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by 惊鸿无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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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魔 by 惊鸿无双(2)
·沈坤迅速转身与温与怜交手,两人在泥地滚来滚去,不分上下,后来温与怜没力气了,才被剩一点意志坚持的沈坤抢夺了先机··沈坤做的绝,他把自己放在一个就算是胜者也需小心的位置,伸手在旁边抓了一把和着稀泥的杂草撒到了温与怜的眼睛上。
温与怜歪头躲避之时,一道闪电在天边划了一道··沈坤借着亮光,看见了那把被黑泥裹着的枪——这是温与怜抢夺保镖的那把··他和温与怜几乎同时伸手,结果被沈坤拿到。
沈坤大笑,利落的子弹上膛,指着半趴在地上的温与怜道:“老子先送你去见阎王爷·”·就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周寻卿从旁边扑了过来··“啪”·枪声响起,周寻卿整个人用身体遮住了温与怜。
少顷,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温与怜的脖颈,空气中掺杂着咸- shi -的血腥味··“周寻卿”温与怜轻声推了推他,毫无意外地摸了一手血。
沈坤还在笑,“正好,把你俩一起办了·”·不过这次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后面传来嘈杂但是有序的脚步声,警|察们手里的枪支闪着红点在黑夜里一闪而过。
沈坤见状不对想要走,却已来不及··“不许动”·警察全都冲上来,将倒在地上的,站着猖狂的围成死局··周寻卿和温与怜很快被送离,剩下的沈坤,就只能在雨夜中,伴着偶尔的雷鸣,惨淡地收场。
——·沈坤被抓了,他的几个手下也未能幸免··面粉厂里的证据都在,那摆在角落的几十袋面粉根本就不是能做成面包的原料,具体是什么,警察叔叔故意卖神秘不肯说,但他那表情,里面的也绝不会是好东西。
邱哥彻底和春华街断了联系,沈坤老大,也就是邱哥曾经的上级看了报纸才知道沈坤私自运货,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藏好自身的尾巴,他也不再计较什么,至于邱哥,他也保证,不会再让曾经的事发生。
顾闻手擦伤,也受了点惊吓,不过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回家了·他那个工作狂爸妈在出事一个星期后听见他提及此事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知道后,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洗了葡萄吃,气的顾闻离家出走,在学校宿舍住了一两个星期拒不见亲。
周寻卿肩膀中了一枪,但因送的及时,止住了血就没大碍了·不过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受了稍重点的伤就会昏睡··这一次,周寻卿在床上躺了至少有四天四夜,才悠悠转醒;醒了之后休养了一个星期才从医院转回家里。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至于温与怜,他没病没伤,本想拍屁股走人,却在一番良心争斗中败下阵来,去学校给周寻卿请了伤假,整日在医院里晃悠··这几天中,温与怜破了人生中好几个第一次。
第一次向学校请假却不是给自己请的;第一次照顾人;还有第一次熬粥··在医院休养的一个星期里,周寻卿吃什么都是顾闻- cao -心请教营养师给他定做的,温与怜只负责端茶倒水,回了家,正赶上顾闻同父母置气,连带断了周寻卿的营养餐。
温与怜在家从不做饭,也从不进厨房,他每顿饭都是在外面解决的,吃好吃坏,他一概不嫌弃··真正到需要自己做的时候,温与怜才知道做饭的难处··什么把炉子打开,架上锅,倒米搁水,等了十几分钟,一锅香喷喷的米粥就做好了。
温与怜此时正对着手机煮粥教程,头疼地拿着锅铲不知所措··他这种用手机只为打电话发信息万年不玩上网功能的人,完全看不懂教程在说什么,也不懂上面偶尔冒出来的火星语是个什么意思。
温与怜一气之下,破罐子破摔,搁了一勺米,五勺水,盖上锅盖,坐旁边候了三十分钟··期间他看见高压锅不停地冒气,曾几次想要过去看是不是锅要炸了,但为了自身生命健康着想,便任其扑腾,到时间才上去关了炉子,端下锅后,完美熬成了一锅“迷魂汤”。
一碗米汤,几点米粒,这就是温与怜先前所说的营养粥··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有日万,但是有二更·☆、无命·盯着这碗能毒死人的小米粥,没有电视里飘着清香的葱点就算了,凑近了闻,似乎还有点辣椒的味道。
周寻卿抬眸,正好对上始作俑者略带嫌弃的眼神,第一次下厨能制作出新品种的温与怜顿时尴尬的视线飘忽··周寻卿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舀了点尝尝,他还没说什么感觉,只见温与怜眉头紧蹙,简直比他还要嫌弃遭罪。
·“你干嘛这个表情”周寻卿牙齿摸索了半天,才嚼到一颗米粒,口感难以言喻··温与怜轻咳了两声,不自在道:“不能吃就别吃了,我叫外卖。”
纯粹良心发现,他觉得自己不行就别逞能,还是叫外卖来得实在,总比把人又一次弄进医院好··那就真的说不好命都赔给他了··周寻卿搅了搅,又捞出点仅有的米粒,问:“你在粥里放辣椒了”·温与怜顿了下,说:“没有。”
但粥里确实有辣椒的味道··“我放了点盐·”他说··周寻卿仔细抿了抿,就只有辣辣的味道·他想,该不会是他分不清盐和辣椒粉,误把辣椒粉当盐了·可这两样东西颜色也不一样,他就是瞎也不蠢吧,闻也能闻出来。
欣赏一番周寻卿变幻莫测的眼神,温与怜好好回忆了一下方才做粥的混乱场面··锅炉冒着腾腾的热气,我们可敬可佩的勇士温二爷,心惊胆颤,半阖着眼,迎着蒸汽的侵袭,胡乱用勺子在旁边瓶瓶罐罐捣鼓几下,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将一大勺辣椒粉撒了进去。
撒完他就盖上锅盖了,蒸汽迷乱他的眼,哪还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一个从不动手做饭,更别说照顾人的浪子,偶尔接地气给人熬粥喝,乃是上苍给予某人的恩赐了。
温与怜朝他伸出手,周寻卿望着他:“干什么”·“给我·”不能吃就倒了·锅里还有半锅,总不能倒了浪费,温与怜盘算着自己可以喝点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味道不好,喝起来心里也舒坦。
周寻卿翻着眼皮,说:“没说不能喝,嘴里干,喝喝这个润润喉·”·这话真假参半,周寻卿秉持着上流社会富二代的堕落兼矜贵,肉体裸露在糜烂奢侈的酒池肉林,灵魂却高贵的掩藏在冷艳的表皮之下。
他尚未脱离家之前,已然自己动手做饭,为自己打点好一切,以便往后独立顺风顺水··正因为吃多了自诩优秀的手艺,难得尝到这么难吃的粥,周寻卿有点犯贱,觉得蛮新鲜的,细细品尝的话,也不是特别难以下咽,至少大部分米粒还是熟的。
温与怜无所谓拍拍手:“那你赶紧吃·”·周寻卿没有理他,细嚼慢咽品尝这碗辣死人的小米粥,为了解辣,仰头猛地喝了一口床头每日供应的新鲜白开水。
这一喝,周寻卿整个头都要起火了,他妈这么滚烫的水简直像另一个火球从他舌头上碾过,爆炸酸爽,提神醒脑··温与怜自己尝了点,奔着吃完去的,哪想吃一口他就把半锅粥都倒了。
这么难吃,简直罪孽··然后他又在洗碟精和刷锅碗挣扎了好一会,才造孽似的整理好衣服出门见邱哥··这次的事尘埃落定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邱哥因此安宁了不少,他曾经的上级还为他立了誓状,从今以后,只要邱哥不再沾黑,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是受保护的。
邱哥直接为他摆了帮里的毒蛇,这样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也因为此,从不让温与怜涉及社会漩涡的他产生了收纳的想法——他想让温与怜跟着自己,学还是照样上,不过毕业了得跟着他干。
邱哥请温与怜吃饭其一为表谢意,其二就是要谈这件事,他殷勤地为温与怜倒酒,毫不加掩饰的提了此事··温与怜的反应挺冷淡的,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而是提起了面粉厂的生死瞬间··“邱哥,我很想知道若当时我没有读懂你的唇语,你会怎么办”倘若温与怜当时并没有仔细看他,恐怕也错过了一个救命的稻草。
邱哥笑:“运气这种事就是要赌的,你若像我在每每生死一瞬混久了,就知道我现在安然无恙全身而退都是赌出来的·又或者告诉你也无妨,沈坤不可能杀我,他要做掉我的话,早在我提出退隐的时候就该动手了。”
邱哥无非经验实力还在,纵然沈坤说让温与怜代劳,必还是要让邱哥跟着,沈坤想赚外快,求稳才是他的宗旨,怎会冒险,他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想让温与怜听话罢了。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我是有价值的,当然,你对我来说也有价值,所以他不会杀我,但不代表不会杀你,我保你的命,就是在赌·”·温与怜知道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相互利用,人总是会选择给自己带来利益和好处的人合作,在没有获得盈利之前,命都不该绝。
这也许就是社会生存的法则,温与怜想要脱轨现在的生活,跟着邱哥不为是一种选择,至少,他可以摆脱大伯··他了无牵挂,就算一百天不去上学,也无人打电话找他,毕了业混社会,是生是死,命是自己的,也不用每天陷入愚蠢的纠结。
只是他卧床的植物人母亲该怎么办,长睡不醒凑合过,若是发生了奇迹,温与怜那时早就是无命的人,又怎照顾她··邱哥知道他的难处,给了他时间考虑,因为这是永久的,所以考虑期限为半个学期。
温与怜问:“邱哥你要我的点是什么”·邱哥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道了四个字·不是坚强勇敢,坚韧能打,而是——·没有未来。
邱哥虽不知温与怜家庭的情况,但看他一年下来上不到几节课,却不退学浑浑噩噩过日子,身上还时不时挂点伤,就知道他若不是遭受了家庭暴力,就是天天在外找架打,眼神清亮却没有方向,唯有夹着香烟掩盖迷茫,却欲盖弥彰。
做我们这行的,命最不重要,所以无欲无求,毫无牵挂的人是宝藏·邱哥像反社会教育者,猛灌温与怜毒鸡汤··“没关系,想好了再来找我·”·温与怜轻轻点了点头。
无牵无挂,没有未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温与怜走在街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不在乎天气变化,不在乎国家大事,不在乎政府出台哪些政策;亦不在乎今天哪的商场打折做活动,茶余饭后议论的热点话题,更不会心烦路边摊的大妈饼做的好吃,却无人问津。
天上下雨,赶路的人除了自己都在慌忙找地方躲避,将一些基础的规则渗入骨子里,不是为了优质活着,而是活一天是一天··学想上去上,人偶尔见见,大多时候还是一个人架着空神游;构架不出庞大的世界做英雄,温与怜百无一用看到的只有琐碎不耻的黑暗。
想了很多,他发现自己真的很空,很腐朽··他不爱多说话,心里对每件发生的事都有恶毒无望的- yin -郁理解,对他来说世上没有做好事做坏事,一切的泾渭分明都是人心不古,不轨地激起人们的导向舆论。
·但是他想的也需要有一杆秤来衡量··临近商场地下通道有几个卖小吃的摊子,板栗,烤肉,鱿鱼摊位前人满为患,只有大妈买的煎饼摊子人少··温与怜和平常一样,要一个饼。
大妈特别热情地边聊天边忙活起来··中国式煎饼没什么市场,这年头有情怀的都在夜里喝酒,年轻人更喜欢吃烧烤,偶尔来这买煎饼的,大半年来一次··温与怜是常客,隔两天买一次饼,大妈都认识他了,偶尔路过,她都会挥着铲子跟他打招呼。
大妈做的饼很干净,动手之前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她熟练地摊了面团,- cao -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说:“小温啊,你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了啊·”·温与怜应道:“嗯,有点事。”
大妈抬眸看了他一眼:“没事吧,感觉你瘦了啊,眼角那块怎么青了”·温与怜眼角处有块疤,一两公分长,延伸到太阳- xue -。
那是小时候调皮被铁丝刮的,随着时间增长,痕迹消淡了许多··“不小心磕的·”温与怜下意识摸了摸,面不改色的扯谎·他总不能告诉她说这是跟坏人搏斗时揍得,人年纪大了,有些话听不得。
“那你得小心哦,磕磕碰碰不小心就磕坏了,到时候可就没有人来照顾我生意啦·”大妈说着给饼子多加了一块肉··温与怜张了张嘴,没吭声。
大妈经常给他饼子加料,加量不加价,看的也就一个情谊吧,她在这摆了一年多的小吃摊,只有温与怜一个可叫得出名字的常客··温与怜在她收尾的时候,随便聊了几句:“您每天什么时候回家”·“我啊,我早着呢,一般晚上十一点吧,中午不回家,家里没人,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大妈语气轻松,还有些调侃的意味··在这买了长时间的饼子,温与怜还是第一次知道大妈家没人··大妈看出他的惊讶,说道:“我家人走的早,没给我留儿子,但是我有他相片,每天看着就行了。”
大妈心肠很热,一和人聊天就没够,况且她没有孩子,温与怜的年纪正好可以给他当儿子,这话说的开始慰人起来··“看你今天情绪不太对,怎么啦,学习不顺吗,没关系,好好努力就行。
我刚才听旁边人说哪个高中有个小孩因为考试没考好,怕爸妈骂,一下子从楼上跳下去了,啧啧,这是干嘛呢,考不好下次来嘛,要我说,成绩没有生命重要,要是我孩子啊,他要是开心就行了,别学坏,该干嘛干嘛,做个好人不也比成绩重要么。”
大妈接着道:“外面的挫折不算什么,要时刻记得不论如何,家里都还有个牵挂呢·”·她说完,将做好的饼递给温与怜,嘱咐道:“我还是觉得你瘦了,要好好吃饭啊。”
温与怜愣了愣,接过饼,道了个谢···☆、奔波·回去的路上,看见了一幼儿园门口有一家子在拍合照··镜头前,男人和女人亲昵的拉着小女孩的手,笑意温柔。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整齐的男孩看着他们,等他们拍完了,男人朝男孩狠声狠气的喊了声走,随后握着小女孩的手瞬间换上了笑脸··男孩背着书包,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后面,等所有人上了车,他才顺着尾巴钻了进去。
温与怜盯着这一幕,忽觉夹烟的两指有些酸疼,呼吸的肺部也有些肿痛,他掐灭手上的烟,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似乎视线清明了些,但他好像还是抓不住东西。
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看不清,他没有规划,名为未来的那颗水晶球漂泊在大海上,而大海那么远,没有放大镜,他连球是什么颜色的都不知道··上了公交车,温与怜把周寻卿家的地址记得模棱两可,差点跑错了地方,凭时灵时不灵的记忆,他只找对了街;下了车,茫然地站在大马路上思考人生。
而周寻卿显然对这种无脑大型兽类早有深入了解,时间掐的刚刚好的,给温与怜发了一条微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家的地址,为了体现服务的高效- xing -,他还备注了回家路上一些标志- xing -建筑物。
比如快到长青园大门,有一个浑身□□的丘比特在撒尿……·长青园象征树木不朽,生命不灭,所以整个小孩在门口象征生命生生不息,而生命之中最必不可少的是水,便神来之笔的塑造出一个小孩撒尿的雕塑。
小孩雕塑挺可爱的,但是形象就啧啧啧·以前有几个闲着没事干的人来这里拍照,好像是cosplay,有人穿着警察的制服,站在雕塑面前,听着路人控诉这儿有人随地大小便。
好玩是好玩,时间久了,乐趣就下降了··温与怜按照他给的路线,转了几条街终于看到了长青园的大门··这时,周寻卿又发来一条微信问他到了没,温与怜回句到了。
进了门,去到里面找颜色最清肃的欧式洋房,温与怜呼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走上了眼熟的鹅卵石路,温与怜转了个弯到了门口,看见周寻卿家的大门虚掩着,轻推开门,那位患者正坐在少发上看电视。
温与怜瞧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他斜眯看了周寻卿一眼,心道,中午不睡觉爬起来看电视·刚走一步,坏了,他出去忘了给他买午饭了。
温与怜懊恼,实在独来独往惯了,都忘了这边还有一个残疾人需要照顾··温二爷只差仰头长叹,心里猪狗一通骂··总的来说,他与周寻卿之间之于同学却不似同学,以前没有人和他有交情,冰冷空气头一次闯入能炸出烟花的火焰,尽管这团火焰是一颗子弹擦枪走火得来的。
温与怜没有感受过,只觉得荒谬又扯淡··他回头问周寻卿:“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粥……叫外卖嗯,算了,我打电话给顾闻。”
从医院回来,艰难胡过早晨,还有中午和晚上,照样费脑筋··周寻卿道:“不用,我会做,但我的胳膊不行,我可以教你·”·温与怜顿感自己一无是处,道:“你会做饭”·“嗯,冰箱里有黑椒酱和鸡块,中午可以吃黑椒鸡块。”
周寻卿站起身,去冰箱拿了食材,看温与怜站着不动,道:“你饿吗”·温与怜反应慢了半拍,“嗯噢,我来吧·”·之后在周寻卿的神级指导下,温与怜难得分清了辣椒和盐,也没有扭坏煤气罐的按钮,尽管成品看起来像有毒|药掺杂其中,忽略不计其数的小意外,总体还是可以的。
·温与怜憋闷着怒气,将一盘黑椒鸡块端上桌··周寻卿毫不见外,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吃完之后还评价了一句——鸡肉外酥里嫩,充满了浓浓的碳香。
说完闭嘴细细品尝起来··看他吃的不勉强,不皱眉,温与怜自我嫌弃的心才缓了点··周寻卿看他脸上有油污,道:“脸上脏了,去洗洗吧·”·温与怜闻言,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擦手的时候,收到了花梅发来的一张图片。
——二爷,这张图片上的人是你吗好帅啊··这是一张远景背影照,场地是高一军训的训练广场,绿色铁丝网外面落叶纷飞,虚影擦着边框,温与怜颀长的背影出现其上,细细看的话,他露了一点侧脸,略显清肃。
温与怜盯着看了一会,输入法问道:“哪来的”·花梅先是发了三个惊叹号,而后道:“真的是你,我就说,这张图片被学校官网推为最美校园一景,我今天玩微博看到的。”
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没注意温与怜问什么,致使我们温二爷又问了一遍··结果花梅支支吾吾:“是我发的,不是两人一组交照片嘛,一个多星期前,周寻卿给我传了这张照片,说是你们组的成品,当时我没注意看,等发到微博上,我好奇多看了几眼。”
花梅手机其他- xing -能不好,就是图片放大堪比显微镜,他好奇这个人谁,拉大了凑近看,看见了照片上露出侧脸的眼角有一条疤痕,这才来问了一下··他想也许是巧合,温与怜不爱拍照,而这张图片明显是站的很远偷拍的,若是周寻卿图谋不轨,他家二爷就危险了,思来想去问一下好一点。
温与怜关了手机,想起了那天被年级教官罚扫- cao -场,自己刚抽完烟,周寻卿就过来问他主题拍什么,这事他没怎么放在心上,转头一忙就忘得干干净净··只是他拍自己照片干什么。
温与怜从洗手间出来,周寻卿叫他也过来吃点··在他对面坐下,温与怜迟迟没有动筷夹肉吃,他双手撑着下巴,直直看着周寻卿··他优雅地用餐,不配米饭都吃的津津有味。
温与怜咽了咽口水,心想,真的味道还可以早上煮毁掉了迷魂汤,他实在不敢恭维自己的厨艺··“温与怜,你和邱哥是什么关系,沈坤要你运什么”·时隔一个星期,周寻卿正式和温与怜谈这个问题,他不想从中打听什么,不过事太危险,总让人心有余悸。
温与怜简单说了下:“沈坤让邱哥帮忙声东击西运点货下海,但邱哥金盆洗手了,他不配合,沈坤不肯放手,想通过我逼邱哥答应他,我和邱哥没什么关系,朋友吧。”
周寻卿说:“以后小心点,你还回去上学吗”·温与怜:“看心情吧·”·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看他神色还行,便问:“你不喜欢上学么。”
“无所谓,混完就行·”·他的态度恶劣的让人无奈,周寻卿不是他什么人,没资格管他,接着吃了几口鸡肉就上楼睡觉去了··留下温与怜冤大头收拾餐桌,洗刷碗筷。
下午,温与怜在家闲的慌,给邱哥打了电话,还是上班去了··临走的时候,周寻卿听说他要上班,拿出了房子的备用钥匙给他,多说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温与怜出了门,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他到了上班的地方,先去离其六百里的公园坐了一会,放空神经,觉得自己还是适合无牵无挂,家里有个要照顾的病人实在太麻烦,自己早中晚吃饭可以随便应付,却还要每天给他整些有营养的。
虽然说如果每次回家都有人等着,说两句暖心的话固然好,可随之而来的附带烦恼也多,温与怜不是- cao -心的人,心想还是算了,下半生还是瞎凑凑过吧··带着这种释然的情绪,温与怜上了一下午班,全然忘记了家里周寻卿等着他投喂。
想起来时,他已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看到周寻卿房间门是关的,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挤开点门缝,问道一股不太舒服的味道··他靠过去,犹豫了一下,叫了周寻卿的名字。
他声音小,又连叫了几声,没人应,这才上手碰了他一下··这一碰发现人发烧了··靠温与怜腹诽,这人真他妈是瓷做的,动不动就发烧·温与怜苦逼的将人背在身上,拖出家门,叫了车去了医院挂药水。
期间周寻卿迷迷糊糊似又要发疯,及时被温与怜连哄带吓给镇住了,才没像上次那样咬人··医生检查一下,说是吃坏了肚子引起胃部发炎导致的发烧,还特凶的教训了温与怜,说养伤期间,不要乱吃东西,可给温与怜郁闷坏了。
忙前忙后,周寻卿吊了水烧退后,已经凌晨一点钟··他好不容易想歇会,又发现这祖宗总是反胃··问了他,挤药膏似的说医院的味道难闻,待不下去了要回家。
温与怜- yin -着脸叫骂几句,认命将人再拖回家,脱了外套和鞋子,安置在床上··温与怜给他脱衣服时,摸了一手汗,问道:“要擦汗吗”·周寻卿充耳不闻,温与怜又问了一遍:“身上有汗,擦不擦。”
周寻卿蚊子似的哼了几声,睁开眼睛又闭上,来去几下,几乎清醒了些··“我自己来吧·”·温与怜道:“行,我给你放水,衣服要我给你找”·周寻卿摇头:“不麻烦了,我自己来。”
温与怜插不上手,只好随他去了··在祖宗洗澡期间,温与怜坐在客厅沙发上半步不离,生怕她一走开又得出什么幺蛾子··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掏出致使周寻卿发烧的黑椒鸡肉,吞咽了口唾沫,捡了一块尝了一下。
鸡肉沾上嘴,温与怜差点喷出来··味道堪比黑暗料理鲱鱼罐头,难吃的要命,黑椒的香味全变成农药似的苦味,真难想象周寻卿中午是怎么面不改色吃下去的··温与怜嫌弃地连带盘子将菜扔进了垃圾桶里,怔了一会,拿钥匙出了一趟门。
周寻卿洗完澡喊不到人,拖拉着回了卧室··他方才睡睡醒醒养了精神,现在没什么瞌睡,拿手机听顾闻牢骚了几句,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半了,温与怜还没回来。
他正打算出去看一眼,走到楼梯口,看见温与怜进了门,怀里还护着一白盒一样的东西··温与怜抬头正好看见他,莫名其妙慌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我今天回来晚了,你没吃晚饭吧·”·温与怜谨遵医嘱,半夜两点多出门给周寻卿买吃的,外面店倒是不少,多半不卫生也太过刺激,家里那个瓷娃娃吃一点坏的,后劲上来吓死人,温与怜可不敢冒险。
他跑了挺远的地方才找到一家专业卖粥的,温与怜要了一份适合生病人吃的山药粥,口味比较清淡,他听说生病的人嘴里本来就淡,没什么可买的,顺路给他带了盒冰糖。
回家路途不近,为了不让粥凉,他特地委屈了自己,将怀贡献出来做粥的供暖器··“粥还是热的,吃点”温与怜打开粥盒问··周寻卿瞬间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方夸我·☆、蹭饭·温与怜眼珠上布满了红血丝,因困倦激起的生理泪水洗的他瞳孔发亮,眼帘半垂着,就好像大哭了一场··对面的周寻卿一碗粥吃的五味杂陈,清淡的山药愣是给他吃出了苦涩的滋味。
苦到底是心里苦,一个人若是在封闭的心理围墙内待久了,一点点触及心灵的人或事,都能让他回想起往日的某些酸楚——优越的保护下,在最难的时候,回想过去甚至未来也就只有的那些执念。
思绪万千,忆苦思甜··他明明不是喜欢想太多的人·身边对他好的人多了去了,却没有人能对他好到让他有种窒息的痛苦··顾闻整日- cao -心他那些破事,造出来的情感却不一样,没有负担。
周寻卿注视着眼前眼皮快黏到桌子上的人,一时间酸的腮帮子疼··温与怜确实有些- xing -格特别让人讨厌,所有混蛋所具备的不良习惯他都有,甚至在其之上发扬光大,对人不理不睬,拽的十分讨人嫌。
可抛开一切,单论双手撑着脑袋频繁点头打瞌睡的他,收敛了锋芒,恬谧而安静··他想,其实学校流传的那些言论大都不实,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好学生闲暇时刻盯着温与怜那张脸脑补出来的。
说风就是雨,一群无脑的吃瓜群众··温与怜梦里感觉有一道极强的激光肆无忌惮地扫- she -自己的背,越来越灼热,似乎要将他穿透出一个洞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双手到了极限,没有预兆的软下来,脑袋砰的砸到了桌上。
温与怜被这一撞砸的眼冒金星,脑浆都滑到了胃里,直犯恶心··他慢慢抬头,习惯- xing -的摸摸眼角,正对着周寻卿如狼似虎的眼神··温与怜看了眼钟,临近凌晨四点了,他也就打个五分钟不到的盹,醒来就看见对面祖宗眼睛像是嵌在了自己身上似的,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往他粥盒里扫了一眼,只吃了一半,歇了会问道:“不好吃”温与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冰糖,推到他面前:“冰糖,甜的。”
周寻卿着魔了一般就看着他,也不说话··温与怜被他看得心底发怵,无语道:“不会这对你来说也是脏东西,不能吃”·人依旧哑着,哼都不给一声。
刚烦起来的抑郁在周寻卿的注视下一点点土崩瓦解,喉结上下动了动,沉声道:“别这样……”看着我··两人大眼瞪小眼,心思举枪乱砍一通后,终于由周寻卿结束了这场烧脑的心理战。
“累吗”他问··温与怜打了个张口,说:“困·”·“客房没收拾,你睡我房间吧·”周寻卿脱口而出。
温与怜不习惯睡别人床,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不用,我睡沙发·”·“外面凉·”周寻卿脑子一抽,说了一个笑掉大牙的蠢话。
外面十月的天,清舒凉爽,热不热,冷也不冷··温与怜摇头:“我随便找个地睡,你还是回自己屋去吧·”·说完,他不再跟周寻卿说些有用没用的,伸了伸腿,往旁边的沙发一靠,闭上了眼睛。
周寻卿去房间给他拿了条毯子盖上,忽然桌子上温与怜的手机来了个连环震响··微信有两条语音未读消息,周寻卿鬼使神差打开听了·邱哥的声音从里面悠悠地响起。
“我想了下,如果你想继续上大学的话,我也可以供你上,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再跟着我也不影响·”·“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正确的,温与怜,你没有人牵挂,也没有人想着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周寻卿听完,看向睡的死死的温与怜,把手机放回了原位··邱哥让温与怜跟着他的事,周寻卿不知其源头和过程,没有嘴贱问,老老实实做病人,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和谐过去了。
温与怜一直没有看自己的微信,亦不知道邱哥说的话,到了上班的地方,邱哥以为他知道,也没再提,只是看他依旧如往常沉默,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几次三番打开微信看自己是否信息发送成功,温与怜到底收没收到。
可他看多少次都一个样,信息发送出去了,人却没有回应··刚国庆放假那会,温与怜提出加邱哥微信的时候,他还惊讶,这小子从不用微信,怎么突然开窍下了微信还加人好友。
但他不知道微信是何时下的,温与怜自然也不是为了方便联系他才加他微信的··邱哥话不说第二遍,他想若是温与怜没听见也就算了,按他自己的想法,就别添油加醋了。
而这正好暂时给周寻卿钻了个空,他即可知情,又可在温与怜魔爪伸向他之前趁虚而入··这不,温与怜为了保护好周花朵,学顾闻请了营养师,每天早中晚三餐都交给他安排,自己将就应付着,身上担子轻松了许多。
过了几天,周寻卿趁他心情还算不错,提出将壮壮接过来住一阵子,温与怜问为什么,他就说在家无聊,可以有个伴,再者,壮壮在福利院长时间盼不到温与怜去,心里免不了失落。
他本以为这是一项大工程,温与怜不会轻易这么安排,只不过老天总是意外的··温与怜问了壮壮的意见后,同意将她接过来··从另一方面考虑,壮壮在这里要安全一点。
一天周末,壮壮在周寻卿家门口迈出特庄重的一步,正式在这豪宅里住下··同天,好久没有消息的顾闻也来了,脸皮厚地说要来蹭饭··营养师将餐食弄好,前脚刚走,顾闻寻着香味跳进来,大叫:“阿卿,你在家过得飘啊,什么东西这么香”·他被香味牵着鼻子走,扑到桌子前惊讶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周寻卿不语,他想起来:“难不成是温二爷做的”·周寻卿意味不明地笑。
壮壮见到有陌生人进来,拘束的坐在一旁,顾闻见到小孩子也疯疯癫癫,凑近去问:“小丫头,你叫啥名”·壮壮看了眼厨房拿筷子的温与怜,回头又瞥了瞥周寻卿,后者给他比划了几个手势,她才小心谨慎地比划道:“我叫壮壮。”
顾闻的笑僵硬在脸上,不明所以地回头问:“这,她,啥意思”·周寻卿道:“她叫壮壮·”·顾闻:“她不会说话吗”·周寻卿点点头。
这下激起了顾闻从不收敛、四处泛滥的同情心,苦着嘴道:“怎么这么可怜呢,壮壮,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大哥,你喊我一声,我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壮壮看得懂他的嘴型,比划道:“我有大哥。”
顾闻一脸懵逼又问:“啥,啥意思”·周寻卿叹了一口气将他拎过来坐下,说道:“你别吓着人,她是温与怜的妹妹,小心他揍你。”
顾闻尴尬地呵笑几声,但还是很热情地收买壮壮··“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哥的朋友,你看我年纪比你大,应该叫我声哥哥才对·”·他表面嬉笑,心里早有了算盘,如果他能和温与怜的妹妹套了近乎,这换层联系就是温与怜能用自己的拳头保护他啊,多好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之间周寻卿和壮壮鬼画符似的比划交流了几句,壮壮才从旁边走过来,坐到了周寻卿和顾闻中间··顾闻心意了然地朝周寻卿眨了眨眼睛,转头交战友,拉统一战线。
等了一会,温与怜将一锅乱炖汤从锅上端下来,招呼吃饭··不过顾闻想动筷子却发现没有自己的份,不解道:“二爷,为啥我和壮壮没有筷子·”·碗筷只有周寻卿一个人的份,连他可亲的壮壮都没有。
温与怜不想废话:“这都是他的,你们别吃·”·闻着香味,顾闻口水都要滴下来了,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好吃的在眼前,而自己却吃不到··壮壮比划:“我也饿了,可以吃你烧的菜吗”·温与怜叉着腰,道:“你想吃”·壮壮点头,顾闻饿死鬼投胎,也跟着后面点头,一脸得不到满足的委屈相。
温与怜:“等着·”他在冰箱里拿了两个西红柿,两个鸡蛋进了厨房,十分钟出来后,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推到两位巨婴面前··可怜顾闻终于拿到属于自己的筷子,迫不及待地捡了块鸡蛋吃,这刚一进口,两眼一挤,双目歪斜,嘴巴紧闭,里面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鸡蛋的味道,确定不是从臭水沟里捡来的垃圾味道全变了好吗……·回头看壮壮,看到了同属的表情包,两人对视一眼,放下了筷子。
周寻卿忍俊不禁,一声轻笑,引来了仇视的眼神··“不好吃”温与怜等着出拳的手燃烧着火焰,只要顾闻敢说一个不好,他就上去教他做人。
顾闻嘿笑两声,结巴道:“味道,相当不错·”·温与怜满意地点头,打电话给自己叫了份外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闻再怎么张牙舞爪,也要乖乖消灭掉这一盘臭鸡蛋。
吸取了教训之后,顾闻每次来都会自备粮食,以免祸及身家- xing -命···☆、- yin -云·日子就这样在一方霸主的统领下,寻常百姓苟且偷生的活着,偶尔柴米油盐,背地控诉。
周寻卿两腿一翘,似把每次顾闻来他家撞得一头炸毛有苦不能说当做养伤期间的调味剂··顾闻当着两位大仙面前不敢说,转眼在壮壮面前恶毒比喻温与怜是九天魔头,周寻卿就是他身边煽风点火的端盂老鬼。
十几年的革命交情,一朝见色忘义,冷酷绝情··某天,温与怜出去之后,周寻卿在家拿起了许久没碰的习题作业,提笔还未写一题,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半个小时前顾闻发信息说要来,周寻卿以为是他敲的门。
但警察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而这次来访也让他想起了几个星期前被遗忘的明锐跳楼事件··周寻卿怎么也没有想到,半个多月前他急着赶去救顾闻的时候,温与怜在一所废弃工厂杀了明锐的父亲明海。
当时一把染血的寒刀,刀尖反转,扭转了既定的黄泉局··周寻卿请他们进来坐,并说明温与怜不在家··这些警察并不着急,简单问了问他和温与怜的关系,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告诉周寻卿,倘若温与怜回来了,请保持联系。
市局其实对这件事并不上心,明海自从死了儿子之后,就是独身一人,没有亲戚朋友来往,曾经还有小偷小摸的前科·江秋期报警那次,他们将明海的尸体带回局里后,发了尸体认领通知,过了好多天都没人来,他们逐渐忘了此事。
若不是忙完了重大案子,闲下心想到这,估计这件事情就翻篇了··不是市局办事不牢靠,像这种社会影响不大的案子每年都有,路边冻死的流浪汉,夜间小巷因为意外亡命的流民,他们没身份,没地位,基本没人特意关注。
周寻卿坐在沙发上愣神,顾闻顺路接壮壮下课,一起过来了··顾闻一进门就咋咋呼呼,说东说西,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寻卿脸色不对外头的阳光明媚··壮壮察颜观色,识趣地坐到一旁,乖乖拿出本子写作业。
大人的世界,她无法融入,说多错多,少卷入不必要的争吵之中··“二爷还没回来呢吧,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顾闻扬了扬手里的卤汁饭,道:“你最爱的肥牛卤汁饭,话说你肩膀快好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顾闻把饭放好,回头看周寻卿木头似的放空,心生疑惑,当下降低了音量,斟酌片刻,问:“阿卿,你干什么呢”·周寻卿想了解当时情况,便萌生了去找江秋期的念头,他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如果他说,自己也会知道那个时候究竟有多危险。
他现在才想起来,那时面粉场外短暂触碰激荡起的一嗅血腥不是幻觉·温与怜是受了伤的,可周寻卿一心只想着被绑架的顾闻,所有不该忽略的细节都如渺小的轻絮被风吹走了。
·“你能联系到江秋期吗”·顾闻一怔,随后说:“谁江什么”·周寻卿病急乱投医,顾闻怎么会认识E.B一高的人。
他忽然站起身,从卧室里拿了件外套,神通广大地转关系弄到了江秋期的电话号码,约见了地点见面··顾闻几脸懵逼看着一气呵成离家的周寻卿,指了指桌上的卤汁饭,对壮壮说:“什么情况,他去哪,江秋期是谁他要干嘛”·壮壮状况外地摇摇头,咬着铅笔头,眨巴眼。
“不管了,咱们吃饭吧,来,壮壮,这还有一份肥肠卤汁饭,妈呀,真的好吃·”·中午正是个补充能量的好时光,顾闻尤其注重身体健康和养生之道,一般这个时候,不论出什么大事,他一概不管,所以他十分不理解那两位大神一个没下班,另一个火急火燎的,有什么能比吃饭重要的,他想不到。
吃完饭,顾闻跟壮壮玩了会,时间一到就开车回学校了,临走前他嘱咐壮壮锁好门窗待在家里别出去,老婆子似的啰嗦一堆,让壮壮头一次见识到传说中“大妈”的战斗力。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到了晚上七点,周寻卿戴着月亮回家,壮壮蜷缩沙发上,粉红小猪佩奇的书包规规矩矩放在一旁··他走过去想抱她去房间里睡,刚一靠近,壮壮颤动着睫毛,睁开了睡眼。
周寻卿跟她比手语,让她去屋子里睡·而壮壮看清来人后,意识清醒了不少··她坐起身,拉了拉周寻卿的衣角,忽然手语道:“我认识江秋期·”顿了会,“我也知道明锐。”
这一刻,周寻卿似乎从壮壮静水流瞳中看到了沉在平静表面下滚烫的流水··世俗总教人明白,所谓黑与白,不过是阳光掠过的轨迹,都带着偏见的偏爱,向朝它伸出手的求救呼喊,被淹没在黑夜里。
周寻卿在壮壮这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握着玫瑰的手被刺的生疼··“他们都说哥哥是杀人犯,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就我知道·”那些听到传言的,不论真假,都将其当作故事讲给别人听,语气和神色都那么信誓旦旦,绝不造假。
壮壮迅速比划说:“哥哥不是暴力的人,当别人威胁到他的时候,他才会用拳头来保护自己·我见过明锐几次,他是跟踪哥哥找到福利院,我看清了他的嘴型,他说,他喜欢哥哥。”
回想到那一天,明锐疯狂地向温与怜表达爱意,几乎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表示诚意,他不断地告诉温与怜,自己是怎样爱上他,怎样有一颗炽热的心,想抛弃一切,跟他走。
不过自始至终,温与怜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孔,他明确拒绝了他,态度坚硬,让他不要想太多··“哥哥警告他,让他离开这里,不要再做一些愚蠢的事,但是他没走,他把所有话都对我说了。”
明锐躲在远处,等温与怜走了,他才迈着脱力的步伐走来··壮壮打着手语,问他还好么,但是明锐看不懂,对她说:“听我说说话好么·”·壮壮和他一同坐在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秋千上,看他摸着手腕上的青痕,残忍地揭开心底的伤疤。
“我第一次想离开这个世界,站在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路边来往的行人很多,看我的人也很多,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我心底渴望的那种目光,我想这世上没有情义,就算是萍水相逢的友好也没有,直到一辆车刺耳的鸣笛,我僵硬着身体,攥紧了手掌,但结果没有头破血流,没有渐行渐远的世界。
我看见了他·”·“那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温与怜,他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一顿,我被骂得很惨,心里怕得要死,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我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动手打我。”
明锐早在学校就听闻温与怜的恶名,他的行事低调,是一辈子不可能与这种恶霸打交道,但他将死的生命却在这种恶霸的“欺压”下,见到了- yin -云下透出了一丝暖阳的光。
温与怜救了他之后就走了,痞气的背影在明锐眼睛里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这是明锐第一次遇见温与怜,故事的开头和结尾也许不那么尽人意··明锐第二次遇见温与怜的时候,是他觉得一生中最最灰暗的时刻,父亲的毒打,英文老师的辱骂,街边混混的欺辱,不可遏制地想起无法挽回的亲情,让他放弃地蜷缩着身体,妄想这样风干消失在世界上。
温与怜就像是他的英雄,总在他苦难的时候出现,为他驱散- yin -霾,提一丝绝望里的希冀··明锐被混混找事揍了一顿,加上之前父亲的暴打,身上是伤上加伤,嘴角破了皮,细血流的止不住,腿脚都走不利索,半拖着残破的躯壳,慢吞吞地走在温与怜身后。
他的背影挡住了一切,美好的,腐恶的,都被挡在坚墙之后,而明锐就此百毒不侵··印象里,温与怜救了他之后就让他离开,但明锐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他上班的网吧,温与怜回头看见了他。
明锐怯弱的眼神看着他,不知太可怜还是那黯淡无光的绝望触到了温与怜的某根心弦,他让明锐在外等着,进去里间去了伤药··搙开明锐的衣袖,他身上新伤旧伤一并印入眼帘,温与怜顿了一下,不算轻柔地给他擦拭。
明锐心里一颤,心头一股很想让他了解自己的冲动,对他说:“都是我爸打的·”·温与怜没说话,给他把另一个胳膊伤好药后毫不客气地轰他离开··明锐也没赖着不走,只是问道:“我以后可以来找你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秃噜脑子问了这句话,因为温与怜那张刀枪不入的冰山脸很明显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所以,结果就是温与怜一个唏嘘词都没给明锐,掉头就进了网吧··后来的事,明锐回想起来,认为这是上帝看他活了十几年的痛苦人生,可怜他的些许美好。
温与怜表面上独来独往,每次警告明锐不许跟着他的时候,明锐不走,他也任他去了··明锐心里也明镜,他这种可怜样子就是在等待别人偶尔的施舍而已··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明锐提到温与怜时,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微笑注定了他不容于世的结局··壮壮歇了会,继续道:“明锐给哥哥写了很多信,有的还寄到了福利院,但是哥哥没看,都给扔了。”
那些被扔的信,是明锐永远的遗憾,也是他无法表达在言语中的深情与爱··明锐一直以为,当他周围全是否定的批判,温与怜就是他永久的神灵,他一直这样以为着,到最后,伤了心,要了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能爬起来了,补上更新··所以在这里,我要提醒所有的读者大大们,一定要注重身体健康,不能感冒,感冒还可能引起心肌炎,要人命,真可怕,真可怕……·为了表示我昨天没有更新的的诚恳歉意,我明天双更,嘿嘿嘿咳咳呵呵·☆、心事·明锐成绩不好,高一期末总评没过,留了一级;温与怜凭仗着语文的高分,比总评的百分点多了一点,擦边球挤上了高二的行军尾巴。
两个人不再同年级,明锐每每借口上厕所途经温与怜班级看他的机会也少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高一高二所属的楼栋中间隔了三十多米的距离,这对本来心思敏感的少年来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更大的鸿沟来自于他的心里,来自于他的恐惧——他想念着温与怜,温与怜却不把他放在心上··明锐开始频繁去找温与怜,去他上班的网吧,回家必经的路上,凡是有可能见到他的,他愿意花一整天时间去等。
偌大的天底下,他抱着书包蹲着,手脚冰凉,茫然无措;他只能从来往行人匆匆步伐中和心底阵阵麻痛下,抚慰那点空虚,拥抱自我欺骗的安慰··他心里明白,就算见到了温与怜又怎样,他从来不睁眼瞧自己,相较于恶毒的谩骂,无声的冷漠更伤人心。
明锐受虐的想,如果自己是个混球,能惹怒温与怜,让他打自己也好,起码能在疼痛中笑着看他·只是他很懦弱,很不堪,他明知自己无能还要逞强等待救援的孬种,却还是找死的敞开自己的贱。
那天,是校霸沈天的生日,明锐正偷偷跟在温与怜的身后,看见他被一群人拦住去路··沈天邀请温与怜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温与怜没答应,甩头走人的时候,明锐像无头苍蝇似的冲了进来,将这趟浑水搅得更浑。
明锐来找温与怜,怯生生的,他这副样子,却让沈天一干人等找到了乐趣,不怀好意地挑逗他,他们下手没个准,轻拍的手掌在他脸上啪啪响,明锐用眼神朝温与怜求救,但后者神色冷淡绝情,持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这一切。
最后明锐被推搡着陪沈天去玩玩的时候,温与怜内心- cao -骂两声,迈开腿,跟了上去··明锐在去生日聚会的半路上被温与怜拦了下来,他的嘴角勾着邪气,似笑非笑,让沈天不要带明锐去破坏气氛,没有趣味的人没意思。
沈天想收纳温与怜,想都没想就答应他了··明锐被沈天旁边的几个兄弟狠狠推开了,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嘲笑声··温与怜嘴里叼着烟,双手插袋,慢吞吞地对明锐说:“滚。”
生日聚会行到中途,温与怜上厕所偶然听见了沈天身边几个混混聊天··“唉,老子今天带的药算是白费了,找不到实验对象啊·”·另一个声音有点沙哑:“是啊,可惜明锐那孬种半路走了,我兜里的药可是为他准备的,我告诉你们,这药特别好,喝下去就浑身燥热,摇头搔脸地对你摇尾巴,说实话,老子早就想扒了那小子的衣服了,皮肤真白。”
旁边人嬉笑低吟,各自抽着烟,解决生理,胡天海地的扯淡··温与怜冷笑,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聚会··聚会外面,温与怜看见了哈巴狗赖着不走的明锐。
见到心上人出来,明锐一头劲的凑上去喊他··温与怜不耐烦,回过头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明锐被他的吼叫吓缩了脖子,半晌支支吾吾道:“我想见你,我想跟你走,我喜欢你。”
喜欢二字,明锐说了不下数次,几次从明了心意开始,每见到温与怜,他都会跟其后面,烦到那人怒火中烧回头质问时,他畏首畏尾却坚定无比地说着我喜欢你··温与怜哪一次都一片赤诚地拒绝他的好意,并告诉他,自己救他只是一个意外,不要有风就是雨,更不要自作多情,他温与怜能救人就能杀人,别腆着胸膛往刀上撞。
再不能更残忍的拒绝,已经不止一次了·明锐扯着苦笑,伤感地站在原地,看着温与怜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包里有一个花了他好几百淘来的二手zippo打火机,明锐不懂这块,被骗了也高高兴兴,他一想到自己会将这打火机送给最喜欢的人,看着他用来点烟,就觉得所有的心酸都值得。
但他没想到,他如此短命,打火机尚未送出去,亦未看到心中所想的愉悦··跳楼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被逼无奈··父亲醉酒后不由分说的毒打,他被关在只有一个洞口照明的空间里,四周尽是风刮的呜咽。
明锐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他害怕密闭的空间,黑暗的世界容易勾起他记忆深处恐惧的回忆,他常常喘不过气来,可他的父亲开了门,却把大量他母亲做妓|女那会的裸|体照倒在他身上,边倒边骂,戳的他心底发凉,顿生绝望。
人在脆弱的时候喜欢胡思乱想,会容易接受别人的关心,更容易感知内心被放大百倍的痛苦··明锐想起了所有苦难,他的妓|女母亲,他的孤儿院禽兽院长,他唯一爱他却逝去的奶奶,他烂到透顶的成绩,他周围无处不在的鄙夷,他想要却得不到回应的爱。
压垮他最后一根稻草,是英语老师劈头盖脸的怒骂··天算不上好,各校联考成绩出来,国庆放假刚结束,明锐经历了一次地狱边缘的折磨,心神俱损,在听了一次将他比作猪狗不如的怒骂之后,明锐拎着书包来到了高一顶楼。
顶楼有风,吹得他的意识愈发迷糊,他手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他不够光彩要来的温与怜的电话号码··他想死,但他更想被救赎··电话打了出去,但没等到人来,明锐如同被砍断链子的铅球从高楼往下坠去。
临死之前,他看见了他那个尖酸刻薄的英语老师依偎在她男朋友怀里,卖乖撒娇··这世界是不公平的,因为别的地方,我们看到的公与不公太多,以至于产生了这世界是公平的假象,所有值得剖开明析的,都有与其相对应的深藏人- xing -的崩坏。
明锐可怜又可悲,因为他,太久没感受到爱了··当所有被挖开的真相血淋淋的时候,除了扼腕叹息,剩下的都是触景生情的惆怅与维持不到一天的且行且珍惜··——·家里天花板上唯一一盏开着的灯,暗黄色的光芒打在两个人的脸上,一个清明神醒,一个心以惘然。
壮壮小时候见过了生死,父母双亡早逝的痛在她心上开了一个孔,使她变得更加透彻,更加眼明心惠··“哥哥不考虑未来,他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所以他没有规划,更没有打算让别人闯进他的世界,他不会把不相干的人拖进无尽的漩涡。”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明锐的死,哥哥心有愧疚,但我觉得这并不全是哥哥的错,明锐心里积压了太多的苦恨,就算没有哥哥,总有一天,他会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末了,壮壮问周寻卿:“我这样说会不会很残忍”·周寻卿摸了摸她的头,比划道:“没有·”过了会,又道:“小女生应该开开心心地活着,心里不要放那么多事,但是,谢谢你。”
壮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眼里有一道亮光,被暖灯照着,生出一种别样的温馨··——温与怜曾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周寻卿抱她上去睡觉的时候,壮壮手不老实,跟他手语说:“明锐的父亲想绑架我,威胁哥哥拿钱,江秋期帮了忙,在医院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名字,记住了。”
“哥哥杀人是正当防卫,他不会坐牢吧”·周寻卿停住了脚步,用嘴型说了两个无声的字:不会··壮壮很放心,乖乖睡觉去了。
墙上的钟过了十二点了,周寻卿站在卧室阳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手里摇晃的红酒,喝进嘴里,食不知味··他一直以为明锐或许跟温与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却没想到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站在跷跷板两端的人,看不清前方道路迷茫,迈脚往前走的驱使欲望,谁都没有错··一个对爱过分依赖,一个对爱弃如敝履··这是一场关于爱恨的赌局,押宝人是明锐,但开罐者是命运,不是温与怜。
不爱说话的人,最能隐藏真情实感·温与怜不爱说话,恰是如此··但周寻卿想,弱者需要强者的保护,那么强者身上与之世界碰撞的裂痕该由谁来填补·明锐至少把命握在手中,而温与怜早就将命交于黑洞交换明天。
不只有愚蠢的人才不会照顾自己,那些飘渺人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踏进地狱的人从来不过精致的人生··因为他们觉得人间不值得··可看他为了照顾伤病中的自己,笨拙的忙前忙后,一副厌弃的表情却有始有终的做到底,尽管结局不令人满意,尽管他或许并不是为了自己。
周寻卿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对温与怜有了不一样的情感··他想到四年前的一个雨夜,自己从绑匪手中逃脱,跌跌撞撞、马不停蹄地赶路,撞上一个跟他同岁的少年,少年神情倦怠,却一尘不染。
周寻卿记不得当时在想什么,只是这一撞像是撞在了棉花上,一倒下去就起不来了··后来他记不大清,重要的几个点他记得相当清楚,少年将他带回家,给他包扎手腕的割裂伤,因为没有固定的胶带,少年用一个女- xing -装饰品手链给他栓紧了绷带。
他当时疼的厉害,脑子犯抽,对上少年的脖颈就咬了一口,很重,重到少年一脚将他踢出去……·那时年少第一次萌生区别于亲情的情愫,周寻卿当时并未想咬他,只是那白皙柔嫩的肌肤像极了大白兔奶糖,他一时没忍住,重重咬了上去,尝到了一嘴甜腥。
作者有话要说:明锐事件大部分解述完毕,还有些的,会在两主cp正式谈恋爱提到··温与怜特别坚硬地拒绝了明锐,不想拖人下水就该这个态度,坚决点,嗯嗯,就这样。
其实我想说,故事进展才到三分之一,后来温与怜追求周寻卿才是重头大戏,嘿嘿·注意各位身体健康,表嫌我啰嗦·☆、入梦·所谓妄想,·难辞其咎··温与怜同志自从上了班就忘了家里的老大爷了。
他打心底不愿待在别人家里,心里头膈应,这或许与他的成长环境有关,毕竟待拆危楼某个角落有个称不上家砖头房,有个经常对他动手的怪物,那个没有美好回忆的地方,被温与怜连带恶毒地诅咒了地球上所有名为家的东西。
十一月十号,温与怜终于记起长青园最奢华的洋房有位需要自己照看的病患,他打了个哈欠,披上外套出了网吧··数不上多少个日夜,他以上班为由没有回周寻卿的房子,待在网吧的安然窝里久了,忽然毫无防备出现在太阳下,冷不防地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温与怜疑惑地抬头看着头顶倔强挣扎散发光明的太阳,吹了吹手,骂道,靠,什么时候这么冷了··北方的天冷的快,就像在路边好好走着,跟猫猫狗狗说两句话,下一秒,冷风刺骨刮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温与怜搓着手哈气,路过一家服装店,想着壮壮过冬该有件新衣服,进店挑了件白色的呢大衣,爽快付了钱,包装好满意出了店门··走到下一个路口之时,他又意识到另一件事,壮壮少说被自己忘在周寻卿家十几来天,吃喝全他管,自己在网吧远程- cao -控周寻卿餐饭时,好死不死忘了还有壮壮这号人物。
他是个马大哈,有时候对身边的人或事说忘就忘,他可能忘记吃饭,忘记睡觉,但最不会忘记的就是随时清空自己的昨日旧时,一下子推进回收站,忘了个底朝天··想来壮壮这么多天也没发信息来求助,必定被照顾的一丝不苟。
温与怜捏捏口袋里的零钱,咂了咂嘴··买什么做谢礼呢·周寻卿的身高体重,他回忆了一下,一团虚影没注意过;路边摊有卖热乎乎的糯米莲藕,一般甜腻腻的玩意都是哄小孩子的,再说周寻卿又不是瓜娃子,不需要哄。
烦人··温与怜想,他得着手考虑将壮壮送回南郊福利院了··本一心坐车回长青园,哪知到门口遇上抢劫的了,抢的倒不是他,但那抢劫估计第一次干这龌龊事,慌得像个皮皮虾,手持一把水果刀,一个刚抢的背包,一个猛子没看准就钻温与怜怀里了。
那边有喊抓贼的悠长尖声叫喊,怀里抢劫哇哇尖叫,拿着刀对着空气乱挥一通,抢来的背包都给他抛了,他还一点感觉都没有··温与怜全程冷漠脸··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几秒钟后,那抢劫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怔怔看着温与怜几秒,眼睛盯着他,脚下挪步,朝被自己甩丢的包走过去。
温与怜不适时带的咳了一声,音有点大,这一次直接将这蠢贼咳跑了,包都没要,刀也哐啷掉地上··看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样,温与怜无语地摸摸自己的脸,心道,自己长得熊吗,至于见到自己跟见到鬼似的。
·抢劫逃跑前后不过半分钟,被抢的倒霉蛋就出来了·温与怜拎着被遗弃的包扔给他··那人眼泪纵横,接到失而复得的背包怔愣了好一会,才开口想道谢,只是温与怜潇洒转身,没有给他机会。
温与怜隔了半个世纪再开周寻卿家门,觉得空气都变了··壮壮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是无脑的动画片,而是烧脑又矫情的宫斗剧··温与怜头疼,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单纯一点……·见到温与怜回来,壮壮从沙发上跳下来,蹦着步子扑过来,比手就划道:“今天有糯米莲藕我闻到香味了。”
温与怜扬了扬手里的打包盒,眼里意味分明——你说呢··温与怜轻车熟路进了里间厨房,取了餐盒出来,随意瞥了眼楼上的卧房,朝壮壮挤眉弄眼,问周寻卿去哪了。
壮壮耸耸肩,道:“不知道去哪了·”·温与怜看了下手里给他拿的筷子,思量了下,放回了厨房··壮壮最爱吃甜的,吃多还不怕蛀牙,可能自出生咬着东西出生的,牙口特别好。
温与怜看她吃的开心,跟她提起了回去的事··“你在这过得还好么”·壮壮点点头,单手比道:“顾闻哥哥天天给我买吃的,但我都放在房里,没吃。”
她有些不习惯空降的好意,就像不习惯那时突然失去父母变成孤儿的寂寞··壮壮防人心重,纯粹的自我保护,不带恶意··温与怜又说:“送你回福利院行不行”·壮壮张了张嘴巴,挤出一个字:“好。”
“等周老鬼回来吗”壮壮眨巴眼睛··温与怜蹙眉:“周老鬼”·壮壮扑哧一笑:“顾哥哥说的。”
多半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温与怜了解,就如很多人喊他二爷,不过是个名头,弄得跟真的似的··“留个字条·”他说,或者发短信也行。
温与怜将一半的糯米莲藕放进冰箱,贴了个条,让他吃的时候加热,而后粗略扫了下卫生,把周寻卿给他的钥匙放回原位,带着壮壮离开了这里··临走前,壮壮忽然道:“哥哥,我跟他说了,说了明锐的事。”
温与怜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就此顿住·他这个人,沉郁的不行,最不希望有朝一日沉冤得雪,他只活自己的,别人怎么想,跟他没有关系,所以壮壮说的话,让他心有不快。
“谁让你说的·”温与怜少有将不悦放在脸上,他在- yin -沟里翻了好多次船,知道有些事不讲究在理,所以不追求辩解··壮壮撇了撇嘴,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手语道:“我是觉得周寻卿是好人才跟他说的。”
在他家待了有些时日,周寻卿是什么样的人她自认为表面可以装模作样,但潜意识第一反应却不会说谎··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周寻卿回准时出来看一下毫无动静的大门,那样子就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人回家。
如果他不关心温与怜的话,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温与怜沉默了一会,说:“这里没有人是好的·”他半蹲着身子,看着壮壮:“你要好好努力闯出去,外面的人才是有好的。”
壮壮动了动眼珠,点头应声··温与怜带着壮壮回去之后,自己奔波在网吧,32号危房··回那个房子的时候基本上是深夜,温与怜看着二层直面墙壁上闯关式的搭脚地,三下两下蹿了上去,熟练地开窗,落地进房。
他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回来了,屋子里充满着一股酸腐味;温与怜打开窗,轻手轻脚扫了地,伏在床上看从不舍得睁眼的女人··床单和被褥是干净的,这是他大伯唯一的良心,也是医院那边定时来检查的威慑力起作用,不然,温与怜回家看到的早就是一团烂泥了。
窗户开了一小会,他就给关上了,留了个细小的缝换气,月份天到了,天气不比以前,凉的快,变得快,很容易引起生病··月晕是冷清的蓝,昭示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温与怜如同每次回来一样,看看他的妈妈,手伸进被窝同她的手握在一起··他们之间血浓的亲情在手心传递,不比外界母子情深差多少·如同繁星与萤火虫,同样会发光,繁星又比这不起眼的虫子高贵多少。
温与怜坐在地板上睡着的,可能是屁股沾地凉的原因,他做梦居然梦见了自己走进了一个墓园,来到一座坟墓之前··和许多城市公墓一样,庞大清丽的结构,却只有一座坟。
墓碑上的字他看不清,但其上的照片他到可以分出男女——尽管四周起雾,视线迷糊,他还是一眼看出那是一个女人··照片上的女人他没见过,一头长发,弯弯的大眼睛。
温与怜确定,在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女人,犹如天使降临的纯粹是他触不可及另一个世界的··身后忽然有异响,温与怜回头看却空无一人,他奇怪张望了一会,再转头朝着墓碑的时候,墓碑的后面站着那个温婉的长发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衣长裙,双手放在腹前,微笑着看着温与怜··温与怜想开口问她是谁,但尚未张嘴说话,身子就被后面一股力拉的歪斜··迎面是黑色的休闲服,温与怜向上抬眸看清了周寻卿的脸。
他将温与怜拉与自己齐平,捧着他的脸,柔声道:“你怎么来这了跟我回家·”·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这声音没有周寻卿平日里的清冷气,完全陌生的语调,却不可克制地散发柔情蜜意,犹如舔一壶江水,万般情|爱,细小静谧,如花瓣落下的远宁之音。
温与怜着了魔似的跟着周寻卿走了,他几步回头看着那个女人,之间她看自己笑,伸出手朝他挥了挥手··骤然,狂风刮过,身边周寻卿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之大,恐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温与怜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自己的手握着母亲,手心全是汗··窗外的月光不如晚间明亮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温与怜肩酸背痛,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屁股,摸到了一手凉。
他走进窗户边,站着愣了好一会神,清醒了些后,他想,好久没去学校了吧··说实话,他有点想念某个人了··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回归校园生活·☆、明光·温与怜久违踏入学校,有种来接孩子放学的心境。
熟悉的红白墙,和记忆里的重叠··两个月刚开学,高二二班班主任把他叫到校门口站着,让他好好看看这些教学楼,危机十足地说:“这次你是走狗屎运上了高二列车的尾巴,我希望你上了高二能够认真一点,升不了高三,毕不了业,你所有构想的好的坏的生活都要崩塌,所以尽量学习,以毕业为前提。”
纳兰衣做了班主任多年,看人的本事有,她发现温与怜不像迷途叛逆可教的小孩,拿根棍子牵引一下,就会从中走出,回归正轨;而他则励志在迷雾中走失,高中生活只是他迷途中的一个必经站点,穿过长长的时间线,就会继续走下去。
温与怜抱着明显混日子的态度,三年是他的期限,时间一到,不管能不能毕业,他都会从学校离开··誓要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纳兰衣对他又无奈又失望,但又无法单凭表面去定死- xing -一个人,所以她给温与怜定的最低标准是毕业,不管怎样,能有个高中文凭在社会上要好走一点。
温与怜想到这轻笑出声,他不可否认纳兰衣是个好班主任,只不过多用点心思在谈恋爱上就不会三十多岁还找不到男朋友了··他拎着包进班,顺利地引起全班的注目。
他那个空位将近一个月没人坐,早就积了厚厚一层灰;旁边的课桌亦是如此,一看就知周寻卿也没来上学··从周寻卿家走到现在有五天了,他以为这人会来上课,想着能来这看见他,然后假装心情好制造碰巧。
温与怜踩着椅子角,用纸擦着椅子面,眼睛偶尔往旁边瞟,无聊地想,这人怎么没来上课他伤不是早就好了么··温与怜极端的可怕,要不漠不关心,要不事搁心里,想不出所以然来,能记好多天。
前桌花梅见他破以往最长记录缺课,回头问道:“二爷,你好久没来上课了,出什么事了吗”·温与怜心思还留在周寻卿上,眼神往旁边座位上看,随口问:“他最近来上课了吗”·桌子积灰结网,明眼人谁看不出,温与怜问一下才舒心,结果什么的不重要了。
花梅摇头:“周寻卿他也好久没来了,不会才转来又要转走吧·”·他同桌冷清敲了下他整天只有瞎想没有学习的脑瓜,道:“您能把您的注意力转到书本上么。”
花梅慢镜头翻了个白眼,道:“我天生不爱学习你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你别怂,老师一骂你你就撇嘴装乖·”·“嘿,老畜生,关你什么事儿。”
“……”·过了会,上课铃响了,温与怜既来之则安之,一年少有几次静静听课,虽然他不知道教数学的老头子在黑板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是什么意思。
窗外喧闹声逐渐安静下来,干黄的树叶伸着脖颈冒出高楼尖尖,鸟雀一飞,带下几片叶子··温与怜在学校接连流连了几天,星期四上午刚下课,他和许久不见的江秋期并排走在路上,迎面过来三个搔首弄姿的女生。
为首的陈桐故意来找茬的,她扫了眼温与怜,看向江秋期,道:“喂,你是犯贱吗,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跟这个杀人犯走的近,你不害怕”·身边两姐妹眼珠白进肚子里,其中的鄙夷显而易见。
江秋期护温与怜,说:“表哥不是杀人犯,法律保护言论自由,可不保护肆意诽谤·”·陈桐不屑一笑:“呵,诽谤,我陈桐说真的就是真的,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温与怜杀了明锐的爸爸”·这事过去挺长时间了,而且事情的本质从一开始就属于正当防卫,并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和道德指责;江秋期不希望他表哥沾上不存在的恶名,自当澄清。
“谁告诉你的那不是杀人·”·“哼,天哥都告诉我了,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动动手指头的事,你们还想瞒住别人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你们休想。”
陈桐态度坚硬且恶劣,势有将此事诏告天下的趋势··江秋期:“我表哥不是杀人犯,你们再怎么到处宣扬也没用,还有造谣违法,小心了·”·谢玲悦往前一步:“怎么,心虚了,怕被人说”·江秋期非常生气,说:“说了没有就没有。”
他偏头看看旁边一声不吭看好戏的温与怜,道:“表哥,你也说说,别老让他们误会你·”·有些事,有些人要那么想,他也没办法,总不能遇见一个这样说的,他上去解释一番,最后误会没弄清,自己倒累死了。
“有人爱往脑子里倒水也没办法·”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寻卿眉眼如风,信步走来·“话不可以乱讲,要是多说了,以后就得靠腰一下腿以上的地方生存了。”
周寻卿走到温与怜旁边停下来:“温与怜,中午到了,吃饭去吗”·温与怜点头:“好·”·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那走吧。”
周寻卿往旁边撤了一条道,给他让出一条路··江秋期后知后觉伸出手:“表哥,那我……”·陈桐本就垂涎这个转校生的容貌,见到温与怜这个垃圾轻易勾搭上了她男神,心里气的痒痒。
“呸,贱人·”·顾婉用手在陈桐眼前晃了晃,说:“等等,姓周的刚才说‘腰以下,腿以上’是个什么意思”·陈桐没好气道:“谁知道。”
江秋期思量了一番,叫道:“啊,他的意思是你们要是不好好读书的话,以后就是卖屁股的·”·“……”·“……”·“周寻卿,你他妈王八蛋”·两人出了校园,直接去了西北门的九五广场。
九五广场一层是卖杂货的,二层全都是吃的,烧饭烤鸡麻辣烫,花甲汉堡老火锅,杂七杂八的很多,好吃的也不少··周寻卿问:“中午想吃什么”·温与怜随便什么都能应付,便说:“你说。”
周寻卿道:“不如菠萝饭吧·”·菠萝饭味清,吃了不糙心··两人中午应付完,慢吞吞地往回走··路上,温与怜没熬住心,问他说:“你这些天去哪了”·周寻卿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敞开了交代:“回了趟K城,拜了拜我妈。”
·没人会用拜字形容见母亲,用这个字的都是已故了的··温与怜没有继续往下问,他倒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那个莫名的墓地··“你妈妈是长头发么。”
温与怜不知怎么问出这句话来··周寻卿眼里闪过一抹亮色,扯了扯嘴角,道:“嗯,她长得很好看·”·温与怜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节哀两个字。
他说的快速又小心,生怕让人看出他的局促和不好意思··他这副样子倒是少见,恐是遇见周寻卿之后第一次这样,话不会说,动作也不显得过于驴- xing -··周寻卿扑哧笑出声,他皇然拉住温与怜的手臂道:“节哀,你倒不如说点好听的。”
没人对温与怜这么无礼过,他也一时间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像被定住了一般,茫然地看着周寻卿··过了会,周寻卿勾起嘴角,轻笑:“算了,你嘴不知是笨是毒,最容易伤害到我。”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眼神清明辨不清真假·而温与怜似乎被他唬住了,嘴巴微张,似有话却说不出口··愣神一会觉得手臂发热,他才后觉自己的手还被周寻卿抓在手里,仓皇后退一步,愠怒,声音不大地道了句:“滚。”
周寻卿不在意地耸耸肩,说:“明天下午我朋友来找我,迟来的饯行酒,你跟我一起去呗·”·温与怜没好气:“我去干什么·”·周寻卿道:“酒会如走云端,眼盲心瞎,需要解酒的奶糖。”
他盯着温与怜的眼睛,掺杂着调笑的意味··温与怜一把推开他:“谁他妈是奶糖·”·周寻卿摇头,不正经道:“现在不是,到时就是了。”
说完他不管温与怜答不答应,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温与怜:“明天星期五,你不上课么·”·“奶糖都不用上课,我还上什么,再说,我成绩好,真的。”
温与怜:“滚·”·“好·”·周寻卿潇洒地走近一个停在路边很久的黑色豪车,拉开车门走进去后,摇下车窗,朝温与怜挥了挥手。
他这一趟从K城回来,变了很多,音色依旧很凉,但脸色温暖了不少,不说话时仍然不近人情,对着温与怜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独属的明光··温与怜有些被戏耍的羞恼,但感觉不错。
抚上被抓过的手臂,温与怜开始了无数次陷入乱想的境地··他是着魔了,才会没心思的大脑里频繁走神··后来不知因为吃撑了还是瞎想的心浮气躁,下午的课毫不意外地逃了,去网吧坐了一下午。
邱哥在他边上电话聊得开心,满脸尽是春色··五点的时候,温与怜接到了南郊福利院院长的电话··这个电话带来的真不算是个好消息··——·“喂,壮壮他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有一对夫妇过来捐助我们福利院,看中了壮壮,不计较她是聋哑人,想要领养她呢,我想着壮壮没什么亲人,就打电话跟你知会一声,你要是方便,过来看看,跟壮壮聊聊天……”··☆、撒泼·温与怜放了电话,心头压了块重石,呼吸闷闷的,尽是浊气。
壮壮要被领养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其一,壮壮还这么小,迟到的父母爱还算可以弥补,这样,她就可以有一个更健全的童年;其二,如果连壮壮都不在了,他自己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每次不愿回家也不想待在网吧的时候,南郊福利院再不是他的容身之处··但温与怜想也就想了那么一会,便拾掇拾掇随身物品出了网吧,坐车去了南郊福利院··他去的时间很不凑巧,壮壮上学还没下课,院里只有院长在办公室里收整文件。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短头发,为人很好相处,见到人总是笑嘻嘻的··她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瞥见了正大门推门进来的温与怜·她不怎么了解这孩子,只觉得十六七岁的年纪不上课的时间还挺充裕的。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院长敲了敲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不是在上课么··正想着,温与怜推门走了进来,他也不敲门,看见人了就往里走··院长也不和他见外,招呼他坐下,起身倒了杯水给他。
“今天挺早的啊,来,喝点水·”·温与怜双手接过杯子,转了转,闷声问:“要领养壮壮的夫妇是什么样的”他不太关心院长纠结的目光,直接问道。
院长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给他,说:“他们今天开着法拉利来的,那位先生是个企业家,夫人是在家闲着,都是不错的人·”·手机里的照片是院长要求以给其表亲哥哥过目为由拍摄的,其实作为福利院的院长,她也必须谨慎小心,对每个生活在这里的孩子负责。
照片上的夫妇秉有上流社会人的贵气,高雅大方·温与怜看了眼女人,便将目光移到男人身上··男人脸上无色,显得有点严肃,他的手紧紧握着女人,脚尖也偏向她。
即使这样的话,如果壮壮受到女人的庇护,严肃的家庭教育也会和谐一点;男人看起来很爱他的女人,这就足够了··“壮壮她知道吗”·“这对夫妇是中午来的,壮壮已经见过他们了,只是她不怎么表达态度。”
壮壮只是礼貌- xing -地朝他们问好,而后他们的各种问话和院长引荐,她都在一旁默不作声,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她这丫头心事重,院长担心她心底不愿,琢磨着找温与怜来做思想工作。
如果壮壮能够被领养成功,对她的未来也是有好处的,别的不说,良好的经济条件,能让她少奋斗几十年··院长道:“我看这孩子沉闷闷的,倘若她不愿,错过了好机会,她以后是要后悔的。”
温与怜将手机还给院长,站起身说:“我知道了,我和她说说·”·院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办公位上拿来一个明片··“对了,我跟他们说壮壮有个表亲哥哥,他们就给了我这个名片,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就打电话,他们会尽力。”
出于礼节,温与怜接过了明片,推门走了··下午四点,温与怜就去了壮壮的学校,红星幼儿园··壮壮七岁了,但是上学晚,不可预见事况多,光是幼儿园,辗转流连换了三个,每次上到一半学期就以各种理由中途退学,耗费了不少时间。
那些全是四五岁娃娃的幼儿园待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如同鹤立鸡群,壮壮心- xing -比他们成熟太多,和他们也玩不到一块去··所以幼儿园外隔着铁栏杆,温与怜看到的是,一群孩子在- cao -场上疯狂追逐,而壮壮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观众席,看着手里英汉双译的《偷影子的人》。
温与怜站在园门外,轻轻敲了敲铁栏杆··壮壮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一见是他,兴奋地跑过来··她扒拉着铁栏杆,一直抿嘴笑着··温与怜看她头发上沾了一片枯黄的叶子,脸因营养发育不良显得瘦黄,她的穿着是典型的贫困子弟,相较其他同学逊色了不少;若不是实际年龄在那杵着,她看起来也只是个毛没长齐的奶崽子。
温与怜把手伸进去为她扑棱掉头发上的叶子,而后比划说:“还有多久下课”·壮壮伸出手指头:“二十分钟·”·温与怜:“我等你。”
壮壮心思缜密,看进了他眼睛里的沉重,话也不多说,乖乖点了点头··二十分钟后,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在路边走着··温与怜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他心底最深处私想她不要走,但他确实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伤害到他人,何况他一直希望壮壮活的很好,挤着人满为患的公交车冷漠,哪有私家车空调暖气开得足。
人都是要走的,谁都不会停留··他温与怜绑一个人在身边,能带给她的有什么,无端的痛苦罢了··前面有卖热麦芋圆的,温与怜要来了一份递给壮壮,手语说:“好几次你都想吃,但我没给你买,你知道你要走了吗”·壮壮迟疑了一会,将这杯热乎乎的芋圆握在手中,而后轻点了头。
“哥哥想要我走吗”·温与怜紧紧抓住芋圆残存的热量,道:“你离开这里,跟着他们会好过很多,你会上正宗的聋哑人学校,而不是挤在这里。”
顿了会:“这件事不是谁想让谁走的问题,而是你长大了,所有即将到来的事都是准备好的·”·我们经常以为有些事换种解决方式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可事实证明,那些所做的努力不过是致使我们兜兜转转而后回到原点的罪孽,多绕弯路与顺其自然,不如就这样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多道理在渐变渐壮的体格和愈加完善的思想中变成人生道路的哲学。
走下去,就会懂··天渐渐黑了,太阳一次比一次早早落山,黑夜伴着冷风,肆虐每一条道路,冰冻每一颗心脏··送壮壮回福利院后,温与怜站在路灯下定格了好久。
路灯晕出冷白的光,扰乱着微小生物的世界,看它们在偌大空间迷茫,直至消散··甜的东西,对牙不好,以后还是少吃点··这天晚上,温与怜又回到了32号的房子,这次,他是走正门进去的,难得心平气和没有跟大伯顶嘴,淡漠着脸,听他逼叨了几句,便上了楼。
他只想和他的母亲待在一块,时隔稍长又生出一股执念,想要在今晚叫醒他的母亲,从地狱边界将她唤回来··他抱着必成功的心思,在床边守护了一夜,到第二天迟到的太阳升起……·又一次经历自我折磨的失望。
当天下午,周寻卿来接他去湛江十号,到了地方,顾闻起哄为他开了个头,温与怜便一瓶接一瓶灌着自己的胃··他不是买醉,他就是到了任何地方都觉得没事干,整个人都是空的,理应喝点东西充实自己。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是不喝酒的,温与怜这个被他借口骗来的奶糖自己却醉了,让他猝不及防看清了这个小可怜虫,头发是乱,衣服歪斜的样子,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小毛孩。
顾闻也没想到他这么能喝,在周寻卿死亡的凝视下,从他身边挪开,自行寻乐··周寻卿趁他迷糊之威,将桌上的洋酒经他之手变成了放了杨梅糖的白开水··温与怜喝了一口,脸挤得邹巴巴的,舌头估计被酸的捋不直。
周寻卿扶着他的肩膀,问道:“温与怜,温与怜·头晕吗”·温与怜捂着脸缓了好一会,道:“酸·”·他的样子毫不设防,嘴巴被水浸的水润润的,乱- she -的彩光打在其上,像一款高档的棉花糖。
周寻卿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嘴挤得变形,迫使他看着自己··“我送你回家·”·说罢,他将人拎起,跟顾闻打了个招呼,出了这个闹人的地儿。
扶出湛江,温与怜很没出息地走着斜线,傻乎乎地问周寻卿去哪·周寻卿告诉他要送他回家··温与怜一本正经道:“没有家·”·周寻卿:“我家。”
温与怜还说:“那也不是我的家·”·那些洋酒的后劲全上来了,刺激的他脸颧骨顶着两坨红粑粑,可怜又好笑··他像脱了僵的野马,总是往湖里走。
周寻卿拉回来又被扯回去,来回两次,他将人一个用力甩到自己怀里,道:“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温与怜怔住了,他垂着头,半晌抬起来看他,朦胧的瞳孔里忽而亮起来,他狠狠推开周寻卿,道:“老子就他妈是一个人,没有家,也没有朋友。”
喝了酒的他各种乱心思全都涌上心头,那种种不太友好的记忆全都装回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告诉他陪伴都是假象··他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贱到骨子里了,有那么点盼着别人对自己的好,随后同心底深渊的怪物作对,落败,仓皇而逃。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扰乱,他还不够坚定,不能让别人闯进自己的生活,他应该一个人,也该一个人,活够这一生··温与怜捂着眼睛,那里有点发疼,牵扯到胀胀的神经。
周寻卿对他说道:“吼得嗓子疼不疼,跟我回去喝点水·”·温与怜摇头··周寻卿:“回去给你放动画片看·”·“你他妈……”·他没说完,周寻卿便打断了他:“温与怜,你骂人发疯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小孩子就应该跟大人回家看动画片。”
“……”·最后,发疯撒泼纠结的温与怜被他所谓的大人拎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怎么了,自从生了一次病之后,精力就比之前差了,写个三千字要花好几个小时·我之前一小时两千字的魔法去哪里了……·☆、出事·温与怜睡相好,不吵不闹,喝醉酒的头痛使他任凭周寻卿的摆布,乖乖地伏在他背上。
进了家门,被开锁的声音闹醒,趴在背后闷闷道:“放我下来·”·周寻卿听他声音空空的,满是疲惫,好说算来没有在暴躁的边缘游走,心底松了口气。
“心里闷么,想不想揍人”周寻卿掂了掂肩膀问道··“……”·外面虽然冷,但喝了酒,又造出一身汗,内力衣服全都汗- shi -了。
周寻卿将他放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今天心情不太好,怎么了”·温与怜嘴唇发干,深呼了好几口气心都堵堵的·“没什么。”
周寻卿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事情堵心里不好,容易长白头发·”·其实他不说,第二天周寻卿一查,就什么事都明了了··温与怜不想说,抬眸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关心你。”
周寻卿说:“我小时候心情不好只能喝凉水,喝到发烧,让那些人关注到我,然而他不过让人把我扔到医院,不管不顾·”·那个时候,周寻卿只有自己一个人,哪还有什么知心大姐姐,大哥哥跟自己谈心,所有苦闷独自往肚子里咽,神经都憋出病来了。
如今看到温与怜,想到往昔自己,便觉不要一事重现,重蹈覆辙··况且,倘若今夜不能陪在他身边,他亦孤独··换个角度来说,他周寻卿该幸运自己抓住了一个不得了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会为将来曙光初现铺好一条阳光大道。
“你是告诉我,我很幸运还有酒喝”·空气凝固了一会,周寻卿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有我·”·他这句告白不算告白,肉麻过于心肌梗塞的话,鉴于当下气氛,实在暧昧难明。
温与怜像只被针扎了屁股的小白兔,心里的小人上蹿下跳,想摔开门就跑,可若他这么做了,就丢了面子,往后也不用捡起来了··幸亏周寻卿有点眼力见,抛出个绣花球,又凌空勾脚将其接住,收敛了语气里的低沉哑气道:“我转学来这里没认识什么人,上次我发烧,是你送我去的医院,我想,我差你个人情。”
——把我自己还给你··周寻卿说到这戛然而止,顺下来的一句话还憋在心里,时机尚未成熟,他要是再说下去,就适得其反,真真逼人离开了。
温与怜嘴笨,不怎么会说话,像是山里土著救了城里的人,听到谢意,扭捏地让人不用谢··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顺手而已,脑子抽了·”·周寻卿:“敢问这种程度的脑子抽一年要发作几次,我觉得我可以每次都可以赶在你抽风的时候在。”
“你……”·“多占点便宜总是好的·”·两人之间的谈话像播放尘封多年的录音带,顺一会,卡一会,至于谁顺谁卡,当事人心里最清楚,也最想骂娘。
星期天,壮壮就要被接往新家,周寻卿陪同温与怜去了南郊福利院··现实里的夫妇二人看起来要比照片上更温柔一些,那女人牵着壮壮的手出门,到马路上的时候,壮壮看见了温与怜,松开她的手,走了过来。
壮壮的新妈妈第一次见到温与怜,心下对这十六七岁的少年有了认知——清俊凉艳,就是背过身的气质过于- yin -郁··温与怜没有啰嗦说太多,只嘱咐了两句话。·听话·家长都喜欢听话的孩子,有时候听话会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心悬明尺·希望以后不论如何,更广大的世界是对是错,心中总要有那杆称,那个永不后悔的指明灯。
他说的话,壮壮定会牢记于心·尽管她小,但她已经经历过了人生几大悲痛,比阅历的话,相较一生一帆风顺的人绰绰有余··壮壮踏上她新父母的车后,回头死死看着温与怜,直到路的尽头,拐弯遮去了视线。
抬头晴空万里,壮壮已经开始新的生活,温与怜也该重拾过去,过自己的平凡日子··只不过,这平凡日子多了味调料剂··温与怜不记得哪天开始,每次回头都会发现身边有个跟屁虫,这个跟屁虫有点帅,但很高冷,冷清的面庞,对外漠不关心,唯独对着他的时候,温言温语,戳的心痒难耐,频生一股别样的感觉。
周寻卿会经常不动声色地邀他去吃饭,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他似乎算好了一切,温与怜的心情,自己恰当出现的时机,只要他说出口的要求,温与怜都会顺其自然的答应,事后一点感受不到违和。
他也经常成为温与怜的守护者,不同那些嚼舌根的辩解,世界那么多恶意,只要他不秉持这份不好,就是在清理温与怜周边的空气··温与怜对他的态度也在冥冥之中温和了些,会主动给他发信息,让他——做作业。
周寻卿也乐意,有天顾闻连环手机轰炸让他去唱K,去是去了,但过程中温与怜发来个消息,他二话不说出了包厢··事是没什么事,温与怜网吧双十一优惠,每个员工都分发到了优惠券,他没什么朋友,自己又在网吧里上班,思来想去没什么用,扔了又可惜,他就发信息说请周寻卿泡网吧。
等周寻卿真去了,他又后悔,网吧里除了打游戏,实在无聊,他和周寻卿相处久了,知道他对网不上瘾,喊人来玩就是逼人家喝一碗没什么味的肉汤··说是这样说,人来的时候,温与怜的心放松下来,他第一次找周寻卿出来玩,没遭拒绝是一项巨大成就。
同班的小钱觉得温与怜今天有些躁动··他正坐在柜台位子上,看邻座的温与怜将桌上的几个绿盆不知道拿到什么地方去了,回来的时候惊奇地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生出点别样的粉色。
温与怜坐在柜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老是往里面无烟区跑,不知道干什么去··小钱逮到机会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二爷,你老往里面跑干什么·”·温与怜也不知道听没听他说话,道:“小钱,剩下的班你来吧。”
“你去哪”·温与怜想了想,干巴道:“喂——猫”·小钱懵了,这自己要去哪怎么还是疑问的语气,但他也不敢问太多,嗯嗯两声,回归了工作岗位。
周寻卿被温与怜叫出来,无辜道:“温与怜,我才来了不到三十分钟,优惠券上是包夜呢·”·温与怜懒得解释:“后天周末,欢乐场开放“心跳加速”期,我觉得比在网吧上网要好点。”
“你请我去”·温与怜顿了好一会,才绵长的哼了一声··“那我后天来接你·”·邱哥迎面走过来,手里夹着烟,弹了弹烟灰,道:“哟,这不是之前那个小朋友嘛。”
今儿他高兴,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递给周寻卿:“邱哥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上次救命的恩情欠着你,给你一张金卡,以后来上网不要钱·”·周寻卿接过:“邱哥客气了。”
“说这话,二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困难找我·”·邱哥熟络人有一手,点到为止,说完就进去了里面··网吧大门隔音效果好,开门闭门的瞬间是两个世界的交叉点。
周寻卿收回思绪,说道:“温与怜,你以后跟着邱哥做吗”·邱哥给他的印象不算坏,但是总有不靠谱的层面,网吧这种是非之地,惊涛骇浪总会隔段时间就会出现,在这里或上班或上网,没有人是一身干净。
“可能吧·”温与怜瞥着网吧门上的搞怪图画,心想,除了邱哥,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周寻卿蹙眉:“你答应他了”·温与怜:“什么”·“不是,”周寻卿立刻了然:“温与怜,你没有想过上大学吗”·温与怜点烟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周寻卿的眼睛,似乎想在里面找到开玩笑的成分。
“不想·”·直截了当回答,同时点燃了手上的烟··烟卷尖头烧起一圈圈红色,白变灰的速度肉眼可见··周寻卿心底有句话没有问出口,他了解温与怜的- xing -格,了解他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没有未来规划于心理意义上说是件很恐怖的事,他间接等同于放弃了美好生活的向往,从今往后,一条道上,顺风顺水只会出现在抱怨牢骚的苦海念想··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然而周寻卿也只是感慨了一小会,因为倘若温与怜往后无所事事,还有自己可以养他。
不就是撞南墙么,他就把南墙变成泡沫墙,温与怜撞上去也不会疼··周寻卿的灵魂也很秀气,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温与怜的··——·温与怜和周寻卿在路上闲逛的时候,许久不曾给他打电话的大伯突然找他。
他起先没接,但是大伯又打了一遍··思忱着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声,而后压着怒气,说:“温与怜,回来一趟·”·温与怜:“什么事。”
那头说:“你妈有动静了·”·温与怜拿手机的手差点没软下去,颤抖着声音道:“真的”·“- cao -,老子骗你好玩”·大伯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有点焦躁:“赶紧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温与怜匆匆赶回去,刚一开门,迎面飞来一个东西砸中他的太阳- xue -··脑袋嗡嗡昏迷前刻,他恍惚看见大伯拿着绳子来绑他··作者有话要说:陷入了创作瓶颈期加精神倦怠期,这章进度没到我的预期,明天补,后尾一丢丢可能会修改·爱你们……(说了这么点已经耗费我不少力气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没劲)·见谅,见谅,我会尽快找回状态·☆、替罪·温与怜昏睡中看见了一个小白点,往它靠近的时候,脑袋愈发刺痛,到后来,生生痛醒了他。
再次睁开眼,温与怜看清了砸晕自己的罪魁祸首,一个七匹狼的男士裤腰带··裤腰带的铁扣砸青了他的额角,皮肤下骨头隐隐炸痛,可见挥过皮带的力道不小··他动了动身子,粗糙的绳索将他与椅子贴的无缝,想动一根手指头都难。
余光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温怀酒触到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紧接着嫌恶地避开他··大伯则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着根烟,看到温与怜醒了,双腿一张,从沙发上站起来。
大伯轻笑了几声,而后不打招呼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椅子背后是堵墙,温与怜的后脑被冲的狠狠撞到了上面,前后夹击的疼痛,让他没堵住嘴里的□□,痛呼出声。
大伯吧砸几口烟,眯着眼睛:“温与怜,胆子不小啊,最近回来的次数真多啊……”·他故意这么说着,字词还咬的很重,像一把铁锤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温与怜的心弦。
温与怜喉间直泛恶心,强撑着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大伯眼里透出危险的光芒,挤着豆大的眼睛,说:“不错,还有力气顶嘴,挺好。”
他慢慢凑近温与怜,手里燃着的半截香烟毫不客气地戳上他干净无暇的皮肤,时而轻碾,时而重压··烟火烧上皮肤的疼痛直达心底,让人心惊的呲溜声像魔鬼似的钻进温与怜的耳朵,伴随着难闻的焦味。
“不施点手段怎么让你乖乖回来,老子好歹带着你个拖油瓶过了一年多,你总得给点报答·”·温与怜死去的老爸过于相信自己的兄弟,临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妻子和刚上高一的儿子痛彻心扉,将自己的一大笔遗产分了两份,五五成,一半给妻子儿子做保障,另一半是给他兄弟帮忙照顾妻儿的报酬。
他大伯也是会作戏的人,在兄弟前痛哭流涕,发誓好好帮他照顾家人的样子当时有多好笑,现在就有多恶心··温与怜的父亲死后葬礼办完,他妈还有他自己就分别从医院和学校弄了回来。
大伯脏心脏肺,威逼暴打,致使温与怜昏迷,在昏睡中按下了财产转让协议,他爸那份自以为保障家人的法律条约成了他大伯重新分割财产的依据之一··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温与怜成了个彻头彻底的穷小子。
他妈从医院高级病房一下子只能缩在破烂不见光的小地方,而他或许因为大伯的一点良心,总算没有被逼退学,却每天活的跟狗一样··大难会迟到的,但从来不会缺席。
心里所报的那份希望终于被掐死在大伯手里——他不过是大伯养的一条狗,平时逗弄着玩,不想养了,就该弄死了··——·“你想做什么”温与怜一开嗓子就有点刺痛,嘴角就像开裂似的,往下淌血。
“这种语气什么意思,我是在跟你商量呢·”大伯假心假意,语调轻松··“你知道怀酒的成绩比你好吧,人家上学才是物有所值,你啧啧,不是我说你,那真是浪费钱。”
大伯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没打算让你不念书,再说你这心思也不在学习上不是,跟老子说说,这些年上班挣了多少钱能不能孝敬大伯我买酒喝”·他扯得有些远,像只蚊子似的在温与怜耳边忽远忽近。
温与怜微微挣扎了下,双拳握紧,指甲刺进了掌心··大伯看他不像听的样子,收敛了嘴边的笑,咳了两声,道:“得,我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帮怀酒一个忙。
他在学校出了点事,你替他顶罪·”·温与怜心里冷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cao -,老子他妈说了,让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大伯忽然烦躁他这种地狱来索命的恶鬼样,暴怒道。
温怀酒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神态自然,完全不像在学校犯了事,满不在乎的神情跟他那死鬼老爸有的一拼··他像直接发布命令的人,对温与怜说道:“学校行政楼监控拍到了我偷东西,但只有背影,咱俩背影一个样,到时候就说是你干的。”
这话搁平常是个十足的笑话,一个人能把偷东西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不知羞耻,也是难得的厚脸皮·不过温怀酒似乎没认识到这一点,竟还墙缝里找光,弄出替罪羊这一说。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可温怀酒身段不正,没有意识··温与怜嘲讽道:“你有本事偷,怎么没本事承认”·温怀酒生气了,说:“你管我呢,我一时糊涂不行啊,再说我成绩好,档案上不能不干净,最近还在评优秀学生,我不能在这风口浪尖出事。”
难得温怀酒这个没头脑的,还知道自己糊涂··“你成绩就是个屎,替我背一下怎么了,你又不上大学,档案到高中就结束了,给我背了,还算好事一件。”
大伯开了瓶啤酒,道:“你弟说的对·”·呸,恶心··温与怜仰头,眼神不善,瞳孔藏着一把勾刀,径直看向温怀酒,挺有威慑力··“老子凭什么替你背锅”·大伯吼道:“凭你就是个垃圾,你浑身黑点多一项罪名有什么稀奇的,你信不信,到时候我们直接说偷东西的人是你,应该没人不信。”
温与怜:“呸,恶心·”·温怀酒离他近,一个巴掌扇了上去,又给人脑袋砸到了墙上··“别给脸不要脸,给我背锅你应该偷着乐,像你温与怜这种社会的臭虫,能不给这世界带来污染就不错了,你应该没忘那件事吧,你个恶心的同- xing -恋”·温与怜撸了撸嘴里的血,一口吐到温怀酒的脸上。
“- cao -|你妈”·他这话出口,大伯直接上手了·他这人挺有意思的,嘴里经常把别人妈挂在嘴边,听到别人骂,又火冒三丈跳的老高。
他抄起地上的皮带,一下下往温与怜身上抽··“贱货,嘴巴放干净点,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上楼弄死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妈不识好歹,有命作践,老子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就打你到答应为止。”
温与怜被绑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只能让他打,他想,打就打了,熬过就好了··只是这件事似乎必须按他们的意思办,不然他根本没有好下场··身上的疼来的比往日要痛很多,大伯下了死手,很多下都抽到了他的太阳- xue -。
温怀酒似乎也很生气,往他身上踹了好几下··——·周寻卿给温与怜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一边给他发了条微信,一边正准备开车去他家,温与怜这时来了个消息让他先去等着,自己有些事耽搁了。
周寻卿盯着信息看了一会,掉头去了欢乐场··然而他在欢乐场等了一天,也没有看见温与怜来··夜幕降临,欢乐场换了夜场,白天的大多项目都关门了,晚上只有旋转木马和景观区开放。
周寻卿靠在自己的车边上,抬头等着九点整的烟花··而长水街56路32号危楼里,温与怜刚刚再次痛晕过去,浑身上下早已没什么好地方了··当晚,周寻卿去找了温与怜,先去了趟网吧,没找到人,南郊福利院走了壮壮,他也不会去那,唯有那个温与怜很少提的家,他没去过。
到了地方,周寻卿艰难地打听街坊,加上自己半猜找到了一个紧闭着大门的房子··门口有一袋新鲜的垃圾,周寻卿犹豫了一会,先打了个电话··那头传来冰凉的机器音,他挂了电话之后,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一点声响都没有··他敲了几下,往后撤着看了看前后左右··这里没什么人了,许多人家的防盗门都结了蜘蛛网··因为拆迁,大都电和水都停了,环境也不好,真不知道这怎么住人。
没找到人,周寻卿就走了,心底有股被放鸽子的凄凉··与此同时,温怀酒贴着防盗门后,朝踩着温与怜手机的大伯点点头,大伯蹲下身,踢了踢躺地上软成烂泥的温与怜,轻声说:“没想到,你还有被朋友找上门来的一天啊。”
温与怜左手断了一根指头,无名指,正扭曲着形状贴在地板上··翌日,周寻卿早早来到学校,待了一天没见到温与怜,下午课间骚动,几堆人高声谈论着某件事。
花梅委屈着脸,转头对周寻卿说:“周冰块,二爷是不是又出事了,那些人说他偷钱,偷到行政办公楼杨主任的抽屉里了,说是有证据·”·花梅眼里噙着水汽,他每次听到温与怜出事,都跟自己遭了罪似的,恨不得痛哭流涕一番。
因为丢了有一千多快,杨主任报了警,看了监控,加上温怀酒的指认,温与怜的罪名坐实,被除学籍,不仅如此,他可能还要被拘留··周寻卿第二天才看到温与怜,他穿着黑色羽绒衣,帽子垮在头上,眼睛凹了进去,脸上有伤。
看到周寻卿的时候,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进口袋,嘴唇冻得起皮··当着全校的面,杨主任骇人听闻将此事重点说了一顿,特意将偷窃这种事列入十大不可犯之事,希望广大同学以此为戒,并处温与怜开除学籍的惩罚。
·温与怜离开学校的时候也挺风光的,两个警察陪伴左右,处理了些事,随后被押上了警车··作者有话要说:大伯是贱人,我带头骂他·☆、讨伐·温与怜在局子里蹲了半天,就有人来交钱认领了。
出来的时候,周寻卿好好看了看他··除了脸颊上有一块小小的烟创伤,没有其他殴打淤青··可当周寻卿握他手时,不小心碰到了他那根断指,温与怜的眉毛微皱了一下。
他稍稍往后躲了一步,被周寻卿眼疾手快再次握住··“周末我去你家找你,你那时候在家对不对·”那别扭弯曲的断指全然变了形,周寻卿的心如同在滚烫的水里过了一遍,只一点,就痛彻心扉。
他没有进去,他甚至想到当时温与怜可能就靠在门后,一门之隔,细细想来,那是人生走马观花回顾过去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他可以伸出援手的,但他没有。
外面天寒地冻,靠北的地方,一点小风都是刀子··温与怜鼻尖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干巴巴地黏在眼球上,僵硬似木偶··周寻卿看着他就觉得心疼,一抽一抽的,每呼吸一口都疼。
他朝温与怜伸出手,说:“温与怜,跟我走吧·”·温与怜没有说话,周寻卿勾着他的胳膊,轻轻将他带离警察局··周寻卿将他带到自己家里,开足了暖气,打电话叫来了医生。
温与怜没有过多的反抗,周寻卿给他脱掉外套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剧烈反应,小挣了一下,就任他去了··让周寻卿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强迫认罪只是将温与怜关在家里,等替罪成功,再将他放出来,期间不过恶语相向,小打小骂而已。
可毛衣领子下伸出一根手指长度的伤痕闯进了他的眼帘,周寻卿的呼吸都颤抖了,他扒着温与怜的衣领,不可控制地慢慢往下拉扯,动作不忍缓慢,想要看见表面下的伤疤,又害怕会让自己心惊。
上半身没有一块好地方,胸前腹部都是青紫的痕迹,腰侧有一道很深的勒痕·温与怜很瘦,立身在肩膀处可见一块凸起的秀气骨,只是现在,一边依旧可见那块骨头,但另一边高高肿起。
他的后背也未能幸免,大大小小的伤遍布全身,有新的,有旧的··周寻卿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他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那些伤疤触目惊心,他根本不敢想这两天在温与怜身上到底遭受了什么。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深呼气,而后有些粗暴地握住温与怜的手腕,道:“谁打你的你的爸爸,还是其他家人”·温与怜从未向他说过家里的事,他从表面确实看不见任何问题,之前在他脸上见到的那些伤痕,只以为他是在外面跟社会上混混打架弄得伤痕,却不曾想过他可能正在遭受家暴。
温与怜抬眸冷冷地看着周寻卿·“不是我爸打的,他已经死了·”·虽然屋子里开了暖气,但是裸着上半身还是有些冷,他伸手拿过自己的衣服就要套上。
周寻卿一把扔掉他的衣服,气鼓鼓地进去我是抱了一床棉被出来,披在他身上··“你不用大惊小怪,他不止一次打过我,只不过这次严重一点·”·周寻卿实在没忍住,语气硬道:“你就让他打”·你打架不是挺厉害的吗,为什么不反抗。
温与怜怔了怔,道:“他是退役特种兵,我打不过他·”·“他是你的谁到底是谁,凭什么对你动手,殴打未成年是犯法的,他知不知道”·周寻卿有点气糊涂了,忘了如果能反抗,以温与怜的- xing -格早就破罐子破摔,哪还需要承受这些。
温与怜有点心累,被不眠不休折磨了两天一夜,他的精神困乏极了,什么也想计较,别人的关心他也不想理,只想一个人好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反正我念不下去书,省点钱,少遭罪。”
“什么意思,你是想息事宁人吗温与怜你之前的硬气去哪了,被欺负成这样你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过得越差,越将就,那些不在乎你、鄙夷你的人会更开心,更瞧不起你。”
温与怜没吭声,心想,要他们瞧得起自己又干什么呢,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温与怜起身径直往楼上走,走到半道回过头说:“周寻卿,求你件事,给我找个疗养院。”
他思来想去,还是将母亲送进疗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断了那边提供的不菲检查费,大不了,他累点,多挣些钱··他说完就上楼了,也没看周寻卿气歪了的眼睛。
之后医生就来了,给温与怜做了全身检查,处理了伤口,并把周寻卿误当成家属,让其好好照看,不能出岔子··周寻卿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谢过医生,将人送出门。
回到卧室,温与怜几乎是全|裸,他的两条腿伤得也惨不忍睹,执拗不过医生,才不情愿将裤子脱下来给他检查,而后听着训斥任由其上药··周寻卿坐在温与怜床边,心中有一股很强烈想拥抱他的冲动。
明明是个很强悍的人,却在不明之处,受了那么多伤,新伤旧伤,这些陈年累月积攒的伤疤在他心底住了多久·不敢想,因为一想到,他仿佛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温与怜扒着束缚的铁大门,身后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渐渐将他吞噬。
“究竟是谁干的”周寻卿心里积压着气,不问出来心里不好受··温与怜沉默了会,说:“我爸的大哥·”·但知道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之前他为了母亲忍了下去,这一次替他儿子顶了罪,他和那个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寻仇也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那个地方,我没打算再回去,谁干与不干,也没关系了·”·温与怜翻了个身想睡觉,半天又转回身道:“你最好不要找他麻烦,会将你牵扯进来,对你没好处。”
有人紧张他的感觉奇怪而又惶恐,他害怕被了解到过去,更害怕他人因自己而受伤··这样的话,他宁愿一个人扛着,人的一生横竖是死,了无牵挂离开和心有牵绊还是不一样的。
前者坦然,后者不安··温与怜睡着了,周寻卿在窗边站了一下午,无所事事··所有不被人珍惜的都在等待一个珍惜他的人,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意义,比如人生旅途,走在路上,他身上的光恰好吸引了你。
周寻卿旁敲侧击还是按照温与怜的意愿,没有强行给他复学,学校那个充满魔鬼的地方,温与怜进去就是满身的伤痕··他自己的宝贝自己都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凭什么要让别人作践。
周寻卿这段时间将温与怜照顾的很好,吃饭穿衣道出行时间都计划的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纰漏··他还拒绝各种花式邀请聚会,安心待在家里照顾他的心肝宝贝··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对比之前周寻卿受伤窝家,周寻卿照顾人的本事比温与怜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问过温与怜最爱吃的口味,调理最好的营养餐,搭配相互能够养人的蔬菜肉类,营养成分既不冲突,还能很好的吸收··天神一般的照料,让温与怜不止胖了八斤,还长白了,眼睛比之前大了一点,嘴唇也红透透的。
温与怜不止一次对周寻卿说不要费劲,因为他没有多余的钱还给他··可周寻卿不在乎啊,他就是要对他好,把他之前本应长的肉都补回来,昏暗时间吸走了他多少血气,他就要补多少回来。
迟早是他的人,虽然现在他还没说出口··既然温与怜不想上学的话,他就将人好好藏在家里,任外界再多风言风语也伤害不了他··可是百密一疏,温与怜自己也没想过,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
在家休息久了,就想出来晃晃,去去霉气··早上空气最新鲜,他走着走着就走远了,不知拐了那个弯,岔到了E.B一高大门前··他看着里面哄闹的教学楼,心想周寻卿正在里面上课,想发个信息给他,自己在校外。
这时不知哪个大喊了一声:是温与怜·随后就是嗡嗡但很清晰的骂声··温与怜淡漠着脸,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朝他冲过来,伸手甩过来一个砖头,并破口大骂:“你个杂种,不要脸的,你不得好死啊,畜生啊你,你竟然还敢来学校”·温与怜用手挡了一下那个砖头,觉得莫名其妙。
跟后又出来十几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围了上来,为首跑的最快,也最迅速地给了温与怜一脚··不过他双手挡着,只往后退了几步··而后便是十几个冲上来拳打脚踢。
温与怜脑子里还想着恍惚第一次在校外等着见周寻卿的场面,纠结改用什么表情看他,是喜是责备,他都没有琢磨好,就被被人开了颅,血流进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耳鸣严重的很,那些狗吠似的辱骂不停歇,温与怜其中竟还听见了像周寻卿一样清丽的声音。
被血染红的眼睛很疼,半睁半闭似乎真看见了他,他扒开众人,怒吼着挤进来,将自己搂在怀里,惊恐地叫他的名字··身边依旧骂声哭声一片,周寻卿始终护着温与怜,慌乱着打电话叫救护车。
看着周寻卿无助的样子,温与怜有些恨自己软弱无能,他打架一流,刚才就不该有一瞬的疑惑,失了出手的先机,害得某个人天塌了似的担心··懵了一会,他看见自己脱离了原身,站在一旁看着一切。
事情听得倒是连他也想揍人,可是关键是那些人搞错了对象啊··花梅是听到消息告诉周寻卿,而后又跟着他跑出来的,旁边有两个人科普道··“怎么回事”·“就是那件事呗,听说温与怜偷杨主任的钱是因为他搞大了咱们学校一个女同学的肚子,要堕胎,女的不干,被家里人发现了,闹到学校来了。”
“你看到那些年轻人了没,都是那个女同学的哥哥,上来讨公道的·”·“是吗,我第一次听说哎·”·“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很坏,不要担心,下一章就让背后的始作俑者付出代价·请各位大大乞求锦鲤,为温二爷祈福··☆、跳湖·温与怜这次除了脑袋缝了几针,身上没有严重见了血的伤,在医院休息了几天,闷不做声,谁来了都不讲话。
周寻卿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呵护照料得到特殊优待,两个人在病房,通常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事情的始作俑者,周寻卿打了几个电话就揪出来了;从偷钱那件事算起,他亦知道这不怀好意的陷害对现在的温与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真的担心,如此一个心底绑着沉醉恶魔的人,会被那些人逼成什么样··所以他没话也要找话说,说些明媚的,说些旧巷小事,可这些他不知道温与怜听进了多少,或许他每次说的话都被当成了透明,因为隔天,他就出事了。
十二月接近中旬,周寻卿像平常一样拎着早饭进病房,推开门,却发现温与怜不见了·床单摸出一手冰凉,温与怜早就走了··他冲出房门,遇见打扫病房的护士,护士说昨晚夜里她查房的时候就已经没人了。
他不见了··有些事注定要发生,筑院高墙,能抬头看见天的时候,白天风平浪静,夜晚还是要刮风下雨;捉摸不定的事,就要时刻准备着随时发生··——·温怀酒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刚从网吧出来,熬了一个通宵,眼皮正上下打架,出来受寒风一刺激,猛地睁开眼睛,单眼皮硬给他撑成了双眼皮。
一夜没阖眼,动一下,关节骨头吱呀呀叫着;乱糟糟的头发,衬得这个十六岁的杀马特少年老了好几岁··“哎,一会吃点早饭吧,我还有点钱,请你们·”·昨晚他们上网中途叫了不少服务,跑腿费加服务费过四百了,温怀酒刚从他爸那要来的五百块钱瞬间见了底,兜里只剩小碎屑,吃个早饭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朋友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声音沙哑:“钱够不够啊,昨儿花了不少吧,我说你爸怎么这么小气,就给你五百·”·温怀酒思量着去哪吃,听到这话不高兴了。
“五百怎么了,谁叫你们昨天跟饿死鬼似的,一晚上叫了好几顿·”·点了三次,次次过百··身后有细小的责怪之声,温怀酒意识到自己话可能说重了,都是自己朋友,不应在钱上产生矛盾。
“也是,我那短命叔死前留了那么多钱给我爸,他就知道买酒吃,到处玩,也不多给我点·”·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温怀酒手插在口袋里,边摸边看,数了数还有六十块钱。
“前面有家粥店,凑合买点吧·”·他这几个朋友也累了,将就随便了··过了个路口,他们路就被人挡了··温怀酒抬头刚准备骂,见到来人一声惊呼噎在嗓子里。
·“温,温与怜”·温与怜额头绷带被拆了,露出尚还血红的伤处,他下眼皮一圈乌黑,嘴唇起了白皮,脸色苍白,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
温怀酒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坏了,他找上门来了··但回顾身边人多,平息了一番心情,冷静下来,嫌恶地看他:“你那副死样子别挡我面前,滚远点,我看着就晦……”·话音未落,温与怜三步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温怀酒的衣领,伸腿别住他的脚踝,瞬间来了个背躺地。
温怀酒身边的朋友本来就忌惮温与怜,以前仗着温怀酒一句话说能罩他们,走路才敢目中无人,这下看靠山都倒了,面面相觑之后,一个个小跑着走了··温怀酒有气不敢撒,强撑着勇气叫嚣:“怎么着,温与怜,你他妈还想打我你凭什么打我,这里到处有人,也有监控……”·大多时候温怀酒还是杵他老爸的,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去网吧上网,他经常会来人少的西区快活,这里相对于长水街经济落后一点,人少,也没有监控。
温怀酒吼完了也没底气,紧紧抓着温与怜揪衣领的手,生怕他下一拳就打过来了··温与怜相对他来说,情绪平稳一些,可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颤音··“是不是你干的”·温怀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嘴硬道:“什么是我干的,我不知道,温与怜,是我爸逼你替我顶罪的,你要找也别找我。”
温与怜握拳对着温怀酒锁骨下方三寸来了一拳,中心扩散的痛苦瞬间蔓延至全身··“啊”温怀酒脑子一片空白,体内各司其职的神经仿佛一瞬间被揪断,好久没回过神来。
“偷钱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生”温与怜不打算跟他兜圈子,明挑开说·他了解这个只知道在外面横的狼崽子,小小年纪和女同学厮混的事,他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爸,更何况他混这一趟还出了意外。
实说偷钱事小,温怀酒想嫁祸的其实是他弄大女同学的肚子这个事,只是他想不明白,事本平息,他本可回归安静的生活,为何还要掀起另一个风波··温怀酒吓住了没有说话。
温与怜压住喉间的异物感,道:“说啊”·过路三两几个人都不敢上前拉阻,这一看就是年轻人之间的矛盾,多管闲事上去很有可能适得其反,这个世界,保全自己才是正道。
温怀酒害怕到极致,迸发出全盘托出、要杀要剐的赴死气势,说道:“我看你不爽行不行反正你已经这么差了,多担一件恶事有什么要紧温与怜,其实我最反感看见你那张冷冰冰恶心人的脸,自以为是,天下无敌,有什么了不起,你还不是在我爸面前装孙子,你就是个垃圾,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不如早死”·撑着胆子将这些年对温与怜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温怀酒有时候在想,自己成绩好,就算通宵上网,考试复习一下就可以考的很好,可凭什么总没有存在感·他温与怜学习一塌糊涂,一张臭脸到处摆,混世打架,不学无术,学校还有那么多人知道他,喊他二爷,见到其自动退让。
明明自己也不差,为什么他活的没有拘束,而自己时刻都要担着各种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危险·他无时不刻不在想怎样伤害温与怜,怎样搞臭他的名声,只要在他的生命当中,完完全全抹去温与怜这个人,他才消气。
温怀酒骗了那个女生,他告诉她,只要她帮忙给温与怜扣屎盆子,事过之后,就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他自嘲地笑了笑,为了掰倒温与怜,他连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真他妈不值得。
“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要是死了我就开心了,你为什么不死”温怀酒红着眼睛,恶煞神似的说道··对于从头到尾处身事外的温与怜来说,他从来不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一个人这么记恨自己,他尽量不回那个没有意义的家,在学校也躲着和任何人碰面,他连和沈天打过的交道都比温怀酒多。
一方面觉得自己和他不是同一类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另一方面,他心底一直装着一个善良活泼、十二三岁的温怀酒··十二三岁的他会弯眼笑,跟自己要好,坐一个秋千,吃一个蛋糕。
那个屁颠颠叫自己哥哥的小孩,说长大要做他的钢铁侠,为他挡去一切灾难··时光不可回转,温与怜将美好记忆藏在心里,不忍玷污,可这份美好却是由这个少年亲手惯到地上,来回碾压,破灭他所有幻想。
“温与怜,你是个恶心的同- xing -恋对不对,呵,我早就知道了,我每每想到就觉得恶心,但你又不在家,我就上去扇你妈巴掌,我每次就打两下,就两下,谁也看不出”·残忍的话如一把刀毫不留情捅进他的心脏,一遍遍切着他经不起折腾的神经。
温与怜单手拎起温怀酒,一脚将他踹出去多远,而后一脚踩上他的小腿,半蹲下|身,扬起了拳头··温怀酒疼痛扭曲的脸毫无防备展现在他面前,温与怜恍惚看见了当年拿着钢铁侠追着自己喊哥哥的孩子,阳光全聚在他身上,像圣经里下界拯救世人的天使。
拳头举着举着,一滴泪从温与怜的眼眶滑落,砸到温怀酒的厚实的衣服上,不一会渗进了里层,风一吹,就干了··他从温怀酒身上起来,恶狠狠骂了声滚,转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怀酒在地上躺了很久,期间有人过来问,他也不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充满恨意地骂了句草,整理衣服,揉了揉腿,摇摇晃晃离开了西区··温与怜在西区上了辆开往郊外林区的公交车,在车上还被一位倚老卖老的大爷被逼让座,还好有几个年轻人帮忙说话,那位大爷满嘴脏话的下了车。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到了林区,温与怜走在水泥路上,不看路撞上了一位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他一句话没说就绕开了,那位中年妇女见他精神不对,追上去问他几句话,见他不搭理人,多了些让他注意安全的话,就走了。
下了公路,沿着边上小土路,到了枯树林的一条长湖··湖面上有些结了冰,有些还没结冰,冰沿像被啃过一样,一点都不平整··这湖两边深,中间高一点,有一条窄窄的道,走上去,从远处眺望就像站在湖上。
温与怜径直走了上去,到了湖中央,用拳头生生砸出了一个小坑,自虐似的用手将冰缝扣大··指关节浸了血,他跟没感觉的傻子似的,闭上了眼睛··“真不知道现在社会怎么了,年轻人好手好脚的不给老人让座,书都白念了,真不是个东西。”
“这以后国家还靠你们建设呢,都给毁了,没有道德的人都是人渣·”·英语老师:“温与怜,你凭什么吊儿郎当的,书不好好念,就是社会的毒瘤,败类,人渣,你还不服气是不是,你看你那样子,我看着就气,死了才好”·大伯:“你他妈长本事了,信不信老子宰了你妈,再把你卖到非洲去,贱人养的东西,晦气,呸”·纪淮:“你曾经不是挺在乎我的么,你还说你不喜欢我”·温怀酒:“温与怜,我讨厌你,你怎么不早点死”·……·都是骗人的吧,这世上哪有什么美好,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温与怜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冰湖往下一跳··公路上,顾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朝后面的周寻卿喊道:“阿卿快过来啊,他跳下去了”·那头周寻卿正向方才见过温与怜的中年妇女问人,听到这声喊,像丢了魂似的下路狂奔,奔到湖中央的小道上,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温与怜渐渐往下沉,他的上方忽然伸来一只手,挽留了他冰凉沉入湖底的希望··将人费力托出水,周寻卿奋力按压他的胸腔,将他喝进去的水挤出来··顾闻匆匆赶过来,见状道:“你这样不行的,你……”你得送医院。
周寻卿伏身吸了口气对着他的嘴唇渡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周寻卿扶直温与怜的身体,喊道:“温与怜温与怜你不能死,你他妈不能死”·他很害怕,差一点,他没看好,人就没了。
“没有人可以让你放弃生命,你也不行你要是死了,我就挖了你的坟,鞭你的尸,扒你的皮,让你不得安宁”·他胡乱叫着,像丢了糖以为丢了最重要的东西般狂躁。
顾闻看不下去,很想提醒他,这种挽留的方法会吓到人,但看到他被水汽熏红的眼睛,心里也泛苦,便将话咽了下去··温与怜还是没什么动静··周寻卿给他又做了几次摁压和人工呼吸,后来急躁道:“我救你了,你给我醒啊”·其实人再不醒的话,他真的要上手抽他了。
可能这句话在他心里说出来了,而温与怜离他近,听到了,颤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周寻卿脸冻得僵硬,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此刻,他眼里聚起的一滴泪准确地砸进了温与怜的左眼。
温与怜眼睛一闭,将这苦味咽进了心里··作者有话要说:我争取下一章让温与怜明白自己喜欢周寻卿,然后开始短暂无望的暗恋,到最后,算了,还是光明正大说出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失心·病房走廊外,顾闻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看待周寻卿,他现在似古代皇帝下面的臣子一样,诚惶诚恐;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揪着能让皇帝折面、又能使自己陷入火海的秘密。
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太过显眼,周寻卿在他憋死自己之前,大赦般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顾闻这话有些问不出口,生怕自己心中所想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不对头就惹人生气了。
“说吧,我不生气·”不得不说,这个童年好友的尿- xing -,周寻卿深谙其理··顾闻沉了沉气,道:“阿卿,你是不是对温与怜有,别的感情”·周寻卿:“什么感情”·顾闻顿了顿:“就是,嗯……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今天去找他的时候,他在旁边可全都看到了;那个失天下之大痛,丢爱妻之恨,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不觉得这是作假,可转念觉得周寻卿对温与怜有着那股超越朋友之情的关心··顾闻在想,自己有时候和家里怄气,发了个朋友圈说要离家出走,也没见周寻卿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他,从来只有他沉不住气发消息质问他为什么不担心自己,得到的答案十次有九次能把自己气死,发小损友称号当之无愧。
但他分的清楚明白,这是兄弟之间的友谊··再看他对温与怜,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像雨后冰凉的雨水打在皮肤上,给自己一种密密麻麻的惊悚··而周寻卿头稍稍偏向身后的病房,道:“不是。”
听到这句话,顾闻还是放下了心的,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还算没有走上歧途,但他还没放松完,周寻卿下一句话将他一口白牙扇的细碎··“我不是一点喜欢他,我满心欢喜全都是他。”
如同荒原中的一朵一百层花瓣的花朵,只落一瓣看这个世界,剩下的九十九瓣皆予他散发花香··顾闻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你真的喜欢温与怜你,你有没想过你们俩都是男的”·周寻卿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道:“怎么,你歧视我么。”
顾闻当然摇头·“我不是歧视你,但这条路确实不好走,别人的眼光就是一道坎,流言蜚语最伤人,你确定想好了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周寻卿道:“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别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
倘若真爱也需要别人来指点的话,那些人怎么不在吃饭的时候教育别人提前找好茅坑世人多愤青,大多总结为多管闲事··顾闻尊重他的选择,作为朋友的他了解人少路径的艰辛,唯有支持至上。
“那你和他好好的,我看我也不必要待在这里了,我可不想夹在你们之间当个单身狗·”·周寻卿毫不客气说:“你走吧,我进去看看他·”·那推门进去,不顾身后事的拽样,气的顾闻心里直骂他见色忘义的流氓。
——·周寻卿进来的时候,温与怜仓促地闭了下眼睛,而后又睁开,眼神飘忽,说不清不敢还是不想和周寻卿对视··周寻卿则一副找人算账的老大架势,搬了椅子坐到他床边,直白道:“温与怜,我很生气。”
这话撂在以前,谁人在他温与怜面前说生气两个字,定会被打的满地找牙·温与怜什么个- xing -,你他妈生气跟我说干什么,两拳给你打的连吸气都困难。
但如今形势不一样了,温与怜轻生的做法触到了周寻卿的底线,好似他这人动了自己心爱的玩意,那就是罪不可恕,不可原谅··温与怜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过于沉抑偏激,明明以前那么刚不可毁,怎么碰上点事就寻死觅活,这还是他么。
温与怜觉得自己做错了,对上周寻卿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欠他一条命··周寻卿继续说:“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你伤害了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他来晚一步的话,他没有看见人跳下去,命运就如此擦肩而过,咫尺的距离而造成永远的错过,他会内疚一辈子。
周寻卿亦心痛,他认识的温与怜,怎么就突然想放弃生命,他宁愿这人喝酒抽烟打架,起码还在自己身边,目中无人,六亲不认··那也好过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温与怜整张脸躲在被子底下,只露出眼睛,水溜溜地看着周寻卿。
他这眼神像极了吃不到小鱼干的奶猫,犯了错误还想讨好主人喂食··周寻卿心一下子软了半截,他其实并不想生气,可这人差点就夺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他有理由不搭理他,冷冰冰地质问他。
“你为什么要跳湖”到底声音软了些··温与怜不想说真正的理由,但奈何编造谎言的技术不过关,扯道:“我没想跳湖。”
“那你想干什么”洗澡吗·温与怜眨了下眼睛,想了会说:“我是去钓鱼……”·周寻卿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恨铁不成钢想,还钓鱼,有跳进湖里钓鱼的吗,这怕是喂鱼还差不多。
周寻卿埋汰道:“你怎么不说你是游泳呢,还像点·”·温与怜理亏,藏着又不说话了··周寻卿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温与怜半俯下身子,炽热的目光藏都藏不住,看的温与怜瞬间慌了神。
他轻声对温与怜道:“温与怜,我很生气,我该生气么你差点夺去了我心爱的人,我该生气么”·温与怜再不了解爱情也懂他的意思,心跳的砰砰,有个兔子在心里头乱撞。
他这是在对自己表白·“我该生气么”周寻卿又问了一遍·和温与怜的距离又近了一些··温与怜迟迟没有开口。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线给引燃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若下次你还想着跳湖跳楼,我就不救你了·”·周寻卿的话几乎是贴着温与怜的眉眼说的,温热的气息在那一点处点燃,而后迅速扫荡全身。
温与怜从湖里带上来的冰冷,一下子消失的干净,浑身沁透在温暖的柔水之中··这种感觉,有一个比喻很恰当,也很老套,温与怜此刻恰如温室里的花朵,娇嫩,又被人呵护。
那一夜,温与怜心烦意乱,还总是梦见自己一会跳进冰湖中,一会泡在温泉里··忽冷忽热,心跳杂乱··第二天,周寻卿将温与怜接回了自己家中,因为前车之鉴,周寻卿时刻监督着他,还制定了一系列不容反抗的规矩。
比如不能超过十分钟不出现在他面前;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外面不能乱跑,想出去报告,他可以无费用陪同·等等··虽然有这些霸道的规矩加身,温与怜确实受到了更全面的保护。
霸道条例虽然不可理喻,周寻卿还是个活菩萨,他仗着自己厨艺好,方向感强,学习又好,特地请假在家,换着花样做饭,变着地方带他出去晃悠··在他以为温与怜身体没什么大碍的时候,温与怜想抽烟喝酒,他也不管,只是暗地里控制了数量。
温与怜被他照顾的浑身舒畅,不喜欢被束缚的他,第一次对这种监狱似的生活没有反感,反而在其过程中得了一种离了周寻卿就浑身难受的毛病··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依赖上了那张看起来并不温柔的脸,他心底就稀罕明明高高在上,却身在红尘的感觉,他在周寻卿身上找到了。
他有些明白,但有些不确定··温与怜不是同- xing -恋,至于温怀酒总是折辱他,骂他是同- xing -恋的说法完全是因为他根据自己的观察,推测出来的假想,因为执念,扩大其存在的真实- xing -。
他以前有过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并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对感情的事达到了厌恶的程度··然而这次升级版的不正常心跳,让他重拾了对某个人超出俗世界限,达到星辰境界的心动。
算不得轰轰烈烈,而有点甜蜜羞涩··自己是不是喜欢周寻卿了他想,是不是喜欢他自己就成了同- xing -恋·听说同- xing -恋遭人白眼,被人唾弃,还违背人伦,是个不被承认的存在,甚至还有些人提到同- xing -恋三个字就觉得恶心。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喜欢同- xing -别的人是变态,死了之后要下地狱,活着也要遭受五马分尸的痛苦··都说同- xing -恋是病,那自己喜欢男的,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就不堪·温与怜想着想着陷入了自我纠结的恶- xing -循坏,乱想一气觉得说不定人家对自己没这个心思,全是自我一厢情愿,那种场景无法想象,而又变得可笑。
于是温与怜这种不开窍的死脑筋判定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抱着过几天的态度看会不会好,就把这事暂时给放下了··但他后来也没想到自己就算看到周寻卿掉下来的一根头发都觉得该收起来珍藏,而不是扔掉的时候,他早就病入膏肓了。
圣诞节那一天,周寻卿买了好多圣诞树和圣诞气球装饰房子,浪漫的点了烛光,做了丰盛的晚餐,给温与怜买了礼物,两人平常相处那样度过了圣诞节··周寻卿还请温与怜看了烟花盛典,很美,炸在天上,如同炸在心里。
透着烟火- she -下来的光,温与怜偷偷看了周寻卿一眼,仿佛跌进了棉花糖里··那个时候,他不想承认也必须认清,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陷入了另一个男人设下的温柔陷阱。
一朝失足,千古丢心··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今天坐车,耽误了些时间,不过还好在今天发出来了,求原谅,接下来几章写温二爷不上道的暗恋日常,嘿嘿嘿·☆、情人·烟花盛典过后,两人来到附近一家西餐厅吃饭。
西餐厅圣诞节特惠活动,满五千元送一个小鸡仔,黄色气带毛的那种··高档餐厅推出的特价活动就是和普通的不一样,温与怜暗暗算到,花五千元买个小鸡仔,他还不如批发市场买大红中国结,还送熟鸡蛋,起码能吃。
周寻卿这个有钱的挥霍大爷,毫不心疼地付钱,和前台聊了一会·温与怜缜密计算不值,借身体的掩护偷拿了布置餐桌的一朵新鲜玫瑰花··朝前台礼貌一笑,转身立马变脸。
两人吃了牛排,两份全熟,一点血丝都没有··盘子端上来的时候,温与怜拿着刀叉无从下手,他又不是洋人,用不惯刀叉·对面的优雅先生左手持叉,右手拿刀,一点点切着牛排,往嘴里送。
温与怜不便多看他,一瞬曾想扔了刀叉用手抓,可那样的话会显得他非常土气,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原始人”··于是他学着拿刀叉,可还是七秒失忆,颠倒了刀叉的位置。
他右手拿叉,左手用刀,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牛排的味道不错,要是没有血腥味就更好了··温与怜的脑回路总和别人不一样,他用刀切下牛排之后,还用拿刀的一边把牛排放进嘴里,竖着抽出来,锋利的刀面立刻在他唇面划了一道细浅的口子,渗出了咸腥味。
他刚准备伸手去摸,周寻卿抢先喝道:“别动·”·他从座位上起来,弯下身,朝那伤口看了眼,说道“别用手摸,伤口不深,伸舌头舔一舔·”·温与怜照做,没过一会嘴里就尝不到血腥味了。
奇怪,怎么有股咸肉的味道·他想,目光瞥见周寻卿使刀扒开牛肉,火眼金睛似的挑出了其中的筋,切下,推到一旁··一时间,温与怜回忆起之前伺候这位大仙的时候所遭的罪,一点点不健康的东西都不能沾,沾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发烧住院,一米八多的大个子,骨子里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吃什么都挑,跟个孩子似的··但兴许吃好喝好不染纤尘的生活习惯,才造就了干净俊秀的周寻卿·温与怜透过血肉深入他骨子里探寻,血肉,铁骨,灵魂,无一不是纯净的,无一不散发着玫瑰花的香气……·想到玫瑰花,他拱起鼻尖闻了闻,而后从鬼迷心窍中走出来,面对现实。
什么玫瑰花的香气,都是他神游瞎想而已··周寻卿深刻贯彻食不言寝不语,自我家教水平不俗圣人老子,认真吃东西的时候不东张西望,不废话连篇·只是现在吃饭的时候前方一直有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实际说来称不上是不友善,有点呆傻充斥着做了坏事的做贼心虚。
周寻卿嚼了嚼嘴里的牛肉,伸手将他的盘子挪过来,将牛肉一块块切好,再推回他面前,说:“刀可以不用了,免得切到嘴·”·这话可以翻译为——蠢货,吃个牛排也能切自己嘴,老子瞧不起你。
往常某些寓意晦涩的话,温与怜开半个耳朵都能听出来,尤其对讽刺的话,他一秒内找出不痛快,作为给别人伤筋动骨的依据··现在听来,结合窗外的小雪,尚未消散的烟花气息和西餐厅内绵柔的古董音乐,他只觉得周寻卿真好,担心自己被割伤。
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怕是现在周寻卿说他是猪,他也觉得他是在说自己可爱··所以温与怜这么想也不觉得稀奇了··“我脸上有肉吗”周寻卿忽然道,他抹了抹自己的脸,说:“你一副想吃了我的表情。”
他,他刚才抹脸的样子,嘴嘟成了一个爱心··温与怜心脏剧烈跳动,头皮发麻,随便找了个借口上厕所去了··见他匆忙逃离,周寻卿也说不上为什么。
桌子上温与怜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抬头扫了一眼,纪淮的大名出现在屏幕上,内容也显现其上··信息内容他没心思看进去,注意力全被“小温“二字夺去,手中的刀忽而攥紧,拇指来回摩挲。
过了一会,温与怜从厕所回来,恰好短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温与怜关了手机,将提示音调成了震动放进自己口袋里,于桌前坐下。
盘子里的牛肉块凉了,周寻卿制住他插起就往嘴里塞的动作,说:“凉了些,拿去让他们加热一下·”·兜里不停传来震动的声音,,贴近大腿根,扰的他脾气上头。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校园·他放下叉子,说:“不吃了·”·周寻卿顿了会,嗯了声··开车回家的路上,温与怜掏出手机看纪淮发来的短信,气的咬牙切齿;碍于周寻卿,他忍住没砸了手机。
周寻卿开车虽然一直看着前面,副驾驶上的动作他一点不漏地看了进去,心有大概,未表声色··纪淮不是带着好意,他肯定,那小温二字看的扎眼又让人暴躁··不光周寻卿压于心底的暴躁,温与怜也暴躁,他右手插进衣服口袋,狠攥成拳,将从西餐厅偷来的玫瑰花瓣揉的皱巴巴的。
到了家,车开进车库,闻着满院的腊梅香,温与怜心情冷下来一点,掏出那朵可怜兮兮的玫瑰,懊恼地给它舒展身体,趁周寻卿不注意,将其插在雨刷之上··夜里,温与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满脑子纪淮。
躁的他爬下床,掀开床被,拿了根私藏的烟,点燃抽上··——·“我们好久没见了吧,小温·”·“怎么不会信息,你不会这么绝情,离了学校,也不见我了”·“你让我等了十分钟,温与怜,明天长水街跆拳道馆门口,我必须要见到你”·陆陆续续,从西餐厅到家,纪淮发了将近有三十条短信,语言粗暴,态度劣质,如同在命令一个跟班似的不屑。
温与怜不想赴约,时间说长不长,可跟周寻卿接触之后,再看见纪淮这个名字让他生出了沧海桑田之感,久别不重逢,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人··纪淮和温与怜是初中同学兼童年玩伴,两人关系一言难尽,至于为何格格不入,其中缘由说起来也极为复杂。
温与怜认为复杂的迷宫最初都是由一条简单的出口路线演化而来,所以任何复杂的东西都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直接而有效··所以他对纪淮采取避而不见,最是刚好。
何况现在和以前还不一样,自己身边多了一束他想藏起来自己欣赏的烟花··没事看看,炸炸心弦··但用逃避来解决的事往往是麻烦的,比如纪淮··温与怜打算忽视他的短信,可不料他最后发来的短信是一张图片,一张明锐全身赤|裸的图片。
温与怜对明锐有自责之心,所以纪淮用他来威胁自己正好碰到了他的逆鳞··手上的烟头烧着又没吃,温与怜口渴拿杯子喝水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此时周寻卿在外敲门,高声道:“温与怜,你是不是又抽烟了”·冷不丁听到周寻卿的声音,温与怜水杯没拿稳,脚也没站稳,把水全倒进衣服里,脚心还踩上了火红的烟头。
钻心的疼痛促使他发出了短暂的叫声,周寻卿听见了声音,拧开门把,进来看见温与怜抱着脚丫子,衣服前领开了,露出一大片肉··真丢脸温与怜骂自己不争气,脚掌心被烧的疼也抵不过被周寻卿看见自己出丑的羞耻。
不过后者也没追究什么,揪了下他的领子,发现- shi -了,给他找了件新的,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擦水,等他换好衣服后,出去拿了烫伤膏进来给他抹在脚底··做好一切,周寻卿把他粗鲁塞回被子,贴在床边说道:“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什么”轻声没有责怪的语气,奇秒地平息了脚掌心的火烧,因为他转移了,趁着黑夜不注意,烧到了脸颊。
温与怜面上闭了眼睛,不动声色,像是不耐烦周寻卿的教训,正经的皮囊之下,有个拿着火叉的小恶魔,戳弄他的神经,并怪声怪气地说:“咦,好像有点喜欢他哎”·残留的一点不理世情的理智强行将他拖入睡梦,阻止他的胡思乱想。
次日,温与怜五点钟就离开了长青园·不是勤奋,实为失眠··在他离开小区大门的那一刻,不到一分钟,周寻卿的车子随之出门,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天还没亮,公交车还没运行,温与怜徒步步行到了长水街的跆拳道馆,坐在前面广场雕像墩子上等人。
路灯依旧勤恳工作,照亮尘埃,让世人看见自然无形的力量是如何搅动空气中灰土粒的现象··空气藏着名为寒冷的怪物,黏在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身上,迫使其搓手佝背,寻找温暖。
温与怜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包烟,返回雕塑下坐着··他掂了根烟,但是忘了买打火机,来回行走招风的不爽快使他懒得动,就这样嘴里含着未点燃的烟,闭目养神。
他的眼睛阖上没有几秒就又睁开了,瞳孔因冷风刺激扩大,神色肃然,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 yin -影,挡住了里面的光··曾经- yin -郁充满暴戾的神情重现,恍惚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他身边没有人陪伴,而且将一个人面对前方未知的威胁··道路的另一边,周寻卿缓慢摇下车窗,眼睛看向温与怜的方向··作者有话要说:周寻卿看见温与怜偷偷出去会纪淮的时候,吃醋生气了,打算不理温与怜。
温与怜左右讨好未果,买了一束糖花前去请罪,没想到看见了周寻卿和一个女生在一起··这下玩了,温与怜又开始生气了·哈哈哈哈,这是剧情,真的·☆、表白·纪淮边走边喝着豆浆,抬头看见了温与怜。
只见他鼻尖冻得通红,嘴唇没了往常的血色;颈子露出一大片在外,看的他打了个颤··纪淮加速喝完豆浆,扔掉塑料杯;把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大步跨过去,不由分说给温与怜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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