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我离开一下”的手势,就转身走掉了··会场的灯光刚好打在何月身上,他被晃得有些头晕,心口也跟着疼起来。
按常理说人是不应该心疼的,他可能是生病了··他原本有一些话想对顾燃说,可是顾燃甚至都没有走过来,就直接走开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只能怔怔的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他和顾燃之间,终究是他走得太慢了···顾燃已经走远了,他却还在原地··婚礼仪式终于开始··司仪在台上做开场白,而后主婚人致词,随着一阵欢腾雷动的掌声,会场尽头的门打开了,所有人都期待着新娘的出场。
何月坐在宾客观礼席上,静静地看着站在高台上的新郎··新郎也在看着他··他忽然有一点不确定··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响起,顾燃缓缓向他走过来,那一瞬间似乎被无限延长,几乎变成一个世纪那么长。
会场的宾客都安静下来,空气几乎凝固,只有粉白的花树轻轻晃动··顾燃走到他面前,俯下高大的身体,单膝跪下来,抬眼看着他··“希望你能接受我。”
“......”·男人把一个丝绒盒子放在他的手上,跪着帮他打开了,里面是一枚素雅的钻戒··“和我结婚吧,好吗”·“......”·“这个婚礼是送给你的。”
——正文END——·第三十九章 番外1:尾声+董非的烦恼·《番外:尾声》·何月在那巨大的震惊和无措中,只说了句,“我想一想。”
他的确需要想一想,他脑子里乱成了一片··自己对顾燃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他之前也略微的想过··最初顾燃对他并不太好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强烈的抵触情绪,最多是逆来顺受的忍耐;后来顾燃对他产生了兴趣,开始对他友善了一些,他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免生出些感激,毕竟不论顾燃对他是好是坏,他都需要这份工作糊口而已。
感激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他也辨别不清··只是他也常常会想起,那时顾燃压在他嘴唇上的感觉·脑海里一旦闪过两人肌肤相亲的场景,背上就跟过了道电流似的,连脚趾都麻木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以至于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可是那些念头偏偏就像点了油地里的火星,以无法阻挡之势烈火燎原··还好后来,顾燃又忽然告诉他,他要结婚了。
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既然顾燃要结婚了,有些事情,他就可以不用再想了··不用再想,顾燃对他的温情和热切从何而来;不用再想,他要怎样回应对方那类似于爱意的真挚;也不用再想,想起顾燃时,那些时常冒出来的心悸和颤栗又是为了什么。
仿佛身体一下子空了,心也跟着空了·他已经习惯了失去之后,那种一下子释然了的疲惫感··可是他没有想到,顾燃要“结婚”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甚至还单膝下跪、手捧钻戒地跟他“求婚”。
那种整颗心都提起来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觉得心慌又无措··男人还维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安静地抬眼看着他··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他怀疑顾燃的膝盖都要跪酸了。
“你、你先起来吧·”·顾燃看了他半晌,沉默着站了起来··戒指盒还在手上,男人似乎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重新放回了兜里··求婚不了了之,婚礼临时变成了酒会,宾客们虽然又是吃惊又是扫兴,但是好在事前筹备时就安排了应急预案,增加了乐队演出、自助酒会、珍品拍卖之类的环节,也不至于把大家晾在现场。
顾燃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跟我来·”·何月有些茫然地被顾燃牵着走了,两人走出会场的后门,穿过长长的过道,又从电梯下楼,然后走出了酒店大门。
酒店坐落在海边的高地上,放眼可以看见宁静的海平面··外面一片阳光明媚,没有了会场内的人声鼎沸,只有海风卷着些海水的咸味,安静又温柔地吹在脸上··顾燃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手一路被男人紧紧握着,手心都有些潮- shi -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何月在那过分安静的气氛里,渐渐有些呼吸不稳,只能说,“顾燃......走慢一点......”·“嗯。”
男人放慢了脚步,牵着他又走了一阵,在海边的礁石地上停了下来··礁石地显出一种天然的倾斜,再往前就是白茫茫的沙滩,正值淡季,海边沙滩上没有什么游人,只能听见海鸥的鸣叫声,还有海水扑打着岩石的声响。
“何月·”顾燃转过身,面对着他,“我没想过要逼你,我只是想,再试一试·”·“......”·“反正,你之前都已经走了,我就当赌一把,总比放你走掉强。”
“......”·“你愿不愿意都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何月想要说什么,却被海水冲刷礁石的声音盖住了··顾燃又说,“我觉得,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说的对吗”·“......”·“为什么不说话呢”·“......”·“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顾燃顿了顿,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讨厌我,就直接说出来,就说,你不喜欢我·”·海风大了些,- shi -- shi -咸咸的,何月在那风里站着,心也被吹乱了似的。
对上顾燃的眼睛,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喜欢”··因为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心就先开始疼了··顾燃似乎很有耐心,就那么看着他,静静地等他回答。
在那对视的安静里,他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解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而后嘴唇就立刻被堵住了···只有短暂几秒的接吻,似乎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而已。
他还没回过神,顾燃就松开了他··“不说话,那就是喜欢我了·”·“......”何月怔了半晌,只是小声道,“我没有什么好的,不值得你这样......”·顾燃看着他,“你是最好的。”
男人把那只收起来的戒指重新拿了出来,然后郑重地、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谢谢你,没有拒绝我·”·戒指在阳光下折- she -出璀璨的光彩,顾燃低下头,亲吻落在了他看不见的那只眼睛上。
——《番外:尾声》END——·《番外:董非的烦恼》·董非这几天很烦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感天动地的好室友,居然没住几个月,就又要搬走了。
老实说,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条件不错,带独立卫浴的干净双人间,房租只是象征意义地收一点点·这样的住处,在房租飙上天的B城,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唯一不太如意的,就是总能遇到奇葩室友。
毕竟超市员工鱼龙混杂、人员流动- xing -大,没干几天就辞职的家伙大有人在·他在这家超市做采购做了三年,室友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也没少遇见奇葩··有臭袜子一个月不洗、泡在盆子里“腌袜子”的室友,有天天偷用他卫生纸洗发水、占便宜没够的室友,还有三天两头把女朋友往宿舍带、大半夜直接在他耳边圈圈叉叉的室友。
所以,能够遇到何月这样的好室友,他感动得恨不得给菩萨烧香去··其实第一次见到何月,他还是有点担心的·长得简直就像一朵白白嫩嫩的娇花,明明是个男生,却恨不得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漂亮,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让他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来超市打工的。
好在,何月意外的非常好相处,总是温柔和善的一张笑脸,干净整洁没有不良嗜好,而且什么事情都是先人后己··他在采购部,一忙起来,下班就没个准点,何月每次都帮他买好饭,在宿舍里温好了,等他回来吃;他有时候犯懒,不爱洗衣服,何月一开始还很礼貌地问他“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洗”,后来帮他洗衣服的次数多了,就干脆包揽了所有洗衣和打扫房间的重任;前段时间他乡下老母亲来B城看病,何月知道他拿不出额外的钱来租房子,就主动把自己的床让出来,母亲一个人睡在何月的床上,何月则和他在一张床上挤了一个星期。
何月身上香香的,睡在一起的时候总能闻见那种淡淡的清香,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生怕自己身上的汗味被何月闻见,洗澡都洗得更频繁了些··如果说何月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好欺负了。
超市里的老员工常常喜欢欺负新人,何月腿不太方便,有一只眼睛好像也有点问题,有时候动作会迟钝一些,刻薄的老员工就对他大吼大叫,他也只是低着头说着“对不起”,老员工就趁机派给他更多更繁重的工作,他也毫无怨言的默默去做了。
实在太好欺负了,那副任人欺凌的温柔小白兔模样,如果被坏心眼的大灰狼看到了,肯定会忍不住把他往死里欺负的··还好董非不是大灰狼,他只想好好保护他这只小白兔室友。
只可惜这还没过多久呢,何月就要搬走了·据说是为了安心复习考试,搬去和一个朋友合住,超市的工作还继续做,不过员工宿舍就退掉了··临走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不舍,毕竟做了好几个月室友,革命感情还是有的,何月收拾出了要搬走的东西,临走前又把房间打扫了一遍。
“董非,卫生间的柜子里还有我之前买的两袋卷纸,你别再买多啦·”·“嗯·”·“啊,对了,阳台有一箱奶来着,只开了几盒,你别忘了喝啊。”
“嗯·”·“冰箱里有盒鸭舌,你晚上吃了吧,不然就过期了·”·“嗯·”·“最近雨水多,你上班之前记得关好窗户,还有不要忘记锁门啊,我有好几次回来都发现门没锁呢。”
“嗯......”·“诶董非”何月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哭了......”·董非也有点尴尬,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自己一个一米八多的糙老爷们儿,掉眼泪的样子实在没出息。
只是一想到B城那么大,他一直孤零零的,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朋友,就忍不住伤感了··“我、我舍不得你......555......”·何月温柔地安慰他,“我还是会去超市上班的呀,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我们还会见面的,哎,你不要伤心......”何月心软,最见不得别人伤心,别人一哭,他就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睛。
董非抽抽嗒嗒的,握住何月的手,“你要记得回来看我啊,我妈前天还说,要从老家给你寄酱菜和腊肉呢·”·“好·”何月也眼泪汪汪的。
俩人正手拉手伤感地道着别,宿舍的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董非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走过来,紧接着后脖领口就被揪住了,领子被人抓着,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艹,你谁啊”·擅闯民宿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棒球帽的帽沿压得低低的,还带了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冷的黑眼睛·董非自诩也算是高大的身材了,男人的身量居然还高了他一些,气场就像T台上的名模一样。
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何月,“他的手,也是你能碰的吗”·董非瞠目结舌,“什么啊你有毛病啊”·“你说谁有毛病”·“我说的就是你”·男人一脸铁青,仿佛随时要发作,伸手抓住董非的领口,眼看着抬起拳头就要揍下去。
何月连忙拉住男人的胳膊,“你做什么这是董非,我室友......”··男人被何月拉住就收手了,但还是很生气的样子,粗声粗气地,“他刚才拉你手......”·“你答应过我的,不许乱发脾气,不许打人。”
“......”·“跟董非道歉·”·董非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到软绵绵的小白兔室友这么严厉,还是面对着一个又高又大的暴力男,不禁替室友捏了一把汗,连忙说,“哎,你们认识啊,哈哈,那算啦,一场误会,没事没事,都别生气,别生气......”·“......”·“......对不起。”
·“诶”·董非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前一秒还恨不得扑上来把他撕碎的暴力男,居然乖乖地听了何月的话,跟他道了歉,虽然口气硬邦邦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睛也像要喷火似的死死盯着他。
“没、没关系......”董非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在他发呆的档口,暴力男已经一手提着何月的行李,一手牵着何月的手,走出了屋外··何月还温和地和他告别,“董非,我走啦,你自己保重啊。”
等他回过神来,再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只看见了一辆飞驰而去的加长宾利··董非不免又烦恼了起来,他家那个好脾气的室友,会不会被那个家伙欺负呢·可是刚才那个男人虽然凶巴巴恶狠狠的,但牵起室友的手时,却是很轻柔的、小心翼翼的样子。
或许是小白兔实在太弱小、太善良了,让大灰狼都不忍心欺负他了吧··——《番外:董非的烦恼》END——·第四十章 番外2:往事+女朋友·《番外:往事(上)》·初冬的第一场雪过后,天气便一日比一日冷了。
顾燃退圈事件的热度也渐渐降了下来,毕竟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明星,顾燃在演艺事业的巅峰忽然退隐,虽然让人惋惜不已,但他有意避开一切媒体,少了原先那种轰炸式的曝光,大众对他的关注也慢慢没那么热切了。
不过还是时常有记者偷偷潜入小区,在他房子下面蹲点,无论如何也要榨干他最后一分热度·顾燃为了避开媒体的追踪,便从别墅搬了出去,住进了公司附近的高档公寓,把两户打通,做成了大平层。
其实本来一户的面积就已经不小,但是顾燃还嫌不够大,一定要买下两套打通,沙发要大的、浴缸要大的、客厅要宽阔到可以放下大壁炉的,卧室的双人床也要特别定制KINGSIZE的。
尽管何月在那过分宽大的豪华软床上,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可以入眠··夜色渐深,顾燃还在加班,何月很早就下了班,一直复习功课到晚上,洗漱完毕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只能百无聊赖的数羊。
如果是往常的这个时间,顾燃多半会抓着他在床上做··尽管两人同居已经有了一段时日,但是在- xing -事方面,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和顾燃在一起之前,完全是白纸一张,别说男人了,连女人的裸体也只有在小电影里见过,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欲望不太旺盛的人,连打飞机的经历都屈指可数。
但是顾燃在- xing -事方面的兴趣却非常高涨,经常莫名其妙就兽- xing -大发,不分时间地点地抱着他狠做一通,在厨房、在餐桌上、在浴缸里、或者在客厅的沙发上。
顾燃很有技巧,也有耐心,知道怎么能让他浑身发软、意乱情迷,会一点一点亲吻他的嘴唇、锁骨、胸口、肚脐、侧腰、甚至脚趾,慢慢挑其他的欲望,让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产生反应,然后慢慢引导着他,进入那个地方,温热的、紧致的。
这样的次数多了,他也会觉得不太妥,每次都是由顾燃来主动承受他的- xing -器,这好像的确不太公平,但再一看顾燃下身那巨物欲望高涨之后的尺寸,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光是想想就觉得腿都软了。
但是无论如何,顾燃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只用后面的话,又怎么会舒服呢·于是何月也曾经支支吾吾地提过“要不要这次换你来”,顾燃的反应又是惊讶又是开心,几乎是立刻就进入状态准备反攻了。
但是箭在弦上的时候还是放弃了,只是亲了亲他的耳朵,“还是算了,你用手帮我吧·”·何月硬着头皮继续坚持,“没事,我准备好了,你来吧。”
他对- xing -爱实在不太在行,用前面的话,起码有男- xing -的天- xing -和本能来驱动;但若是用后面,就实在不懂怎么- cao -作了··所以他虽然有意“献身”,但也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地往那里一趴,让顾燃来办后续的事情。
顾燃却拍了拍他的屁股,笑着说,“傻子,你本来就不是gay,能有感觉就已经不错了,其他的,不用勉强·”·语毕,又亲了亲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舍得让你疼。”
那声音是低低哑哑的,可那话里面的温情,几乎让何月心口都发紧了··其实他到底是不是gay,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清了··和同- xing -有过- xing -行为,身体和心理上也都慢慢接受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就已经是了吧。
但是他在日常生活里看到那些肌肉猛男,心中却只有一片茫然,从来没有什么可以想入非非的·只有和顾燃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在那片温暖的触感里,生出了想要和这个人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的念头。
何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渐渐便有了些睡意,睡意朦胧的时候,床边的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身侧的床垫一沉,何月没睁眼,只是迷糊着说,“你回来啦·”·顾燃“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了他。
“怎么又这么晚......”·“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顾燃虽然是子承父业,但是太子党空降下来担任要职,公司上下必然有些人会不服气,好在顾燃有能力也有手腕,有的是办法让那些挑衅他的人变得心惊胆战、服服帖帖。
只是功夫就要多下一些,工作上也丝毫不敢马虎,从任职到现在没少加班和出差,一天之内飞三个地方也是常有的事···何月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男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冷空气让他清醒了一些,“吃晚饭了吗”·顾燃亲了他一下,“没有。”
“那我去给你做点吧,正好下午买了菜,晚饭怎么也要吃一点......”·顾燃按住他,又亲了一下,“吃你就够了·”·“顾燃......”何月倒吸了口凉气。
男人似乎精力很好的样子,那里已经有了反应,并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今天太晚了,就......”·顾燃立刻略粗鲁地吻住他,把他后面想说的那句“就不要做了”给堵了回去,一手伸到了他睡衣底下揉搓。
手指碰到乳尖,何月便一阵战栗,在那抚摸下抑制不住地喘息起来··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顾燃强吻了他一阵,又转而把脸凑近他的下身,戏弄似的轻舔他的大腿内侧,他只觉得背上一阵阵麻痹,跟触电似的,呼吸都不稳了。
·顾燃正埋头舔舐他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顾、顾燃,我的手机......啊......”·何月想伸手去接,在意乱情迷之间勉强抓到了手机,男人却不给他接电话的机会,嘴唇又落在他两腿之间的部位,轻一下重一下地亲着,然后充满情色意味地含住他,却不急着吞吐,只是来回轻舔着顶端,弄得他一时只剩呻吟。
手机又响了一阵,似乎被何月不小心按到哪个按键,就转成了免提的留言模式,“嘟”了一声之后,那边略微安静一下,而后竟是裴优的声音··“月月,是我。”
何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后脑“咚”地撞到床头上,疼得他抽了一口气··“我回国了·”·“本来要等下月交换学期结束才能回国,但是出了点事情。”
裴优那边的信号似乎不太好,隔着那失真的电流声,情绪带着些捉摸不定的晦暗··“我爸他,去世了·”·“是脑梗,昨天夜里的事情,我妈第二天早晨才发现,送到医院就已经不行了。”
静默了几秒,裴优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他妈的那么容易就死了王八蛋。”
又是一阵不明的杂音,而后那声音又说,“他活着的时候祸害人,死得倒比谁都轻松......我真是恨·”·电话里的声音渐渐有些模糊了,“遗体明天火化,我和我妈会过去,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别来了吧。”
裴优挂了电话,屋里恢复了寂静·屋内的两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却已经软了下来··《番外:往事(中)》·“何月”顾燃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
少年只是僵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半晌都没有动作··顾燃也听出那是裴优的声音,何月以前提过自己一直是姑姑姑父抚养长大,想来亲人去世,不免会伤心难过,于是他犹豫着开口,“你别难过......”·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少年那表情木然的脸上,似乎没有太多伤心的情绪,却隐隐有一丝寡淡的倦意。
何月呆坐了一阵,便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了睡衣,然后侧身躺下了··他答应过姑姑,不去恨那个人··其实他也未曾恨过,他的身体里没有那么激烈的情绪,别人的种种病痛甚至死亡,更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快乐。
他只是觉得略微的厌倦·童年被长期猥亵的经历,他几乎可以不再想起,只有在偶尔梦魇中醒来时才觉得心悸·如今那人猝然离世,他心悸的症状却没有消失。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夜风很冷,人也跟着昏沉··顾燃默不作声地把他搂住,他就本能地凑近了那胸膛,紧紧地贴着·仿佛身处极寒之地的人渴慕发烫的炉火一般,借着身边那人的一点温度,才让他觉得心安。
裴父走得突然,葬礼来不及- cao -办,只是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何月本想自己去殡仪馆,家里的事情,他不想麻烦别人·但是顾燃看他精神恍惚的样子,无论如何也要跟他一起过来。
外面下着大雪,殡仪馆内- yin -冷异常··逝去的人躺在大厅中央,隔着玻璃罩子透出些凄惶又- yin -霾的冷意,遗体周围是零零落落几个花圈,布置得草率仓促。
到场告别的只有寥寥几位至亲,裴父素来与亲戚们交恶,能来的人也都是看在裴母的面子上··裴优捧着父亲的黑白照片,有些木然地、面目表情地站着··裴母已经哭得没了力气,何月扶着她坐下来。
他喉咙发涩,提了一口气才道,“姑姑,您节哀·”·裴母哭得悲切,“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前几天还好好的,还没皮没脸的去赌钱了,我说他几句,他还知道回嘴骂我,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姑姑......”·“活着没让我享过一天福,临走了也没给过我好脸色看,裴建国这个挨千刀的......”·何月蹲下身子,握住裴母的手,涩声道,“姑姑,身体要紧,您还有小优,姑父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么难过。”
裴母瘫坐在椅子里,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泪水几乎哭干,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何月悲从中来,跪在裴母身前,拿纸巾帮她擦着眼泪··亲人去世的经历,他在长大记事以后,就再也没有切身体验过。
幼年时父母突遭横祸的细节,如今已经记不太真切了··但是那种失去至亲的隐痛,就像鬼魂一样暗暗跟着他,会在某一个不定的时间里,忽然冒出来刺痛他··以至于他如今看到痛哭的姑姑、木然的裴优、还有那具横躺着的失去生气的躯体,那种疼痛就又像冰冷的蛇一般爬满了他全身。
·站起来的时候,全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眼前发黑,腿一软就差点倒下去,顾燃从后面撑住他的身体,“没事吧”·他恍惚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亲属逐一默哀鞠躬告别后,遗体推进火化炉,关上炉门后就看不见里面焚烧的景象,只有低沉的哀乐声似远又近··火化结束后,逝者的一位叔伯兄弟过来安慰裴母,寒暄了一阵,又犹犹豫豫地开口,“嫂子,本来今天不应该跟你说这个,但是最近我老娘生病,本来手头就紧张,儿子又考高中,择校费又是一大笔,你看大哥之前借我的那钱......”·裴母一愣,有些迟缓地在包里翻找起来,“那钱......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吗借条你之前也给我了,你看我还收着......”·“不是那笔。”
男人有点烦躁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后来一直在赌,还经常拉着我去,一输钱就找我们兄弟几个借,呐,你看,他借我的几笔钱我都记在本子了,我算给你看,这笔、这笔、加上这笔,一共是这个数。”
“这......”裴母脸色苍白,佝偻着的腰变得更弯了,陪着小心道,“阿辉,我家老裴借你钱的时候,有没有打欠条”·见男人脸色不对,裴母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任你,老裴虽然不在了,但是他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只是这钱,这么多笔,加起来数目不小,往常他借钱也会打欠条......”·男人表情有点不自然,“赌桌上借钱,哪有每次都写欠条的大家都赌得上头,谁还记得写那玩意儿。”
·裴母有些卑微地,“那,怎么也要有个什么凭证之类的......”·男人冷下脸来,“我说借就是借了还能骗你不成没打欠条就不还了有你这么耍无赖的吗”·裴母吓得缩了缩肩膀,战战兢兢地反复道歉,男人还是不依不饶,甚至拉扯起来。
争吵声引来了旁人的注意,大家围过来劝架,去取骨灰回来的裴优和何月也连忙过来了··几个年长的亲戚过来劝说,“阿辉,建国人刚没,尸骨未寒的,他媳妇心里难受,你也体谅体谅他们娘儿俩......”·“我体谅他们,谁他妈来体谅我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建国媳妇也没说不还你,你把欠条摆出来,她也赖不掉的,是不是再说,咱们有什么事出了殡仪馆再说,这像什么话......”·裴母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道,“我一定还,一定还......”·正说着,裴优走过来,一把推开那男人,冷冷道,“滚。”
裴母连忙拉住裴优,“小优,不能这么跟四叔说话”·男人怒道,“今天老子还就把话撩这了,不还钱就别想走”·裴优抬起眼皮,“他欠了你多少钱”·“就这个数,你自己看嘛。”
男人见状,便把记账的本子递给裴优,语气也稍有了缓和,“你爸赌起来就眼红,输不起,运气又衰,欠我的还算小数目,都不知道还借了阿福多少呢·”·裴优不紧不慢地看了看账本,然后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他欠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还。
带着你的东西,立刻滚·”说完便把本子甩在了男人脸上··男人勃然大怒,扑上来就要和裴优撕扯,“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是真不把你四叔我放在眼里了”·裴优不再说话,像看垃圾一样斜眼看那男人。
那男人一边推搡一边怒骂,“是不是我以前帮裴建国擦屁股的事情干的太多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爸干过的那些烂事我本来不稀罕说,现在要不要我说出来给大家伙儿听听”·《番外:往事(下)》·何月在这两人剑拔弩张的争吵中,出了一背的汗。
他在慌乱中顾不上别的,连忙把骨灰盒放在顾燃手里,然后拼命挤过去,想要拉开他们··“四叔,您别激动,姑父刚走,小优他心里难受才口不择言,您别生他的气......”·没等他说完,男人转头就骂:“滚一边去轮得到你说话吗”·男人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当年你姑父那老色鬼跟你搞同- xing -恋,丢人显眼地闹到警察局,还不是老子帮你们上下打点不然他早他娘的进监狱了”·何月愣了一愣。
仿佛一记闷棍打在鼻梁上,让他又惊痛又茫然,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想过四叔也知道这些··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姑父单方面猥亵的经历,到了旁人嘴里,竟成了他肮脏不堪的罪行。
那男人似乎还不解气,又继续骂骂咧咧地,“X屁眼的东西......”·几乎是那男人开口的下一秒,顾燃就一拳招呼在他脸上,打掉了余下的话··何月失措地喊了一声,“顾燃”·声音却被打斗声和人群的惊呼盖了过去。
遗体告别会变成了彻底的斗殴,大家根本劝不住,眼看着那个被何月带过来的年轻人,把那位讨债的四叔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连围过来劝架的人也不免挨了几拳头··殡仪馆的保安总算过来维持秩序,生拉硬拽地把顾燃强行扯开,被打的男人慌不择路地趁乱跑掉了,不少人挂了彩,混乱中还有人认出了顾燃,偷偷拿着手机录像。
乱乱哄哄了好一阵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裴母精神衰弱,在斗殴开始时就几乎晕厥,被人搀扶着回宾馆休息·待仪式草草收场后,亲戚们也被这闹剧搞得精疲力尽,纷纷道别离去。
殡仪馆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何月却还站在原地,他在刚才劝架的混战中也磕到了头,头很晕,视线也有些模糊,只觉得站也站不住,只能弯下腰缓解那一阵一阵强烈的晕眩。
恍惚中听见顾燃叫他的名字,然后把他稳稳地扶住了···他略微抬起头,见顾燃嘴角带着血,脸色青白,神情焦急地对他说着些什么,那声音却忽近忽远的听不真切。
他还想着刚刚四叔说的那些话,他想着顾燃应该也听见了,心里就又是着急又是无措,他想跟顾燃解释,四叔说的并不是事实,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那种难过又自卑的情绪弄的心口发痛,发不出声来。
如果只是被无端指责和污蔑,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想着顾燃也在听,他就莫名地心慌起来,他害怕顾燃因此而看轻他,甚至不要他··好在顾燃只是扶住他,低头看他苍白的脸,“还好吗”·“嗯......”·“我带你回家,还能走吗”·“嗯......”·其实他腿上发软,几乎一步也走不动,最后还是被顾燃打横抱起来回到车上。
一路上顾燃一手握着方向盘开车,腾出另一只手来和他十指相扣,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手心,握得手心发烫也没有松开··回到家里,顾燃打开冰箱取出冰块包,敷在何月磕青的额头上,然后拿来药箱,擦了酒精棉球,又小心翼翼地帮他涂着药膏。
顾燃吹了吹他的额头,问,“疼吗”·何月摇摇头,其实他没受什么伤,只是劝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反而是顾燃伤得更厉害,刚刚打架打到眼红,混战中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嘴角还有没擦干血迹。
顾燃又捧起他的脸,细细检查了一遍,“眼睛有没有伤到”·何月又摇摇头··“还是让医生来看一下比较好,额头这里都青了,万一伤到眼睛,之前的治疗就前功尽弃了。”
同居之后,顾燃就帮他请了很好的医生看眼睛,现在左眼的视力在慢慢恢复,不仅有了光感,甚至可以在光线充足的时候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很快医生和几个助手就被请到了家里,不仅检查了眼睛,连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何月躺在床上,有些虚弱的晕眩着,冰凉的医疗器械伸进衣服里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冷,还好顾燃一直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其实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他觉得像这样两个男人手拉着手的样子,实在有些难为情。
但是他现在又冷又痛,神志也昏沉着,软弱到几乎落泪,就不由得想抓住什么才心安,也就垂着手任由顾燃握住了··医生离开后,顾燃又抱着他去洗澡,虽然赤裸相对,却没有什么色情的意味,只是轻柔地帮他清洗,怕弄疼了他似的。
浴缸里的水一直漫到胸口,何月在那氤氲的水汽里,渐渐觉得眼睛发酸··“顾燃......”·“嗯·”·“四叔说的那些,不是真的......”·顾燃语气温柔地,“我知道。”
“我没有和他......有过那种......那种关系......”何月顿了顿,呼吸也急促了,“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对我......对我......当时我很害怕,反抗的时候从阳台上摔下去了,后来就惊动了警察,但是......大家都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姑姑也......也不让我说出去......”·何月渐渐说不下去,在静默里轻轻喘着气。
顾燃搂住了他的肩膀,在他无声的抽泣里,伸手抱住他,亲他的流泪的那只眼睛··“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何月不可抑制地发着抖,像抓住救命草一般,也伸手搂住了他的背。
顾燃用力将他搂紧了··何月的嘴唇带着些泪水的凉意,但在唇舌相贴之后就渐渐热了起来,顾燃吻得很用心,温柔绵密的亲吻,像是要舔平他的伤口似的··这次两人自然而然就做了,顾燃第一次有这样的- xing -爱,不是为了快感和肉欲,只是想跟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把少年的炙热埋进自己的身体里,好让他不再那么难过而已。
第二天清晨,窗外飘着大雪,天色是那种晦暗又清冷的青灰色,屋里却十分暖和,暖气开得很足,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地上,两人都没有穿衣服,就这么面对面相拥着醒来。
又抱着躺了一会儿,两个人却都没有想起床的意思,仿佛舍不得对方身上的温度一样··眼看天就要大亮了,何月动了动身体,小声道,“该起床了·”·“嗯。”
顾燃看了他一阵,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脸颊··“我该去上班了·”·“嗯·”·“你也该去公司了吧。”
“嗯·”·“我们起床吧......”·顾燃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把他的头搂在怀里,“还早,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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