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by 惊鸿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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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魔 by 惊鸿无双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文案·正文完结,番外可有可无中——·古耽预收新文《末世逃生日常》——就是古代丧尸文,热血+碍情 =3=·——·温与怜曾问周寻卿怎样才能记住一个人的味道,而后他轻笑着吸了一口烟,对着周寻卿的嘴渡了过去。
“记住一个人味道的最好方法是,把自己的舌头放进他的嘴里·”·周寻卿掰过他的脸,看着他道:“我觉得是把我放你心上·”·温与怜嘴边盛开了花朵,将左手衣袖往上一卷,露出了红痕还未消退、刻入脉搏的纹身。
【他- xing -格孤僻,靠拳头维持自己的生命】·【他冰山冷情,却在某个人的生命中充当了阳光】·【一个浑浑噩噩过日子】·【一个频繁朝深渊伸出手】·他往下坠落,他去抓他衣领·有没有人在青春年华正好的时候,在彼此的心头注进了一口像蜂蜜一样甜的毒。
暴力- yin -郁受(反正当好人也被骂所以话很少的受)x冰山善良攻(双商极高日久生情只想咬受脖子攻)·校园耽美·暗恋+相互救赎(不过本文看来攻救赎受多一点)·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与怜,周寻卿 ┃ 配角:纪淮 ┃ 其它:光明与救赎·☆、跳楼·江秋期背着书包,规规矩矩地站在年级主任办公桌对面,进来前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乖宝宝没想着吐,压成个圆粑粑贴在口腔上颚。
“文件都齐了啊,一会带你去见你的班主任,他上一层楼,等到上课铃响了,他会带你去班级的·”年级主任常年处理各种琐事,手速训练的快,自从进来手上的红头文件就没断过,说话都不抬头。
“好·”江秋期张口,嘴里一股橙子的清香··这办公室里的都是不教课的行政老师,早上十点,这会还没什么人,偌大空间,只有年级主任一个陀螺在转,有点冷清。
或许头上责任在,要不然国庆放假后遗留的懒惰,不可能单独越过他的··不过年级主任脸上看不到疲倦,也看不见假期结束后的懈怠,嘴上哼着曲儿,不怎么成调子,蚊子哼似的,熏得江秋期浑身起鸡皮疙瘩。
上了楼,拧开把手,江秋期跟进了门,差点没被漫天的灰尘堵咽了气,幸好嘴里橙子香起了作用,压制住到了喉间的麻痒··办公室有三四个人,两个男老师粗鲁地扫地,四散炸开的扫把扇可看出他们有多不情愿。
左边靠窗,站着一个穿白衣衬衫的少年,他背对着自己,身形挺拔,单肩挎包;皮带拴的整洁,却在左胯露出一点衬衣角,于整身搭起来,显得不正经了些··年级主任咳了一声,朝那方向走去。
“高深,你们班的交换生同学,移给你了·”·高深抬眸:“哦,好·”·“那我先走了·”·高深不诚意地目送他出门,低头就在抽屉里找着什么。
江秋期自觉地站近了些,事实上,他很想看这个少年长什么样,有没有精瘦的身,娃娃的脸··那么,不科学——·旁边那人捏着手机,摸着看了一眼,而后眼神往右轻点,十分随意。
几个人在办公室没点生气,空气凝固,尴尬地让江秋期产生了短暂的耳鸣,他瞥了一眼高深,鼓起气找话道:“那个,我叫江秋期,你也是新转来的吗”·突兀地说话声,高深看了他一眼,那少年也偏头看他,眼里装着询问的意思。
江秋期- xing -格有点内向,被两个陌生人看着,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脏铛铛撞着胸膛,接着后悔极了自己多嘴··“周寻卿·”少年眼神有点冷,却还是回道:“不过我班主任刚出去了,我和你,不是一个班。”
他的语调生硬,明显不太愿意跟人接近··江秋期正寻思找个地缝钻进去,高深终于磨好了屁事,朗声说:“好了·嗯,是叫江秋期是吧,我带你去班级看看吧。”
江秋期连连点头:“好好·”·“那个,周寻卿,你们班主任应该一会就会回来了,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回来她要是还没回,我就领你去你班级吧。”
高深挺热情的,如果他没有狐臭,也没有大热天跟人说话喜欢往人身上靠的习惯就更好了··江秋期头更晕了,迷迷糊糊走出了办公室··——·大概过了五十分钟,安静的教学楼重新回归野兽丛林,周寻卿才被纳兰衣领着在丛林中穿梭。
在高二二班门口停了一下,周寻卿抬头看了眼铁牌,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有既来之则安之之意,亦有瞧不起的鄙夷··刚下课,班上还是吵的,男女同学各显神通,对着空气又打又骂,一会气的瞪眼珠子,一会又笑的喘不过来气。
不过这些现状在纳兰衣踏进班里有所好转,毕竟女人是女人,班主任这个头衔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所有人光听到这个称号,心里那点敬畏还是有的··“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说完,顿时响起毫不吝啬的掌声,夹杂着议论尖叫的异声··纳兰衣对周寻卿道:“周寻卿,介绍一下自己吧,然后找个空位坐·”·周寻卿便谨遵她的话,简单道“我叫周寻卿”,接着踏下讲台径直往后面那个空位去。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一系列动作紧接不拖泥带水,外加周寻卿一身奢华不低调的搭配,闪瞎了一大波人的眼,众人暗自唏嘘,保持了几分钟兴趣,头一甩,又各自玩各自的了。
纳兰衣脸上挂不住,幸得自我修养高,没自己扔脸张口叫人,轻咳了两声,再踏着高跟鞋出去了··——·班主任一走,前桌花梅自来熟地拍上周寻卿的桌子,震惊之情占满心头,竟忘了桌上全是灰。
不过乐于助人致使他不顾此类,急切伴着惊愕:“那个同学,你敢坐这个位子来之前没打听打听么,奉劝你一句,要是想活的话,赶紧换个位子吧。”
周寻卿正打算塞耳机,听他这么说,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子怎么了·”·花梅旁边的冷清见新来的同学不似表面那么难相处,说话也答应,解释道:“这位子是二爷的,”他压低了声音,“就是温与怜的,他是混世的,脾气不好,打人厉害,你要是惹了他,你就死定了。”
·周寻卿稍稍抬眼:“我惹到他了”·花梅:“还没·”·“那关我什么事·”·周寻卿耳机塞进去,从包里掏出一本《偷影子的人》,旁若无人看自己的书。
后来再说话,周寻卿就不理他们了,花梅和他同桌自讨没趣,小声嘟囔几句,转着水笔,扒拉着卷子··班长李寒归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众人一片哀嚎··“又一门成绩下来了,要命啊。”
今天十月八日,国庆七天假刚过去,放假之前,高一和高二来了一次重要的三校联考,E.B一高作为其中一员,又是联考主导方,此次联考的成绩至关重要,因为这不仅反馈学生学习成绩,而且更深层次彰显了一高的教学质量,说白了,就是三校之间谁的面子更大,更稳的问题。
考试,就有人觉得难,有人觉得简单,这样觉得,会产生两种结果,考得好和考得差;不过现在,不论结果如何,都已成定局,都注定了有人哭,有人笑··班长把卷子分给各组组长分发,李寒归亲自拿着温与怜的卷子,走到他位子面前,发现他位子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奇怪问:“你是”·花梅嘘了一声,说:“新来的,冷着呢。”
李寒归了然,继而跟花梅道:“梅梅,温与怜呢,没来”·高二二班对于温与怜这号人物秉行不招不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温与怜在的时候,他们叫二爷,不在时,就叫大名,反正人后传不到人前,他们各自心有规矩。
“嗯,一早上都没看见他·”·花梅人如其名,听着像话梅,也爱吃话梅··他抛了个黑话梅进嘴,含糊不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干啥班长,你找他有事”·李寒归摇摇头:“不是我,语文老师找他,说他考试态度不认真。”
他将手中温与怜的卷子摊给花梅看:“就考了六十分·”·花梅用沾满口水的手去捏那卷子边,惊讶:“咦,温与怜语文不差的啊,怎么就考了六十分。”
李寒归手撑着桌面,说:“不止语文老师,数理化老师都要找他·”·花梅大腿一翘,吊儿郎当:“这有啥,他就语文好点,其他的都像是屎粪里扒出来的,臭的不行。”
冷清- xing -子冷,拍他的手:“安静点·”·花梅蹭的站起身,往他身上瘫,嘴里不饶人:“死面瘫,你敢这么大声对我说话”·“没有。”
冷清扒着脖子上的脏手,嫌恶的皱眉··“你明明就有,刚才吼我了·”他大叫着,得寸进尺要骑在冷清身上,却不小心撞斜了温与怜的桌子,就势磕到了周寻卿的胸口。
周寻卿戴着耳机,其实没开音乐,他们说什么话都能听到,也不太爱听,被这一撞,他瘫着脸,拽着手机从后门出去了··剩下几个打闹的人僵住,冷清趁机将人从身上扒了下去。
“咱们是不是吵到他了·”花梅小心翼翼问··李寒归感觉不是很好,班里,不爱说话的只有温与怜,而这个人作风极坏,人品极差,这来了个新同学,脾- xing -同样难以捉摸,叫人不舒服。
——·周寻卿下了楼,往东边拐角的艺术楼走去,所谓艺术楼只是座挂名的空楼,有六层,顶楼视角宽广,距离教学楼远,基本没人来,寂的清净··周寻卿先来这上了个厕所,洗完手上楼,迎面遇见个抽烟的,那人眼眶发黑,眼睫毛黑长,拉到尾角像是晕了烟熏妆;嘴唇淡粉,嘴角微勾,有点魅鬼的- yin -郁样。
那人瞥了周寻卿一眼,从他身旁侧过去,荡着一股烟草味··周寻卿微倾身,听着自己脚步声上了顶楼··顶楼稍有点风,吹在脸上有些清凉··E.B一高全貌在这里一览无余,高楼,绿化,人工湖,凡是人能到的,眼睛必有所及。
周寻卿正对着的是一块空地,尚未开发,从下面走,应该是围着教学楼外圈水泥路伸过来圈出的场子·看那下面泥土滚烂,大概是要种花种草,用来做绿化了··越是安静的地方,风景越好,这好像是自然规律,但城市里人造为主;虽然人为,主观臆想却做的鬼斧神工似的。
耳根清净,还有一分钟上课,周寻卿一点也不急,脚踩在栏杆上,身形悠闲··无案牍之劳形,他想,无人叨扰最是好,他愣神一刻,回神一秒,收回脚,转身下楼时,突然听见了教学楼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啊有人跳楼了”·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已开,校园耽美,多多支持哦·☆、风波·整个高一前楼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同学浑身是劲,丝毫不理会上课铃的魔音贯耳。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最里面的核心层有人挤出来,大声地打着电话叫救护车,讲完电话,他随手拉了个同学过来,交代他去找门卫关门,不许让任何车辆及人进出。
周寻卿回高二楼上课要经过高一,平时联结两栋楼不宽不窄的通道堵满了伸头八卦的人,一窝蜂似的,嘈杂无序··他刚转来这个学校,因为一些自身的特殊原因,想着能收敛点行事风格,也没急着从高三那绕过去,而且,看前楼这样子,高三楼那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喧闹声有愈发收不住的趋势,整栋楼没有几个学生本分回去上课也没老师来鞭策,竟还有大胆拿手机出来拍摄现场画面的··眼冒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江秋期被他们班热情的女班长拉去办公室做援助,抱回两大摞习题册,来回两趟,女班长好奇想看,奈何江秋期见不得血腥,赔笑婉拒拿过她手上的册子,说在一旁等她回来。
女班长本是想如果画面太残忍的话,还可以借江秋期是男生为由扑扑怀,占占便宜,不过现在看来没戏,心里闷堵,非要挤到最里面去看··站在路中间除了当路障没别的益处,江秋期怀抱习题册移坐到花坛旁的长椅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祖国未来花朵,指点不够,挖掘跳楼隐情亦不够,竟然还上升到国家教育,国防安全上来了··敢情书本里教导时刻关注国家国情,他们就是这样用的··江秋期百无聊赖,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便瞧见了温与怜从高一楼下来,到二层的时候直接穿走廊回了高二楼栋。
他站起身,脱口而出:“表哥·”·他怎么会从高一出来·抬脚正准备上前,然而悲催的发现习题册堆在椅子上,好事的女班长淹没在人群里,找不着人影。
承事无担,江秋期犹豫了下,没追上去,反正是他表哥没跑,什么时候去找他都是一样··他退回长椅坐下,拿了本习题册,一下一下翻着··花坛种的花没到花败季节,清风一过,飘着丝缕花香。
周寻卿站在其后,抬眸看向方才温与怜消失的拐角··——·温与怜黑着脸,不客气地撞开班级后门,没个多余的眼神,上了自己的桌,趴下就睡着了。
他身上没书包,桌子抽屉亦空空如也,就好似来走个过场,睡觉或者干其他的都是他的自由··李寒归听见声音回头,见他回来困死似的,趴在桌子上躺尸,鼻子喘气,眉毛打成了结。
花梅先是悠悠地转头看温与怜,又放慢动作回头看向李寒归··李寒归是班长,所谓位高人远,温与怜又没巴结的眼力见,不受他管制,平时话少的不等再少,一根羽毛打不出水花,李寒归不曾与他有过多交集。
“他在睡觉·”花梅朝班长做着口型··李寒归废话不多说,只回两个字:帮我··花梅- xing -格开,大大咧咧,只要玩笑开的不过分,他从不生气,当然,他也不招惹别人生气,对谁都热心肠,包括温与怜,虽然这人对谁都爱理不理,花梅还是有闲心就会帮他拿拿作业本。
温与怜这个人存在感太低,行径太过神秘,一年之内在班上说的话不超过一个手掌数,花梅除了帮他拿作业本,也没别的可帮他的了··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花梅心想,死就死吧,大不了就被吼一顿,拍一下头,不计较,不计较。
“二,二爷”哆嗦出口,花梅怂了,这要是一个拳头砸过来的话,他铁定脑震荡啊··再喊便不敢了,温与怜也没什么动静,睡着情有可原,没睡着就是在散发别惹我的信号,他可不敢往枪口上撞了。
李寒归看花梅吓得眉毛乱颤的模样,咬咬牙,狠心走过去,叫道:“二爷,语文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反正自己话带到了,去不去是他的事,老师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也不知道语文老师吃错什么药了,没考好就没考好,非得招惹这尊大魔,前期琐事走过程还得让他们这些喽啰担惊受怕。·此时周寻卿从外面回来,拉开温与怜旁边的椅子,自顾坐下··李寒归一个头两个大,内心那团麻线越团越乱,刺激的他恨不得拿剪子剪光花梅的头发··花梅无辜地眼神眨巴,李寒归气泄了一半,鼓起勇气触摸大魔旁边这位不知脾- xing -的大仙底线,说:“嗯,周寻卿同学,可以帮忙叫一下你同桌吗,语文老师找他,我叫不醒他。”
周寻卿抬眸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手肘被桌子撞得发麻··“喂,温与怜,人家李寒归找你有事呢,睡什么啊·”纪淮来势汹汹,屁股坐在花梅桌上,长腿狠踹了下温与怜的课桌,顺带误伤了事不关己的周寻卿。
这么大震动,温与怜想睡也睡不成了,他一手撑开撞得自己胸痛的桌子,一手按了按右太阳- xue -,随后眼神深藏寒冰制成的利箭,除了纪淮,将在场的每个人都- she -伤了。
灰色暗潮涌动,放佛凭空在温与怜的周围绕了几层黑煞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出事,大气不敢出··只有纪淮不怕死,挑衅道:“怎么,又想无缘无故打人了,还是想报复点其他的”·温与怜捏拿着自己的手腕,眼眸低垂,像极了一副即将开打的模样。
一时间空气凝固,局势紧张,不相干人等,自觉离去,除了周寻卿··不过这一架到底没打起来,温与怜只是手疼,揉了揉,根本没有打架的意思,他起身的同时,无意和周寻卿对视了一下,什么表情都没留,出了班级。
纪淮眸色暗沉,眼里带着敌意,多看了几眼周寻卿,但是后者压根不知道,专心玩自己手机··——·温与怜再回来的时候,正在上最后一节课,他砰的一声踢开后门,不顾四周投来或诧异或气愤的眼神,拉开自己的椅子,蹲下找东西。
刚才纪淮踹他桌子那一脚,把他脖子上挂的劣质项链撞断了,上面吊的银色戒指也掉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他蹲在地上摸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找到··“这个是你的”周寻卿手里躺着个戒指,闪着银光,有些微微变形,外圈篆刻一串字母,倒是给这劣质戒指提高了些档次。
温与怜拿过他手上的戒指,看了他一眼,没道谢,站起就走了··原本安静的教室响起嗡嗡的声音,周寻卿很清楚地听见了物理老师骂了一句“什么玩意,人渣。”
他轻蹙起眉,掏出手机发给顾闻··——还是现在就去吧··那头很快回了消息··——OK,我现在去接你··众目睽睽之下,周寻卿拽了包,当众逃课,前后不超过五分钟,扯了物理老师两次面子。
——·E.B一高行政办公室五楼会议厅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教导主任正大发雷霆,将学生跳楼这事完全怪到这些任课老师身上,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一嘴獠牙··“说说,说说这叫什么事,联考平均分还在计算,考得差就算了,这回不用搞什么优质高中,直接叫跳楼高中得了”·他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说一句就要砸一下,不然难解心头之气。
冷静下来,他说:“这事绝对要堵住消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学校今年计划扩招,不能因为此事影响,你们高一这些任课老师需要去班上通知一声,马上,让所有年级的班主任过来开会。”
“等一下·”一个女老师举着手机道:“网上已经有文章了·”·“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行政助理探进头,道:“主任,外面有警|察来了。”
——·教导主任扬起招牌笑容,招呼助理给两位警官倒水··他们进了招待室,客气几句,便切入正题··“杨主任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姓李,她姓陈,不用太紧张,我们就问几个问题。”
杨主任应和点头,压低声音快速说:“我们没报警啊……”·李警官听到他的话,笑了笑:“报警的是位记者,他当时正在贵校采风,拍了照片,顺带报了警。”
杨主任有些急着撇清关系:“二位警官,学生跳楼自杀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住的,我们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我知道兴许是我们学校忽视了学生的心理健康,但我保证,学校一定会就此作出相关调整,网上的报道能不能删了,对学校影响不好。”
李警官道:“杨主任不必急着撇清关系,要是学生自杀的话,我们就不会来了,您说是不是·”·杨主任顿时哑了嗓,片刻才缓过神,疑惑道:“你什么意思”·旁边的陈警官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道:“死者叫明锐,这孩子在送医院的路上就断气了,医生给他检查时,发现他身上有大量伤痕。”
她又从包里拿出几个证物袋,分别是试卷,三百块钱,打火机,还有一张邹巴巴的纸··“死者身上的伤全是殴打伤,其中肋骨是陈旧- xing -损伤,心脏长期受到重创,导致心脏挫伤,出血严重,所以我们怀疑,这不是简单的自杀案。”
作者有话要说:明锐这个小可怜·校园文哦,不是查案文,没有查案过程的·☆、明锐·杨主任多年,不,根本就没遇到过这种事,平日里学校烦心事多,每每想起,头发都免不了被揪,咒骂怨气有过,但那也是嘴上说说快活,没有原型,更没有实际。
他着实不太相信这事能上升到不是自杀这么严重,可两位警察一来,他不信也得去信··“那到底,怎么回事”·李警官按顺序摸了一遍桌上的证物袋,有意无意,或轻或重在上面点着。
“有人说,贵校的教育方式有些刁钻,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管的倒是一本正经·”·杨主任吓了一跳,高声:“谁说的,我校一向秉承着严谨教学,负责认真的宗旨,绝没有出现该管不管,不该管的瞎管这种情况,警官,有些话不能乱说啊。”
李警官看他眉毛激动地起扬,轻松一笑:“杨主任,放松一点,我们是来调查命案的,不是来调查贵校的教学方式的·”·杨主任丹田提着一口气,听这话,才慢慢泄出浊气。
李警官道:“可否向我们说说,明锐在学校是个什么状态·”·杨主任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平日工作内容都是制定学期安排,学生接触不多,不过我可以找明锐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来,他们应该了解一些。”
他扬手招助理,准备帮忙叫他们来··李警官和陈警官对视一眼,起身道:“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去找·”他看出杨主任的为难,保证道:“放心,我们是便衣,尽量不吵到学生,也不多嘴。”
杨主任在乎的就是这个,他好不容易在学生中间平息此事,若万一泄露什么,危言耸听,造的学校名声不好,他就别想好过了··杨主任点头:“谢谢。”
李警官礼貌微笑,回头的一瞬似乎瞥见了他眼角厚厚的皱纹··——·高一文科三班,下午第二节课间··“明锐啊,明锐是个好学生,就是- xing -格太内向了,他学习成绩中下等,没有拔尖的课目,在班上不惹事,挺安静的。”
班主任是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年轻,脸长的不错,就是红唇太艳,给人感觉太轻浮··陈警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关键词,问:“他的家庭背景呢,了解吗”·班主任神色尴尬,不好意思说:“我平时忙工作,不太关注他,也没去过他家里家访,明锐的家里,我不了解。”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她小动作不少,不过大都皆表示了紧张,一般年轻班主任,又是貌美的姑娘,难免心思不会过多放在学生身上··陈警官又例行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
他们在明锐班级门口看了几眼,为了不引起怀疑,尽量降低存在感出了楼··两人快走出校门,忽然被人叫住··“你们是警察吗”·李警官回头,上下打量这位身形瘦小,神色却很安定的同学。
“你有事”·“你们是来调查明锐跳楼的事吗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李警官和陈警官对视了一眼,抬眸看向闹哄哄的高一楼,扬颚,道:“边走边说吧。”
三人去了行政楼后面的- cao -场,下午没有体育课,人不多··“我叫方蓝天,是明锐的朋友,我们家离得远,但上下学路上能遇到,有时候遇到了会一起走。
刚开始时,明锐内向,我也不太爱说话,但正因为如此,我们遇见多了,便自然成了朋友·”·方蓝天在分班的时候,坐在明锐的后桌,进门出门,总能打几个照面,久而久之混个脸熟,但不怎么说话,后来在路上,他发现明锐都是一个人背着书包,有些孤独,心里不知道戳了哪根邪筋,竟同情起他来,忘了自己也不过是根烂的枯草,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想来可笑。
“我很确定,害死明锐的是温与怜·”方蓝天语气坚定,像是亲眼看到那天明锐跳楼的目击者,也是背后隐情的知情人··“明锐身上有伤,我看见过,胳膊,颈子下面,有一次特别明显就在嘴角,他骗我说是不小心撞到树上,但我知道那是被温与怜打的,他身上所有的伤都是温与怜干的。”
李警官问:“温与怜是谁”·方蓝天说:“他是高二二班的,混社会,谁不听他的话,惹到了他就会被他打,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老师也都知道,但他们都不太管,反正温与怜打人又不在学校里,找不到证据,老师当然不管。”
他的话里一股怨气,像是积压了许久,终于找到倾倒口,一拉开就合不上了··方蓝天胆子小,规规矩矩的,小心自保,不去触碰某些不以大学为目标的魔头的逆鳞。
李警官心想,这是校园暴力荼毒的结果么··“你看见过几次温与怜打明锐在什么地方”·方蓝天摇头:“有一次上午放学,我吃完饭没有回家,直接回了班级,我想背英语,但班上有同学在午休,我就去了高三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背书,高三楼后面是林荫小道,明锐被几个人围着,其中就有温与怜。”
·明锐当时低着头,很怕他们,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一样,那群人拉扯着明锐,似乎是要带他出去,温与怜站在旁边,神色淡漠,见那些人推搡着明锐走远了,才慢慢跟上去。
“你看见他动手了么”陈警官轻声问··方蓝天仔细回忆说:“就那次之前的几天,我看见温与怜打明锐了,明锐被他威胁,打完后,还把手上的几百块钱递给他。”
那次明锐回来后,额头和嘴角都有淤青··两位警官相视一眼,眉头微蹙··李警官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方蓝天见他语气有所怀疑,立马发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温与怜横行霸道,他欺负明锐很久了,明锐的死肯定和他有关系。”
他情绪颇为激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昨天明锐跳楼后,我看见他从高一顶楼上下来,他一个高二的干什么要到高一楼来”·方蓝天眼里噙着泪,最后说的几句话声音都在抖。
他家是小资家庭,生活勒紧裤腰带勉强能过下去,父母为了让他能出人头地,不吝金钱让他进了E.B一高··穷人一脚踩进贵族学校的感觉,于他来说就是一脚踩进了泥潭,好的教育环境带给他的不过是更大的压力和自卑,他没有朋友,没有生死交情,好不容易能有个能说的来话的人,是老天莫大的恩赐了。
方蓝天不仇视,不恨任何人,但他今日将温与怜供出来,是因为他夺走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而且是永远··他现在大概明白既有爱屋及乌,亦有恨屋及乌··长水街某KTV包房,音乐震耳欲聋,男吼女叫,一片混乱。
周寻卿姿态端正,神态更是高洁,手拿一杯白开水,不染纤尘,于杂乱红尘中竟端出了不食人间烟火之气··顾闻刚吼完一首歌,嗓子渴的要命,抓起玻璃桌上一杯啤酒,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他长舒一口爽气,一屁股重重坐在周寻卿旁边,伸手搂过他的肩膀,调笑道:“我说阿卿,你来这里,一不喝酒,二不唱歌,你来干什么,发呆么·”·周寻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咸猪手甩下去,道:“来了非要喝酒唱歌么,我想安静一会。”
顾闻一口笑喷出来:“你来KTV静静,该不会脑子糊住了吧·哎对,说到这,我很想知道你抛弃我,抛弃Z大附高,来这个私立高中找罪受,是为什么”·周寻卿晃了晃手里的水杯,仰头抿了一口说:“我只是想遵从自己的意愿,不为什么。”
顾闻是他的发小,对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周寻卿说的不为什么,十有八|九还是受了他爸的压迫·周老爷子强势,就想让儿子继承家业,从小到大,生活,学习,什么都安排的妥当,一丝不苟,且逻辑上都是最好的安排。
周寻卿的母亲早逝,从小没了母爱,又在严格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没有心理扭曲杀人放火已是万幸,说来叛逆反抗可以理解··顾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还有兄弟呢,有什么事找我,我爸新给我买了辆车,速度绝对嗨。”
周寻卿看了下手机,快十二点了,他点头,然后道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顾闻看他站起来,忙看了下时间,叫嚣道:“别啊,现在才十二点呢,还早啊。”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拿起外套,推开包厢的门说:“不了,我想早点休息·”·下楼,出了KTV,周寻卿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等了十多分钟,车来了,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其实长水街的夜景不错,灯花灿烂,粼粼水景,都是人间美景··准确来说,每个地方的夜景都是美的,原来从Z大附高道自己家那段路,晚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亮着,两旁是喷得老高的彩色喷泉,晚色凉凉,胜却无数。
但他同时也害怕这样的黑夜,就算是美的似仙境,他从中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吞噬··周寻卿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想,他或许该感谢现在还可以有闲心去评判这地方的景色,当以敬畏。
车拐进另一条小街,从繁闹的街区回到不是穷乡僻壤胜似穷乡僻壤的地方,路灯坏了两盏,但不影响照明··周寻卿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缺少好奇心的他,忽然看见了道路一旁的温与怜。
他此时正抬起一条腿狠狠踹向一个男的,将人踢出了几米远··车开近他身边时,温与怜头都没抬,直接卸了那个男的胳膊,疼的那人惨叫不停··温与怜脸上有些擦灰,一对二,虽身形不及两壮汉,但腿脚功夫已达上乘,便宜全被他占了。
周寻卿看见他手背上一滩血渍,不知是那两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男人拳头硬能站的住,拳头硬心肠硬,方能一往无前,战无不胜··这话是周老爷子的江湖名言,周寻卿自小就感受到了这句话在他身上的践行,所以他始终无法原谅他爸在他妈的葬礼上跑去马来西亚谈判一批交易货物。
生命难道不比冰冷的利益来的重要·拳头硬难道不是弱者强撑掩盖软弱的武器·周寻卿不在乎,亦不想招惹这样的人,他将头转对着前方,驶离了暗黄街灯照亮的百态小街。
次日,周寻卿踩点进校门,迎面撞见了被警察夹在中间的温与怜··他手上绑着绷带,乱糟糟的,身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干净裹住他颀长精瘦的身体··周寻卿和他们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到了班级,零零星星言语拼凑了大概的信息——温与怜杀了人,杀的就是昨天跳楼的高一学弟··有同学感叹现在警察办事效率高,一天破案,丝毫不拖泥带水。
有同学幸灾乐祸,说温与怜这个恶人终于坏事做尽,老天终于来收他了··大家张口闭口不离温与怜,恶言恶语当然也是加之其身··只有花梅像被抓了自己的兄弟一样,垮着脸,滴嗒嗒地说觉得二爷不是这样的人。
周寻卿耳边听着他们的八卦,脑海里却显现出昨晚他神经似的让司机掉头,再过那段路看见温与怜给一个买花的小女孩捡花的样子··他将花一根一根拾好,冷清的路灯打在他薄削的侧脸,清俊薄情,却搁置当下,又似夹缝中生出一朵花来。
周寻卿心中腹诽,大概是将此景联系到杀人犯冲击过大,不太好评判··作者有话要说:反正大家都不相信温与怜是杀人犯,至少我不相信,不接受反驳·☆、表象·温与怜从警局里回来不过去了半天的时间,而周寻卿再见他却是两天后。
斜行视角,一高一低,你上我下,就这么对上了视线··温与怜手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隔得远,看不清手上的伤痕好了没有,不过他一直都无所谓,那张脸除了上帝偏心捏造的母胎五官,就没有见他扯出个别的表情来。
他好像是来回来上课的,但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课桌抽屉张着血盆大口饥渴了好几天,都没有吃到他的书包··花梅例行畅快地叫了声二爷,回头骑在冷清身上,看他手里的摄影杂志。
周寻卿一如既往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温与怜会上来给自己一脚··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温与怜睡了一节课,不管数学老师如何眦着眼,用角板把讲台拍得砰砰响,狮吼大法丝毫穿不透温与怜铸造起的睡眠大墙。
但下堂语文课,随着语文老师温润的男声响起,温与怜很准点的醒来,他左顾右盼,掏掏书桌,发现自己一本书也没带,自然也忘了语文课本··温与怜这个人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心理,纵然外界将他传的要多破烂有多破烂,他再从肮脏稀烂的地方走出,淤泥不沾身的同时,对于喜欢的事物,他和普通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原则。
不过别人痛快袒露,而他则隐隐藏着掖着··语文是他喜欢的一门课,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故,多情怅然的诗词,文人的矫情,在他眼中,皆是抒发,是悲是喜,都是情。
而他喜欢,不过是因为这些诗词文章是他抵抗生活的屏障,更可理解为对破烂生活的逃避··温与怜盯着花梅的背看了好久,都快烧出洞来了,他正考虑要不要戳他借一本语文书,但想着麻烦,又没所动作,僵直坐在椅子上,脚随意地跨在桌底下的木杠上,发着呆。
温与怜放空自己,视线中突然闯进一本崭新的语文书,他盯着看了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送书的周寻卿··周寻卿衣服后领藏着耳机,绕过他的脖颈,停留在他的右耳。
他的手指修长优美,指尖微翘,带着点薄情的粉,不娇气,有点高傲;温与怜来校几天,没有仔细看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同桌——明眸皓齿,形容的恰到好处,温与怜盯着他白色的衣襟,就觉得唯二字可说。
干净··尤其干净··——不像自己,他想··“谢谢”·这两个字在温与怜心中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他在班上不爱说话,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翻开这本语文书,课堂四十分钟,温与怜真正投入没几分钟,平时低头闭目,耳听八方,完全吸收语文老师所讲课的营养有八|九成,今天犯了太岁,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熬过上午最后两节课,温与怜甩着长腿出了教室,半路让特地来蹲他的江秋期候了个正着··江秋期远远看见他走过来,背着书包小跑过去,冲到他面前叫道:“表哥。”
温与怜被他拦去了路,停下来看他··他记得江秋期,是他小姨的儿子,小时候住一起经常见面,后来自己随家搬走了,见面的次数就少了·直到一年前,他小姨过来看他妈时,带着江秋期一起,他才重新看到这位男大十八变的表弟。
温与怜没吭声,安静地瞅着他,听他说啥··江秋期的- xing -格较小时候收敛了许多,长大了,变得腼腆了些,说话还有些不好意思··“表哥,带我去食堂吃饭吧,我才刚来,不知道有哪些好吃的。”
江秋期对他表哥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虽年少持姿,俊美飘逸,但两句撒娇就可以搞定的美少男,相当好处··可惜时过境迁,曾经的温与怜与现在的他早不是同一个人了,高冷还是他的表象,岁月流逝中,增添了暴力和歹毒的标签。
不过温与怜念及那么一点血缘关系,没有博了他的面子,闷声不吭的他,赏赐般说了两个字“走吧”··E.B一高的食堂几乎算得上舌尖上的小中国了,八大菜系分了两层楼,打菜还是混搭的,价格有点小贵,但味道正宗,也值了。
江秋期几天前刚来的时候,慕名来过一次,进来就被食堂高大上的装修惊到了,心里顿时赞同了网上的一句话——看一个学校的好坏,首先看他的食堂有多好。
E.B一高作为商业经济类高中,学费昂贵,富二代的聚集地,名声在这几年打了点出来··江秋期打了饭和菜,而温与怜只买了点米粥喝··江秋期多嘴道:“表哥,中午你就吃这个”·温与怜随便挑了个位子,说:“不饿。”
他不经常在学校食堂吃饭,大多时候在上班的周遭马虎应付·不讲究的人,吃不来好菜,温与怜知道这是自己身上的低贱因子在作怪··两人面对面坐着,温与怜一下一下舀着碗里的粥吃,不说话,也不与江秋期来个眼神的交流。
江秋期此行食堂吃饭的目的也不仅在于填五脏庙,他主要还是想从他这里知道那些疯传的谣言里,所谓温与怜杀人的真相··但他尚未开口,迎面走来三个女的··陈桐是富三代,肤白貌美,但糟不住败家,整日跟学校不学无术的一帮混混搅在一起,背地里名声不好,却因有钱长的好看,被捧上了天。
跟她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女的,一个叫顾婉,一个叫谢玲悦,和陈桐一起混的,自持甚高,骄傲的不行··她们围坐在温与怜和江秋期的餐桌,假笑盈盈··陈桐披着披肩的长发,微微内扣,配着红唇,看起来还挺正经的。
她先看了一眼温与怜,同自己两姐妹一阵挤眉弄眼,才对着江秋期搭话道:“阿江·”·这一声喊得江秋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当交换生来这没几天,虽和同班同学都打了照面,可却都算不上熟,忽然被人叫这样亲昵的外号,差点没把嘴里的菜喷出来。
“有,有事吗”·陈桐丝毫不避温与怜的嫌,假仁假义说:“阿江,你和他什么关系,干嘛坐一起吃饭·”·江秋期听不惯陈桐说话的声音,喘不上气似的。
“我们是表兄弟·”·顾婉吃饭的手一顿,鄙夷道:“什么,不像啊,你看起来可正经多了·”·她话中带刺,傻子都能听出来··偏偏温与怜充耳不闻,自顾自吃自己的。
江秋期很想介入温与怜的生活,对关于他的话题很有深入心,便问:“你们为什么这样说·”·顾婉旁边坐着的谢玲悦是学校辩论社的成员,一张嘴炮火连天,垃圾比喻一串一串,被社中成员取了个“毒蛇美女”的外号。
她不屑地冷笑,尖声尖气:“呵,E.B一高谁不知道温与怜啊,仗着会打及格架,到处欺负人,不尊重同学,不尊重老师,手脚还不干净,简直是社会的人渣·”·江秋期心惊胆战地看向温与怜,发现后者面色从容,淡定吃粥,一点也不受影响,似乎谢玲悦口中的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而已。
“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我表哥,是几个意思”·谢玲悦啪放下了筷子,勾着眼,说:“只是觉得你人还行,说出来警告你,是你表哥怎么了,亲兄弟血缘也有精英人渣,怎么还不许人说了,你不信,你问问其他人,看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说。”
江秋期被她们噎的反驳说辞全都回了新华字典,他联想那些人说温与怜是杀人犯,说他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心里有点疙瘩··哥哥的好坏自不用他人专门来搅,自知为人,也抵不住多嘴多舌。
江秋期想,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也不会惹得众人都说他不好··他求真相似的问温与怜:“表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温与怜舀粥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吃自己饭”·没回答是或不是,江秋期急于挤进温与怜的生活,又问了一遍,还伸手碰了一下他。
温与怜如触蛇鼠,过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吼道:“他妈爱吃吃,不吃滚”·废什么话·碗里的汤汤水水洒了一桌,陈桐等人多是心有忌惮,闭了嘴不吭声,心里却直翻白眼。
江秋期没想到温与怜直接摔碗走人,忙饭也不吃追了上去··温与怜脾气不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他一般不说话,要不说话必吼,打架动手··中午校园没什么人,江秋期追上温与怜,软声说:“表哥,我就是想问问,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那么好,又怎么会杀人……”·温与怜眉毛动了动,一记眼刀有效地闭了江秋期的嘴。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我他妈什么人关你什么事,瞎问干什么”·江秋期被他吼得怂了头,小声嘀咕:“可风言风语不是空- xue -来风,总有原因的。”
他抬眸看着温与怜的眼睛,很明确的传递一个信息——我就是要刨根问底,挖开你的心,看你是什么样的人··温与怜甩开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凶狠厉声:“滚。”
穿过学校图书馆后院,江秋期再一次拉住了温与怜,后院停着一辆Enzo,银灰色,车窗紧闭,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不解释,被人误会的感觉很好吗,表哥。”
他冷静了情绪,轻声道:“你杀人了没”·温与怜掰下他的手,一字一顿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和他们有什么两样”·抛下这句话,温与怜抽身离开。
江秋期眼眶有些红,他莫名觉得委屈,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一片好心··太阳从图书馆的顶照出一角,洒在江秋期身上,拖着一地的失落··过了很久,那辆银灰色的Enzo缓缓拉下了车窗,露出周寻卿美工笔注心雕刻的脸庞。
他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喂,帮我联系陈叔,我需要一个叫温与怜的案件备案·”·作者有话要说:事件持续发酵·☆、唇梦·下午正上课,温与怜突然被纳兰衣叫了出去,她旁边是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公文包,说有点程序需要温与怜去警局再次配合。
去警局喝茶,是件不怎么光彩的事,好在后期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明锐跳楼自杀和温与怜构成直接或有效间接的联系,所以不能一锤判定温与怜和此案有关··签了几份文件,和警局的美女被聊天了几句,温与怜就正式与这件事切断联系了。
今天星期五,下午只有两节课,算了算时间,温与怜现在去学校继续上课的话,怕是到了学校大门口就打下课铃了··他掉了个头,去了自己上班的网吧··网吧规格挺大,价格中等偏上,鱼龙混杂。
全年除了特定的几个节假日,几乎不关门,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早到晚,不断电,不断网··来此地的年轻人居多,且十个人里有九个身上刻着刺青,是因为好玩还是强己形,说不上来,无非是追求时尚,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
温与怜在这里当网管当了一年半,基本作用开机跑腿,他还身兼打手之职,一旦有人在网吧里肆意闹事,温与怜便会出面将人轰出去;闹事的不听管教,基本上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网吧老板邱哥,差两年三十岁,是个刺儿头,手段比温与怜狠毒多了·他曾经在一黑社会手下专职开片,堂口的代表人物,名声远扬,道上有人闻其名,皆丧胆··后来纯粹因为觉得没意思,想金盆洗手,开了这家网吧,做点小本生意。
网吧一年半前开的,温与怜算见证了它逐步辉煌,也是网吧的开山人之一··温与怜来应聘网管那时,年纪不够,网吧就更不可能收他;不过邱哥不守规矩,相当欣赏他踢断别人肋骨一脸淡漠的神情,将其收归旗下,尊称为二爷。
至于这称号怎么被学校人听了去,就要追溯到半年前温与怜带着邱哥的几个手下来学校对面小吃街堵人说起··一高有个叫阿邦的富二代,去网吧上网不给钱,还吓唬网管小姑娘,恰逢邱哥,温与怜都不在,砸坏了两台电脑,还扬言要让这网吧关门大吉。
后来邱哥知道了这件事,让温与怜带着几个兄弟去解决··阿邦在小吃街吹啤酒吹得兴致正高,突然脑袋瓜子被一颗不大的石头砸的不偏不倚,气的抄着板凳就要对干。
结果可想而知,阿邦被手下揪着衣服踩在脚下,被逼着叫温与怜二爷··二爷赏他一眼冷锋,让兄弟缴了他两台电脑的赔偿费,就带人走了··次日,温与怜二爷的名号在学校传开,当然不是阿邦这个蠢货到处宣扬,那条小吃街,多的是一高的学生。
——·此时二爷靠在网吧柜台前,双腿交叉,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缱惓。·四点还差两分钟,交班时间还没到,温与怜叼着烟,偶尔和柜台同事搭几句话··邱哥从外面办事回来,扬首朝温与怜吹了声口哨,大踏步走向饮料机,拎了两罐啤酒,给他扔了一罐。
·“今天挺早的啊,逃课了”邱哥拉开易拉罐,仰头闷了一口··温与怜:“没·”·邱哥心情不错的笑了两声,道:“我听说你最近被局条找上了,怎么,真杀人了。”
温与怜吸了口烟,卷吐长长的烟雾,道:“不是·”·邱哥贵人不管闲事,小道消息听得不全,也不想去了解,他只听兄弟传言二爷惹上了麻烦,好像是杀人案,至于杀了谁,在哪杀的,他不知道,也不感兴趣知道。
邱哥也点了根烟抽起,道:“我知道,你办事有分寸,警|察局里的都是一群饭桶·”·温与怜的烟抽的只剩一个烟嘴,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也不扔。
“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那小朋友来找你了,他放弃了啊·”邱哥微眯这眼睛,有些享受香烟的味道·“那小子瘦不拉几的,一看就营养不良、不经人事。”
邱哥阅历丰富,接受新鲜事物能力强,像温与怜这种坏的雅痞的人,不管男女,多多少少都被他吸引,倾慕之人想接近很正常··“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蝼蚁和猎豹是不可相提并论的,蝼蚁可以苟活一世,平平安安,但是你,不一定能活很久。”
邱哥说话饱含深意,他看的出来温与怜身后的黑暗,没有亮光的行尸走肉,往后也只能与世隔绝··温与怜始终只有听,没有吭声,时间一到,他对邱哥说上班了,便和同事交班,坐在电脑前,接收着电脑的辐- she -。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一夜很平静,温与怜班点到上午八点,交换了班,离开网吧,回家··温与怜的家在长水街56路32号,那里刚经过拆迁,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剩下的只有两三户,住的还挺分散。
他拿出钥匙开锁,刚进去带上门,腹部便被踹了一脚,后背狠狠砸到了防盗门上··痛呼扣在喉咙里,温与怜瞬间疼出了一头的冷汗··耳边是地狱传来的声音。
“温与怜,你最近胆子大了,惹出人命了,啊”·咆哮者是温与怜的大伯,他爸的大哥,西北军区特种部队退役兵,格斗满分,一身蛮肉。
温与怜死了爸后,就被转让给了他照顾,签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合同,他大伯需要抚养到他成年为止··不过温与怜做梦都想快点到合同结束,这样他就能从他大伯的畜生圈里出来,不受蛮不讲理的毒打。
大伯一脚来的实,温与怜蜷在地上半天没直起身子,稍一动就感觉肋骨断了一般,刀割似的痛··他张了张口,白着脸,道:“我没有·”·“没有没有他妈警|察找到家里来问东问西温与怜,你要想死死外边去,卧轨跳河自杀老子一概不管,别给我惹麻烦。”
温怀酒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手里拽着温与怜的月考成绩单,嫌恶地扔到地上:“成绩也烂的可以,花钱打水漂了,没用的东西·”·大伯心中有气,毫不客气又赏了一脚。
温与怜用胳膊挡了一下,绷紧肌肉才减轻点伤痛··“要不是你爸留了点钱,老子他妈养你和你妈两个拖油瓶,都给老子去死”大伯叫着,不解气的砸了手里的空酒瓶。
温与怜在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妈,像苍蝇进了嘴一样恶臭难受,他瞳孔张大,眼角都瞪裂开了点··大伯看见他这个样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酒气臭气扑面而来··“瞪眼老子管不住你了,要不要老子给你松松骨头,让你长长记- xing -,嗯”·温与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母亲了,那个车祸成植物人一睡不醒的女人,却撒手不管他了。
温与怜的母亲是位温柔的女- xing -,将全部的爱都给了他,无论贫穷困苦,她总是对着温与怜笑,也告诉他要多笑笑,心情才会好··只可惜,上苍喜欢夺走美好的事物,撕碎了给别人看,就像温与怜的妈妈一样。
温与怜心里一处柔软装着自己的母亲,唯一光明照耀的地方,他不许任何人遮挡那里的明亮··“你不配——”温与怜说··“提到我妈。”
大伯先是一愣,随即雨点般的暴打无情地落在他身上··如果说荆棘之后能见玫瑰,那路途艰难有何聊以慰藉·躺下只能看天花板的时候,温与怜尤其鄙夷自己。
没错,他在学校横行霸道,但他始终打不过自己的大伯,始终害怕他,始终只能任其踩在脚下,陷入泥潭里··过了好一会,温与怜半扶着墙上了二楼来到他妈的房间,看着她无血色的脸,坐了很久,才扒开二楼的窗户,攀上支架,跳了下去。
二楼离地不远,跳下去不会受伤·不过温与怜身上有伤,跳下去时软了一下腿,磕坏了膝盖,没什么大碍··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他们这里纬度高,有太阳照着也不热。
温与怜去了书店买了本书,途经花店又买了支红玫瑰,写了张卡片,挤公交去了南郊的儿童福利院··儿童福利院的楼是前教堂建剩下的空房,装修很好,但福利院才建起来,人都还很少。
温与怜有个朋友在这,他今天来就是去看她的··下了车,温与怜老远看见小女孩坐在院外秋千上等他,歪着头,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温与怜整理了下衣服,嘴边微微漾起点笑意,过去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小女孩睁开眼看见他,抿着笑,让出一点位置给他坐··温与怜同她打手势,告诉她自己准时来了,还给她带了礼物··女孩名叫壮壮,小时候生病发烧成了聋哑人,父母上班时被工地上的木柱砸中,双双死亡,剩下的小女孩没人照顾就被送来了福利院。
壮壮一家原先和温与怜是邻居,隔壁楼··温与怜在二楼的房间通过窗子经常能看见她,那时她不会说话,也不出去,只蹲在房间的小角落,仰头看着隔壁二楼··温与怜蹲在二楼那间房子的时间非常契机,每每身上都带着伤,他的疤痕,疼痛与忍耐,壮壮都看在眼里。
两人不同的形,同样千疮百孔的心,在泥垢里腐烂,或许两人都没有阳光,所以都当起对方的阳光来··温与怜为了壮壮特地去学了手语,方便跟她沟通·这次来看她,是上个星期说好的。
壮壮喜欢读书,虽不能说,不能听,但总归能看,温与怜每次来看她都会带一本书,符合她年纪该读的书,顺带一朵红玫瑰,送给这个特别好的女孩··壮壮看到书非常高兴,拿起在嘴边印下一吻,而后收下玫瑰花,认真看卡片上的字。
卡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温与怜对壮壮最好的期盼——祝壮壮越来越好··壮壮抬头,看见温与怜嘴角的伤,手语道:“受伤了,他又打你了·”·壮壮年纪小,但心龄早已超出同龄小孩,温与怜尽量给她买童真、向好的书,希望她能减轻点负担,开开心心活着,心里压着太多想法,太累。
身上的伤靠衣服可以遮住,但嘴角和额角的伤遮不住,温与怜笑笑,手势道:“没事,我不疼·”·壮壮又道:“今天留下来吧,不要回去了·”·温与怜盯着她眼睛看了许久,轻轻点了个头,比道:“好。”
风卷起了一旁的落叶,带起了温与怜前额的碎发,牵出了一丝明媚··——··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没有拿到温与怜的案件备案,毕竟局内机密不与为外人道,但陈叔简述了了一份报告,配上了温与怜的口供。
内容没有大起大落,温与怜的口供也平淡无奇,总结来说就是他同明锐的自杀没有关系,至于为何去高一楼,他的解释是巧合··陈叔告诉他,因为没有直接关系,温与怜的嫌疑也被解除,也不会留案底之类的。
既然这样,周寻卿没必要多管闲事·他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眼睛忽然瞥到了三角架上的一串手链··手链有些偏大,缠一圈松了,缠两圈绕不上,他就只能放在书桌上当装饰品。
这种做工粗糙的残次品,在富人眼中就是不入流,周寻卿之所以留到现在是因为这东西不是他的,是三年前救他的那个人的,倘若以后遇到,可以还给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寻卿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块石板之上,手脚不能动,周围是汪洋大海,有一条黑鲨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
遽然,一个人挡在他面前,用刀插进了黑鲨的眼睛……·周寻卿胸口剧烈浮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半晌,那人回过头,周寻卿呼吸一窒,唇上温热。
温与怜眼角微粉的桃花角溢出分外的流情··作者有话要说:开片:打架·堂口:黑社会的办事处·还有看不懂的名词可以留在评论区哦·☆、寻卿·周寻卿第一次做梦吓醒了,当初母亲那样死在他房间里他都没做过噩梦,这次梦见个大黑鲨,还可耻的尿了。
嘴上烫的似发烧,周寻卿掀开被子,顺手解开几颗扣子,靠在床背驱逐胸中的闷气··从洗手间出来凌晨五点,外面还是一片黑,周寻卿再睡不着,拿过手机看扣扣,发现顾闻这小子都凌晨四点半了,还更新了动态。
他扫了眼内容,灯红酒绿,千遍一律的内容,和以往没什么差别··配图一张极其自恋的自拍照,黑白色,勾勒了轮廓,遮挡了些瑕疵,比真人好看多了··周寻卿极淡的笑,余光瞄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温与怜手里夹着半根烟,侧身从旁走过,相片纳进他的侧脸,眼眸低垂,沾点了勾人的颜色··怎么到哪都有他·周寻卿还没从梦的余波里缓过来,已然力不从心。
他关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没安静一秒,手机响了一声··摸过来看,是顾闻发来的消息··“你居然在线自律狂半夜不睡相思那个情人呢——”·周寻卿简单明了回了个字“滚。”
不出一会,顾闻发来一张贱兮兮的表情包,还编辑了一段长文字··“阿卿,上次你说的那个温与怜,我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个人很锤,横着走路,黑料一堆啊。”
“据说他有个专业格斗的老爹,学了一身打架功夫,得,全用在揍人上了,他曾在学校撇断一个同学的腿,将人打成了脑震荡,还打过一个癌症晚期的同学,真不是人。
我还听说他就喜欢糟践女孩,身子不干净,人品有问题·”·看了这么一大段话,周寻卿回了句——“和我有什么关系·”·顾闻立马感叹发来——你不是和他一个班嘛,还问过他这个人,我告诉你,让你留意留意,你可是我身边一朵干净的花,可不能被玷污了。
周寻卿打字:“你亲眼所见”·顾闻:“什么意思”·有些事道听途说不一定是真的,听来的八卦一时爽,无形的伤害是最致命的。
只是这些话周寻卿没有发给顾闻,他知晓顾闻一片好心,也明白茶后饭余的谈资一时热,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顾闻和温与怜没有联系,不至于到处说;再者,顾闻每天忙着流连于花草丛中,为了摘粘在身上的叶子,已经分不出其他精力了。
温与怜,周寻卿自我印象除了有些- yin -郁之外,他那一手字写的很不错——上次借给他的语文书里,写了留情两个字的笔记,大气飞扬,不恋尘世··——·周末,温与怜接替临时白班,到了网吧楼下,遇见了纪淮。
纪淮专门在这等他,身边几个狐朋狗友,全部围过来的架势,路人不明的,必定认为是约架的··温与怜停下脚步,不躲不逃,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天在这,就必须时刻做好被纪淮找上门的准备。
纪淮嘴边挂着匪笑,亲昵地搂过温与怜的肩膀,被后者侧肩躲开后,他也不恼,轻松道:“温与怜,几天没见着你,终于让我等着了,怎么,在躲我”·温与怜直视他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
纪淮小皱了下眉,道:“来找你玩,带着我兄弟一起,怎么样·”·温与怜:“不去·”避开他就想走出去··纪淮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回来,似笑非笑:“每次跟你说话,你就这几个字,好歹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旁边有兄弟起哄道:“能说明什么,还不是心虚呗·”·纪淮笑了两声,轻佻地伸出食指勾温与怜的下巴·“心虚啊”·温与怜冷声提醒他:“我要上班了。”
纪淮:“上什么班啊,还上着学呢,陪我玩去,不然一打四,胜算不大·”·温与怜不愿意遇见纪淮,因为每次遇到,这人都会嘲讽加威胁,套路不换牌,无聊又可笑。
·“你那几个兄弟能撑着几个不倒·”温与怜说,他在拳脚雨林摸爬滚打好几年,这些人见多了,□□势焰,招式耍上了都是稻草人,一捶就倒。
但唯纪淮他不可小看,温与怜没打过他,没有一次打过他,倒不是纪淮有多强大,确实是自己太弱,没本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你只要记着我能打过你就行了。”
纪淮凑到他耳边说,然后非常满意温与怜有气在心,无处宣泄的表情,拽着人塞进了车里··电玩游戏厅,大多是- she -击类的游戏··纪淮一来老规矩,丛林- she -击冒险,一场打下来花半个小时。
这游戏要高度集中,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丛林里的野人用长箭反击··温与怜被强迫带来,只靠在一旁栏杆上抽烟,任凭纪淮怎么叫就是不去,若是他发火,隔得远,温与怜直接跑了,下一次逮到再算账。
不过今天,纪淮意不在游戏,心不在焉地和朋友玩了一局,十分钟就死了,他放下虚拟- she -击□□,走到温与怜面前,抓着推进了厕所··温与怜碰到他的皮肤如触针刺,撞到了厕所的墙后,与他拉开了距离。
纪淮靠近一点,温与怜就后退一点,到了后来没地退了,温与怜叫了声:“别过来·”·纪淮没听,继续往他身上靠·温与怜想逃,却被堵了去路。
纪淮怕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轻声道:“别动·”·温与怜僵硬了身体,紧绷着神经··纪淮什么都没做,只看着他,说:“你大伯打你了”·温与怜一怔,随即反应两人靠的太近,立刻推开纪淮,没有吭声。
纪淮看他抗拒的反应,道:“舅舅脾气暴了点,要不你就去我那住吧,我跟他说一声,他会同意的·”·温与怜:“不用·”·纪淮恨死他的一根筋,不解道:“去我那住怎么了,我又不会打你,吃你,你怕什么。”
温与怜的大伯是纪淮的舅舅,亲舅舅,两人关系说不上极好,普通的长晚辈相互尊敬,一般不过分的要求,纪淮说了,他舅舅就不会拒绝··纪淮也经常利用这一层关系牵制温与怜,逼迫他;因此温与怜对纪淮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直到渐渐变成厌恶。
温与怜视纪淮与大伯为同一类人,丝毫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坚定拒绝:“不去·”·纪淮火了:“你怎么这么犟,我又不会打你·”·温与怜不甘示弱:“说了不去。”
纪淮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低声吼道:“你是不是……”话没说完,厕所的门被踢开,砸到墙上,发出凄惨的悲鸣··周寻卿肩上披着衣服,两手插着口袋,冲里面喊道:“温与怜,上次你摔坏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还”·纪淮侧开身子,回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乱撞,发现是他,心里草了一句。
“你来干什么”·周寻卿压根没看他,道:“没问你,温与怜,你听见没,我现在没手机用了,联系不上我朋友,要不你现在买手机还我,要不你送我回家。”
温与怜混乱之中尚未回神,反应过来,手被周寻卿攥在手里拉着往外走··待两人走出去了,纪淮如梦初醒似的,追上去道:“什么手机啊,我还你。”
这次周寻卿还没开口,温与怜便说:“不用,我还得起·”·他不再搭理纪淮,推开游戏厅的玻璃门,右转消失··周寻卿也是一副滚开别烦我的表情,套上衣服出去了。
出了会所,周寻卿意外地发现温与怜在外面没走,手里夹着一根烟··今天纯粹是偶遇,周寻卿是陪顾闻来的,厕所里两人的对话他全都听进去了,身体先于大脑思考,踹门解救。
温与怜大概也知道,领了情,没有拒绝··周寻卿差不多剖析他某方面的特征,知道他不会道谢,却还是问出口:“怎么,等着谢我”·温与怜吞云吐雾,道:“你的名字”·人他见了不少次,就是名字还没问过,两人未正式认识。
周寻卿忽而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天天生活离不开温与怜三字,对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周寻卿·”·“哪个寻,哪个卿”温与怜问。
周寻卿怔了一会,道:“寻风捕影,惟愿卿安·”·这么文艺的解释,放给旁人必惹一身鸡皮疙瘩,放于温与怜面前,却能感受其深意,他想,给周寻卿起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他往后能爱己爱卿,怜己怜卿。
周寻卿道:“我送你回家吧·”·温与怜摇头:“不必·”·他转身离开,像每次遇见那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他的背影恍惚笼罩在烟雾的朦胧之中,捉摸不透,直到一个身穿黑衣服的人拿着一个板砖冲了上去……·男人的板砖和周寻卿的惊呼同时使出,温与怜有察觉,反手去挡,避免了脑袋开花的悲剧。
接着,温与怜钳住男人拿板砖的手,一脚蹬上他的肩膀,将人踹出去多远··倒地的男人痛呼一阵,爬着去那摔成两半的板砖,周寻卿冲上去,对男人喊道:“我已经报警了,不管你即兴还是有- yin -谋,伤了人就要被拘留。”
过路的人被吸引围过来,男人也开始退缩,只逞嘴上功夫··“你个杀人犯,你还我儿子的命·”·温与怜听到这句话,本甩手就走的身体顿住,转身冲上去又补了男人一脚,周寻卿及时拉开他俩才躲开了血腥场面。
男人叫骂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围观群众骚动,闹到了会所里·纪淮听见动静跑下楼,高声喊着温与怜的名字··但温与怜却跟周寻卿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
周寻卿将人塞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要去医院,温与怜不去,让他载自己去南郊的儿童福利院··他伤的不重,顶多痛个几天··不用大惊小怪··到了福利院,壮壮早已等候,看见温与怜从车上下来,跟她打了几下手语,就一个人上楼去了。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走近壮壮,偏头看向福利院的建筑··壮壮拉拉他的衣角,跟他比划:“你是谁”·周寻卿因故学过手语,能看懂她的意思,回道:“我是他的同学。”
·壮壮又道:“你是第一个被哥哥带回来的人·”·周寻卿默然··沉默片刻,壮壮一点一点比划问:“你是好人吗”·周寻卿不解。
“你会对哥哥好吗”··☆、辱骂·壮壮仰头看着这个面容清冷的男人,眼神细长,卷带刻薄;到心的话咽了下去,她仓促的低头,快步走进大院,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比划道:“谢谢。”
周寻卿以为她能说出什么,没想到这孩子警惕- xing -挺高·见她欲言又止,他便知道不是谁都可以破开那道墙,挤进阳光;亦不是谁抚上微风,都可以肆无忌惮,不管不顾。
等了有十分钟,壮壮从楼上下来,告诉周寻卿,温与怜睡着了··“哥哥困了,洗了澡就睡了,他让我谢谢你·”·清新脱俗的逐客令,周寻卿微微点头,转身上了车。
壮壮目送他开车驶离了街道,才晃着马尾辫上楼··——·又一周清晨,温与怜从后门进班,站到自己的座位边上··花梅正在吃早饭,塞了一嘴的饺子,边嚼边跟他说话:“二爷早,忘了跟你说事了,你的英语卷子还在英语老师办公室,她让你去拿,对不起啊,上星期就该告诉你的,但我一糊涂就给忘了。”
温与怜眼睛斜睨着右边的某个方向,杵那一动不动,花梅吞咽了口唾沫,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与此同时,温与怜也有了动作,他走到右边最后一排同学的位子,直接将人椅子扔进了垃圾桶,还顺手往人桌子上扔了一团脏东西,凶的那同学眼睛睁大了好几圈,缩在桌角不敢作声。
花梅被此情此景骇住,对上温与怜的眼睛,立马道:“我,我马上帮你去拿”·花梅一溜烟逃出了教室,自我抢救的相当及时··温与怜丢下书包,塞上耳机,玩着手里的铁片纸牌。
周寻卿嘴里叼着面包片,准点踩进教室··他歪头对温与怜说:“早饭吃了吗”·温与怜转头看他,识别出他的唇形,轻轻点了点头。
上课铃响,语文老师夹着课本进教室,讲课之前他布置了个作业··为了对外宣扬E.B一高的环境及学习氛围,学校开通了专属的微信公众号和微博,计划五天后开始运行,所以在这五天内,学校举办了广泛搜集最美瞬间的摄影活动,每个班都要参加,且收上来的作品不少于十五份。
语文老师于是让班上同学双人组队,五天后交照片··一般这种活动,温与怜基本屏蔽,而花梅很自觉的为他做上一份,不求回报··可不是温与怜逼得,不管有没有花梅的帮忙,他也是毫不知羞耻交白卷的。
不过这次,花梅拍胸脯保证会帮温与怜弄一个照片时,周寻卿拒绝道:“不用,我和他一起拍·”·花梅惊愕:“为什么”·周寻卿花式转着笔,说:“什么为什么,做作业需要理由么。”
“当然不是……”花梅说,他在乎的是温与怜会不会去做,同不同意和周寻卿组队,别无知撞上了枪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事实并不似花梅脑中所设想,温与怜一没发火,二没摔凳子,只哑在嗓子眼里嗯了一声,细若未闻,但真实存在。
“那好吧·”花梅小声说,转头不确定问做作业的冷清:“二爷是不是生病了”·冷清瞥了他一眼,道:“不关你的事。”
“你……”花梅每次跟他说话都没有好脸色看,气的嘴巴直漏气··下课,温与怜想出去抽根烟,却在走廊被英语老师拦住了去路。
英语老师踩着恨天高,吊着黑眉眼角,白脸红唇,活像个索命的巫婆··她看见温与怜,不顾周遭同学的围观,大声喊道:“温与怜,你什么态度让你去领自己的破烂试卷,你不敢来,让别人来,是不是也觉得丑,觉得不要脸你爸妈送你到这读书,你就来这混日子的吗我就是去猪圈里抓只猪学的都比你好,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吊儿郎当的,没家教,社会的毒瘤”·英语老师怒发冲冠,势要一次骂个够:“是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好好读书才是正道,别一天到晚学社会上的小青年混来混去,你以为时髦这是垃圾,人渣。”
温与怜头痛,心情郁闷烦躁,他一年到头被这位美女老师骂的次数真是数不过来,平均摊的话,一天至少两次,每次都是一样的套路,他听得都没气愤的想法了··见她歇了会,温与怜道:“爽了吗闪开。”
英语老师被他的态度惹怒了,非但没有让开,仗着自己是老师的身份,变本加厉的指责:“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每次跟你说话你都这副死样子,还成什么气候,你爸妈死了吗,没有家教吗”·温与怜在她口中听到这句话,觉得尤其刺耳,心里猝然烧起一团火,手骨捏的咯吱响。
“你这样泼妇似的叫骂,又有什么家教呢·”周寻卿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温与怜的前面说道··“他有没有家教关你什么事,你身为老师,粗话连篇,低俗无趣,张口一个人渣毒瘤,请问,你有家教吗”·周寻卿一番话堵的英语老师脸都气红了,支吾了半天,回道:“你说谁泼妇呢,谁没有家教”·周寻卿昂了昂头:“谁声音大就说谁。”
“你,你,你是哪个班的,我要找你们家长,现在的学生都不得了了,敢顶撞老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轻笑:“我的家长不和没有可比- xing -的人谈话,要想见我的父母,你也得要有资格才是。”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偷偷拿出手机拍摄··英语老师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又想着这时候认输折了面子,平了口气,说:“一个个学习不好,没家教,祸害社会。
我会向学校申请,你们两个准备退学吧·”·甩头踏着一线扭臀离开,走得急,还崴了一下脚,围观响起窃窃笑声··温与怜看着周寻卿想起了一句话——·他送给你的永远都只是背影,自行车的后座,过马路的斑马线,阳台下的落泪,敌人的谩骂。
——·驱散- yin -霾之后,周寻卿跟着温与怜来了艺术楼的顶楼,确切说,是温与怜邀请他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人挺爱管闲事的,那就请他抽一支烟,顶楼晒晒风,他日好再见。
温与怜熟练地点燃一支烟,而后递给周寻卿一支··周寻卿摇头:“我不抽烟·”·温与怜叼着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像他这种开豪车的,怕是抽雪茄等高档货吧。
温与怜吸了一会烟,两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周寻卿的几个咳嗽打破了僵局··他问:“你很喜欢抽烟”·温与怜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寻卿拧着眉,眼神快贴上那烟卷燃烧的纹路··“抽烟对身体不好·”·温与怜猛吸了一口,又点了点头··他后知后觉,连吸了好几口才察觉到可能是周寻卿受不得烟味,琢磨着把烟掐灭了。
“你不怎么说话”周寻卿问··从开始到现在,他要不就是点头,要不就是似蚊子般哼声,耳朵不好的,都听不见他的声音··“我不爱说话。”
温与怜突然开口,两手胳膊撑在栏杆上,前额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深沉的不像话··“只爱动手”周寻卿接道·温与怜怔了一下,像一下子被他扒出了灵魂似的。
有时候说话不解事,不如直接动手来的快,直接有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不会说出口,算我多嘴·”周寻卿身上真有种特别复杂的气质,最开始是清冷,一双眼睛放佛能看穿这个世界,他总是在某个路口出现,撇下一个并不温柔的眼神,辗转之后,朝你伸出温暖的手。
“我们照片的主题是什么”·温与怜一手插进口袋里,一遍遍捏着香烟盒,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带着相机,北体育馆等你。”
明天下午温与怜有班,但他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周寻卿看了眼手机,转身下楼·温与怜叫住他:“明天几点”·“下午三点吧,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我没有你的电话·”·周寻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有微信吗,我扫你·”·温与怜拿出手机,费着自己的流量下了一个微信,花几分钟注册了一个微信号,上线,打开二维码给他。
周寻卿加上了他的微信,皱眉:“你微信怎么就一串号码·”·温与怜:“不常玩·”·周寻卿捣了几下,道:“好了·”·两人互加了微信,周寻卿回去上课,温与怜下楼去厕所将口袋里的一盒香烟抽完了才回去教室。
不过他上课迟到,被教数学的老头罚站走廊·温与怜听话站到外面,不一会儿,溜着老师的眼皮,逃了学··温与怜去了网吧,遇见了八辈子的死对头——温怀酒。
温怀酒和自己的朋友一起来的,和温与怜一样,翻墙逃课··温怀酒一早就知道温与怜在网吧上班,不过两人没有在这打过照面,这种仇人好死不死的遇见,好似吃饭吃到沙,喝水塞到牙。
“上网几个人”温与怜像不认识他一样,寻常问道··温怀酒不怀好意:“开,三台·”·他们递了身份证,温与怜捣鼓几下,给了他们号码。
“对了,网管可以帮忙买东西的吧·”温怀酒说:“一会给我们拿下外卖,我点了三只炸鸡·”·温与怜嘴里咬着烟,嗤道:“滚。”
作者有话要说:他送给你的永远都只是背影,自行车的后座,过马路的斑马线,阳台下的落泪,敌人的谩骂··他将后背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你面前,将你护在身后——出自惊鸿无双·自我创作,如有雷同,我不知道怎么办·☆、天灾·温怀酒就是个狗仗人势的小怂鸡。
一旦温与怜不怕死的眼神捋直,对上他似笑非笑故意使坏的目光,后者必定心脏漏掉一拍,而后怀有侥幸的继而挑衅,不出一会,低头认怂··认栽的神情还一副高高在上、不过我让你的小骄傲,眼睛左右闪烁一下,掩饰慌乱。
两人皆心知肚明,温怀酒猖狂的资本无非就是仰仗着他那个退役特种兵的老爹,一阶压一阶··温怀酒在外认怂,温与怜在家认栽··当晚,温与怜没有回家,他实在不想看见大伯被狗啃过的脸,也不想听温怀酒颠倒是非的告状,回去必是刺耳的辱骂和零碎的拳打脚踢。
这样生活几年了,他都活出经验来了··不适宜上去讨打,不风浪赶去找骂,安安分分,能躲则躲··温与怜本想再去福利院凑合一晚,哪知天不遂人愿,乌黑黑的天淋淋淅淅下起雨来,时间渐长,雨下的越来越大,像把天撕了个口子,闷头往下倒水。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外面是出不去了,温与怜掏出手机看时间,快十点了,网吧里人正多,丝毫没有被这麻烦雨影响心情··邱哥七点的时候叫了几个兄弟出去玩了,临走前打他招呼如果十点到了他还没回来,就打电话,出意外的话,叫车去接他。
眼看着十点将近,邱哥还没回来的意思,温与怜走到网吧门口看了下·楼层电梯正常运行,送上来多,下去人少,大部分人是来上网的,只有少部分人去对面的土菜馆吃饭。
这家土菜馆开着旺门,一整天香味不断,缥缈地飞进网吧,惹得上网的朋友嘴馋,一馋就要买东西,还得网管跑腿,额外小费就多··对门土菜馆牌面线灯坏了,土字的一竖没了,看起来像二菜馆,土里土气的。
温与怜正盯着电梯上下运行,忽然听见网吧里一阵骚乱,最里面好像有人打起来了··乌烟瘴气的公共场所最烦这种事,经常为点小事打架,兴师动众,凑热闹加入打架大军的多,一旁嗑瓜子看热闹的也多,围个里三层外三层,真正想过去调解的反而进不去。
这不,温与怜粗鲁地扒开围观群众时,不知道哪里飞出不明物体,准确地砸中他的右手腕,顿时皮开肉绽,滴啦啦地往下淌血··痛楚一瞬间,来不及反应,温与怜大脑一片空白,反- she -似的攥紧手臂肌肉试图缓解,与此同时,愤怒达到顶头,吼道:“靠都他妈给老子别动”·余音绕梁,哄闹的人群渐渐平息,吃瓜网民看架势不对,自觉让出一条通道,好让温与怜看清闹事的源头是谁。
·里面动手的两个人脸上也挂了彩,头发乱糟糟的,狼狈的像从- yin -沟里爬出来似的··温与怜粗声粗气问了他们一句,这两人见虎怂,毫无保留地交代了他俩为何打起来,从开始的拌嘴到□□被点燃,一场架在所难免。
温与怜的手腕一阵阵刺疼,他忍了一小会,疼痛变本加厉,大脑神经被手那处牵着走,想发火骂了一句就不想再张口了··同班的小钱见他疼的紧,赶紧让他先去医院包扎,网吧里的他先看着。
手腕的伤口隐约可看见血染的白骨,伤损的嫩肉翻卷,恶心的要命··温与怜打着小浅给他的伞下了楼,叫了辆出租车去了医院··他走的迷糊,没有注意上下电梯时与他擦肩而过的戴帽子男人。
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后续事情处理完,已经十点四十了,温与怜掏出手机给邱哥打了个电话,电话响到出机器女音,邱哥也没接··温与怜不放心,又打了几个,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立刻打的回了网吧。
网吧还是小钱在当班,温与怜问他邱哥回来没,小钱只说应该回家了,按照他平时的习惯推测的话··温与怜不知道邱哥带出去几个兄弟的号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玩去了,当下联系不到人,只存或许玩高兴了,忘了时间,人是安全的想法。
温与怜在网吧坐了会,手腕有些余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在那瞪大眼睛傻愣··小钱担心他的伤,叫他去里屋睡会,明天早上喊他起来··温与怜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事可做的他只好无聊地睡觉去了。
这晚,温与怜在翻来覆去中迷糊睡去,梦里他被吊在一间黑屋子里,看不见光亮,听不见人声,只感觉有闷棍在身上不停的敲打,打得他口鼻冒血都不停下来··梦里场景变换无常,这会他正疼着,忽而又沉在大海里,咸水争先恐后钻进他的眼里,嘴里,试图完成不憋死他,也要咸死他的伟大目标,胡乱地扰乱温与怜的心弦。
突然他看见他爸搂着他,一眨眼就变成大伯,狠狠踹着他的身体··一如既往地恐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窒息感很重,温与怜在炸裂似的头痛中惊醒,一屁股坐起在床上。
他头昏脑涨,双手无力,很懦弱的感冒了··昨儿下雨,他跑前跑后,衣服穿的又少,手腕还伤见了骨头,见红不发财··温与怜心里清楚,感冒来势汹汹,多半是疼痛引起的。
以前有过伤的比这还重,但没那么不逢人愿的多生事端,感冒这种稀客,他好几年没招待过了··因为感冒生病,温与怜毫不委屈自己的逃了课,在听了班主任例行的来电,他选择忽视,闷头裹住被子睡着了。
下午两点,温与怜在连环噩梦中再次被吓醒,身上全是汗,视线愈发模糊,连手机多少点都看不清了··温与怜捶了几下脑袋,酝酿了好一会,看见手机屏幕周寻卿发来的微信。
“下午三点,北体育馆·”——周寻卿··温与怜怕是烧糊涂了,他愣了五分多钟,才恍然大悟似的下床,找备用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澡洗完干烧的他清醒了点,头疼稍微减轻了些,他也看不见晃来晃去的东西了··进了房,温与怜撤下溅- shi -的绷带,找了新的重新绑上,虽然不如医生系的漂亮,但也可以起点作用。
做好一切,温与怜踩着半虚浮的步伐出了门··北体育馆与E.B一高隔着一条街,馆后面是一处风景名胜,也称雕塑花园,里面都是各色各样的雕塑,每天游览的人很多,曾经还有电影拍摄团队来这里取景,公园管理人员听说有拍摄团队,认为这是一个宣传的机会,不想后来电影上映票房不好,这地方到底也没吸引更多的人来。
温与怜稀里糊涂地来到体育馆门前,看见了拿着相机的周寻卿··周寻卿今天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温与怜硬着太阳看他,总觉得他的脸也红红的,像着了火一样。
“来啦,咱们从偏门进去吧,今天体育馆闭馆,我不知道·”周寻卿带着温与怜走到偏门··偏门不过是少了根石柱子的栅栏,不知哪个兔崽子干的,目的尚且不论,但当时肯定也是为了能从体育馆出来或进去。
周寻卿先进去,然后朝温与怜伸出手,半喘着气道:“把手给我·”·温与怜摇头:“我自己能进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他踩上小土坡,单手扒着柱子,跃了过去,但是没站稳,左脚绊右脚,将身体甩了出去。
幸得周寻卿眼疾手快,搂住了这个走路都能被自己绊倒的蠢货·然而,这一摸,摸出些异样来··周寻卿攥着他没受伤的左手,皱着眉道:“你发烧了”·温与怜推开他,分开距离,说了句:“没事。”
“发烧还来,怎么不跟我说”周寻卿像大人教训小孩,话虽有点责备,但声音是温柔的··两人相触的手掌真的能烧熟一颗鸡蛋了,温与怜迟缓将手抽回来,眼睛盯着他看,那目光如炬,烧着了周寻卿的脸。
温与怜不打报告地碰了下他的下巴,给人弄怔住了··“你温度不对,你发烧了”·温与怜觉得很荒诞,明明这人身体不舒服,还勇士似的往前冲,一本正经地教育别人。
摸了一手烫,温与怜后知后觉刚碰面那不正常的红是真的存在··“照片不拍了,去医院·”温与怜说··周寻卿却拉住温与怜的手,将人往里面拽,他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恰逢体育馆闭馆里面没人,恰逢他和温与怜,恰逢两个生病发烧的人,恰逢温度高的能烧死人……·穿过八百米的- cao -场,周寻卿带着温与怜去了北道的室内游泳池。
温与怜莫名其妙,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周寻卿:“你不也是·”·温与怜:“我身体好·”·周寻卿:“我也是。”
但他说完这句话,下一秒便打脸了··周寻卿顾着回头跟温与怜搭话,一不小心撞到了走廊的水泥柱,嘭的一声,人就倒了下去··温与怜心跳了一下,蹲下身,拍拍他的脸。
“喂,喂·”·周寻卿真的昏过去了··他身上很烫,比温与怜高好几个温度,鼻子呼出来的热气都丝丝冒着白汽,放佛下一秒他要被蒸发了似的。
·温与怜和周寻卿差不多身高,但体重不合格,堪堪吃力将人背上身,尚未踏出一步,他便知道今天出不去了··迎面走来四个人,手上拿着黑色的棍棒,温与怜往后看,退路也被挡住了,三个人,和前面的是一伙的。
他们漫不经心地走过来,荡着手里的棍棒,玩世不恭,逗弄小鸡一般··如果温与怜昨天上了心的话,他会发现其中一人就是电梯里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他们前后总共加起来七个人,道上雇来的,买凶者是明锐的父亲。
这死老头子死了儿子,觉得亏,找不到凶手,白白赔了个人,宁愿拿几万花来雇打手,也非要讨个公道··温与怜轻手放下周寻卿,与那些人对视,狂风暴雨间刻,骤然爆发。
温与怜尽量躲开他们的棍棒,避免伤到自己的右手··可是,不是左撇子惯用手为右手,奈何右手伤了筋骨,使不上劲,左手打的不溜,过了一会,落了下风··他们下手很重,冲着弄死他来的,最后一脚踢到了他的胸口,温与怜听见自己的肋骨很清脆的一响。
倒地上艰难挣扎到用手挡头接下最后一棍,那些人终于停了手··温与怜伤喘气,听见他们在争吵,好像是在讨论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弄死··其中有人很有道理的分析,说体育馆是公共场所,他们赶巧了今天没人,不然弄死了人一定还被发现。
有人说那人给了钱,要做的干净,一会有异议的声音响起,说为了几万块,只能当下酒菜,不能当开胃菜··你来我往几句,那些人撂着棍棒走了··好像听见了海浪的声音,温与怜偏头看了看游泳池,知道自己出现幻觉了,躺着歇了小会,他爬起来,朝周寻卿走去。
他身上的烧没退,跌撞去拉游泳池的门,天杀的居然被锁上了··温与怜没办法,只好将周寻卿拖进换衣室,找了个墙角,自顾靠了下来,然后将他拖靠在自己身上。
地上凉,除非他想让周寻卿由发烧转为高烧,他大可以将人扔进水里任由自生自灭··不可否认,两个烧火棍一样的温度叠加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温与怜还有疼痛加成,身上的汗干了又- shi -,一刻都不停歇。
他的额头被棍棒打破了一点皮,嘶啦啦的流血,顺着潮红的脸,滴到下颚··衣服领子早在混在中散开,露出精致但显着青痕的锁骨,上面沾着点稀释过后的血迹,可怜又色|情。
温与怜没断的左手松垮在周寻卿身上,身子歪斜,全靠毅力撑着··他想明天管理员因事不来的话,他真的要下地狱了··胡乱想着,周寻卿忽然发疯,在他身上弹跳起来,阖着眼,大叫“滚开”,便一口咬上温与怜的锁骨。
疼痛雪上加霜,温与怜倒抽了一口气,推搡着他,奈何狗牙太利,他推不开,又急又痛,道:“干嘛”·狗子死死咬住不松口,还癫狂叼着肉摇了摇头,发出呜呜的呻|吟,温与怜无奈自我催眠。
半晌,这只发疯的狗才松了嘴,没事人似的重新倒回他的胸口···☆、包扎·周寻卿醒来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满屋子刺鼻的消毒水味,熏得他胃阵阵恶心··昏过去之前遗留的撞击疼痛随着意识觉醒,欢快地弹拉着他的神经。
坐起身缓了会神,生理疼痛减轻了些,周寻卿两手交握,感受皮肤温度恢复了正常··病房就他一个人,右边两个床位是空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窗外的天蓝的透亮,偶有几朵白云,不规矩地飘着,像棉花糖。
温与怜呢他突然想起来··正打算下床出去看看,病房的门被进来送水的护士打开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护士见他醒了,说:“你醒啦,我看看烧退了没。”
说着就要伸手探周寻卿的额头,半道却被挡了下来··“没事·”周寻卿顿了会:“和我一起来的人呢,叫温与怜·”·护士放好了水,回道:“他啊,好像早上出去了吧。”
周寻卿问:“他怎么样他也在发烧·”·护士闻言皱了皱眉,一脸不忍心道:“是啊,他送你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身上也有伤痕,全凭一口气吊着,样子极惨。”
温与怜和周寻卿来医院的时候正逢医院接手一个重大交通事故送来的十多名患者,人手不够,坐在医院走道的椅子上白白等了半个小时··有医生来时,温与怜让其先给周寻卿吊水,吊完水才检查自己身体。
医生护士看到他衣服撩起来身上的伤时都吓了一跳,本能以为他们遇到暴力袭击什么的,不过温与怜闷头闭目养神,让他们随便在自伤处作弄了会,处理完毕后,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你们遇上什么事了,怎么伤的那么重·你那朋友手臂骨裂,身上多处淤青和伤痕,按照平常人早就痛晕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忍得……”·温与怜相当能忍痛,他强撑着意识从体育馆打车到医院,过程中一声不吭。
这或许是他的极限,倘若体育馆的管理员没有忘记把手机丢在办公室的话,然而时间捱的刚刚好··周寻卿想也不想从床上起身要去找温与怜,刚走到门口,迎面撞来了拎着油条豆浆的温二爷。
温二爷刚经历掏挖腐肉的苦,这会正叼着烟寻乐,见到逆光空旷的走廊突然钻出一个人,闷不做声地看着他··护士姐姐从病房里跟出来,见此人作死的抽烟,立马教育说:“你病好了没你就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再说,这里是无烟区,不准抽烟,快掐了。”
温与怜乖乖接受教训,拿下嘴里的烟,就手掐灭,在护士欲张口还要再叨叨几句的眼神下将烟扔进了垃圾桶里··周寻卿的灵魂几乎要被勾死在温与怜头上的那一小块纱布上,一直盯着,目光灼热,恍惚这样再看几秒,他就能从中看到当时温与怜遭受了什么。
温与怜的脸一边青一边红,一半是擦伤,一半是热的··有点像耍宝的宠物猴··周寻卿缓解气氛地假咳了两声,说:“开点药,回去吧·”·温与怜没异议,跟后陪他办了出院手续,买了一堆看不懂的高档药品。
招出租回的是周寻卿的房子,温与怜准备自己一个人走的,他自认为伤无大碍,可以回去上班;但却被周寻卿怼了··温与怜不大习惯进到别人家,因为他基本不跟别人来往,没有朋友,自然收不到以聊天为由的做客的邀请。
他习惯待在自己的地方,小没关系,只要一个人,他就不觉得约束··周寻卿知道他别扭,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我家我一个人住·”没有其他人。
温与怜在乎的不止这个,他和周寻卿顶多算是多见几面的同学,根本没必要深入到对方的生活当中,他不是好心人,一切的安排都只是碰巧,他心情好,多管闲事了一下罢了。
“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温与怜如坐针毡,找了个借口打算离开··周寻卿从房间里出来,道:“等一下·”他手里拎着医疗箱,家庭急救用,挺专业的。
“换了药再走·”·温与怜好了伤疤忘了疼,躺了一夜后就以为自己重成超人,一大早起来走了半个小时的路去买早餐,手腕上的绷带裂开染红了血··他不会照顾自己,通常胡胡过去,所以身上小伤都留了疤痕,大部分在胸口,像扭曲的虫子,很不好看。
温与怜看了眼染血的手腕,道:“没事,我有空自己弄·”·说话间,周寻卿打开了医疗箱,掏出了绷带和药,不由分说将他手上的绷带解开,给他清洗伤口,动作轻柔,说不上口的珍重似的。
温与怜心房像被闪电击中,从头麻到脚,怔愣看着低头的周寻卿··周寻卿擦药擦得很仔细,很认真,绑绷带的手法也熟练··“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周寻卿用纸巾吸干伤口旁边的血水,再用酒精轻轻涂在周围。
温与怜手僵住了,干巴巴地说:“不小心弄的·”·周寻卿抬眸:“不小心能弄成这样昨天遇到谁了”他不太了解温与怜的交际圈,能想到目前和他有仇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那天那个男人么,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跳楼学生的父亲·”·温与怜摇头:“不知道·”·他想了下,补充道:“可能是网吧里的人。”
网吧一年来往人多,他得罪的不说一百少说几十,至于昨天那些人激烈争论地要不要弄死人,他没往明锐父亲身上想··沉默良久,温与怜不自在地开口:“你,你经常做这些么。”
周寻卿仰头:“弄疼你了”·“不,不是·”·周寻卿的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感觉,温与怜感觉不到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
“我以前也经常给自己包,习惯了·”·温与怜想了很多,一个经常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只有两种人,打人的和被打的·打人的伤是磨砺更坚硬的拳头,而被打的则是在流汗中训练忍受极限的痛。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家庭缺陷或心理扭曲··环顾周寻卿一幅油画值二百万且挂了三幅的家,怎么让步想,都不觉得他是一个独自舔伤口的人··温与怜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发愣,周寻卿智慧旋长得奇特,两边阔开再往中间聚,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周寻卿给他弄洁整,又把自己买的药给他装好,嘱咐道:“这些药都是外敷,每天晚上洗完澡,睡觉前涂一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温与怜看了眼那些药,回想起临走前付款屏上一闪而过的过千数额,心下咽了口唾沫,咂咂嘴道:“钱我明天还你。”
周寻卿:“不用,你若是还我钱,我岂不是要把命再还给你了·”·他注视着温与怜,说:“要不今天也不去上班了,在这休息一天,明天直接回学校。”
温与怜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般温柔为何还是自我臆想过重产生了无耻的幻觉·“不……”他声音刚起,外面便响起了顾闻有节奏的敲门声。
“阿卿,阿卿啊你在家不”·周寻卿开了门,顾闻发- she -激光的眼便定位到了他额头紫红的伤痕,立马风雨直呼召之即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啊,是不是温与怜干的,我早就告诉你不要跟他走那么近,你还跟他去什么体育馆,弄成这副鬼样子”·“闭嘴。”
周寻卿将他扯进来,低声叫他停止那张不详的嘴··而顾闻一进来就看见站在沙发前的温与怜,顿时惊得转了个身,面对着抵着周寻卿身前··“他怎么在你家”顾闻细声问。
周寻卿伸手点着他的额头,拉开距离,道:“温与怜送我去医院,我邀他来我家坐坐有什么奇怪的·”·顾闻眼斜着看温与怜,嘴上道:“什么,对。
你头上怎么搞得,你怎么去医院了”·周寻卿道:“发烧·”·顾闻恍然大悟:“是不是前天下雨你跑出去买相机了,不就一个作业嘛,你这么认真干嘛,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瓷器做的了,陈叔怎么说的,让你能干净活着就干净活着,别瞎作妖。”
周寻卿正给温与怜切点水果,就听见顾闻耳边蚊子似的嗡嗡·“你话怎么这么多,专门教训我来的”·顾闻趁他不注意捏了个桃块吃,笑嘻嘻道:“这不担心你么,昨天打电话你又不接。”
要不是喝醉了酒,顾闻把110按成了228,他可真就报警了··小题大做是顾闻履行照看周寻卿养成的习惯,他也不想这样,但他怕一转眼,这朵温室里的花就枯萎在太阳底下了。
周寻卿呼吸系统有问题,从小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活过来,自此闻不得任何难闻不干净的气味,也不能碰不干净的赃物,否则就要发瘟,轻则发烧,重则呼吸不畅··周寻卿自小进健身房锻造,体质算得上健康,只要不闻不该闻的,就是个不脆的社会主义好公民。
周寻卿给顾闻切了一盘水果:“那还得谢谢你关心我了·”·顾闻毫不客气:“好说·”·周寻卿假笑,端着水果盘走到温与怜面前,道:“别听他瞎说,我没有那么碎。”
·☆、受罚·顾闻没别的优点,唯独那双眼睛还算有点眼力,顺着藤开花··他笑嘻嘻地坐到周寻卿的旁边,歪头看向温与怜说:“你好,我叫顾闻,是阿卿的发小,你跟阿卿是朋友吧,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昨天没接我电话,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温与怜摇摇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今天星期几来着嗯,星期六,行不”顾闻胳膊肘戳戳周寻卿,挤眉弄眼的。
·不过温与怜没有那个意思,他站起身,握了握手腕,道:“不用了,周末我要上班·”·他指了指门外,示意要离开了··顾闻还想说什么,被周寻卿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我送你·”周寻卿跟着温与怜出了门,但到了外面温与怜只说自己有事,拒绝了他开车送的好意··温与怜那只好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走远了,周寻卿看见他掏了支烟塞进了嘴里。
从这一刻开始,周寻卿对温与怜存着南方人向往北方雪那样的好奇心,希望手握一把可以窥探人心的显微镜,在他身边,以上帝视觉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少年··看他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刻薄尖锐,冷漠绝情,是否是个傲视霸道的杀人犯。
因为周寻卿看不透,所以他才要认真审视,酌情审判··周寻卿从小生活在优良的环境,自出生比普通人高百年奋斗的高台阶让他还是在亲情沼泽中陷入了迷雾魔障。
在父亲财权世界观的影响下,他很成功地养成了冰冷不易与人亲近的毛病,但又在不断思念母亲的过程中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善者··他是一个从利欲熏心荆棘中穿身不染尘泥又转瞬能在地铁站顺手丢给乞丐上千大洋的矛盾体,他认为有些人该值得就值得,有些人还得靠运气。
周寻卿知道每个人的出身无法选择,每个人成长经历也必然是一场浩劫,他想去了解另一种人不一样的生活,从而寻求一种释然,来解救自己··次日,天突然- yin -了,刮着小风,却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温与怜刚进教室,将在他桌子上涂胶水的同班同学抓了个正着··桌子上是昨天发下来的作文本,温与怜昨天没来,作业本也就没带回家··使坏同学和温与怜对上了眼,手里捏扁的502胶艰难地滴下了最后一滴胶,刚好落在了作文本上。
那同学没料到今天温与怜反常提前来了教室,正打算报几天前扔椅子之仇,却不巧地当场被抓··就像偷钱被发现的小偷,那位同学僵硬地慢慢往后挪,眼睛害怕地到处乱瞟,泄气往后躲。
温与怜走到自己位子,椅子上清晰可见亮晶晶的胶水;他翻了翻自己的作文本,里面被黏住了,撕不开··温与怜生气前从来不多话,花梅看他那样子就觉得要出人命了似的。
果不其然,温与怜摔掉自己的作文本,转身走到那同学面前,哼笑了一下,随后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连带倒了一片桌椅··花梅惊叫着从位子上冲过来,拽着温与怜的手和肩膀,慌忙劝道:“二爷二爷,别打了,别,别。”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那男生倒地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粗声抽气··李寒归听到动静赶忙过来查看,一帮同学帮忙扶着倒地的同学,将他围着不给温与怜再下手的机会。
“怎么回事,温与怜,有什么好好说,别动不动打人·”李寒归担心那倒地的同学出什么问题,一着急直接喊了温与怜的名字··花梅拉着温与怜的手臂能清楚地感受他绷紧的肌肉,也道:“是啊,二爷,有话好说嘛,都是同班同学啊。”
同班同学是他觉得刺耳的四个字··从高一开始,这种事就没少过·温与怜倒是想视而不见,想装聋作哑,但有谁给他机会了他之前也不计较,能忍则忍,但忍下去结果都他妈的变本加厉。
各个在学校四处宣扬高二二班温与怜仗势欺人,恶人名声散出去,同班同学却私下里联合起来搞他,就因为他想躲事不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换来的都变成他温与怜总爱欺负人·“你凭什么打人,你扔了我的椅子,我还不能报复了……”那使坏的同学捂着肚子,声音有点抽抽的。
花梅瞅他怂还往枪口上撞,赶紧让他闭嘴:“少说几句吧·”·那同学非但不停嘴,还叫嚣道:“你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人,你们都怕温与怜,还叫他什么二爷,都是怂货”·李寒归回头喊道:“别说了。”
温与怜金口一开,道:“你不怂是吧,来,上来·”·他冲那位点头,却把花梅吓得不轻,掌心下绷紧如同火山爆发的力量,他非常笃定,那怂小子根本受不住。
“二爷,二爷,算了算了·”·温与怜没吭声,用力甩开花梅的手,径直往那同学走去,周围的人惊叫着拉开他,无一例外的没挡住,眼瞅着看他将人拎出去,惯到地上,捶了几拳。
那同学最后嘴里冒了血,有同学后知后觉请来了班主任,把倒地的同学送到了医务室,“行凶者”温与怜则被带到办公室就地正法··温与怜领了记过的罚,后续人身伤害赔偿什么的,还要看受伤同学家长的意思,若他们逮着计较的话,最坏的结果是让他退学。
温与怜先前不良记录积多,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亮红牌了··年级教官狐假虎威,一身虚胖没几斤几两重,两手一叉腰,罚温与怜清扫高一的军训- cao -场··反正不用待在那烦心的地方,温与怜宁愿借此名义出来透风偷懒。
高一军训场地平时不开放,是专用的“军训基地”,每到新生开学季才会开放·前后两次,第一次是在高一新生领军训服时,顺便领着扫把打扫他们接下来两个星期都要受刑的地方。
军训- cao -场三面环树,隔一段时间不打扫就会积累厚厚一层树叶,扒着- cao -场边上的绿色铁丝网,还能看见大自然友好的朋友——蜘蛛网··温与怜拿着扫帚顺着广场走了一段路,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壮壮发来的信息。
壮壮问他晚上来不来福利院,他顿了一下,余光瞥见了铁网后面走过来三个人··三个人都剃了个村头,贼眉鼠眼,长相非常对不起各自的爸妈;但在学校他们这种表纯的地方,凶神恶煞的长相相当管用,眼睛瞪得越大越好,眉毛挑的越粗越可,走路横着走,就可以荣获学生施加的荣誉称号“校霸。”
但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校霸,不过是另种称呼的别称,难听点就是混混,披着花衣裳的蝴蝶,骨子里还不是贱入泥的臭虫··他们用脚踢上铁丝网,试图让里面背靠其上的温与怜回头看他们。
“二爷,今晚兄弟们去华越,赏个脸呗·”·校园里为首的这个毛头混混名叫天儿,大名沈天,人模狗样的名字,行为处事给他拉低了好几个档次··他在学校退让一步叫温与怜一声二爷,另一种意义上算是挑衅,他曾想收拢温与怜,扩展自己的势力,江湖路上好走一点,但他觉得这位肠子直,脑浆硬成胆固醇,说什么好话都不听,烦的沈天见到他就想出拳头。
但退一万步讲,他也只是想想,不敢真动手·说开了,他在学校这么浑,还得得益于他有一个更浑的好哥哥——沈坤·沈坤是华越的领头,口头加行动权力属老大,那明华街一条道都属他的掌控之下。
沈坤跟邱哥曾在一个地方做事,级别一样,关系也挺好·正因有着两层关系在这,也就说明了沈天为何在学校只想招拢温与怜——他认为好歹是哥哥兄弟的人,拉拢应该很容易。
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温与怜是个宁折不弯的钢筋,他只一个人独来独去,从不加入任何组织,耀武扬威地螃蟹走路··温与怜没吭声,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沈天等了一会,沉不住气嗤道:“就我哥的生日,邱哥也去,赏个脸·”·温与怜手扶着铁网,道:“我干什么去”·沈天笑道:“别啊,上次我生日,你可没让我开口就自己去了,咱们肯定是朋友,卖个面子。”
温与怜眼睛扫了眼边上的扫帚,道:“受罚呢,还要扫地·”·沈天看了看他手边的扫帚,立马对身边两个跟班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帮二爷干干活”·跟班应声,从铁网尽头大门钻了进去,一人拿着扫帚,一个跟着,兢兢业业盘扫- cao -场去了。
沈天从铁网伸给温与怜递了支烟,点了火,自顾自地谈起天来:“你还是没变,不喜欢说话,我记得当初那个死人很喜欢追着你,呆头呆脑的,一看就是蠢货·我说,他要是想找靠山的话应该来找我,只要每天每月按时交保护费,老子保管他不会少一根汗毛,可惜,这小子不识抬举,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你那么捶他他都不走,是不是有病·”·温与怜抽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早,我正在尝试日万更·☆、绑架·沈天的话倒是给温与怜提了个醒,他的本意是自生自灭,而不是掬着冬天遽然出现的一丝忽明忽灭的烛火,抱着取暖。
不可否认,他想起周寻卿,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个人在自己生命中已经出现太多次了,课上课下,随便看上一眼··便觉心中恐惧··一支烟抽完,恍然朦胧烟雾消散之后,出现了周寻卿的脸。
温与怜心狠狠一沉,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发现这不是幻觉··周寻卿道:“我们的主题是什么,后天要交照片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准备对着偷阳光的树叶缝隙来一张。
温与怜一堆事堵在心口,烦心,含糊道:“随便·”·“那今天晚上有空吗,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夜景·”·温与怜脚尖踩碾脚下的烟头,不耐烦说:“不去,晚上有事。”
周寻卿听闻他语气不对,见好就收,刚走出两步又回头说:“温与怜,那小子认错了,责任赔偿都不用你承担·”·温与怜诧异地抬头,而周寻卿迈着悠闲地步伐走了。
不得不说,周寻卿闲事管得都挺有水平的,不是闲着没事干,就赌着心中所想,揭开了今天温与怜蛮不讲理的一层纱··他问那同学为什么在温与怜桌子上滴胶水,刚开始态度坚决绝口不提,后来一层层剖下去还真让他找出了背后的隐情。
但那同学也不确定,有些羞愧,支支吾吾说道:“几天前吧,轮到我值日,就在他桌子抽屉丢了一团过期的面包,里面蘸着果酱·”·“他应该不知道的,我弄完过了两分钟他才进的教室。”
那同学小声叨叨·他到现在有点怀疑了,不然那天温与怜扔自己椅子干嘛,纯粹找茬么··不过周寻卿一听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被温与怜看见了,不然以他雷打不动,不干我事不插|我手的逼格尿- xing -,不知道谁干的时候,看见桌子里有一团脏东西,铁定扔进垃圾桶里的只有自己的桌子。
周寻卿不知哪里来的笃定,可能跟身边好多狐朋狗友混久了,这些深谙于人- xing -里潜藏的个- xing -特征都有万变不离其宗的共- xing -,他想温与怜也是··后来相处久了,温与怜身上许多未被发现的- xing -格气质都被周寻卿一双眼分析的透透彻彻,一点不差。
华越,春华街道独秀一枝花,富家子弟糜烂生活的东方明珠,来这里只要有钱,只要有关系,混他个昏天黑地不在话下··温与怜和一帮不认识的人待在一个包厢,幸而来了几个邱哥身边的兄弟,他还认识,不然几瓶啤酒喝完他早就走了。
邱哥兄弟是来找他的,那边包厢喝嗨了,大话吹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不知道怎么扯到人身上来了,邱哥喝得烂醉,稀里糊涂为了自己的面子,把温与怜吹上了天,说什么有他在就是整个天的假话,虚假地让沈坤一干人等唏嘘不已,邱哥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才让兄弟领着温与怜过来。
温与怜进包房的时候,邱哥正被对方灌着酒,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也都分别被拉着灌酒,自顾不暇,别说帮着邱哥了··沈坤见着温与怜了,端着笑夸道:“哟,邱哥还藏着这等宝呢,长得挺有味道的啊。”
温与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拨开挡着邱哥的一群人,将喝的脸通红呵呵笑的大傻子扶正,拍拍他的肩膀,喊道:“邱哥,邱哥·”·邱哥如身在云端,身体软绵绵的,说话也颠三倒四。
“咦,温二爷来啦,快,快告诉他们,你是不是我的好兄弟……”·“邱哥,你醉了·”·邱哥胡乱摆着手,随后又点点头,道:“回……家。”
话一出,温与怜将他手臂绕弯搂着自己的肩,准备将人带走··“邱哥,现在才几点啊,今天我生日,你这么早走就是不给我面子,得再喝几瓶才可以。”
沈坤一手扣了四瓶啤酒过来,说道:“邱哥好久不见,酒量下降了啊·”·温与怜扶着邱哥往后退了点,冷冰冰地说:“他醉了·”·沈坤:“你可以代喝啊。”
温与怜闷不做声,防范地看着这群不怀好意的人··邱哥醉的厉害,脑袋瓜子扎进温与怜的衣领里,满嘴酒气冲着他嘟囔:“十点到没,到没。”
他扒拉着温与怜的衣领,一个劲说话,语不成句:“十……十……”·温与怜眼里亮起一抹色,半晌道:“我替邱哥喝,不过不能再灌他酒了,到十点我们就走。”
沈坤点头·“行·”·温与怜连喝了四瓶啤酒,一个个空瓶砸在玻璃桌上,震荡人心·包厢里的气氛再次点燃,那些起哄的人还组队玩起喝酒猜拳的游戏。
只有沈坤带着一脸别有意味的笑意看着温与怜的方向··这段时间,包厢进进出出很多人·温与怜一直留意时间,余光也暗地里瞥向沈坤的方向··邱哥身体有些发热,脸也有些红,死死扣住温与怜的脖颈不松手。
温与怜心里有谱,看着时间差不多,影帝般演技上身,找借口背着邱哥出了华越··他招了辆出租车先驶回网吧,扶人进了门,又从网吧内嵌电梯下了楼,约了辆出租车驶向了医院。
不出温与怜所料,邱哥喝的酒里被下了迷药,量不是很重,再者邱哥喝了很多啤酒,稀释了药量,所以只是皮肤发烫,陷入昏睡··当时邱哥在他耳边吐着含糊不清字眼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事出有故,他需要带着邱哥离开那里。
温与怜不知沈坤和邱哥之间的事,但很显然,邱哥是不想趟那趟浑水的·邱哥及时向温与怜伸出求救的手,而温与怜是否会向他抛出救命稻草,全靠邱哥一赌,他抱着一丝希望,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在医院待到了天亮,温与怜和邱哥同时醒来··邱哥眼酸脖子痛的,一身酸肉··他看着温与怜懵了好一会,才道:“这是医院啊,我还没死吧。”
温与怜道:“没那么容易死·”·邱哥仰着头,长舒一口气,望着天花板道:“差点就栽了,幸好有你救我·”·温与怜摇了摇头。
邱哥:“沈坤早就想弄我了,这次没成功,下一次会更狠·”他顿了顿,道:“我不该拖你下水的,这几天暂且不要去上班了,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好再说。”
邱哥没有多说,温与怜也没有多嘴问··下午,温与怜还是去了网吧,意外地在网吧里看见了周寻卿··周寻卿陪顾闻来上网,碰巧来这里玩··温与怜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递给他俩,顾闻笑嘻嘻地接过。
“二爷真局气”他笑道··温与怜挑了下眉,没说话,转头对上班的小钱问:“他们的钱算我头上·”·这话被顾闻听见了,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客气。”
温与怜扬了扬下巴,说:“还他的钱·”·顾闻傻逼似的哦了两下,拉着周寻卿坐回自己的机位··“看样子没发生什么事啊·”顾闻偷看温与怜,小声说道。
“但我昨天真的听见了温与怜的名字,我怕我听错了,特地躲在旁边没出来听了个仔细·但阿卿你说,那些人是什么人”·周寻卿摇头:“多留意吧。”
顾闻隐了声,目光转回自己的电脑屏幕,专心敲打着键盘,但是过了会,他又把头伸过来,说:“不是阿卿,我们为什么要管他的事啊”·周寻卿没吭声。
顾闻骤然惊讶·“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阿卿,同- xing -恋爱多幸苦,你不要误入歧途啊·”·这位顾家少爷为了让周花朵长直,可谓是- cao -碎了心。
不过周寻卿睨了他一眼,道:“知恩图报,还个人情罢了·”·吧台忽然有东西砸了地,周寻卿抬眼,看见温与怜急匆匆跑了出去,他回头对顾闻说:“我先出去一下。”
邱哥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张口教训温与怜不听话,身边便旋走一阵风,随后又有一个人从他旁边擦过··顾闻一个人玩了会觉得没意思,收拾收拾拎着钱包走了,到门口的时候被小钱叫住了,说要还他钱。
邱哥问怎么回事,小钱说钱二爷请了,他朋友之前交的钱忘了没还··邱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温二爷的朋友”·顾闻觉得他面相不好,很冷地咳了一声表示确是如此。
“二爷最近闲的,没事整这么多朋友干什么·”邱哥闷了口酒,说话让人听着特别欠··顾闻不跟他见识,凡他认为社会市井流氓都孺子不可教,同他们说话讲道理也是朽木不可雕,浪费口舌还会被气个半死,于是冷笑一声,抬脚往外走。
可他刚踏出一步,下一秒就被人推了回来··顾闻看着来人,满脸大胡子,黑不拉几的像李逵,身后还有不少人,阵仗特别大··顾闻咽了口唾沫,道:“你干嘛”·大胡子不理小毛孩,盯着邱哥道:“邱哥,咱们坤哥请你过去坐坐。”
邱哥随意瞥了他们一眼,看见了每个人腰间暗藏着一把手|枪··怎么突然就有点挟持的意思了··大胡子不让步,眼神凶恶,似有邱哥若不答应,直接掏枪闷上枕头就地处决的架势。
邱哥喝完了手里的啤酒,往外撤一步,跟他们走了··顾闻也被莫名其妙当战利品押走,期间不止一次叫唤道:“你们抓着我干什么”·押他的兄弟道:“邱哥身边的都要带走。”
顾闻心累,挣扎无果,无声叫喊:我他妈不是邱哥身边的人··——·车窗外的城市高楼快速后退,拐弯刺耳的刹车声狠狠在温与怜心上划了一道。
03省道,废弃工厂··空气中散发着水藻的- shi -臭,省道两边一眼到头没有人气,鸟不拉屎的地方常年受冷落,鬼气缭绕,没有一丝秀气··扒开歪七八扭的芦苇干草,脚下淤泥一踩一个深,没藏在高芦苇林里的老旧工厂像一头秃了毛的狮子,生锈的复古灯是未睁开的眼睛,漆黑的墙壁是慵懒的身体,它的模样像极了一头饿了许久的恶鬼,给过者以无形的压迫。
温与怜出现在工厂门口-,狠戾着眼神,他像被夺走心爱之物的落魄者,周身缠绕着愤怒与悲切··明锐的老头子明海一边往嘴里倒着啤酒,一边扒拉着油条,他牙齿发黄,略大的牙缝还塞着前天夜里吃的韭菜叶。
·厂子中间堆着两个集装箱,壮壮被束着双手靠于其上,见到温与怜那一刻,她终于吐出心中那点恐惧,扭动着想站起来··她几乎是倾倒身体想要冲过去,明海女干诈地干笑了几声,简单一个抬脚的动作就泯灭了她的希望。
温与怜怒吼:“你他妈住手”·壮壮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像一团肉球,毫无抵抗力地摁在地上摩擦,被灰沾脏的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涂黑了那一小块地方。
明海张狂地笑,残忍道:“怎么样小子,你既然不肯承担我儿子的死,就他妈的一命抵一命·”·温与怜毫不犹豫:“你放开他,我的命赔给你。”
此话一出,明海又似疯了一样大笑,笑的几乎脱力才慢慢停下来··“你的命不值钱,算上你上次在商场中心那几脚,我现在细细想来,这丫头的命也不够抵了。”
明海这次没有带帮手,上次花了三万块钱还没把人弄死,一方面气的心肝乱颤,另一方面他只有相信自己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温与怜道:“害死明锐的究竟是谁你不清楚,你做父亲的,到底有没有关心过他”·“放屁他是我的儿子,他的血肉都是我给的,死在外面,死在别人手里都他妈的亏”·明海眦红了眼,情绪有点儿癫狂。
“老子辛辛苦苦养那么大的孩子,说没就没,一点赔偿金都捞不着,我亏不亏,亏不亏”他猛地撬开放在集装箱上的啤酒瓶,仰头灌了好几大口。
“反正老子现在穷的一分不剩,我找你来,要么给我十万,要么用这丫头的命抵这十万·”·温与怜慢慢往中间靠拢,没走几步就被嘶吼着后退不许动。
他尝试与明海交流几句,可不管他怎么说,明海就是死死掐着壮壮的头发不松手··壮壮又痛又怕,惊得脸上一把眼泪一把汗··她用手语慢慢给温与怜传递着信息,让他不要管自己。
温与怜边观察明海的动向,边一点点比划:不要怕,我来——救你··明海的情绪相当激动,他眼眶周围聚积着脏兮兮的眼屎,眼睛红的像是得了红眼病,几天处于精神癫狂,稍微一刺激就要崩溃。
他发现温与怜不知何时离他只有五米远,立刻蹦起来拖着壮壮往后退··“你他妈站那别动,你想要她死吗,你想要她死吗滚远点”·明海暴跳如雷,手下脱力,壮壮直接脸朝下砸到了地上。
温与怜心弦紧绷,“壮壮·”·明海一脚踩在壮壮头间,手指着温与怜道:“你别耍什么花样·”·“我给你十万,”温与怜说:“但是——”他突然没了声,目光被明海身后一道黑影吸了去。
“但是钱现在不在我身上,你放开她,绑我·”·明海身后走路跳大绳的小崽子竟然是江秋期·温与怜立刻回神免去明海的怀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你打电话给你朋友,让他们把钱转到我卡上·”明锐说完又反悔:“不行,你们他妈报警怎么办,你,你——”他把手里唯一一把水果刀丢到温与怜的脚下,命令道:“江湖讲究三刀六眼,你给老子划三刀就行,老子信你。”
明海没了威胁人的武器,两手制住壮壮的身体,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迅速缠绕在她脖子上··“你不照做,老子就勒死她,嘿嘿·”·温与怜捡起刀,在江秋期瞪大眼睛的同时,毫不犹豫在自身烂成泥的右手又添了三刀新伤。
他这么痛快无非就是安抚明海,制止他的冲动,可天知道明海的脑回路九曲十八弯,他见温与怜如此爽快,心想这人是不怕死的,嘴里小骂几句,反而勒紧了手里的绳子,神经质道:“疯子,疯子。”
温与怜大吼:“不要·”·与此同时,江秋期一个闷棍狠狠敲在明海脑壳上··天旋地转,一切就像一场闹剧,印在黑白电影条带上的画面穿插在这黑洞的废弃工厂。
明海缓缓倒了下去;江秋期吓得不轻,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手里的棍子随后也掉落在地上··温与怜疾步冲了过去,甩开手里的水果刀,颤抖着解开壮壮脖子上的绳子。
壮壮嘶哑着破皮似的嗓子小声的哭出来,钻进温与怜的怀里··小孩子吓狠了,一个劲儿往心理安全区里蹿·温与怜敞开怀抱将她罩住,尽可能给她安慰,他知道这是会留下一辈子- yin -影的事,假如壮壮记住恶魔的脸,她会在梦里永远摆脱不掉魔鬼的追捕。
他掰开一点距离,给她比着手语:忘了好吗··壮壮眼角挂着泪,点点头··温与怜又将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要害怕,无论如何,她的身后始终有一张手,给她遮风挡雨。
温与怜安慰了壮壮好一会,然后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起身往外走··江秋期也怕待在这种地方,忙跟上他们··但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脸侧伸出一把带血的刀,直直冲向毫无防备的温与怜。
“啊”·温与怜感受到耳侧的风,及时躲过攻击,刀只扎裂了他肩膀的衣服··温与怜把壮壮塞进愣神的江秋期怀里,劈手去夺明海的刀,但后者死死握住刀不松,两人争来夺去,滚做一团。
明海骑在温与怜身上,刀尖悬在他的瞳孔之上··明海彻底疯了,都说疯子的劲大,温与怜几度抓不住他的手··“去死去死·”·催眠似的诅咒萦绕在耳边,温与怜看着明海一张一合的嘴,放佛看见了地狱的大门。
记忆中大伯毒打他的场景在脑海里回放,同此时一个样,叫嚣着让他去死·他躲,大伯还是穷追不舍··温与怜猝然偏过头,刀擦过他的颧骨,但下一刻,温与怜借着冲劲掰着明海的手,调了个头,将刀扎进他的胸口。
血溅了温与怜半边脸,咸腥无比··明海到底抽搐了几下,断了气··江秋期彻底吓瘫了,看温与怜走过来不住后退··他停住脚步,眼睛注视着壮壮。
壮壮偷只眼看他,随即在江秋期怀里挣扎,下地扑向温与怜··温与怜没管江秋期,抱着壮壮离开了工厂··江秋期掏出手机纠结地打了电话报警,而后追上温与怜,叫了车去医院。
不到两个星期,温与怜第二次来医院了,这频率比过去几年次数加起来都要多··医生分别给一大一小检查,该上药的上药,该吊水的吊水··壮壮精神受到惊吓,被医生安排在病房住了下来。
温与怜处理完伤口,进了病房坐在壮壮旁边看她睡觉··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壮壮嘴边破了皮,贴了一个小小的创口贴;她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嫩红的脸颊惹人心疼。
温与怜轻柔搭上她的额头,理了理鬓角的细发··没有机会了,他想··温与怜在理智与迷茫中再次失去方向,他甚至怀疑自甘堕落不为是一个方法,他所寻求解脱不是以身边人为代价的,他想离开。
永远的离开··江秋期站在病房门外没有进去,他无法判定今天自己的做法是不是为正确,是不是给温与怜添了麻烦··温与怜将刀插入了那人的心脏,他亲眼看见了。
血渐渐在那人身下漫开,一点点带走男人的生气··江秋期攥紧了手,伸手握病房门的把手,门把却从里面转开了··温与怜从里面出来,和他对上了视线。
江秋期忙喊:“表哥·”·温与怜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壮壮,道:“出去说·”·走廊有几个扶着墙练习走路的病人,身边陪护着耐心的护士。
温与怜有点疲倦,声音轻轻的··“你怎么会在那里”·江秋期带着厚厚的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傻傻的··“我想找你,但在学校一直遇不到,我就找老师问了你的住址。”
但老师提供的住址是沿袭初中的资料,温与怜早就搬了不知好几回的家了·江秋期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打听到了南郊儿童福利院··这天,明海喝酒壮胆,抓了小孩,打电话放肆叫喊温与怜的时候,被紧跟其后的江秋期听了个全。
说来也巧,江秋期胆小如鼠的人,这一次破天荒入了险地·他一路跟着明海到了废弃工厂,一直躲到温与怜出现··“对不起·”江秋期没能帮上什么忙,诚恳地道了个歉,如果他有勇有谋的话,或许温与怜的身上不用添那么多伤疤。
但他又有什么错,失败的人往往给自己找借口,而弱者首当其冲,成了他们推卸责任的挡箭牌·温与怜没有觉得他错,轻轻摇了摇头,说:“你先回去吧·”·他同脑海里以光速闪现的陈年旧事做最后的思想总结,认真批判了下自己,将自己批的血淋淋的,而后再跪在地上,暂时忘却所有。
江秋期在他背后说道:“表哥,我报警了·”·温与怜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嗯·”·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最令人费心煎熬,他让有心者不知对错,擅自瞎想。
温与怜在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走,拐进一个小巷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这些人开门见山:“请跟我们走一趟·”·温与怜无语地看着他们··“我们是坤哥的人,他想要见你,让我们务必让你看几张照片。”
他们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翻给他看··照片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上面的人挺让他意外的··作者有话要说:极限挑战失败……·☆、代劳·“二爷,当你腹背受敌,手无利器之时,唯能自保的便是人体自带武器——就是手,在人后颈正中,第一颈椎下面有一个- xue -位,叫哑门- xue -,稍用力击中,便会使人晕厥。”
邱哥曾经无心的科普知识却在此刻派上用场,当时只以为社会大哥传播不良知识,祸害祖国花朵,哪想有一天可反转局面··温与怜坐在汽车后座,身边派两尊大佛看着。
沈坤不知受了哪方委屈,弄来一辆破车,后座坐两个人都吃紧,这下坐三个人一点空间都不剩,胳膊擦着胳膊,脚抵着脚··离得近,温与怜余光能看见不少契机。
车子开过的路崎岖不平,一路颠上颠下,人坐在里面摇摇晃晃·场子小,温与怜故意随车左摇右晃,碰到两位喽啰身上,来了个四五次,将两人身上探了个通透。·后面这两人身上没有刀,也没有枪,前面副驾驶上那位腰间似乎别了一把手|枪。
温与怜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少年长时间生活在乌烟瘴气的流氓聚集地,见刀见红如同吃饭睡觉,再寻常不过·温与怜有时候会主动接触这些,他如果恐惧,迎面而上会比当缩头乌龟更好。
他的心- xing -不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冷静地可怕,倒与经历风霜,在血雨里摸爬滚打的成年人一样··车驶离了市区,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渐少,太阳逐渐落山,只留一丝余光,打在道路,像极了美国西部的死亡公路。
车拐了弯,温与怜身体用力往前冲,故意拉扯了身边两人的人模狗样的领带··那两人猝不及防头低着冲到前座靠背,砸了个迷糊,还没来得及抬头训斥,后颈便被一下狠击,人都没看清就撅了过去。
后座动静惊扰了前座的两个人,副驾驶立刻掏出了枪,却傻逼似的将枪伸过来威胁温与怜·温与怜头一偏,两手错开他手上的枪,瞬间夺过,反手一个手刀,而后用枪指着驾驶。
“沈坤在哪”·“你想做什么”驾驶反问··温与怜枪抵上他的后脊梁骨,道:“你赌对了,我不敢杀人,但是我可以让你下半生变成个瘫子。”
他的威胁奏效,毕竟出来混家里人不知道,一旦出个事,就会被组织抛弃,到那时,谁会雇一个瘫子镇压门庭··车很快东拐西歪停在了某路边,这块地方圆百里看不到一户人家,荒凉的秃头山。
此这时天已经黑了··温与怜问出沿着小路往里走有一个面粉厂,便毫不犹豫将人敲晕,扔在车里··南郊村外的这家面粉厂是沈坤运输货物的中转站·算是内部私密基地,没多少人知道这里建的厂是干嘛用的。
温与怜往里深入走了些许,看见了所谓的面粉厂,大门紧闭,五米高墙··他轻手轻脚靠近大门,却发现门是关死的,一点缝都没有,扒在门上听,似乎也听不见声音。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温与怜有些疑惑,但总归不敢冒险,绕着这座面粉厂观察起来··一般工厂四周都是高墙,窗子没有的话,顶上必定是空的,现在的问题是他如何上厂顶。
·温与怜正寻思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时不时抬头看厂顶,看样子也想上去溜溜··他几步走过去,用枪抵住了那颗黑乎乎的脑袋。
那人愣了一下,反应一瞬间,回头之时劈夺威胁自己的枪··不过··“温与怜”·周寻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整个包住了温与怜的,神经高度紧绷的他,前一秒正想着怎么帅气的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一秒脖子软的能直接变成水瘫了。
“周寻卿”温与怜动了动手,缩回了枪·“你在这干什么”·周寻卿指了指面粉厂:“顾闻被绑架了,他给我打了电话。”
顾闻这个人,说他富家败家,他还有点脑子,头脑瓜子里的也不全是水,当他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偷偷摸上了口袋里的手机,给周寻卿打了个电话··为了不引起怀疑又能准确传递信息,顾闻故意撒泼,大喊大叫,就差没就地打滚了。
“我追踪顾闻的手机找到这的,他们在里面·”·在这琢磨怎么救人之时,周寻卿已经好几次听见里面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闷哼声,他想报警,又担心警车驶来的声音会打草惊蛇,倘若里面的人反应极端,当场撕票,那就适得其反了。
“我去·”温与怜掂了掂手上的枪,将其塞给周寻卿·“他们绑架了邱哥,肯定出事·”·周寻卿不同意:“进去会有危险。”
温与怜道:“在这之前,他们是打算绑我来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主动来和挟持来都是一个结果··现在没有办法,唯一的法子就是顺从沈坤的计划,缓住他。
沈坤迟早会动手的,温与怜想起邱哥是给过他提示的,那约定好的十点钟··“周寻卿,报警吧,给我留个后路·”温与怜说··惨淡地月色之下,周寻卿竟然看见了他眼中流动的荧光。
——·温与怜敲了大门,不出一会,里面传来插销拔开的声音··沈坤懒懒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怎么这么慢·”·开门的小弟看门外只有温与怜一人,疑惑出去的兄弟怎么没有回来。
温与怜道:“别看了,就我一个人·”·小弟迟疑让开步,回头看着沈坤··“等等·”·温与怜大脑一轰,不回头就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混球跟上来了。
周寻卿敞开胸怀,大大方方道:“我朋友被你们请了,我看看,能不能带他走·”·他看了眼温与怜,用不屑一顾的神情告诉他自己冒险不是给他添麻烦,也不是为了他。
沈坤在里面长喊一声都进来吧,才结束了某两个人的“眉目传情”··沈坤小三十的年纪,手里转着一串佛珠,另一只手撇着一根烟,吞云吐雾,一副腾云驾雾的样子。
他背对着大门,背对着所有人··面粉厂实为虚名,除了随处几摞面粉,其架构只是一个稍大的停车库,最里面还有两台面包车,虽离得远,但可以看出是新的··邱哥像囚犯似的被绑在水泥柱上,温与怜到之前,他应该受了些惩罚,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的样子。
顾闻比较惨,他被直接吊在空中,全身的力量得靠着两只胳膊支撑,但估计时间太久了,他两只手被勒的青筋突起,手背蹿红··沈坤饶有兴趣地看着温与怜和周寻卿,笑道:“呀,还带了帮手。”
派去接温与怜的兄弟没回来,沈坤可不会单纯到以为这几个人接累了先回家;然而温与怜单刀赴会,想必也是有了保全之法··温与怜心里有谱,却也循序渐进:“沈坤,邱哥和你都是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的。”
沈坤扒拉着手里的佛珠,慢慢踱步:“说的对,这件事是可以在外面说,但是你看,”他指着灰头土脸的邱哥道:“明显邱哥不配合啊·”·温与怜:“按你和邱哥的交情,还有什么邱哥不配合。”
他虽然这样说,但也明镜沈坤口中的这件事绝不有朋友之间互帮互助那么简单··倘若跟杀人犯法一个层面,也别怪邱哥不同意,他早就金盆洗手了,泥污垢子的苦很难,他不会再碰。
“交情什么的么,暂且不谈,一个屋檐下打架的经常有对不对,我请你来是做了个两全之法,既然邱哥不愿意,你就代劳,之前包厢喝酒不也是你代劳的嘛,这次也没关系吧。”
沈坤朝旁边保镖点了下头,那人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温与怜··运输货物保密合同,温与怜一眼扫过去,大概明白这份合同是个坑,只要跳进去了,接了,邱哥他日想再出这个坑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白了,沈坤就是想把邱哥拖下水,安得什么心不知,但肯定不是好心··温与怜:“你这是强迫了吧·”·沈坤:“怎么会呢,双方都有好处的,做买卖讲究平等不是,你还小,等再过个几年,跟我混久了,你就知道了。”
温与怜又盯着手里的那份合同看了许久··顾闻这辈子都没遭这么大的罪,他温室里长大的小恶魔,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哪还沦落到有朝一日被吊在半空,感受脚不沾地的恐惧。
他吃不得苦,疼极了会喊··“喂,哎,你们谈什么合同啊,不关我的事,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啊·”·刚开始他还可以提了提臂膀的利缓解肌肉拉扯的疼痛,现在他动一下就痛,更别说提手臂了。
保镖凶神恶煞道:“闭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顾闻一来被吓,二来没力气,垂着头也不说话了··温与怜抬头望了眼默不作声的邱哥,想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条件。”
沈坤大方一抬手,“说·”·温与怜伸出手一指:“把他放了,无关的人没必要牵扯进来·”·沈坤爽快道:“行,去,把他放下来。”
顾闻激动的说不出话,嘴里含糊不清的嗡嗡··保镖放绳子将人放下来时,只给顾闻解了绑,但人还押在手里··顾闻惊叹:“你们干什么,不是说好放我的么”他两只胳膊垂着,任凭身后保镖拽着使不上力。
“阿卿,救我啊·”他嚷嚷不得,转向周寻卿求救··沈坤感受到温与怜的眼神,摆摆手道:“温小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江湖上言而无信的人多了,做事什么的都得留一手。
当然,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咱们按规矩来,等你帮我送完了货,我保证完好的放这小子回去,另外,邱哥你也带走,咱们以后还是兄弟·”·顾闻不甘,喊道:“我不信,你打我几下他们又看不出来,你还是放了我吧,我留在这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还多一张嘴吃饭不是。”
沈坤没有理他,顾闻心想,该不会不给自己吃饭吧··一时间工厂安静下来,顾闻也不敢多说话·外面有风刮草地的簌簌声,时而远,时而近,似乎要给这黑夜添点料,来个暴风雨什么的。
温与怜看着合同看了好一会了,不抬头也不说话,沈坤等的有些不耐烦,说道:“怎么,没问题吧,还有什么条件只管说·”·温与怜合上文件,转头看了一眼周寻卿。
周寻卿一直站在身后,像个凑人数的路人甲··温与怜从看他的眼睛慢慢移到了垂在身侧的手,看清了他对自己比划了几个手势··那是哑语,温与怜猝然回头,道:“可不可以先将邱哥手上的电夹撤了。”
沈坤又一摆手,手下的人立马就去办了··温与怜慢慢往邱哥方向走去,半道给保镖截住了··温与怜没有跟他多费口舌,而是借他身体挡着,眼睛看向邱哥,伸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了此人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枪。
——·五个人,一个人有枪,你左手最近那个··再拖十分钟就够了··——·周寻卿为了防止他们搜身,将手机放在了面粉厂高墙的墙脚处,二来也有利于警察找到这个地方。
沈坤再小心翼翼,小心谨慎,也不会料到他把手机放外面,更不会想到温与怜和周寻卿两个人没事干跑去学了手语··周寻卿给温与怜勘探厂子里的情况,温与怜接受信息自动生成最两全的方案。
邱哥饱受点击折磨,喉咙干的说不出话,他看着温与怜,嘴巴张着,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温与怜想过去,但总是被拦着··“坤哥,我跟邱哥说句话都不行么。”
沈坤的保镖像一堵墙,死死拦着不让靠近,温与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嘴巴一会张一会合,眼神充满恨意与唾弃,寻常人一看便知那不会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邱哥挣扎着终于喊出了嗓子。
“贱人·”·沈坤呵呵笑道:“看吧,没什么好说的,还不是骂你·”手里一直转的佛珠套在了手上,说:“嗯,说不定也是对我说的。”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的死寂··沈坤不知何时拿了一把枪在手里,道:“今天就走吧,外面快要下雨了·”·就在风越刮越大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坤哥,外面好像有警车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几个点·哑门- xue -被打到可以昏厥,但是不重,掐人中就可以醒,但在这里那四个小喽啰肯定不能醒。·第二,关于周寻卿进来的作用:1.他把手机放外面真的是很多防天防地的小心人想不到的,所以这里不存在不合理,所谓灯下黑嘛,不是所有人都很聪明的;2.周寻卿双商极高,他学手语源自于小时候他母亲死去,给他造成的心理伤害,基本不开口与人交流,其父给他找的手语家庭教师;3.周寻卿身上有枪,之前以防万一是怕被搜身,但是沈坤没有搜身,所以枪还是在身上的·第三,邱哥也很聪明详情见下一章·第四,温与怜十七八岁这么淡定大胆也跟自己经历有关,不算金手指,事后也会被吓的腿软,不过反- she -弧较长而已·以上,没啦,有错字啥的,欢迎指正·☆、活局·沈坤旁边人冲了一句:“别瞎说,我怎么没听见。”
外面风起的一阵一阵,声音也是忽大忽小,噪杂之音听错了也是有可能··沈坤抽出布擦了擦枪头,指派一人道:“你出去看看·”·但那人走到门口还没开门,就大喊道:“坤哥,真的是警察来了,我听见声音了。”
一瞬间,几个保镖乱成一窝粥··沈坤暴怒:“你他妈的敢报警”·“给我把门堵住,谁也别想出去·”他命令道,举着手|枪指着温与怜的头。
温与怜下意识往下蹲,一拳砸上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保镖倒下去的瞬间,他侧身贴地滑行,躲到了后方的一个水泥柱后面··沈坤身边的人全都聚集在大门,唯有沈坤站在邱哥身边没有着急走。
他用枪指着温与怜,不可遏止地怒道:“温与怜,你他妈有胆子啊,你居然敢报警,看来你是不懂道上的规矩·”·温与怜背靠着水泥柱,哼道:“老子不是道上的人。”
他掏出□□,往沈坤方向开了一枪,两个动作瞬间完成,也给周寻卿制造了机会··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拽着被遗弃的顾闻向厂里两辆车方向跑,对着里面的墙就是两枪。
顾闻给吓懵了,不成语句的叫喊;周寻卿没有理他,伸腿踹墙,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像烂泥似的,刷刷往下掉土,很快出现了一个小圆洞··他让顾闻先跑出去,自己却又折了回去。
顾闻胆战心惊:“你回去干嘛”·周寻卿:“温与怜还在里面·”·“哎哎,那你也不能进去,危险啊·”·周寻卿像没听见一样,又钻了回去,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子弹划破天空的声音。
周寻卿大喊:“温与怜”·沈坤身边的人都跑完了,他跟温与怜纠缠了一会,熬不住可能会坐牢的风险,一心想从周寻卿打出的洞逃出去,但温与怜却不肯放过他,枪口没瞄准,子弹嵌入了墙内。
温与怜不让他走,是活路,要让他逃了,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不仅仅是自己的后路,还会连带邱哥和周寻卿,沈坤不是好茬,以他号召的影响力,估计整个春华街的混混都会出来弄死他们。
又一下很激烈的缠斗,沈坤一个走神,手里的枪被温与怜打掉,他也不想着去捡而是极力朝出口逃去,他明白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邱哥缓了好一会才恢复点力气,他帮着温与怜堵沈坤,没想到半路冲出来个周寻卿。
沈坤贴地滚到周寻卿边上,而后伸手将他推向温与怜,猫着腰,钻了出去··顾闻撑起好大的胆子才在走了几米后又走了回来,没想到刚到面前,脸上扑过来一个人,把他吓得不轻。
沈坤胡乱推开他,冒着不算小的雨往草地里跑··温与怜拉起周寻卿,带着邱哥也跟着出来··顾闻胳膊乱扑腾,三两下抓住周寻卿的手,叫道:“哎哟哟,我还以为你……快走吧。”
温与怜道:“你们先走·”·邱哥拽住了他的肩膀:“温与怜·”·他胸口上下起伏,似在方才危险境遇尚未缓过来··“他不能逃,邱哥,我去抓他回来。”
警察带人过来了,还有狗吠的声音··顾闻大喊:“太好了太好,警察来了”·温与怜最后瞥了一眼周寻卿,随即朝沈坤逃跑的方向追去。
雨瓢泼往下倒,噼啪的声音在安静的雨夜格外震耳,前方草地黄土由于长期荒废,一到下雨便会成为类似沼泽的泥潭,踩上去不会陷下去,但一脚也不容易□□··沈坤心乱如麻,有个地就走,他身后追着豺狼虎豹,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呃……”沈坤脚下一软,整个人跌进了烂泥,吃了一嘴泥··心脏在胸膛砰砰跳,沈坤狼狈的坐起身,愣了一小会,泄愤似的揪拽着旁边零星几根草。
“- cao -,温与怜,你给我等着·”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报仇的··不过,有他坐这发泄一小会的时间,温与怜已经追上来了··他一把扣住沈坤的肩膀,拎腿扫上来压制沈坤。
沈坤短暂松神是松神,但他五六年的提绷神经练就了瞬间回神的神功,好歹是社会一哥,被狗追一次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他这个位子也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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