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 by 花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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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 by 花曳
都市情缘文案·夏宝同系列,方南的故事··以方南成长经历为主线,现实向,过程N,攻受均不洁,雷者勿踩··结局HE··每晚20:00更新,坑品好,基本不断更。
有事会请假··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南,凌梓樾,丁子明 ┃ 配角:黄韬,闵涛 ┃ 其它:·☆、第一章·方南跟谢军表白了··快到毕业季,这件事成了东林一中最轰动的一件事。
怎么说呢,谢军女朋友把那封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情书,贴到了学校大门口的布告栏··往来师生包括家长,众目睽睽之所在的位置,仿佛一个人被扒光了最后的遮羞物,扔到了闹市中心,恶意满满。
“哎呦,这不是老方家那个二儿子吗,我就说好好一个男孩子,成天整的不男不女的……”·“要是我儿子,这么个二刈子早掐死算了,丢人现眼”·“前几天我上他家去找他妈的时候,还看着他的,描了眉毛还打了粉底,啧啧……”·“这还要不要脸还给人家写情书谢大海家的小子我见过,跟徐卫国家闺女谈对象的……”·方南目不斜视的背着书包走过来,穿过八卦的人群,走进停放自行车的棚子:“劳驾让一下,你坐的是我车子。”
那个年轻女人跟避开瘟疫似的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让的远远的,还伸手掸了掸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倒霉·”·方南把洗的干净的书包放到车篮里摆好,从自行车车座下面掏出抹布,擦了擦车座,又认真擦了擦后座,面不改色的开锁推车。
边上有人窃笑,心照不宣的看看那个脸色涨的通红的年轻女人··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炽烈的阳光从背后映过来,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轮廓··日头毒,可是车子骑起来有风吹在身上,暑气也就没那么重了。
东北的夏天,热乎劲儿也就中午一段时间,过了四点太阳斜西,温度适宜舒服的很··“妈我回来了·”方南伸手拽了拽衬衫的下摆,那里因为骑车起了浅浅的褶子。
刘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眼睛肿肿的·难得方建军也在家,眉毛拧的铁疙瘩似的··“爸·”方南四平八稳的叫了一句,打算回房间··方建军把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用吼的开了口:“你还有脸回来”·“老方”刘茹伸手去拽方建军:“好好说话。”
“我怎么跟他好好说话都是你惯的”方建军急促喘息着,鼻孔张的老大,气恼让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成天不学好都瞎琢磨些什么玩意儿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病去治你能耐了啊,还敢给人家小小子写情书了老子这张脸都给你丢尽了”·“老方”刘茹刚止住的眼泪又淌了出来,声音也高了:“你骂什么骂南南不是你儿子吗骂他你长脸啊”·方南白净的脸颊抽了抽,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的父母。
他们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怪物,恐惧厌恶耻辱,跟那些看热闹的人没什么两样··“我回房间写作业了·”·隔着一道门,外面的声响一清二楚。
女人的啜泣,男人的愤怒,东西被重重放下的哐当声,拖鞋因为主人的情绪而跟地面砸出分外响亮的声音··心烦气躁··方南坐在书桌前面,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他爱干净,书本都保护的好好的,不像一般的男生,弄的脏兮兮破烂烂书页卷角,他的书本从学期初到学期末,除了正常使用的折旧,保存的特别好··英语书翻到第八课,少年低着头看书,白净的脖颈从衬衫领口露出来,弯曲的弧度凸出清晰的颈椎骨。
“……可怎么办南南还小……”·“小个屁眼瞅着十八了还小”·书页久久未动,上面的字母盯的久了,一个个仿佛跟蝌蚪般的游动起来。
“礼拜六就带他去省城看病这是精神病必须得治”方建军拍板做了决定··方南一直捏着的铅笔啪嗒一声折了,扎在掌心泛起了浅浅的血痕。
……………………………………………………·“你有病吧”谢军推了方南一把。
谢军是打篮球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绰号谢铁塔·他这下子本身就存了怨气,加上自身力气大,当即推的方南趔趄了一下,狼狈的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行了行了,你碰他干啥也不怕得传染病”徐晓红拉了一把谢军。
“真他妈膈应人·”谢军悻悻的,朝地上呸了一口:“你以后离老子远点老子没你那个变态喜好,听清楚没”·“行了,走了。”
徐晓红一看目的达到,拽着谢军就往楼梯那边走:“快点,我二哥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咱俩呢……”·方南靠在走廊雪白的墙壁上,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了少年额头上的发丝。
方南从小就长得好看·用他妈话说,跟年画上跑下来的娃娃似的,谁见着谁稀罕,都要过来抱一抱,掐掐那水灵灵胖嘟嘟嫩豆腐样的脸蛋儿··刘茹那时候还一度给他留小辫儿扎头花穿裙子的,当个女孩养了将近一年,弥补自己两胎都是儿子的缺憾。
都市情缘·就为这个,方建军在方南长大后偶尔描眉画眼穿着打扮偏中- xing -的“怪异”举止中,没少跟刘茹吵·他认为,自家二儿子不男不女的,都是刘茹那时候当女儿样的后遗症。
方南在初中刚知道自己喜欢男孩子的时候,一度迷茫愤怒自卑到极致,也恨过刘茹·是后来一点点了解了- xing -向天生,才释了怀·只是刘茹自此在他面前总是自觉矮了一截,觉得对不起儿子,因为自己的心血来潮毁了儿子的一生。
靠在墙上的少年动了动,紧抿着的嘴唇松弛下来,眼底的受伤重新被他一点点埋在心底··喜欢一个人也是错的吗那些曾经让自己辗转反侧羞涩忐忑却最终鼓起勇气的真心表白,就换来一句有病吗·“方南,你还好吧”·有人小心翼翼的站在三步开外说话。
·方南抬眼一看,是理科班的黄韬,他初中曾经的同桌··比自己还瘦弱的小个子杵在那儿,大眼镜片子又厚又重,压在鼻尖上看过去有点滑稽·黄韬拧着手指头跟自个儿较劲儿,一副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笨样儿。
“我没事,我很好·”方南咧嘴笑··“其实,谢军那啥,就是不懂……你别往心里去……”黄韬看着他笑,脸色却苍白的没了血色,一着急就脱口而出:“你别笑了,笑的这个磕碜。”
“是吧,”方南揉揉脸:“是挺磕碜的·”·“哎我不是这个意思,”黄韬急的脸红:“方南你别悲观,都是暂时的。
等你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外面天空广阔着呢·”·“对,”方南咬了下嘴唇,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笑就对了·谁想看他笑话谁是傻逼,不能让傻逼得逞。
当然他不是说对面这个家伙:“行啊黄韬,现在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黄韬不好意思了,搔搔脑袋:“都是听锋哥说的·他说人的理想不能只看眼前这一点,走到外面再回头,才会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远,这点困难,会过去的。”
方南想了想才明白黄韬说的是谁·秦锋,黄韬同桌,东林一中他们这一届的名人,又帅又痞,高大结实,除了学习样样精通,特别耀眼的存在·可惜,人太傲了。
上课铃响了,黄韬急三火四的往教室跑,跑到教室门口还不忘回头跟方南做个握拳头鼓劲儿的动作,那样子,傻透了··方南突然就不烦了,笑了笑自言自语:“我一定会考出去。”
离开这个小地方,离开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离开践踏他的真心避之如蛇蝎的男人··……………………………………………………·“我没病,我也不去省城。”
方南撂下筷子,站起身平静的看着他爸妈还有他哥:“- xing -向是天生的,我没法选择·你们要嫌丢人,我就搬出去住·”·方建军暴跳如雷:“反了天了你”·“南南,”刘茹拽了拽儿子的手腕,苦口婆心:“妈妈问过医生了,你这病能治。”
方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哪个医生说的”·刘茹目光躲躲闪闪的:“就、就你魏姨,你见过的·”·方南不怒反笑:“妈,魏姨是妇产科医生,她说的你也信”·“你这孩子,”刘茹有点急:“那医生读过书,不是什么都懂点吗”·“很多人都读过书,还是睁眼瞎。”
方南淡淡的:“你们别- cao -心了,我自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我明年高考一定会考出去,不会再回来,不给你们丢人现眼·”·“爸”方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方建军要去扇弟弟的右手:“你消消气,消消气。
方南,快跟爸道个歉·”·“我道什么歉”方南嘴唇动了动:“为自己的- xing -向道歉还是我说自己没病这件事”·方北也急了,呼的一声站起来:“怎么着你还有理了你知道我们车队那些人说的有多难听吗,我——”·“我不知道。”
方南突然觉得很疲倦,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解释干脆破罐子破摔沉底的念头:“我上初中的时候,你们打麻将你们喝酒你们出去钓鱼,没人知道我发现自己跟别的男生不一样不喜欢女孩时候的恐慌,你们也不关心我是怎么自我开解挺过来的。
现在因为一封情书,”倔强的少年哽咽了一声,很快打住:“你们集体声讨我,站在对立面看我像个垃圾像个传染病·你们认真了解过什么叫做同- xing -恋吗你们考虑过我跟个过街老鼠样的被外面的人鄙视,我的心理感受吗你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刘茹呜呜的哭:“我的儿啊,妈咋不关心你了,妈这些日子听外人说三道四戳你脊梁骨,妈的心都碎了。
你才十七岁,以后的日子咋过啊……”·电风扇呼呼的吹着,桌上的饭菜都凉了··自嘲的笑笑,方南退后两步,郑重的鞠了个躬:“爸妈,哥,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一块儿被人戳脊梁骨看笑话了。
这会儿说什么都没意思,但是我保证,高考前我会专心学习,不会再去做蠢事,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东林·”一定··……………………………………………………·国庆过后,天气很快就冷了。
方南在文科班一向举止异类,即使几个月前有谢军那一出,隔了这么久慢慢也淡了··他独来独往惯了,跟谁走的都不近·原本在班里还有两个闺蜜般的女生好朋友,结果情书一事在整个林业局闹得沸沸扬扬,那两个女孩的父母也禁止她们再跟方南一块儿玩了。
都市情缘·不玩就不玩··方南撂下笔,揉了揉涨疼的太阳- xue -,深深觉得背书这件事堪比满清十大酷刑··下楼去厕所的路上,迎面远远看着秦锋和黄韬两人从厕所出来。
白雪映照下,即使没有太阳,黄韬全身心抬头看着秦锋的样子也看的一清二楚··秦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黄韬笑的弯了腰,极快的回了一句·然后秦锋仗着身高手长,亲密无间哥俩好的胡噜两把黄韬的脑袋。
“哎方南,”黄韬看着方南打招呼,笑容还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你上厕所啊·”·这话问的·方南点点头,笑了笑就算揭过了··错身而过的时候,听到秦锋闷笑着调侃黄韬:“你个小傻逼,你怎么不干脆问人家,你亲自上厕所啊……”·长呼一口气,方南没回头,慢慢往前走。
小傻逼,你知道自己喜欢秦锋吗人家看你的眼神是哥们儿,你看人家的眼神满满都是眷恋和崇拜··呵,有你哭的时候··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打算写方南。
尽量日更,或者隔日更·老时间更新,晚上20:00··☆、第二章·方南没觉得自己是个投错胎的女人,我行我素惯了,在搞清楚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之后,各种尝试都做过,真心不太在乎别人眼光。
他不喜欢男生那种肥肥大大的衣服裤子,他喜欢偏修身一点的··他不喜欢黑白灰藏青军绿那些老气的颜色,他喜欢明艳靓丽一点的··初三的时候,他尝试给一本杂志的解忧信箱写过一封信,大着胆子倾诉了自己的烦恼。
结果编辑不仅给他回了信,还寄了一本在东林这样的小地方根本买不到的书,关于同- xing -恋的书··那本书是译制的,是美国的一位专家从医学和科学的角度阐释的论点,证明了同- xing -恋并不是一种病,而是天生不可控改变不了的。
这本书打开了方南的新世界大门,让他能够正确认识自己并挺起单薄的胸膛,对抗这个- cao -蛋又冷漠的世界··高一那一年,曾经因为好奇,他趁家人都不在,偷摸拿他妈胸罩戴的。
结果对着穿衣镜看着里面那个不伦不类的自己,伸手按了按空空的罩杯,乐的直不起腰·自此再也没有尝试过·他没有异装癖··高二上学期,在一次经过- cao -场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看到打篮球的谢军。
大冷的天,高壮的大男孩穿着背心大短裤的蓝色运动套装,拿着汽水仰头咕噜噜灌了一气·晶莹剔透的汗珠摇落在地摔成八瓣,率真又恣意··一下子就莫名其妙的迷住了。
喜欢的萌芽在心底破土而出,一点点发展壮大·直到高自己一届的谢军要毕业,直到他鼓足勇气写了改改了写,郑重其事的送出那封表白心意的情书··戛然而止。
以此为界限,之前的方南只是有点怪异特立独行·之后的方南让人“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二刈子是同- xing -恋喜欢男人··高三的一年是昏天黑地的一年,方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刻苦到让人惊讶。
只可惜,很多事情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这点分数,走专科都不够。”
方南自嘲的笑笑,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你别喝了·”黄韬有点担心,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大不了,再复读一年……”·“我真他妈烦这个地方”方南极少有情绪失控外泄的时候:“一想到还要再留一年,简直生不如死。”
这下黄韬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喏喏的:“那,那怎么办……”·“不说这个·”方南举起杯子:“来,祝贺我们黄韬同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取A市林大,一本啊,牛逼”·腼腆的推了推瓶底似的眼镜,黄韬也端起酒杯:“我酒量不咋地,咱俩意思意思得了哈。”
喝完酒,方南突然想起来的问了一句:“秦锋也考到A市了”·提到秦锋,黄豆芽明显兴奋起来:“锋哥考到A大了他那才是真牛逼国家重点院校太厉害了。”
方南笑笑:“你看你那样,比你自己考学还骄傲似的·秦锋你儿子啊”·“方南,”黄韬有点生气,谁说他奉若神明的锋哥都不行:“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喝多了,抱歉。”
方南撇撇嘴,又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黄韬认真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T恤领口稍微有点变了形:“锋哥这两年帮了我好多,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黄韬。
方南不怕你笑话,说他是我偶像也不为过·有时候我会想,他要真是我哥该有多好·”·饭店的大吊扇呼呼转着,带动桌上铺的廉价桌布悉悉索索的响着,厨房那边传来热油爆锅的刺啦声音,锅包肉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快在不大的店堂里漾开来。
店老板端着锅包肉走过来,伸手弹了下黄韬的后脑勺:“你小子行啊,听你爸说了,考得不错大学生·”·“郑叔,”黄韬刚刚那点感慨和小深沉全都没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站起身:“你快别笑话我了……”·郑刚三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利落的放下盘子,在两人疑惑的小眼神里豪爽的拍了拍黄韬的肩膀:“叔送的菜,小子有出息,以后好好学,争取留在大城市找个好工作。”
“郑叔,”黄韬慌忙端起酒杯:“谢谢叔·我敬你一杯·”·郑刚找了个杯子跟黄韬干了杯啤酒,眼角眈了眈闷不吭声的方南,从鼻孔里轻轻哼笑了一声。
好在男人没再说什么,喝完酒又拍了拍黄韬就走了··都市情缘·“你非要叫我出来吃饭,看我又给你丢人了吧·”方南不怎么在意的开了句玩笑:“我现在在整个东林都臭名远扬了。”
“你别这么说自己·”黄韬连着喝了两杯,白皙的脸上一下子红了不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学生黄豆芽夸着夸着卡壳了。
方南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行了行了,我是不是好人跟这有关系吗你看你嘴,笨的跟棉裤腰似的,夸人都不会夸·”·“我笨。”
黄韬讪讪的:“反正你知道意思就行了·”顿了顿,瘦弱的少年又郑重其事的补了句:“方南你得好好的,我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行·最好也考到A市,咱们也好做个伴儿。”
好悬没咽回去那句话差点蹦出来——我去A市给你俩当电灯泡啊·“再说·”方南呼口气,夹了一筷子锅包肉咬了一口:“吃,白送的不吃吗”·……………………………………………………·“妈我不想复读了。”
方南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帮着折豆角·黑色的运动五分裤下面露出线条流畅纤长的小腿:“我想读自费大专·”·刘茹忧心忡忡:“南南你前些日子不是想复读的吗”·“我这成绩,复读意义不大。”
方南笑笑,成熟理- xing -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妈我想过了,不是赌气也不是放弃,我打算先找个机会离开东林,出去学点东西,在社会上慢慢打拼·”·刘茹红了眼圈:“爸妈没啥能耐,不像小东子他家能把他送去当兵——”·“妈,”方南被他妈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做法弄得没脾气:“我自己的路自己拼,要靠你和我爸干啥前天我找班主任王老师问过了,有些学校招不够,自费生还能再补招。
赶今年九月份开学前没问题·”·“这些我也不懂,”刘茹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南南,这自费生,学费贵不贵啊”·……………………………………………………·东林夏天的夜晚,凉爽宜人。
方南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怎么都睡不着··客厅的挂钟传来整点报时,敲了十一下··伸手去够台灯,啪的一声拧亮,方南翻了个身趴着,一把抓过床头柜上自己几乎能够倒背如流的那张纸,就着灯光认真的看。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院校和专业名称的纸张,四角微微打了卷,中间的折痕很重,模糊了那一排的字迹··方南看了看第十行·B市国际文化学院,会计专业。
三年·学费18600元/年··目光往下,很快找到另一行熟悉的·Z市建筑工程学院,国际贸易专业,三年,学费10500元/年··轻轻呼了口气,清俊的少年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沉思。
恍惚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吸气呼吸的一瞬间··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方南下了决心,摸过一支圆珠笔,在Z市建筑工程学院上面重重的划了一个圈··……………………………………………………·傍晚的时候刚下过一场阵雨。
方南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泥土的味道,还有窗根下长得不知名的花草气息,- shi -漉漉的一股脑涌进鼻腔··天上挂着一轮毛边的月亮,朦朦胧胧的,像是近视眼看不清的效果。
即使是最不喜欢的雨天,方南此刻的心情还是雀跃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明天,明天他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小地方了·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有点凉,方南搓着胳膊回到书桌旁,伸手拉开了中间的抽屉。
年久的棕色水曲柳抽屉里,齐整的摆放着他的各种零碎小玩意儿,最上面是一个浅蓝色塑料皮的笔记本··方南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的封面,翻开一页,指尖划过扉页贴着的不干胶贴画。
许文强穿着黑风衣带着礼帽,脖子上搭着雪白的围巾,叼着香烟斜着眼睛看人的样子,简直帅的让人招架不住··方南有时候就想,如果他能找到许文强这样一个顶天立地腰杆笔直的男朋友,两个人彼此喜欢,就算跟着他亡命天涯也认了。
拇指和食指随意的又往后翻了两页,蓝色的墨水隔了几年的光- yin -有些褪色了,上面的字迹稚嫩工整,一笔一划,几乎能想象出当年抄写歌词时候的认真··“……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这是我们的舞台,散发魅力趁现在……”·垂着头的少年笑了笑,很快合上了笔记本关上了抽屉。
有什么可带的没什么可带的··躺在床上睡不着,晚饭时候的对话历历在目··“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就第一年学费花家里的,以后的学费生活费我自己打工去赚。”
“你老子还没死呢,把你能耐的·”方建军闷着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你就好好读书就行了,学费的事儿我来张罗,不用你- cao -心。”
“Z市小,物价也不高,”方南逻辑清晰的把自己想好的话一句句说出来:“我学的又是贸易销售方面的专业,所以我打算出去找兼职,也算是从实践中获得更多的知识,对毕业后找工作也有帮助,一举两得。”
方建军将信将疑的看了二儿子一眼,他这个不省心的小子,从小不皮不淘,却是个有主见的:“你兼职能赚几个钱学费又不是小数目。
再说吧,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都市情缘·“我寒暑假可能就不回来了·”方南平静的继续:“有整块的时间,也好找公司去实习,赚的也能多点。”
·☆、第三章·方南没让任何人送,自己一个人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南下的行程··真的上了火车,一直高烧不退的兴奋感反而慢慢淡了下去·不,他不感伤,也没什么离愁。
就是平静··平静的看着车窗外刘茹哭成了泪人,平静的看着火车慢慢启动,由慢到快将站台和人影抛在后头,平静的爬上了自己的中铺,带上随身听的耳机闭上了眼睛。
未知并不可怕,相反,未知更能让人隐隐期待··Z市,我来了··……………………………………………………·建筑工程学院的自费生开学迟,比公招的学生晚两周报到,不用军训,食宿自理。
方南倒了两趟火车坐了四十几个小时,站到Z市的火车站南广场上,望着陌生的城市,疲累到发青的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天气很热,是全然不同于东林的高温。
食堂的饭菜也很难吃,几乎让人食不下咽··在跌跌撞撞一路问询着完成了报到手续交了学费领了书本后,方南在一个热心肠的学长指点下,摸到了学校斜对面的姜寨。
姜寨算是城中村,有着城中村脏乱差的一切特质·路边摆摊卖菜卖衣服卖假货卖零七八碎小东西的,车子到处乱停的,走着走着就有可能垃圾从天而降的……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有很多的民居隔成一间间的单室套,专门租给他们这些自费生,价格便宜,冬凉夏暖。
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小少年就凭着一股子傲气,愣是自己摸索着完成了一系列琐碎繁杂的事情,从学校的对接到自己的衣食住行,迅速安顿了下来··正式开课前一天晚上,方南在楼下小卖店拎了两瓶冰啤酒,在熟菜店买了个卤猪耳朵和海带丝,坐在自己简陋的出租屋里痛快的喝了好几杯,心情舒畅。
……………………………………………………·比起全国统招且住校的公费学生,自费生相互之间的关系就淡漠疏离很多。
不是吃住在一起,也不是顺风顺水旗鼓相当的挤过独木桥的孩子,五花八门各种渠道进来的自费生懒散疲沓的踏着上课铃而来,下了课就收拾东西做鸟兽状散去·没什么交流,更没什么认识新朋友的兴趣。
方南在Z市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准确的说,可能还不能算是朋友,说是饭搭子更合适··因为郑琦是他在出租屋公共厨房烧菜时候,闻着香味端着饭碗主动凑上来的一个小青年。
郑琦不是学生,刚刚脱离学生的身份,在一家只有五个人的小广告公司做业务,赚的那点微薄的薪水只够在姜寨这里继续蜗居着··郑琦是本地郊区人,兄弟姐妹四个他是老么,从小娇生惯养的,别说做饭,连洗碗洗袜子都是出来上学才摸索着学会的。
也因此,只要他进厨房,基本就是灾难现场实演·可是总吃外面的食物,他又吃不起··于是,在饭点端着快餐面到处转悠的郑琦在闻到香气扑鼻的炒菜味道后,腆着脸就扑了上来。
其实那天方南不过是炒了个番茄炒蛋还有榨菜青椒干子,郑琦饿虎扑食的样子实在惊着了他——·“你慢点吃,不急,我吃饱了·”·“好吃,太好吃了方南你简直就是厨神呐”·“就是家常菜而已……”·“不不你别谦虚了你知道世上最难做的是什么吗不是佛跳墙那种复杂的菜式,能把家常菜做好才是真正了不起的大厨啊”·饶是方南淡定惯了,也被郑琦这种为了吃没骨气的逗逼弄得红了脸。
节- cao -之下,无人能敌··两人商量好了拼伙吃饭,这样一来也算让方南舒了口气··方南胃口不大,可是他有个会被诟病为穷讲究的怪癖——·即使一个人,也不愿意随便吃点对付一口。
要炒菜,起码两三个菜有荤有素搭着吃才行··郑琦撞上来,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一来二去熟了之后,方南也对郑琦熟络起来了··周六,天气热,确切的说是一直这么热。
方南不太想进厨房挥汗如雨,睡到自然醒后就枕着胳膊琢磨着晚上干脆吃凉面算了·买点面条炸点鸡蛋酱,黄瓜胡萝卜京葱切一切——·“方南,我今天下午去中山路办事,正好去宴春买块肴肉回来吃。”
郑琦敲了敲门,大嗓门带着吃货孜孜以求的兴奋:“明天休息,晚上喝两瓶冰啤酒”·“知道了·”方南翻了个身,伸手抓了抓脚踝那里被蚊子叮出的小红包。
头顶的微风吊扇有气无力,身上黏答答的··“我大概五点多点就能回来,”郑琦唠叨的也不嫌烦,隔着单薄的门板说的快活:“五点半吃饭呗对了你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做你婆婆”方南忍无可忍,弯腰捞了拖鞋砸到门上:“滚去上班晚上做什么吃什么,不许挑嘴”·被怼了一通的郑琦也不恼,周身舒坦的离开了:“嗯呢行,我走了,晚上见。”
终于清净了··晚上吃饭还是去的郑琦的出租屋··比起方南的鸽子笼,郑琦在三楼的房子破归破,正经算是个房子了,外面是锈迹斑斑的防盗门,里面一室一厅一卫,厅堂里有威力十足的大吊扇。
郑琦穿着大短裤打着赤膊,一条腿支在椅子上,惬意的喝了口冰啤酒,爽的直叹气··都市情缘·“艾玛可算凉快点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在外面跑,秋老虎这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差点把我晒塌皮。”
相较之下,方南就斯文很多·合身的卡其色七分裤,烟灰色T恤,胸口还印着铁臂阿童木的图案·看过去干净清爽··桌上摆了几个盘子,还有一次- xing -泡沫饭盒,装着四瓶冰啤酒的塑料袋被风扇吹得呼啦啦响。
一份宴春肴肉,凉面,十三香小龙虾,还有花生米··“楼下那家店今天开业,小龙虾买三斤送两斤,还送啤酒·真划算·”郑琦满手油腻的扔掉龙虾壳子,刚要下手抓肴肉,让方南一筷子打在了手背上。
“用筷子·”·郑琦嬉皮笑脸,就当看不见对方的满脸嫌恶:“满手都是卤汁怎么抓筷子都是男人,用不着那么讲究吧·”·“用得着。”
方南喝了一杯啤酒:“跟我搭伙吃饭就要讲我的规矩·”·“好好好,”郑琦脾气好,站起身去洗手:“哎我咋就觉得,你有时候跟个女人似的,一点不爷们儿。”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方南懒得理他,顾自夹了块肴肉,裹了姜丝和醋一块送进嘴里··郑琦跳马猴子样的蹦回来:“哎哎给我留两块……”·有时候,方南怀疑,年纪小的应该是郑琦才对,那种不谙世事对比的自己老气横秋,不像十八活像二十八。
“我跟你说,”啤酒喝了一瓶半,郑琦有点上脸,挑着眉毛神神秘秘喜孜孜的:“你郑哥我,快要追上女朋友了·”·“恭喜·”方南的话说的顺嘴,没什么诚意。
“你都不好奇的吗”埋怨归埋怨,郑琦还是顾自说下去:“妍妍在我们单位楼下的文印店上班,特别漂亮的女孩,头发染的是金色的,喜欢穿绿色碎花的裙子,跟小仙女似的……”·金发绿裙小仙女……方南怀疑的看了看郑琦,闭嘴不发表意见。
“等我追上了,带回来给你瞧瞧·”郑琦自我陶醉了半天,伸筷子夹菜··“我又不是你爸·”方南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带回来给我瞧什么”·“嘿嘿,咱俩不是哥们儿吗”郑琦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贱样:“到时候咱们在这儿做几个菜——”·“打住。
没门·”方南撂下筷子:“我跟你拼伙不假,我可没打算当便宜厨子·”·“分什么你我,”青年晃了晃脑袋,有点晕:“你郑哥就从来没拿你当外人,一直拿你当内人来着哈哈哈……”·“好笑吗”方南面无表情的瞅着他:“笑的跟个缺心眼似的。”
……………………………………………………·絮絮叨叨的郑琦很快恋爱了。
隔老远都能闻着那股恋爱中人的酸臭味,恨不能贴脑门上昭告天下··方南更是被他骚扰的耳朵起老茧,烦的想抽死他··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郑琦的单纯简单,也可能是因为郑琦是他在新生活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
一向跟人亲近不起来的方南,破天荒允许对方走进了自己的界限之内·世界没那么糟,他方南也是能有朋友的··乏善可陈的上课下课打工吃饭睡觉,方南有时候觉得很迷茫——·未来在哪里·十一国庆的时候,郑琦乐颠颠的搬出去跟女朋友同居了。
他交的一年的房租,房东也不可能退,干脆豪气的让给了方南去住··方南把自己那间鸽子笼结算了租金,很快搬到了三楼··十二月头的时候,消失了快俩月的郑琦满脸颓废的回来,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蹲在门口呜呜的哭。
他跟女朋友分了··除了一背包的脏衣服和牙刷,一无所有灰溜溜的滚回来了··即使再不喜欢别人住进自己的空间,方南也不能放任郑琦睡大马路,何况郑琦一再保证,他单位附近有租房,顶多一个礼拜就能搬过去。
谁知道,就这一个礼拜,还就出事儿了···☆、第四章·周五晚上,郑琦心情不好要喝酒··实际上他从回来,心情就没好过·除了上班,回来就在客厅临时支起的弹簧床上一躺,跟条翻不了身的咸鱼一毛一样。
死气沉沉··有时候方南怒其不争呛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多大点破事不就是失恋了吗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如果自己高中时候那些事儿随便一件搁郑琦身上,他不得去卧轨自杀啊·分分钟活不下去的节奏··二锅头喝了一瓶下肚,郑琦喝多了,大着舌头红着眼睛哭哭啼啼。
方南硬抢下酒瓶不给他喝,为了转移注意力,打开了客厅的小破电视机··“找张碟片看吧,”郑琦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起身:“方南还是你好,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了……嗯”·蹲在墙角扒拉碟片的郑琦举起一张VCD晃:“这他妈哪儿来的”还不等方南过去看清楚,醉鬼又想起来了:“哦,我带回来的……妍妍买的,我装错了……不行,我得送回去……”·“你能不闹了吗”方南一把扯住他按坐在弹簧床上,头疼的接过碟片看都不看,直接塞进了老旧的碟片机:“行了,看片子看困了睡觉给自己留点脸吧大哥”·“对我也是有自尊的”郑琦点头,试图规矩的坐好,拍了拍身边:“来,跟郑哥一块儿看碟片。”
都市情缘·电影放了一会儿,甚至鼎鼎有名的《春光乍泄》几个字出来,两人都没察觉出什么不妥··要知道,如此私密又小众到特立独行的影片,郑琦这种直男铁定不会看,而方南这样成天学校出租屋两点一线的学生自然也没机会接触到。
随着进度条一分一秒的过去,方南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郑琦,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还是洞悉真相了··房间里安静极了,除了电视里发出的声响,一向嘈杂的出租公寓万籁俱寂。
待到看着何宝荣黎耀辉相拥着亲吻到一起的时候,方南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那种仿佛被人看破的尴尬如影随形··方南霍的从弹簧床上站起来,掌心都出了汗··“怎么了”郑琦迷茫的抬头,捂着脑袋看着方南:“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跟水蜜桃似的。”
“你这什么片子啊”方南不去看他,皱着眉冷着一张俊脸:“不看了·”·“看嘛,”郑琦伸手拉他,眈了一眼电视屏幕,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我认真看就是了,你生什么气啊……”·醉鬼力大无穷,尤其这人把方南拽着重新坐下后,还无赖的搂着肩把大半的重量压了过来。
要知道,即使郑琦并不胖,可是好歹一米八的骨架摆在那儿,方南才一米七三,被麻袋一样的体重靠着,哪里动弹的了·“郑琦你松手,不然我翻脸了啊……”·被点名的家伙二皮脸,一手拿着遥控器胡乱的快进倒退着:“我瞧瞧,什么玩意儿惹我们小方同学生气了——”·画面好巧不巧快进到了两人激情戏的部分,满眼的肉色看的方南心惊肉跳,而郑琦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傻了,居然二了吧唧的恢复了正常播放的速度。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齐刷刷的看着画面里何宝荣的无意撩人风情万种,黎耀辉的沉默粗喘- xing -感万状……·“他往手上吐口水干嘛”好学宝宝求知若渴,眨巴着眼睛看方南,整张脸和眼睛都是红红的:“俩男人,怎么弄啊……”郑琦低了头喃喃道,傻了吧唧的伸手越了界,出其不意。
却在对方恼羞成怒之前缩回了手:“方南你硬了啊,我帮你……”·再后来发生的事儿,方南事后回想,只能用匪夷所思四个字形容··郑琦是没跟他做到最后那一步。
不是他不想,是他压根不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荒谬的夜晚,电视里放着暧昧的片子,郑琦发了疯的舔了他满脸口水,右手并着两个人硬涨的玩意儿胡乱的撸着,又疼痛又快意,爽的头皮发麻,瞳孔发散。
昏天黑地的弄了好一会儿,直到后来方南累极直接在弹簧床上趴着睡着了··后半夜两点他醒过来,看着郑琦蜷缩在床角,一边抱着酒瓶子继续喝一边看着碟片流泪。
还是分了,怎么就分了……·房间里灯都关了,只有屏幕上的微光反- she -出来,映照在郑琦那张颓废的脸上,苍白堕落··……………………………………………………·星期六中午将近十二点。
郑琦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讪讪的目光躲闪着,都不敢看向对面的方南:“对、对不起……昨晚我不该,不该喝那么多酒……”想了想又画蛇添足:“嘿嘿,其实哥俩儿打手-枪好像也没啥,咱俩那么好……”·方南有点冻着了,说话带着鼻音:“我也喝多了。”
他昨晚简直是鬼上身了·不然怎么解释他连反抗都没有,就纵容了郑琦的胡闹·“那啥,”郑琦吭哧吭哧的:“我不是同- xing -恋,你别怕。”
“我是·”方南没什么精神,还是盯着对方仔细观察,等他的反应:“我是同- xing -恋·”·郑琦啊的一声,脸色瞬间就变了,脱口而出的话想都不想:“啊那我会不会得艾滋病啊”·方南只觉得那一霎那心都凉透了,嘴角动了动,居然连勉强虚假的笑容都挂不出来了。
“你开玩笑的对不对”郑琦试探的追问,眼底的提防和恐慌看的方南心烦气躁··“对,我开玩笑的·”方南平静的接口:“你以为。”
“哈”郑琦夸张的吁口气,瘫在床上:“你小子太坏了,居然拿这种事开玩笑”·方南站起身去厨房倒热水喝,感觉手指头都要冻僵了。
这天气,真他妈的冷啊……·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尴尬,一直赖着不走的郑琦当天出去就没回来,傍晚的时候打了电话到房东那里,连对话的勇气都没有,就让房东捎了句话给方南。
他找着住的地方了··再没回来过··方南星期天大扫除,从碟片机里拿出那张郑琦没带走的春光乍泄,面无表情的掰碎了,跟着前一天几乎没动的剩饭剩菜空酒瓶子散落一地的卫生纸一起,扎进黑色塑料袋,打包扔去了楼下的垃圾桶。
……………………………………………………·圣诞节那天晚上,方南的出租屋意外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房门开处,是暌违了半年的昔日高中同学,秦锋··秦锋看起来可不太像天之骄子意气风发的样子··高大的少年满眼焦躁愤懑,眼底有隐约未眠的黑眼圈,像只六神无主的丧家犬。
“方南同学,我有点事想请教你·”··都市情缘看着几乎被杵到自己鼻子底下的那袋子苹果,方南往边上让了让:“进来吧·”·一杯热水才放下,秦锋就直通通的单刀直入:“方南我想问你,怎么才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同- xing -恋”·方南只觉得脑瓜子发炸,这些天来的憋闷和烦躁几乎瞬间要爆体而出:“你什么意思”·秦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带着点神经质的样子:“就是字面的意思,怎么才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同- xing -恋天天想着他算吗总想把他身边那些渣滓清理干净算吗听着他说不管自己就慌得要死算吗……”·心底的恶气顶着,秦锋的声音变成了扰人的嗡嗡声,方南简直烦透了:“闭嘴”·秦锋给他吓住了,偌大个子的男生,可怜巴巴的瞅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是真不懂,也没人问,就想着你——”·“就他妈认识老子一个同- xing -恋是吧”方南冷笑,不客气的指了指门:“滚出去”·秦锋惊愕的站起身:“怎么了我不就是问你几个问题吗”·连推带搡的把人赶出门,个头不高却气势十足的少年叉着腰堵在门口:“问你婆婆问我是同- xing -恋怎么了关你屁事我不关心你有什么目的,我更没义务满足你的窥私癖和好奇心”·秦锋也来火了,瞬间忘了自己是来求人的,嗓门大起来:“我就是问你怎么才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个同- xing -恋,你这是什么态度”·方南给了他一记范围极广的卫生球白眼,不客气的直接关了门。
没两秒,铁门又开了,方南拎着苹果直接丢出来,袋子散开,红通通的苹果骨碌碌四下里滚开··隔着一扇门,方南听到那家伙气的直喘磨牙的动静,还有悻悻的阿Q精神自我开解。
“牛逼个鸡毛,哼,老子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女人,呵……·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不正常的死同- xing -恋就等同于是女人不对,连女人都不如。
方南觉得特别累,抱紧胳膊还是觉得冷·南方- yin -冷潮- shi -的冬季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一直冻到人的骨缝里面去··……………………………………………………·刚过完元旦没两天,烦心事接踵而来。
刘茹打电话到房东那里,约了时间通电话··方南头疼,知道这通电话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果不其然,刘茹讲上没两句就故态重萌的开始哭··大过年的,南南你不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在那边干啥就算打工,公司也都放假……南南你回家吧,你爸把你明年后年学费都准备好了,不用你去辛苦打工做兼职……妈想你了……·方南被她哭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听到后面自己眼眶也有点热,有点莫名的委屈。
于是趁着自己后悔之前,迅速的点头拍了板··回家过年··紧接着,方南在周末打工的那家咖啡店,认识了一个人,Z市市委书记家小公子凌梓樾··当然,他当时不知道那个衣冠楚楚风流倜傥姿态的男人居然有这么大来头,也是后来慢慢才知道的。
当时认识的很平淡,方南也想不到,在随后的两年半时间里,这个人给他彻底打开了半遮半掩的新世界大门···☆、第五章·在A市转车的时候,方南意外却也不意外的碰着了黄韬和秦锋。
黄韬那傻小子逮着他絮絮叨叨的功夫,方南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跟秦锋比肩而立的那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直觉的认为,这个他并不认识的人,跟自己是同类。
“方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哥秦夏,也是A大的,学霸哦,是锋哥的好朋友,一块儿回去东林过年·哎你一会儿换个车厢呗,咱们坐一块儿也热闹……”·秦锋- yin -着脸不自觉的半挡在秦夏身前,护犊子的姿态。
方南懒得搭理这个直男癌又自大傲气的家伙,盯着秦夏看了好几眼,若有所思·心底某处隐约觉得不对劲……·“你个二刈子,瞎JB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秦锋炸毛了。
“小锋”秦夏喝止了他,歉意的对方南笑笑:“对不起,小锋不是故意的,他最近心情不好·”·呵,有意思··方南歪歪嘴角,什么都没说,扬了扬手里的车票,往列车后面走去。
黄韬那傻小孩锲而不舍的在后面扯着脖子喊:“方南我等会儿找你玩儿去,我们在九车厢……”·六点半的时候,黄韬连蹦带跳的跑到十一车厢,伸手拍了拍正在中铺闭目养神的方南:“方南,走,去餐车吃饭去锋哥请客。”
“我不去·”方南不想去:“你们吃吧·”·黄韬自下而上抬着头,眼巴巴的:“干啥呀,你还生闷气呢”·方南莫名其妙:“我生什么闷气啊我”·“就上车前锋哥骂你了嘛不是,”小黄豆芽理直气壮的推了推眼镜框:“他就那驴脾气,上来劲儿逮谁骂谁,你跟他一般计较干啥”·方南来兴趣了,半支起胳膊:“他也骂他那个夏哥的”·“啊”黄韬傻乎乎的:“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吧。”
想了想,方南从中铺敏捷的跳下地找鞋子:“黄韬你就继续傻吧,哪天真撞铁板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知道,”小孩颠颠跟在他后面:“锋哥说过,迟早一天我会笨死的……”·都市情缘·看着坐对面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傻大个,方南不厚道的直想笑。
虽说是秦锋请客,他这个吃白食的不该如此,可是前后串着想了想,简直不能更可笑了··“妈呀,这是抢钱吧一盘破豆腐都赶上独一处酱肘子的价格了……”忿忿的黄韬是个话痨,不用想,又替他锋哥不值了。
肉沫炖豆腐,红烧茄子,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四碗米饭··方南淡淡扫了一眼还算精致的饭菜,本着多看戏看好戏少说话少吃饭的原则,慢吞吞夹了块茄子开吃。
秦锋三下五除二扒完一碗饭,筷子一撂,瞪着眼睛看了看他们三个,瓮声瓮气的:“再加两个菜,你们想吃啥说·”·“不用了,我吃饱了。”
秦夏慢声细语斯斯文文··“锋哥我也够了·”黄韬的大大咧咧里藏着小心翼翼··方南摊摊手,简洁两个字:“不用·”·回到自己车厢之后,方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少年枕着双手,抬眼盯着黑乎乎逼仄的上铺铺板,接触不太好的耳机里放着吴奇隆的歌曲··“……我把孤独当做朋友天地任我遨游不为谁停留,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懂,虽然留下的伤会很痛,我把泪水藏在眼中,一步一步往前走……”·方南翻了个身,面朝着里面,极轻的呼了口气。
……………………………………………………·大年初九,方南爷爷非要张罗着一大家子去独一处吃饭。
时间是最好的记忆橡皮擦·当年方南在一中轰轰烈烈闹的笑话,经过时间的洗礼和冲淡,很多人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已经淡化了不少··方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所有人都瞒着不给他知道孙子是同- xing -恋的事儿。
至于其他七大姑八大姨的,眼下见着了也只是笑眯眯的,表面功夫绝对是没差错的,至于转过身会嘀咕什么,方南根本不在乎··他在东林只是过客,他有世上最冷硬的盔甲,他又怕什么·饭局中场出包间去方便,方南刚拉开卫生间的门,就被兜头砸来的温和问候惊住了。
“方南你好,新年好啊·”·是笑吟吟的秦夏,身边焦不离孟站着傻大个秦锋··“啊,好,你也新年好·”话都出口了,方南恨的巴不得把舌头嚼吧嚼吧咽下去。
怎么还结巴了笨死得了·不过是句善意简单的问候··不可否认,他对秦夏有好感·这种好感不是因为对方可能是他同类,而是秦夏身上有种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气质,那种气质跟蒙昧无知不沾边,也不会拜高踩低市侩势利。
“我们后天的票回A市,你呢”秦夏闲话家常着,丁点没有刻意的痕迹··“我再待几天·”方南镇定下来,说话也流畅了:“我们学校开学晚,我过完十五再走。”
“那好,有空来A市玩·”·“好·一路顺风·”·一直到转回包间,方南的心思依然落在刚刚那两人身上,确切的说是秦夏身上。
看得出来,秦锋所有的心思都拴在了秦夏身上·看来圣诞节那晚秦锋不是故意去给自己添堵的,这个情商负数的大个子八成栽了,就是为秦夏苦恼了··坦率的说……黄韬那小子没什么指望了。
两情相悦啊·方南扯扯嘴角,低头掰手指头玩儿·世上那么难的事儿,同- xing -之间更是难上加难的机率,难不成秦锋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吗·……………………………………………………·“南南,有人敲门,去开下门。”
刘茹在厨房揉面包饺子,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方南趿拉着棉拖鞋去开门·房门开处,方南简直怀疑噩梦重演了··“方南,我有事儿问你,楼下抽根烟”·犹豫的档口,刘茹扬声问过来:“谁啊”·“我同学找我,没事。”
方南回头回了刘茹,转过来似笑非笑的倚着门框:“你就对同- xing -恋这么好奇我凭什么要回答你”他承认自己挺恶趣味的,可是难得有整秦锋的机会。
他方南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就当,就当为小黄韬终将失败的暗恋出口气··想不到高大的少年忍了又忍,憋屈的眼眶都泛红了,也没理所当然的吼回来··“我没那么恶劣,不过是因为……算了。”
“等会儿,”方南心思一动,喊住要走的秦锋压低了声音:“跟秦夏有关”·提到他喜欢的人,对面的小狼狗瞬间警觉的瞪圆了眼睛,像是领地遭到侵犯的雄兽竖起颈毛。
仿佛方南再多说一句,他就扑上来咬死自己··方南轻笑,一点都不怕,只觉得有趣:“你爱说不说·不过我告诉你,如果跟秦夏有关,我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至于你,抱歉,你在我这儿没面子可言·”·穿了皮衣下楼,两人就站在楼洞口抽烟··楼下的积雪泾渭分明·阳光普照的地方地面干净清爽,背- yin -的犄角旮旯沉雪成片,上面落着尘灰和鞭炮纸屑,还有一个大白梨的瓶子,瓶口朝天的插在雪堆里。
方南抽烟不凶,有时候整天都想不起来抽一根:“秦夏跟我一样,是同- xing -恋·”·秦锋抿着嘴,看上去很生气,却也发作不得:“他跟你不一样。”
瞅着对方看自己不爽又没办法的样子,方南心情格外舒畅:“你喜欢他对不对”·这句话差点蛰的秦锋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子揍死你”·都市情缘·“那你揍啊,”方南吐个烟圈,恶劣又轻佻:“生气有本事你咬死我。”
秦锋的脸色开了染铺,青了又红,红了又紫,狼狈不堪:“方南你能好好说话吗仗着我有事问你,就这么嚣张——”·“对,就是因为你有求于我。”
清秀的少年冷眼看着一个邻居绕道进了楼洞,跟防传染病似的,轻蔑的撇了撇嘴:“行了,有话说有屁放,别你对我不对我不对你对的玩家家酒·”·那家伙拳头都要捏碎了:“几个问题。
第一,同- xing -恋能不能变过来,结婚生子第二,怎么判断自己是同- xing -恋第三,同- xing -恋,咳咳……会传染艾滋病吗”·“你还真当我是百科全书了。”
方南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行,小爷今天心情好,认真给你解答·第一,同- xing -恋是天生的,只有掰弯的,没有撸直的·你想秦夏娶妻生子,这辈子别指望。
第二,很简单,你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没少看过岛国片吧看到里面的女人会有反应不告诉你,同- xing -恋会对里面的男人有反应。
第三,简直就是弱智问题,啧啧……艾滋病不是同- xing -恋专利,在外面乱搞的,不管男男关系还是男女关系,都有这种可能- xing -·”·秦锋对照着想了想,眼睛发直喃喃自语:“天生的,没指望……有反应……”·“哥们儿,”方南八百辈子难得好心,抬起手臂拍拍他的肩膀:“这条路很难走,不是天生的谁都不愿意跟全世界为敌。
你还是好好做你的钢铁直男好了,别胡思乱想懂不”··☆、第六章·Z市的春天来得早·吹在脸上的风还有点凉,嫩黄鲜艳的迎春花已经一开一大片,在街道拐角恣意张扬着。
方南下了课,骑着自行车往咖啡店赶·今天斐哥家里有急事跟他换了个班,方南想了想课表,时间来得及也就答应了··拐弯的时候,方南走神了··他想着这次离开东林的时候,他哥方北塞给他的五百块钱——·一声急刹车伴着司机的怒吼。
“傻逼看路啊”·饶是方南迅速补救着捏了手刹,整个人连着车子还是摇晃了几下,蹭着奔驰的车头摔到了地上··我- cao -奔驰·方南手腕火辣辣的,第一念头却是盯着眼前的车标满腹惊叹号。
自行车车把蹭着前杠车灯下面一点的位置,掉了一小块漆·这得赔多少钱·肉疼··车门开了又关上的响声后,脾气火爆的司机大哥杵过来,居高临下火力全开:“骑的什么JB车故意碰瓷儿是不是”·“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形势比人强·方南忍气吞声爬起来,连手腕都不敢捂,努力做出最无辜的表情:“大哥你消消火,我这转弯没注意——”·“东子,算了。”
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声音不高,普通话讲的挺好:“为难人家小孩干什么吃饱了撑的”·被叫做东子那人抓抓寸头,悻悻的:“凌子你是不知道这帮小孩有多可气,哎我刚拿到手不到一个月的大奔,晦气……”·“哥出钱帮你全车重新做漆。”
那人笑笑,下面一句话却是出人意料的对着方南说的:“小方你的手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啊”方南的目光转到后面这个男人脸上,这一看才发现,居然自己认识:“凌先生,谢谢,就擦破点皮,不要紧。”
“认识”人高马大的东子心思可还挺细腻,点了根万宝路:“呦呵,凌子你认识这小朋友难怪啧啧……”·凌梓樾勾勾嘴角,没有否认:“认识。”
“得,老子自认倒霉·”东子挤了挤眼睛,伸手拍了拍跟自己个头不相上下的凌梓樾的肩膀:“我上车抽根烟,凌子你抓紧叙旧,五分钟哈,孙少的局儿,迟了得被扒皮。”
方南微微抬着头看着凌梓樾:“麻烦你帮我解围了凌先生,太感谢了·”·凌梓樾弯腰,一点不嫌弃的帮着把破自行车扶起来,还转了转龙头试试车子坏没坏:“怎么感谢”·“凌先生,”方南有点惊愕,一闪而逝,其实凌梓樾只是咖啡店里见过两面,都谈不上熟悉:“下次我请你喝咖啡好了。”
“好·”凌梓樾笑笑,伸手过来掸了掸方南的袖口:“蹭脏了·”·车子都走远了,方南还站在路边有点呆··手腕后知后觉的开始疼,火辣辣的。
膝盖的位置和手肘及袖口都蹭脏了,万幸没破··他认识凌梓樾说起来也算有个小插曲··是大概圣诞节前不久,凌梓樾每周大概会有两三天去他们店里喝咖啡。
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原来从来没见过··方南注意到他,原因无他,这人长得太好看了·咖啡店里打工的四个学生,除了方南,另外三个女生集体发花痴了。
·只要凌梓樾一来,她们就凑到一块儿,喁喁私语——·哎呀好帅,今天穿的风衣有型有款·个子高身材好,怎么穿都迷人的要死啊啊啊;·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鼻子特别挺直,正面侧面都完美的没话说……·我觉得他的眼睛最迷人。
单眼皮眼缝长,眼角还微微上翘,哎哎还有睫毛,我赌五块钱,上面放颗瓜子都不带掉的·你俩不知道,他点咖啡时候抬眼撩了我一眼,简直电死我了……·方南一边心底里暗戳戳唾弃她们,一边不动声色隐蔽的偶尔偷看养养眼。
帅哥谁不爱尤其作为一名根正苗红喜欢男人的gay··都市情缘·快放寒假前几天,凌梓樾在接近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来喝咖啡··巧的是,那天三个女生各有原因都没能去给凌梓樾送咖啡。
女生甲生病请了假,女生乙第二天要考最难的一门专业课所以提早离开了,女生丙最奇葩,因为鼻子尖上冒了个又红又大的痘痘,死活不肯让男神见着自己这副衰样·于是,原本抢破头的差事儿就这么落到了方南头上。
女生丙帮男神准备好美式加浓缩和吞拿鱼三明治之后,熟络的拿了两片曲奇放到餐盘里,悄声吩咐方南··“姐姐才烤好的曲奇,送给帅哥尝尝哈·”·方南觉得好笑,面上还是又乖又温顺的应允。
端了餐盘过去,凌梓樾正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打什么东西··方南没见过笔记本电脑,有点好奇,忍不住就瞄了几眼这个方方正正的黑家伙。
九十年代末期的国内,台式电脑尚且是稀罕玩意儿,更何况笔记本这种尖货了··“谢谢·”察觉到有人过来,凌梓樾合上了笔记本,抬头冲着方南笑了笑。
“不客气,”方南一样样把食物端出来摆放好:“美式黑咖啡,吞拿鱼三明治,还有红姐送的曲奇,新出炉的你尝尝·”·男人挑了挑眉,饶有兴致:“是吗看起来不错。
蔓越莓的”·方南窘:“啊这个……我真不知道·”·“你是刚来的从来没见过你。”
万幸凌梓樾很快转移了话题,化解了无知方同学的尴尬··“不是·”方南一本正经:“就是原来没有为你服务的机会·”·凌梓樾愣了一下,客气的微笑一下子扩散开来,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妈的,笑起来真是晃人眼睛啊·方南嘴角抽了抽,忒他娘的招人了……·“你叫什么名字”凌梓樾居然也开了玩笑回来:“那我下次点名找你服务好了。”
“方南·”·“凌梓樾·”·那天,方南第一次拿到了他有生以来第一笔小费十元钱,又新鲜又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有人给服务费喝咖啡吃西餐已经很贵了,这人得多有钱·……………………………………………………·凌梓樾很快就来店里收回报了。
愤愤不平的女生们集体用谴责的目光瞪着剥夺她们福利的方南,原本年纪最小最受呵护的方同学一下子成了人民公敌··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方南一边端东西一边说话:“凌先生,这杯咖啡是我送的,不收钱。”
眼角瞄了瞄柜台那边,少年压低了声音:“鸡肉三明治别吃了,是昨天的·”·凌梓樾从善如流的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好,听你的·”·觉得耳朵有点烧,方南抿了抿嘴唇,没管住自己就多了句嘴:“凌先生,晚上喝黑咖啡不好,会影响睡眠。”
倒是凌梓樾一点没有嫌他多管闲事的样子,带点苦恼的表情:“在英国养成的坏习惯,晚上不来一杯就睡不着·”·先是惊讶,待到看着男人眼底的笑意时,方南也笑了,摸了摸鼻子:“那凌先生慢用。”
“小方,”凌梓樾惯例的把十元小费推过来,语调轻快:“既然我的晚饭没了着落,不如你下班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头一次被人邀请,对方还是凌梓樾——·少年啊了一声:“那我估计以后红姐她们要彻底孤立我了。”
“女人真可怕,是吗”男人失笑,故意摇头叹息·顿了顿又诚恳的补了一句:“你请我喝咖啡,我请你吃饭·”·……………………………………………………·“你是吧”坐在对面的男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不带任何表情倾向的看着方南。
方南卡壳了,慢半拍的心脏开始狂跳:“凌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偌大的包间里只坐了孤零零的两个人,桌子上是已经吃的差不多的饭菜,茶水都凉了。
凌梓樾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调的休闲西装,浅卡其色的细条绒长裤,修身的款型,在裤脚那里卷了一道边,露出男人好看的脚踝··比起老狐狸凌梓樾,方南还是稚嫩了点,那点强作镇定不够看。
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凌梓樾晃了晃:“抽吗”·“不了,太呛了,谢谢·”方南心底惴惴,有种苏醒的东西顶的他难受,想破土而出,理智却明白该压下去:“凌先生……”·“我有话直说了。
如果冒犯了你,希望原谅·”凌梓樾不闪不避的看着他:“你是同- xing -恋,对吗”·“不,我不是”方南一下子紧张了,不说惊慌失措也差不多。
强忍着没有站起身,脸色却变了:“凌、凌先生你……”·“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凌梓樾歉然的笑笑,深深吸了口烟,淡灰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眼神:“可能是我太直接了。
其实是这样,我刚从英国回来没多久,我知道国内目前还很闭塞,对同- xing -恋视为洪水猛兽,所以,只想找个干净单纯点的孩子……”·方南一下子就明白了。
与此同时,更大的惊讶袭击了他:“凌先生你也是”前一秒还在否认,下一秒的“也是”就出卖了真相··“对,我是gay。”
凌梓樾并不揭穿小孩自我防卫的小把戏,完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荡承认:“我是top·”·都市情缘·纯洁闭塞的小gay方同学一脸懵逼·Gay他懂,top是什么玩意儿如果他英文没有屎到家的话……顶部·“呃,”凌梓樾果然冰雪聪明,立刻从对方的表情看出了他不懂,隐晦变成了一种奢望:“意思就是,我是上面那一方。”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方南憋的脸通红·这还是头一回,别人在光天化日下不以为耻的谈论这种话题,赤-裸裸的·他知道怎么应对别人的敌意和白眼,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自若的谈论这样私密羞耻的事情。
看着少年这副乡巴佬般纯情的小模样,凌梓樾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句··“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这没什么可耻的,互相解决生理需求而已。
如果你愿意,我们再坐下来详细谈·方南,我不会亏待你·”··☆、第七章·方南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过了十二点还是睡不着··经过最初的过度震惊和不知所措,方南这会儿终于能正常思考了。
凌梓樾··少年盯着墙角一块儿开裂的墙皮,眼前浮现出那副近乎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模样··虽然他不知道凌梓樾是什么来头,可是男人不俗的仪态,讲究的穿着打扮,包括英国留学的经历,无一不透露出,凌梓樾的背景不简单。
如果说没走出东林时的方南有着躁动迷茫和坚持自我的狠劲儿,到了如今天高地远没人拿有色眼镜看他的Z市,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起码,他知道,国家法律不待见他们这个群体。
未来没有未来··凌梓樾……喜欢他吗·方南抿了抿嘴唇,稍稍向上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哎你们看帅哥带来的也是个超级大帅哥啧啧,”女生丙蹲在柜台下面,从缝隙里大胆的望着坐在窗边那两个男人,堂而皇之的发花痴:“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想不管不顾冲过去要联系方式……”·女生甲侧身站着抠墙皮:“每次上完班回去看着我男朋友就闹心,想分手。”
女生乙不计前嫌,把愣愣站着的方南也拉入小八卦群体:“小方,你从你们男生的角度看,觉得哪个更帅”·方南今天有点失常,难得硬邦邦的怼了回去:“我不知道。”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女生丙撇了撇嘴:“好了小方,去送咖啡吧,再不去都凉了·”·沉默的端了咖啡过去,方南莫名的有种冲动,想把咖啡泼两人身上去。
那种怒火来的莫名其妙,尤其在看得出两人之间关系匪浅言谈举止带着亲昵——·那三个女生不会想歪,可是刚刚被凌梓樾“表白”过的少年,带着点矜持带着点骄傲还带着点忐忑,明明观察着犹豫着是不是迈出那一步。
结果,凌梓樾带了个漂亮的青年来示威了··真他妈幼稚·方南咬牙切齿的腹诽·得一拍两散幸好没答应这个花孔雀般轻浮的凌梓樾·凌梓樾正在跟那个青年坐在一起,指着笔记本上轻声说着什么。
两人在用英语交流,凌梓樾低低的伦敦腔特别好听,可惜方南完全听不懂··少年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难看,带着自以为的面无表情,冒失的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咖啡来了。”
放下凌梓樾那杯美式的时候,方南手下重了一点,白瓷的咖啡杯晃了晃,有星点的咖啡渍溅到桌面上··那个漂亮的青年皱着眉抬头看向方南,想说什么又好教养的忍了下去。
挑衅的回瞪过去,方南像只跃跃欲试的小公鸡·来啊,小傻逼,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方南·”凌梓樾也看过来:“怎么了有事情吗”·“没有。”
方南硬邦邦的回了句,拿着托盘转身就走,连句请慢用都没说··觉得委屈难受,说不出的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堵的嗓子眼都肿的厉害··背后传来那个青年不满的低语:“这边服务生态度太差了。”
“还是小孩子,”凌梓樾轻笑:“可能今天受了什么委屈吧·”·委屈你大爷方南把托盘搁在柜台上,眼皮都不抬:“我出去抽根烟。”
留下三个不知所以然的女生面面相觑,暗中揣测谁惹了好脾气的小方变成了暴龙··春天的夜晚还有点冷,只穿了件白衬衫的方南缩了缩脖子,站在咖啡店侧面没有灯光的角落里点上一根烟。
昨天自己是昏头了吧,居然想着试试··自嘲的笑笑,方南呼口气,慢慢靠在墙上··凌梓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看上自己他跟今晚那个青年,看过去才是更般配的样子,都有着良好的教养和出身,喜欢喝咖啡,讲的一口流利的英语。
去他妈的,一会儿下班就去吃烤串喝啤酒,晚上睡一觉就都忘了··掐了烟往回走,推门的时候恰好凌梓樾两个人要离开··侧了身让到边上,方南扭头看着远处黑黝黝的行道树和来往的车辆。
“方南,怎么了”凌梓樾落在后面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腕:“心情不好”·反应有点过激,方南往后退了一大步,却忘了这是台阶上。
掉下去之前,凌梓樾一把拽住他拉了回来:“小心·”·“William”那个青年已经站到了一辆汽车旁边,回头催促的喊了一声凌梓樾。
“去啊·”方南轻蔑的笑笑:“别让人家等急了·”·都市情缘·凌梓樾拧着眉,黑亮的眼睛盯着方南,看的他心底直发毛··“过会儿我来接你下班,见面再聊。”
“不见·”方南一把摔开他的手,越过男人往店里走:“最好再也不见的好凌先生·”·九点半下了班,方南慢吞吞的最后一个离开,穿好外套关灯锁门。
咖啡店外的停车场上,孤零零的停着一辆车,凌梓樾就那么靠在车门上抽烟·夜里的一点猩红看过去分外扎眼··方南没理他,顾自双手插在口袋里,迈步往公交站台走。
“方南·”男人看到他,喊了一声:“我送你回去,上车·”·懒得说话,方南当聋子··其实也是隐约有点臊的慌的·两个小时前自己的举止像个妒火中烧的疯婆子,那人那么聪明,怕是看出来的。
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方南·”凌梓樾瘦长腿长,几步就赶了上来,肩并着肩:“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是对我有意见”·“没有。”
方南低头踢着脚边一块小石头,单薄的肩膀缩了缩:“不敢·”·“我听着好像真的是我得罪你了·”男人低低的笑,伸手轻轻扶住少年的肩膀,制止他继续往前走的动作:“你说,我道歉。”
脸上热辣辣的烧得慌,方南咬着下唇不吭气··风过树梢哗啦啦的响,黑黝黝的天上零星挂着几颗星星·这个点儿,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少了,身后是打烊的咖啡店,只有两个人对峙般的杵在路边,要多傻有多傻。
“你不说,那我试着猜一下·”凌梓樾慢慢的说,那种低沉的声音带着磁- xing -,撩着夜色钻进耳朵,听的方南心悸··“你不喜欢今晚跟我一块儿来的Barry”·少年继续不吭声,摆明了要做咬死的蚌壳。
男人有的是耐心,继续:“为什么不喜欢他因为……他跟我坐的太近”·恼羞成怒,方南抬头,眼底的挑衅不加掩饰:“凌先生你未免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是啊,”凌梓樾微微的笑着叹气,就像他曾经开玩笑说自己不喝咖啡睡不着觉一样:“我也这么觉得·可是Barry怎么说也是我本家的堂弟,他的毕业论文向我求助,我不能撒手不管不是”·瞪圆了眼睛,方南傻傻的脱口而出:“那小子是你弟弟”·“堂弟。”
男人嘴角弯的很可恶:“我三叔家的·”·这下子方南真是窘的无地自容了:“那什么,凌先生,我还有点事……今晚真不好意思,是我因为家里事心情不好,影响了你们喝咖啡。”
丢人丢大发了··“没事,不用道歉·”凌梓樾微微侧着头,绅士的做了个抬手的动作:“那我是否有幸,可以送方南小同学回去呢”·“不用了,也不远。”
方南讪讪的笑:“不早了,凌先生也该回去休息了·”·“方南·”男人语气变了变:“上次我的提议,你考虑了吗”·……………………………………………………·方南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讲台上的老师应付差事的讲着课,皱着眉下挂着嘴角,脸上带着表情“你们这帮朽木不可雕的渣渣简直就是在浪费老娘的时间”··完全听不进去课··心悸,心慌,怕的要死又止不住期待。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陌生的情愫,翻滚着无比强大·他凭借本能选择了是或者否,又没有前车之鉴可以参考,甚至连个倾诉的朋友都没有··这一刹那,他想起了黄韬。
或许,他可以跟黄韬打个电话说说·可是,说什么呢·说他谈恋爱了找了个又帅又高大还有钱有气质的男朋友自己还二了吧唧的吃没影的飞醋·羞耻的咬住下唇,方南抓抓脑袋把脸埋在臂弯里。
没法说,没脸说··想到凌梓樾,脑子再度跑偏,迅速从黄韬身上转到凌梓樾身上··上次我的提议,你考虑了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方南感觉的到心脏跳得无比欢实。
他怎么回答的现在想来,是多么的胆大妄为,虽然他向来如此··好啊,谁怕谁,试试就试试·夜色里男人的轮廓完美到不真实。
好,我来找房子,找好通知你··他什么意思是要同居吗·朦朦胧胧中,方南猜得到两个男人该怎么做,可是再具体落到实- cao -里,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从东林带来的那本翻烂的同- xing -恋的书,更倾向于科学严谨的,精神层面的剖析,从保守的国情方面分析,这类大胆的引进科普书籍也不可能言及更多,不然就成小黄书要被严打了。
想的太入神,下课铃响了方南都没听到··直到三三俩俩的学生收拾了书本背包离开,一个女生善意的叫了他两声,方南这才回过神··说起来也好笑,无论在东林还是Z市,女生总是更容易对他友好一些。
或者说,他交到女- xing -朋友的机率远大于男- xing -··朋友……·方南想起不知所踪的郑琦,想起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他曾经以为,或许他可以跟郑琦走的更近一点。
回到新住处,方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一下电话簿,拨通了黄韬留给他的宿舍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恰好是黄韬那个傻小子··“喂方南啊,你啥时候来A市找我们玩呗。
这么近,才一个小时……”·“你也没说来Z市看我麽·”方南心情好,笑着调侃回去:“亏我还惦记着,给你打个电话呢·”·都市情缘·黄韬笑嘻嘻的:“那不是咱俩关系好吗再说离家这么远,咱可是地地道道的老乡。”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方南跟他臭贫,仿佛就这么胡说八道着,心里那些紧张又兴奋的情绪都纾解了不少··“嘁”黄韬嘘他:“哎呦我不跟你胡扯了,后天周六锋哥过生日,要请我吃饭,我得抓紧时间赶工,给他做生日礼物了。”
“黄韬,你是不是喜欢秦锋啊”方南借着开玩笑的口吻问了一句··电话那边顿了顿,随之而来是欢快到刻意的声音:“那当然,我最喜欢锋哥了嘿嘿,那家伙,老亲了,跟亲兄弟没啥两样。”
方南吁口气,不去揭穿他的口是心非,说了声再见,挂断了电话··人人一本感情乱账,黄韬自己都是个迷糊蛋,跟他说什么··☆、第八章·“这户公寓我已经付了一年的租金,水电从房东那边走,费用我跟他结算。
至于煤气灶,罐子上面有电话卡,用完了可以打电话要求送上来·对了,方南你会做饭吗”·方南一向特立独行的个- xing -在凌梓樾面前都不好使了,乖的不像他:“会,简单的家常菜。”
“乖孩子·”男人伸手夸奖的摸了摸他脑袋,哄小孩样的,越发让方南觉得不好意思··“保洁阿姨每周一上午会来打扫卫生,”凌梓樾坦然自若的站在客厅门口:“这个社区的安全- xing -还行,我问过我朋友了,你不用担心。
还有什么……哦电话·方南你晚上一般几点睡”·少年连着耳根带脖颈,红了一大片,醉酒般的:“十点半十一点吧。”
“那好,”凌梓樾点了点头:“我如果过来过夜,会在八点半之前打电话给你,可以吗”·蚊子般的一声嗯,方南手指拧来拧去,眼神乱飘就是不大敢看凌梓樾。
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笨拙的像是学步的孩子·有忐忑,有自卑,还有着不敢见天日的渴望··“生活费用,我每月给你五千够吗”·少年瞪圆了眼睛,双手乱摇:“不用不用,凌先生这样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拿你的钱”方南毕竟简单,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从小在东林那样的小地方长大,更是对包养这个词的概念全无了解··“小土包子·”凌梓樾伸手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从未有过的举动:“方南你今年多大了”·不知道前一秒还说着生活费,下一秒话题怎么就跑马到了年龄上。
只是凭着方南此刻不太好使的脑袋瓜,也只剩乖乖配合的份儿:“十九·”·“我今年二十七了·”凌梓樾轻笑两声:“比你老了八岁。”
“你才不老·”方南忍不住就替他反驳了一句,说出来才觉得自己脑残,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去,把嘴巴闭严点儿··“我很高兴你觉得我不老。”
男人大约一米八五,比方南高半个头:“方南你看你还在读书,为了我,咖啡店的工作也压缩成了每周一天·我说过,我不会亏待你,最起码,我得让你跟着我的时候吃饱穿暖,不用为五斗米犯愁吧”·说不出来哪里怪,方南就是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讲不明白:“我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再说了,我爸妈已经帮我把大头的学费都解决了,生活费我自己能赚到的。
真的不用你给了凌先生·”·凌梓樾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方南看,许久才轻笑了一声:“留着备用吧,万一哪个月周转不灵呢·真是个小傻子·”·四月天是江南最美的季节,不冷不热的春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白色的窗纱微微拂动着。
这是方南他们学校附近最好的一个小区,去年的新房子·凌梓樾在六楼租了一套一百二十平方三室两厅的户型,房子是装修好的,可是户主一直没住过··对于方南这种学生仔,典型的拎了包就能住进来。
“缺什么跟我讲·这是我号码·”凌梓樾递了一张名片给他,指着上面那串数字:“我的移动电话·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方南看到过那个移动电话。
很神奇·拿在手上跟块方砖似的玩意儿,黑乎乎的,也不用电话线,就能拨打出去··不过也不奇怪,凌梓樾还有移动的电脑呢,他什么奇怪的新鲜东西都有。
毕竟是欧美发达国家留过学的,见过世面··“什么都不缺,”方南试图豁达一点开个玩笑,可是做不到:“我住的地方比这儿简陋多了·”·凌梓樾看着他,有那么几秒钟没吭声。
在方南忍不住打算开口问之前,男人说话了··“方南,你原来跟男人做过吗”·方南一下子臊的整个人都红了,跟个煮熟的大虾子有一拼,面红耳赤:“有过一次……”·凌梓樾往前走近一步,身高优势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成倍数加大。
更逞论男人的右手就势扶上了方南的腰,明明极其色情却无比坦然的沿着弧度滑了下去:“这里用过”·方南几乎跳起来,脸红脖子粗:“没没有怎么可能”·“别紧张。”
男人迫近的眉眼带着鲜活的笑意:“我觉得我们应该坦诚一点,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我没紧张,”说着不紧张的纸老虎手脚发软,就剩一口强撑的气在:“你别把我想的那么没用。”
“我哪敢·”凌梓樾似真似假的调笑:“说来听听,小方南那次经验,是怎么来的”·“就,就,”方南困难的咽了下唾液,觉得自己喉咙都肿了一样:“我们俩都喝多了,看了部片子,叫什么春光乍泄……后来有点兴奋,就、就并在一起,那啥……”·都市情缘·“撸了一发”凌公子惊讶的失笑,努力让自己不要笑的太厉害伤了小处男的那颗敏感的心:“好吧,我明白了。”
敏感的方南同学还是从凌梓樾忍俊不禁加上强行憋住的笑意中明白了,自己愚蠢到了什么程度……·“OKOK,不笑你了小家伙·”凌梓樾捂脸:“你干净成这样,我得怎么给你补上这堂- xing -知识普及课好吧,我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教会你。
让我回去想想……今天周三,后天怎么样我晚上早点过来,还得带些东西让你了解,学会怎么用·”·……………………………………………………·“这是医用灌肠的器具,我托人从医院拿出来的,你放心用。
这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润滑液,男人毕竟不比女人,进入的时候身体无法分泌液体,为了防止受伤,需要借助外物来润滑·”讲的人坦然,听的人强撑着做出无所谓的表情,实际眼神却出卖了他,惊恐躲闪跟小鹿般的神态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还有扩张,”凌梓樾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少年的头发:“其他的我来吧,咱们一点点实践里出真知·现在去卫生间清洗一下·头一次,需要我帮忙吗”·“不,不要”否认的太快,方南飞快的拎着那袋子玩意儿往卫生间跑:“我自己可以。”
说着自己可以的某人锁上门,心跳的几乎窜出了腔膛··怎么有人可以把那么那啥的事情讲的这么这啥·还有,这么……的东西,要塞到那里·看过去跟吊水用的装置差不多,一个塑料袋子连着透明塑料管,中间一个白色阀门可以调节大小,顶端是个盖着蓝色小帽子的插口。
方南觉得自己快烧着了,手指抖的抓不住东西··他以为自己不害怕,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怂的这么彻底·腿肚子转筋,想逃··排风扇嗡嗡响着,方南垂头丧气坐在放下来的马桶盖上。
路是自己选的,方南你想怎样·外面响起了电视机打开的声音,是新闻联播特有的腔调·动静不大,却恰到好处的稍稍抚慰了少年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重新打开卫生间门别别扭扭走出去的时候,方南下意识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他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而凌梓樾居然没有催他··有时候他会错觉,温文淡定的凌梓樾披着谦谦君子外衣,其实本质里是爪牙锋利动作敏捷的猎豹,伺机而动,将猎物一招毙命。
而自己就是那只悲催的猎物……·“洗好了”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帮你吹头发·”·“洗了三遍。”
方南想了想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那副白斩鸡的小身板,又看看明显强过自己的男人,鬼使神差的:“我自己吹就好·凌先生你有腹肌吗”·男人忍俊不禁,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意的开始解衬衫扣子:“马上给你验货,包君满意。”
头发吹了个半干,方南就没耐心的扔了吹风机··心跳的厉害·为了分散注意力,少年开始在已经熟悉的房间里到处走动,东摸摸西看看,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些东西,方南拿起来看,都是不认识的外文·有英文的,还有不是英文的··拧开润滑液塑料瓶黑色的盖子,方南好奇的瞄了瞄管口,好像是透明的。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味儿……·紧了紧双腿,少年有点纠结·刚刚清洗过的那里,异物感依然残留未褪,他没法想象,一个男人正常大小的玩意儿,会有进去的可能- xing -……·放下润滑剂,又拿起另外一个巴掌大小的硬纸盒。
外面的塑料薄膜还没撕开,上面的英文单词,方南试着拼了拼,觉得头疼就放弃了··“避孕套,超薄的·”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方南一跳。
蓦地扔下硬纸盒转过身:“你洗完了这么快”·男人只围了条藏青色的大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落在锁骨上,被小麦色的肌肤衬托的异常- xing -感。
妈蛋,完犊子,要流鼻血……方南呆呆的,眼前脱了衣服的男人简直荷尔蒙炸裂,满溢到不负责任··凌梓樾应该就是传说中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主儿。
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紧绷流畅,是那种纤长型的,不夸张刚刚好,特别符合亚洲人的审美··“满意吗”少年的表情很明显取悦了凌梓樾:“腹肌”·方南懊恼的看看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掀起T恤下摆揉了揉相形见绌的腹部,小小声的嘀咕:“简直没天理……”·凌梓樾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到手边的椅子上,伸手关上了门,眼睛盯着纤瘦的少年,伸手拉开了大浴巾:“还有这里,方南你可以过来验货了。”
·☆、第九章·周五晚上到底是没做起来··方南羞愧难当,因为原因在他··事情过去三天了,少年还是鸵鸟的不敢去多想,仿佛只是想想,那种尴尬就如影随形的冒出来,明晃晃的提醒着他的失败。
周五这一晚上,差不多颠覆了方南自小到大十九年对自我的认知··他以为他虽然- xing -向不同,可到底是男人,除了- xing -别男爱好男之外,无论是构造还是其他,甚至是最被诟病的心理方面,都与他人一般无二。
可是··都是男人,方南即使头脑发昏神经高度紧绷,鸵鸟的闭眼不去看,可是挨着的精壮身体滚烫不已,和着蹭在自己大腿根处硬戳戳的东西,他知道对方上劲儿了。
与此相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太过紧张,方南一直软着··都市情缘·凌梓樾不是愣头青,他有经验,知道怎么让青涩笨拙的少年舒服到极致··男人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星火燎原,娴熟的- cao -控,乖乖让小处男交了账。
昏头昏脑的蹬着腿拱着腰泄在男人掌心,方南浑身出了一层薄汗,纵使牙齿咬着下唇不给自己哆嗦,依然止不住上下牙打架的颤抖··是在之后的扩张时候,身体一直本能的排斥着,放松不下来,完全打不开。
耐心的反复尝试,凌梓樾只进去了两指,方南就没骨气的眼泪糊了满脸,怎么都控制不住··疼痛没那么强烈·酸胀,怪异,黏腻的抽水声,没有快感……·这一切都加剧着方南的崩溃,一层层的砝码堆着,很快逼着他求饶喊了停。
凌梓樾埋头抵在他耳侧粗喘着,叹了口气,翻身平躺在旁边,真就停了··当时的方南除了尴尬,满脑子空白,哪里说得出任何的话·倒是凌梓樾,在平定了几分钟之后,淡淡的开口安慰他,很多人的第一次都做不起来,以后慢慢来,会好的。
不过隔了两三天,方南再去回忆,很多记忆都模模糊糊的,不是太清楚,像隔着一层纱··方南记得,自己提出想用手帮他的,就像凌梓樾帮他一样·可是男人笑笑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去了卫生间。
方南无地自容··周六早上醒来,凌梓樾已经走了·确切说来,是当天晚上又陪着方南说了一会儿话,盖棉被纯聊天的,大概半夜时分接了个电话走的,没过夜。
此后的几天,方南只要一看到那张大床,脑子里就无法抑制的想到那天晚上··少年的自尊大过天·这种事情的存在,不要说完美,连完成都没做到··在并不舒服的狭窄沙发上蜷缩了两晚,第三天睡觉前,方南甚至忍住强烈的羞耻之意,自己试图用手指弄一下去寻找症结之所在。
结果让他明白了,自己怕是被自己的心理暗示先入为主吓到了··原因无他,凌梓樾太大了··那不是惊喜,是惊吓··那是一个成年男人沉甸甸的骄傲,粗,长,微微脉动着攻击- xing -。
在凌梓樾进入卧室解开浴巾的时候,第一眼的视觉冲击太强,方南直接退缩了··……………………………………………………·凌梓樾一个礼拜没来咖啡店。
周六下午是方南的班,他即使不去问,那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也把他想知道的事情泄了底··凌梓樾也没给他打电话·家里那部电话机一直很安静,从来不响,方南有一次怀疑它坏了,拿起听筒听了听,好的。
有天晚上,不记得是周三还是周四,方南冲动着想给凌梓樾打电话的,号码都拨了一半了,还是重新挂了回去··他不是放不下自尊,他是不知道打通了说什么··难道问对方,是不是因为没做成所以你不来了那也太诡异了·这样近乎于失联的漫长一周过去,方南才惊觉,自己除了一个电话号码,对凌梓樾可谓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家住哪里,不知道他什么工作,甚至电话不通该怎么找到他··每个人都会跟这个社会有所瓜葛有所联系,好比孤僻如方南,起码还有黄韬秦锋郑琦班级的同学咖啡店的同事等这样一些熟悉不熟悉的关系,建筑工程学院有他的学籍和档案。
凌梓樾一定也有,可是方南一无所知··那种感觉很糟心,说不清道不明··就在这种憋屈混乱的状况下,方南再次见到了凌梓樾·不是在住处,是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娱乐会所门口。
星期一下了课,方南不想回去·潜意识里久等不至的电话也让他憋了口气,忿忿的··凭什么自己要每天乖乖的学校住处两点一线,等着那个电话就像古代等着君王临幸的妃子一样简直搞笑到了极致·于是周一下午四点多出了学校大门,方南坐着公交车到了市中心,漫无目的的打算逛逛再吃个晚饭后回去。
今天天气好,夕阳穿过一栋栋楼房,落在长出嫩叶的树梢上,金灿灿的,美不胜收··方南在步行街转了转,快七点的时候吃了一碗肴肉锅盖面,放了两勺辣油的面汤红通通的,看过去很有食欲。
唏哩呼噜吃完面,少年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脸上也染了粉色,生动不少··接近八点钟,方南往站台方向去等车··路过Z市最大最豪华的夜总会门口时,正好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门口,有穿着制服的门童殷勤的过去开车门,谦卑的弯着腰,白手套挡在车门框上。
车里下来两个男人西装革履,正在讨论着什么,一个认真,一个带了点懒散的随意··认真那个方南不认识,可是懒散那个——·方南站住脚呆呆的看着,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凌梓樾应该喝了酒,脸上浮了红晕,发丝稍有一点凌乱,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他温和的那一面,魔法般的带上些不羁和放纵的感觉··男人扯了扯领带,或许是想着不合适或是不舒服,过了两秒干脆的拽了下来,随手揣进了西装的口袋,然后又解开了最上端的衬衫扣子。
情不自禁的盯着那人修长的手指,方南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脸上一下就爆红起来··另一辆骚包红的法拉利贴着前面的汽车停下,车门才开,一个男人张扬的声音比动作还快。
“凌子你他妈欠本公子那杯酒,一会儿记得补回来”·凌梓樾回头,目光扫过半圈的弧度,望向车内之前,先看到了站在- yin -影里的小少年。
隔着二三十米远的距离,男人眯着眼睛,放松的嘴唇微微勾出浅浅的弧度··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方南觉得自己快憋断气了·直到骚包法拉利里的主人下了车,踉跄着过去勾住了凌梓樾的脖子。
“凌公子看什么呢”·都市情缘·那个男人抬着下巴,顺着凌梓樾的目光看过来·方南也跟着看清楚了··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模样的男人。
比凌梓樾矮了那么两三公分,穿着打扮跟他的车一样张扬跋扈,桃花眼含着笑,轻薄多情,下巴有点婴儿肥,可是本人并不胖··“呦呵,挺好看的嘛,”青年摸了摸下巴:“放心凌子,本公子请客,一会儿给你找俩更漂亮更嫩更骚的。”
随即往前挺了挺胯,放肆的笑:“随你插·”·“孙少你这破车可坐的憋屈死我了·”大嗓门大个子,最后出现这个男人,方南正好有着一面之缘,就是被凌梓樾称作东子的那个家伙,脾气暴,开奔驰的:“换个路虎不好吗三菱也行啊。”
孙少歪着头,像是被惯坏的孩子,勾着凌梓樾的手臂也没放下:“谁他妈开那种车啊简直有违本公子的审美·”·“杵门口吹风呢,不进去”东子摸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看着方南很轻的嗤笑了一声:“哎呦这小孩看着眼熟啊……”·“行了进去吧。”
凌梓樾开口了,不疾不徐的,仿佛那些喷薄的酒意都是错觉:“让于局长等久了不好·”·夜风从三个男人那里往这边吹,方南闻的到,夹杂着的酒气扑面而来。
“东子你认识那小孩”脚底拌蒜的孙少是好奇宝宝,一边往夜总会走一边逮着问··声音小了下去,方南极力捕捉,只能零星听到一点。
“……凌子……看上了……”·“哈……不是吧……”·门口重新安静下来,穿着制服的门童好奇的看了眼方南,很快又站直身体,等着下一波客人。
掌心里有汗,伸开又握起··方南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摆脱那种耳朵低鸣不舒服的感觉,脸色苍白的往车站去··有些东西,他从一开始好像就弄拧了··凌梓樾坦然提出建议的样子清晰浮现在脑海。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这没什么可耻的,互相解决生理需求而已·如果你愿意,我们再坐下来详细谈·方南,我不会亏待你··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最初就是不对等的,怎么可能是方南以为的喜欢·如果不是会错意,他怎么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回到住处已经快九点了。
方南没开灯,蹬掉了鞋子,连拖鞋都没换,摸黑走到了沙发那里坐下,双脚踩着边沿,整个人蜷成一团··电话铃响的就像是掐好了点儿等着他似的,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响亮。
方南拎起话筒没吭声··那边的背景音乐隐隐约约,俨然是在夜总会里面··“方南,到家了”·没等到回话,那边轻笑两声继续:“等我一会儿,我半个小时后过去。”
“别来了·”话都出了口,方南才意识到,这里是凌梓樾花钱租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个摆设,包括自己,都是他花钱买的:“好·”说清楚也好。
那边没挂电话,像是迟疑着什么··方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凌先生,需要我洗干净等你吗”··☆、第十章·“上周六从你这儿走,我就飞了趟伦敦,昨天才回来。”
凌梓樾看着坐在对面低着头的少年··从这个角度,几乎看不到他细长白皙的脖颈,可是凌梓樾闭上眼睛都能想得出,从后面看,少年的这个动作多勾人·凸出的两节颈骨,弯出的线条流畅优美,仿佛天鹅垂下了头颅。
好看到令人着迷··“东子孙简他们听说我回来,非要热闹一下,正好就碰上了·”男人停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伸手过来碰了碰少年的耳尖:“原本也是打算今晚来看你的。”
方南抬起头,除了脸色有点苍白,表情没有任何不妥:“哦好,那去卧室吧·”·凌梓樾惊讶的挑了挑眉毛:“这是怎么了”·“我清洗过了后面,”方南笑笑,他的唇色偏淡,像是四月的樱花:“也做了扩张,今天一定能做成。”
“你怎么了”凌梓樾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狐疑的自下而上看着他:“闹情绪”·“没有。”
方南言简意赅,顺势坐在男人膝头,伸了手向下:“凌先生想在这里做也行·”·“方南·”凌梓樾又不傻,即使喝了不少的酒反应有点慢。
大手扣住了少年小一圈的手掌按在腿上:“我不想做,也没那个精力·说话,你怎么了”·只开了台灯的房间,光线比较暗,少年的笑容带着挑逗,像是森林深处的狐妖:“凌先生都憋了一个礼拜了,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就没精力了”·又好气又好笑,凌梓樾捏捏他的脸:“飞机连着火车的,疲于奔命坐了十几个小时,换你你试试”·方南歪着头,半边脸隐在黑暗里,越发衬托的他眉眼立体层次分明:“你坐着,我来……”·凌梓樾倒吸一口气,偏开头避开自己皱起的眉,缓了缓才让过少年莽撞带来的疼痛。
小家伙真是青涩不懂这些,即使嘴上厉害,实际上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雏鸟··只是,即便如此,疼痛过了,身体还是诚实的有了反应··酒意和着热血一起上涌,凌梓樾忍不住抱了回去。
渴望排山倒海,压过了理智··“宝宝,去床上,这样不舒服·”·深棕橘黄交织的大格子床单上,少年小腹垫了个枕头,安静的趴在那里·灯光被压的很低,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都市情缘·喘息很乱,凌梓樾亲着他的肩胛骨,低声喃喃:“你这里像是一对蝴蝶,振翅欲飞,真是可爱……”·不用面对男人,少年恢复面无表情,咬着唇盯着台灯的灯管,微微眯着眼。
凌梓樾不知道碰着了哪里,激的方南低低啊了一声,脊背瞬间打挺样的向后弯曲出一道弧度··“这里”男人的笑声夹在喘息里,- xing -感的要死:“宝宝我让你舒服。”
方南没说话,可是紧绷颤抖的肢体语言说明了一切·难为凌梓樾这种时刻还能分出神来安慰小少年而不是顺应本能一捅到底··“别怕,没受伤。
刚进这会儿会有点疼,马上就好了·”·少年哆嗦着,细长的双腿抖着,就是倔强的不肯说话··方南这副样子,看的凌梓樾心软·俯下-身体凑到他耳边,声音都因为情动而沾了轻微的喑哑:“宝宝你知道吗,你这样咬着我的样子,特别- xing -感……”·三分疼七分痒……·方南扬起脖子大口喘息着,汗水从额头滑下,落进眼角,火辣辣的疼。
太深了,仿佛整个人被串在了棍子上,荒谬又放荡··“宝宝你真棒·”凌梓樾慢慢磨着给他适应的时间··方南满脸通红,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只会无意识的发出一些单音没有意义的字词:“啊……”·再后面,方南就彻底软成了一摊烂泥,任由凌梓樾提着腰为所欲为尽情放纵了。
存了心打算一做到底然后一啪两散的方南,头一次的- xing -事中,彻底晕了··……………………………………………………·从来不缺课的方同学破天荒的逃了一天的课。
怜惜方南是第一次,凌梓樾只做了一次··可就是这一次,也够让人欲哭无泪的了——·酒精麻痹人的神经也降低人的敏感- xing -,正常几分钟或是顶多十几分钟的一场- xing -事,被将近半斤的白酒混着洋酒啤酒刺激着,生生拖成了半小时还不止。
方南不想那么没出息的哭成怂包,可是眼泪的开关就像是坏掉了,怎么止都止不住·滑稽的是,后来嗓子都有点哑了,他还打起了哭嗝··身体被撞的一耸一耸的,伴随着响亮的嗝,那场面简直了……·方南是被做狠了,凌梓樾是长途飞行加上过量的饮酒加上亢奋的- xing -事。
两人前后脚醒过来,睁开眼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趴在枕头上,方南脑子还是懵的·腰臀部肌肉高强度紧绷后的结果就是各种酸痛难忍··“醒了”凌梓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撑起身体:“让我瞧瞧。
昨晚帮你擦了擦上药的,我看看这会儿要不要再——”·“不用了·”方南一激灵,打算飞快爬起来的身体一动,疼的龇牙咧嘴··“逞什么强。”
温热的大手按住他的后腰,舒服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来,让人产生安心的错觉:“还有点肿,我帮你抹药·”·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超出了方南的预知,朝着失控的深渊义无反顾的扎过去。
收拾齐整,两人坐到桌子前喝粥吃早中饭··粥是方南现煮的,加了一把黄澄澄的小米,家里有咸鸭蛋和韩国泡菜,凌梓樾下楼买了几个包子上来。
“这两个是牛肉的,这两个是素三鲜的·”·方南没搭腔,低头喝粥,心乱如麻··掰不掰不掰·这种一张床上醒过来,互相分工配合着完成一顿饭的情景,太有迷惑催眠- xing -了……·“说吧,到底怎么了”吃完饭撂下饭碗,凌梓樾又变成了往日那个自制温和强大的男人:“憋了一晚上了,什么话这么难说”·“我想,”方南用手指掐着桌沿,眼睛盯着虚空的某一处,没看对方:“我直到昨天晚上才认清了自己是什么定位。
是不是很蠢”·凌梓樾抿了抿唇角:“我挺喜欢你的,方南·”·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大炮在方南的心窝上开足马力轰了一记,崩塌的废墟一片,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我知道我没见过世面,也不懂这里面太多的弯弯绕·”方南自嘲的喃喃,想笑来着,眼圈却红了,只好狼狈的低头,盯着鞋尖:“人家嘲笑我我知道怎么反击,可是别人对我示好,我拿捏不住这里面的尺度。”
少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蠢就蠢吧,我也拿自己没辙·不过我想,总不能一直这样蠢下去,既然,既然……凌先生你放抽屉里的五千块钱我没动,这间房子我住了十三天,既然是交换,我也不知道等不等价,就当昨晚——”·凌梓樾难得失态,英俊的脸上都变了色:“方南你什么意思”·“就是你想到的意思。”
喉咙哽了一下,方南慢慢的,一句句试图说的顺畅:“我不自量力,也从来没谈过恋爱·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连我也是你付了钱的,总得值回票价……我在小地方长大,即使知道自己- xing -向不同,也不知道和男人该怎么好,怎么谈……但起码,不是这样的……”·凌梓樾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些挫败,沉沉的,压的人喘不上气:“方南你还太小你不明白,我的家庭,确切的说是我背后的整个大家族,不可能让我由着- xing -子去做选择。
我在这个家庭里获得了他们带来的好处,势必也将付出一些去交换去回报,维持整个家族利益的平衡……我以后是要接受安排找个女人结婚的,不管我乐意不乐意。
所以,你想要的东西太重,我给不了·”·都市情缘··☆、第十一章·对不起··那天凌梓樾走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三个字··方南脸上笑着,心里都疼疯了。
这他妈的混蛋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一天晚上两人还在做着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怎么就会走到了这一步·方南知道,如果他不提,聪明的凌梓樾只会装糊涂,继续粉饰着太平,谨慎把控着喜欢的尺度,享受这些偷来的时光。
可是,他方南多贪心啊·有钱有陪伴有喜欢还不够,他居然要爱·这么奢侈的东西··话说开了,再无转圜余地··凌梓樾什么都没要,房子和五千块都留在了原地。
他还是那么谦谦君子的,甚至伸手拍了拍少年垮下的肩膀··房租已经付了,不住太浪费了,方南你继续住吧没关系,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至于钱,算了。
如果说这里面真有亏欠,也是我亏欠你·明知道你什么都不懂,还没在最初说明白,让你受伤·方南,不管你信不信,我没那么混蛋无耻,即使没法给你你想要的,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抱持着认真的态度开始的。
我喜欢你,不是假的··没爱过,所以不知道爱会这么令人心碎··方南在凌梓樾走后,打包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锁上了房门重新回了姜寨··嘈杂逼仄的小楼里永远都有招租的空房间,只是方南突然就想了起来,郑琦三楼那间房子还空着呢,也是租期一年让给自己住的,明年六月份到期。
突然就忍不住了,这么荒唐··方南笑啊笑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天气慢慢热了,日子一成不变的往前走,转眼快到暑假了。
方南更孤僻了,生活单调到枯燥··上学,打工,回住处··咖啡店的工他辞掉了,不管会不会见到凌梓樾,但凡有可能,还是能避则避的好··只是他又另外找了三份工,把上课之余逇时间排的满满的,即使酬劳微薄,总归聊胜于无。
此外随着时间的流逝,方南开始到处留意暑期工的需求··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不回东林了·那么全日制的打工,赚钱是其次,更重要的则是,能否找到合适的公司,为将来毕业留在Z市打基础。
很多人还觉得太早太遥远的事情,毕竟才大一·可是在方南而言,全无依靠又铁了心不回老家的少年,必须事事靠自己想在前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计划是好的,只是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像方南这样才十九岁的学生,要专业没专业,要经验没经验,能选择的短期工作种类不多,大多是端盘子洗碗打杂发传单等非技术- xing -工作·这样的工作想为将来打基础,可以说比鸡肋还要单薄。
闲暇时,方南有意往市区一些办公楼里转了转,碰着能进去的门,少年就厚着脸皮去自荐··一开始是纯粹的瞎猫,连人家问他能做什么都答不周全·后来碰了几次壁长了经验,再去询问就有了方向,助理、业务、行政,都可以。
即便这样,少年的努力还是没有什么收获··有的公司碰着面善的行政人事,会婉转的说有需要再联系通知·碰着不好说话的,直接冷冰冰的摆摆手说不要,将人拒之门外。
闷热烦躁沮丧挫败,一股脑的压在少年单薄的肩上,永不放弃变得越来越难··某个周一下午四点半快五点,方南惯例去“扫楼”··顺着楼梯上到八楼,方南一边看着门牌公司指示,一边思忖着这一层有家公司的前台答应他说把简历递给办公室主任的,要不要去问问结果·这当口,身后传来开门声和两个人的交谈声。
听着有点熟悉,方南循着本能就回了头··是那个开大奔的东子·人高马大的男人上身一件短袖白色polo衫,破洞的牛仔五分裤,一头圆寸泛着青色,活像地痞流氓。
东子身边那个胖乎乎弥勒佛样的男人点头哈腰的:“韦总多- cao -心了·过两天我做东,咱们叫上韦处长一起去打高尔夫·”·东子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看着方南的表情很明显也认出了他,表情要笑不笑的。
不是个好东西··方南回过身,若无其事的往反方向走去··“哎那个谁,”方南不理他,东子可闲得慌,扬声叫人:“你站住·”·方南不想理会他,就当听不到的继续往前走。
可是他低估了韦东的韧劲··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小子叫你呢,挺傲的嘛·”·身高没优势,方南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尽量降低那种压迫感:“有事”·“也没什么事儿。”
韦东其实叫住人就是心血来潮:“你不是学生吗来这里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方南没心思跟他搭话,这会儿自然嘴下不留情。
“呦呵,”韦东单手一上一下的抛着车钥匙,斜着眼打量着少年,啧啧称奇:“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老子讲话了·信不信我一拳头揍得你满地找牙,亲妈都不认你”·两人正对峙着呢,身边的电梯叮的一声,有人走出来。
巧了,正是方南打算去问的那家公司的前台小姐姐··那个女孩一边扣遮阳伞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不太友好的两个人,然后咦的一声,认出了方南··“你是那天来投简历的……小方同学对吧”·小方同学竖起来的尖刺顷刻间变成柔顺的绒毛:“李小姐你好,是我。”
·都市情缘女孩点点头,表情带了点同情:“那个,不好意思啊,你的简历我给主任看了,我们主任说不需要暑期工……”·在韦东面前被拒绝,那种羞耻感凭空放大了一百倍。
方南竭力控制表情,让自己不要看过去太难看:“麻烦你了李小姐·”·李姑娘很明显是个没什么眼力见的,也没考虑站边上的韦东是个什么角色,方南需不需要隐私权啥的:“其实小方,你的情况还是去什么电器城大卖场之类的试试呢待遇差不多,成功率会高很多。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是想增加将来就业择业的经验值,可是……”·狼狈的准备撤退,方南攥着手指,飞快的应允,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好的,我会试的。”
韦东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直到前台小姑娘回了公司··电梯也跟着叮的一声徐徐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方南摁下一楼,韦东倾身过来摁了负二层。
“你要找暑期工怎么没去凌子公司再说了,就算凌少那边不合适,他随便招招手,帮你安排个活儿不容易吗也不对,他给你的钱不够花吗为什么要打工啊这么热的天。”
方南低着头,盯着脚下电梯的角落,那里有片极小的贴画,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落下的,粉粉的花朵图案,沾满了灰尘··电梯到了一楼,方南头也不回的离开,简直像是落荒而逃了。
凌梓樾·时隔两个月再次听到,哪怕连名字都没说周全,依然觉得心里会难受··……………………………………………………·“方南”回到住处楼下,陡然间响起的声音吓了人一跳。
方南一抬头,就看到汗洇洇跟从水里捞出来的瘦猴子小破孩黄韬,杵在破烂的门口,孤零零的一副惶恐样儿··“好端端的突然跑过来干嘛明天不上课吗都快考试了。”
进了房间打开电风扇,方南给他倒了一杯自己早上晾着的白开水:“坐下歇会儿,你看看你,昨晚没睡觉吗脸色差的跟鬼似的·”·黄韬低着头,双手捧着水杯咕咚咚一口喝光,放到桌上的时候碰出轻微的响声:“我都两天没怎么睡了,睡不着。”
“出什么事儿了”不喜欢多管闲事,只是事关黄韬,他不想问也得问··黄韬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劲儿,不太理智:“我、我跟人睡了。”
眉心一跳,方南自下而上眈了黄韬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嗯”得偿所愿了·那小孩也不脸红,连点欣喜或是害羞都没有,茫然的样子。
说出的话却是一个惊雷连着一个:“是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正在喝水的方南这下子惊悚的差点呛到:“不是秦锋”·“怎么会是锋哥”黄韬抽抽嘴角,垂头丧气的耙耙汗- shi -的头发:“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方南到底心理素质说的过去,迅速镇定下来:“你不是喜欢秦锋吗”·“你,你看得出来”黄韬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我是不是很变态不是,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秦锋那样的,你被掰弯也正常。”
方南呼口气,耐下- xing -子准备当知心大姐的角色:“说吧,权当我是个垃圾桶,尽情倒·”·吭哧吭哧了半天,黄韬也是憋屈狠了·先是磕磕绊绊的,后面就越来越急越来越顺畅。
“我也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喜欢锋哥的,反正就是觉得他特别好……他罩着我,还特别聪明·可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在A大,那时候在东林,咱们同学都知道……可是我上周六才知道,锋哥的对象,是秦夏……锋哥老板请客,我们去吃饭,吃完了又去唱歌。
锋哥亲他的,我才知道,才知道他俩……我觉得特别难受,也没人可以说,然后我就拼命喝酒·方南你知道我酒量不咋地,后来散场时候我就喝高了·我说我自己回学校,锋哥他俩不放心,说带我回他们租的房子住一晚上。
他俩越关心我我就越难受,特别想哭,方南我是不是可没出息”·风扇呼呼吹着,卷起少年额头上的发丝,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谢谢·”黄韬看着方南帮他添了一杯水,扁了扁嘴还记得道谢:“后来我怕他俩坚持,就让锋哥兼职的那个公司老板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学校,想喝酒。
那个人也不肯丢下我一个人走,就陪着我看我喝·我喝多了吐了,他没办法就把我带回他家了……”黄韬咽了下口水,垂下的睫毛颤颤的,像是蝴蝶的翅膀:“我不知道我怎么了,鬼迷了心窍吧,要么就是喝酒喝到脑子里去了,就、就做了……”·“他逼你的”方南简直对这小傻子无语了。
“不是·”黄韬耳根子都红了:“他洗澡,我就冲进去了……我逼他的……”·简直哭笑不得,方南用食指隔空点了点:“能耐了你啊黄韬,不是我说,那人比你大吧你喝高了胡闹,他也跟着你胡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别他妈告诉我干柴烈火的一见钟情·”·“哪儿可能·”黄韬笑的比哭还难看:“夏源,就那个老板,他被我闹得没办法,摁着我脑袋拿凉水冲,问我他是谁……我给冲醒了,说知道他不是锋哥……他问我还做不做,我说做……就做了……”·“黄韬你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方南仰头长叹:“你这脑子我是开解不了了,你得去脑科医院挂个专家号问问,看还有没有救·”···都市情缘☆、第十二章·黄韬在方南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闷不吭声赶早班火车回了A市。
一晚的时间,除了最初的倾诉,黄韬后来也没说什么,整个人又颓废又惶然··微风吊扇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两人并排躺在一米五的床上,身下的凉席被汗水打- shi -,黏答答的不舒服。
方南盯着黑黝黝的某处出神·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没开解黄韬,因为知道他不需要,而自己也没心思··就这样不按理出牌的小孩,遇到事恨不得把脑袋尾巴一起夹起来,自己的感情都处理的一团糟,他方南还能跟他说什么说凌梓樾别逗了。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方南先醒了··侧过脸去看黄韬·黄韬背对着他,整个人缩在床沿,淡青色的T恤皱巴巴的,后背- shi -了一大片。
瘦小的身躯跟个大虾米样的,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体现··方南没什么朋友,一直很孤独·如果真说起来的话,黄韬算一个··在Z市一大早就炽烈的阳光里,方南突然咧着嘴笑了。
他妈的黄韬才是真聪明啊·自己傻了吧唧那么早就交了底被人翻白眼,黄韬走到今天这一步,对方又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秦锋·说他不是天生的,谁信·……………………………………………………·接到那个电话,方南有种走在路上被金砖砸到的眩晕感。
房东趿拉着拖鞋狐疑的看了看满脸懵逼的少年:“一块钱·”·“哦哦,谢谢谢谢·”方南如梦初醒,连忙付了钱,转身往三楼走去。
问了那么多家公司,居然真的有回应·丢人的是,他想不起来这家公司是哪家了,对不上号,甚至连打来电话自称人事主管的钱女士都没印象··可是,管他呢·方南忍不住兴奋的握拳挥了挥,太棒了·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周末双休,行政助理岗位,薪资按周结算,每周三百元。
皇天不负苦心人·压抑了许久的坏心情陡然间拨云见日,连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都不那么面目可憎了··致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给老板留个好印象,为毕业后的就业做准备。
……………………………………………………·很快到了七月头进入考试季。
一直到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方南才松口气··考不了什么高分,起码不会挂科·这就好··公招的住校生们陆续开始离校,校园里一片兵荒马乱,带着点离别的凄凉。
方南脚步轻快,心底盘算着明天就按照地址去致远科技找钱女士报到,早日开工··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见到了凌梓樾··隔着四车道的大马路,方南抿着唇看着站在汽车旁边跟别人说话的男人。
凌梓樾穿了件拼色的T恤衫,肩膀那里是墨蓝色的,大身是白色,看过去精神又帅气·一副蛤-蟆镜随意的架在额头上,酷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他头发也剃短了,鬓角往上推了不少,整个人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方南明知道自己不该再看,可是目光就跟有了自主意识一般,黏在那人身上,动都动不了··是凌梓樾啊,还是那么好看,好看的让人心酸··他是路过这里吗还是……·方南自嘲的摇摇头。
那人最是冷静理智不过,说断就断,又怎么可能跟自己一般的舍不得所以别傻了,人家来看你呵呵··有同班的同学经过,跟方南打了个招呼。
方南干巴巴的回了句什么,结果一转眼自己都记不住了··两个多月了,还是会疼··强迫自己扭过头,赶紧离开·方南没看到,他转身的一刹那,凌梓樾抬眼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七月流火的大太阳,凌梓樾只看到那个单薄倔强的背影,因为光线太过强烈,几乎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睡到后半夜,方南突然惊醒。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少年急促的喘息,一下接着一下,心跳如雷··吊扇搅动着空气,腥膻的石楠花气味飘散开来··他梦到凌梓樾了··那个男人眉目生动,神情缱绻动作火热。
难受·梦里那种强烈的快感排山倒海,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鬼使神差的,或许是夜色迷惑了人的神智,让人跟白天的谨小慎微不一样。
谁知道呢·少年动了动……·睡觉穿的宽松大短裤随着方南的动作晃了晃·少年咬着枕巾,房间里的味道浓烈的化不开··“凌先生……凌梓樾……”·……………………………………………………·致远科技的老板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年纪不大,戴副金丝边眼镜,瘦高的样子。
有点惶恐,方南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为什么要被钱女士带着过来见大boss,但是心里诧异,脸上该有的尊敬和认真态度一点都不少··温致远就像他的姓氏一样,脾气温和,一点不摆架子。
简单问了两句方南的情况,学的什么专业,就勉力他努力工作,再无他话了··都市情缘·方同学就这么懵懵懂懂的开始了职场小白丁的生活··这家公司人不多,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还不到三十人,除了管人事行政的钱女士年过四十,其他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让方南开心的是,大家都比较好相处,对他也友善,丝毫没人因为他是个打短工的学生而轻慢他··慢慢熟悉了,方南也知道了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游戏设计··他不是很懂,只知道公司开发新项目,然后打包卖钱,有的服务器在国外,收的钱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货币五花八门。
反正他一个小助理,钱女士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要学这么高深的东西,他脑子还真不够用··就这么上着班,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底··周五大清早,方南满头大汗的挤公交到了公司,看着几个同事神神秘秘的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
方南知趣的笑了笑,没往前凑··倒是技术部的汪明冲他招招手,把他也拉了过去··原来今天是大老板温致远的生日·温总一向没什么架子,大家都跟他处的很好,哥们儿似的。
于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决定这样的好日子应该找找乐子,好好宰老板一顿··听了缘由,方南直觉反应就是你们去吧我不去·可是架不住一群小伙子过度热情,汪明还说,这可是跟大老板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小方你得上,端着酒杯上,看看能不能把温总撂倒,直接提前签下你啥的。
知道大家是善意,方南也就没再拒绝·何况汪明说的也对·他该认真表现争取机会··这样的公司,无论是发展前景还是团队氛围,或者说是大老板的品- xing -,都属于绝佳的选择了。
温致远大概九点钟到了公司,没十分钟,汪明就被大伙推举为代表,搡进了老总办公室提要求了··一群人眼巴巴的盯着紧闭的房门,恨不能盯出朵花来··不到五分钟,房门一开,汪明垮着肩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不是吧·”有人哀鸣··方南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笑笑的回到座位,准备开始工作··转身的功夫,身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欢呼声,扭头去看,汪明原来刚刚都是装的。
这会儿眯眯眼的男人兴奋的握着拳头秀了秀肌肉,两只手高举着比划出胜利的手势,特别搞笑··“搞定温总说了,下班去大世界,先吃饭再上楼唱歌,可劲吃可劲玩,今晚全算他的。”
“钱姐,”汪明打了个响指:“麻烦你帮忙定个蛋糕,我们几个抬石头·”·钱姐爽快的点头:“没问题,我让蛋糕店晚上六点送到大世界去。”
办公室里欢呼一片,年轻人摩拳擦掌,各自开工干活,就等着晚上好好吃一顿了··隔着一扇门,温致远靠在椅背上打电话··“这帮小子非要帮我过生日,就一块儿安排在大世界吧。
反正也不在一起,我中途串个场子……你跟东子孙简他们在楼上,我安排公司这边在楼下,碰不着……凌子,难得见你上心,真就不见了我看是个挺好挺乖也懂事理的小孩……行行,我不替你- cao -心。”
这边电话才挂没一分钟,韦东那祖宗就打了进来··“我说老温,今晚吃饭,你把那小孩带着呗·随便你找个什么借口,我看凌子最近也挺可怜的,过的跟苦行僧似的。
犯得着吗,喜欢就哄着玩呗,干嘛憋屈自己,真是的·反正也结不了婚,我是不知道他脑子里什么回路·”·温致远在四个人里面年龄最大,- xing -子也最沉稳:“凌子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愿意忍着自然有他的道理。”
顿了顿又说:“你也看着了,当初你嘴欠,非要告诉凌子人家找不到工作可怜巴巴的,这下如你所愿,凌子又插手去管了·断了也就断了,也就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了。
你说这事儿是谁办的不地道”·韦东理亏的嘿嘿一笑:“那不是看咱哥们儿放不下嘛·那啥行了行了,晚上见哈大寿星·”··☆、第十三章·原本依着温致远缜密的- xing -子,即使晚上两拨人都在大世界,也不可能出什么纰漏。
偏偏孙简是个不省心的,不喝酒已经够闹腾的了,喝了酒简直就是活猢狲··吃饭的时候,几个人按着不给孙简胡闹··吃完饭上楼开了贵宾包厢唱歌,孙简点了七八个小姐,排着队让人家唱歌,唱的还都是些敢问路在何方,问情,一二三四,小白杨这样的老歌,令人哭笑不得。
楼下超大包气氛嗨的不行·一群小伙子十五六个,啤酒流水样的喝,鬼哭狼嚎的要掀了屋顶··方南也喝了几瓶啤酒,白皙的脸上微微泛了红,比起往日的沉默寡言,平添了不少的生动。
“小方,”汪明拿着酒瓶子跟他碰了碰,朝着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的温致远努努嘴:“去敬酒啊,不然一会儿温总又该换场子了·”·大家都知道今晚还有另外个场子,也是为温致远张罗的,同样在这里。
不过也没人往心里去,反正老板人缘好,几波人给庆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方南揉了揉脸,真心实意的致谢,拿着玻璃杯倒了一杯酒,往温致远那里走去··一群小伙子都挺喜欢方南,也愿意帮他一把有留在公司转正的机会。
是以看到方南去找大老板喝酒,没人往上凑热闹,一个个唱歌的唱歌斗酒的斗酒摇骰子的摇骰子,愣是生生把温致远周边空出一片隔离带来··“温总,”方南有点腼腆的举举杯子:“祝你生日快乐。”
“坐·”温致远放下交叠的双腿,拍了拍身边:“太吵,坐下说话·”·方南乖乖的坐下,一时间也不清楚该怎么拍老板马屁才有效,干脆从酒入手:“我先干了,温总你随意。”
温致远看着眼前这个干净漂亮的小小青年感叹,还是个孩子呢——·都市情缘·“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从外头大力推开砸到墙上,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我- cao -有人砸场子兄弟们上”不知道谁这么搞笑来了一句··只是看到来人傲慢的样子之后,方南瞬间瞪圆了双眼。
温致远捂脸,无声的叹息·看来楼上那俩还是没拽住,把这祸害放出来了……·孙简环视一周,伸手指着温致远这边,因为歌曲被按了暂停,小青年清脆的声音特别清晰。
“怎么着勾引一个不够,现在还想勾引我致远哥”·全场鸦雀无声,方南也是慢半拍的才想明白,对方这是在说自己。
顷刻间热血直往上涌,那股隐约揭破真相的惊愕都被暂时压下去了··“孙简你胡闹什么”温致远站起来解围:“你先上去,我马上来。”
“本少爷不乐意”孙简梗着脖子,身后半开的包间门那里,韦东高大的身体晃了一下,没进来·大概是没脸进来··“那我现在跟你走,咱们出去说话。”
温致远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祖宗带出去,收拾混乱现场··“我不是来找你的致远哥,”孙简打了个酒嗝,手指晃啊晃的,趾高气昂的转向方南,口气很冲带着敌意:“我就不明白了,你这小孩哪儿来的底气有什么资本要我看,也就长的一般,傲气什么啊——”·“够了。”
温致远走过去,连拉带拽的搂着孙简往外走·他这下子算是面子里子一起丢光了··“不够”孙简跳脚,试图扭脖子回来接着战斗:“我话还没说完呢……看上你算你福气……洗干净撅起来……唔唔致远哥你别捂我嘴……”·包间门重新关上,世界清静了。
一群吃瓜群众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的汪明同情的拍了拍方南的肩膀,悄悄安慰:“小方你别跟醉鬼一般见识啊,来来,继续唱歌喝酒·”·方南哪里还有心情唱歌喝酒他简直被事实真相打击的大脑不做主·这份工作根本不是他凭自己努力争取到的,看样子应该就是,就是韦东,或者是凌梓樾帮他安排的。
包间里重新开始唱歌,只是方南像是游离在外,音不入耳大脑空白··嘴里有苦涩的味道··汪明看他失魂落魄的,心里不落忍,四周瞧了瞧,附到他耳边试图讲点小八卦转移他注意力。
“小方你别介意,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哈,刚才那个孙总,也是咱们公司的股东,跟温总是发小·只不过他懒,很少去公司就是了·这人就这样,一喝多就到处挑事,得咱们温总跟着擦屁股……”·方南如梦初醒,身体哆嗦了一下:“我没事,汪哥,我有点头疼想先回去了,你一会儿见着温总跟他说一声。”
汪明点点头,大力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周一见·”·周一见怕是见不着了·方南黯然的垂下眼睑,这么好的一群同事,看来终归是他没本事。
刚开了包间门,就跟风风火火要推门的大个子差点撞个满怀··“得,正好要进去叫你·”东子夸张的捂住脑袋一脸痛苦:“你快跟我上楼去,这都要打起来了,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不去·”方南缩回手靠到墙上:“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跟温总推荐我来工作的”·“装,接着装老子爱管你闲事”东子嗤笑:“逃避现实让你觉得好受凌子因为你快被打吐血了你都无所谓方南是吧,你看看你哪儿像个爷们儿磨磨唧唧优柔寡断,亏得凌子对你那么好,你都不懂知恩图报的吗算了,你滚吧,就当凌子瞎了,看错人了。”
“他在哪儿你带我去·”方南努力镇定下来,理智说着别去别去,天平的砝码还是倾斜向了感- xing -的一面··他想见他,要想疯了。
去他妈的尊严吧··跟着韦东一路上楼七拐八拐,直到站在包厢8088门口·大个子就像生怕他退缩似的,拽着门把手就推开了:“进来自己看”·房间里可热闹了,孙简在那哭,一点不嫌丢人的,抱着温致远的胳膊告状:“致远哥,个天杀的凌梓樾揍我你都不拦着吗疼死了呜呜呜……”·凌梓樾坐在沙发那里,好看的嘴角一块瘀青极其醒目。
还真打架了·只是吐血呵呵……·听着动静,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孙简瞧到罪魁祸首又要跳脚耍泼:“那小孩——”·“他有名字,而且我的事不用你管。”
开口的是凌梓樾,声音冷的吓人,带着情绪··孙简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分寸,反正他致远哥在他身后撑腰:“我说错了吗凌梓樾你看你那熊样不就是个小孩嘛,喜欢你就去追,想玩你就关起门来花样的- cao -,不就是个P眼吗瞻前顾后的,让老子瞧不起你”·凌梓樾怒了,身材修长的男人站起身,伸手卷袖子:“孙简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一”孙简示威的高高举起食指晃了晃:“咋地”·韦东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捂着肚子又头疼又乐的不行:“行了行了,正主儿来了,让他俩自己解决,咱们别跟着皇帝不急太监急了行吗”·“你丫才是太监”孙简喝高了,可是脑子还是灵的:“老子带把的致远哥也带把的,还相当雄伟壮观”·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方南也要憋不住笑了。
这个孙简,简直就是个大炮,逮谁打谁,喝完酒六亲不认的活祖宗··温致远认命的拖着孙小祖宗往外走,还得哄着:“咱们重新开个包间,我让他们煮点你喜欢的小馄饨,给你解解酒……走了东子。”
·都市情缘·房门带上,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方南凌梓樾和慢慢旋转的球灯··看得出来,凌梓樾也有点尴尬,没有往日的从容:“对不起,孙简今晚喝高了,我们没拉住他……”·明明心跳的都要慌死了,方南还能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
“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高大的男人杵在那里,摆了摆手,稍稍侧过脸,试图不让对方看到他瘀青的嘴角:“正好致远公司也需要人,他说了,你做的挺好的。”
两个人搜肠刮肚的,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先回去了·”方南困难的开口:“再见,凌先生·”·“我送你回去,”凌梓樾脱口而出:“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明明是想拒绝的,方南却点了头,好像连脑袋都不属于自己了,失去了控制权一般··下到一楼,温致远安排的司机走了过来:“凌少,温总让我帮您把车开回去。”
是个脸生的,不是致远公司的人··凌梓樾下午办完事直接开了车过来吃饭,细心的温致远知道会喝酒,早就想好了代驾的安排··夏夜的晚上一点都不清凉,闷热。
可是比夏夜更热的,是开了空调的宝马车厢里··方南扭头看着窗外,只觉得身上一个劲的冒虚汗,不知道是不是要生病的前奏··凌梓樾跟他并排坐在后座,呼吸间都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太近了……·昏头昏脑的,连凌梓樾报给司机的地址都没听进耳朵里去··蓦地,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旖旎混乱的梦境就浮现在了脑海里··男人掐着自己的腰,嘴里叫着宝宝,身后是一下强过一下的撞击……·酒精刺激着大脑,方南抿着唇,忍不住从车窗倒映的镜像去看身后的男人,冷不防却和对方在车窗里来了个视线相对。
躲闪不及的,不只是方南,还有凌梓樾,来不及遮掩的情绪外露···☆、第十四章·车子停在了车位,司机谨守本分的离开··方南抬头看看,这才惊觉凌梓樾让人把车开到了他们租的那处房子楼下。
有两个月了·凌梓樾不知道他走了,方南也就走了,没在这里多住一天··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扇扇窗子透出温暖的灯光,和着蛐蛐的叫声··“那我上去了。”
方南握拳,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放肆酒精的作用让自己做一些傻事·虽然他特别想肆意妄为:“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此时此刻,不够用的脑子早把不能酒驾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凌梓樾点点头,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有事打我电话·上去吧·”·走到一楼半,方南越想越荒诞可笑··走到三楼,方南从走廊窗子里往下看了一眼。
那辆宝马还安静的停在原地,透过前挡玻璃,能看到猩红一点在闪烁,凌梓樾在抽烟··四楼的窗口看出去,宝马车安静的蛰伏着,像是伺机而动的钢铁巨兽··夜色总是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躯壳,露出软弱的一面。
凌梓樾靠坐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的面容上有着掩不住的疲倦··隔着摇落的车窗,有脚步声咚咚咚跑过来,由远及近,一直停在面前··睁眼,是少年熠熠生辉亮的要发光的双眼盯着自己,抿了抿唇破釜沉舟的表情。
“凌梓樾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凌梓樾要开车门下去,被方南一把按住车窗框:“你就坐着说·”·有点无奈的表情,男人抹了把脸:“对,我喜欢你,早就跟你说过。”
执拗的不肯罢休,方南强调:“不是喜欢,是很喜欢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要帮我找工作还跟你朋友打架因为他骂我”·被揭穿幼稚,大男人用食指蹭了蹭鬓角,颇有丝难为情:“东子说看到你到处找工作被拒,我也没做什么,小事一件你不用放在心上。
至于打架,这个,孙简就那个- xing -子,喝完酒能大闹天宫,我们闹着玩的·”·“凌梓樾,”方南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可是眼底仿佛带着不正常的高热,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反正我也没想跟你天长地久,来谈场恋爱怎么样”·凌梓樾坐着,方南站着。
凌梓樾在车里,方南在车外··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胶着的目光较着劲儿,不见血光的厮杀,惊心动魄··“好啊·”凌梓樾哑声微笑:“为什么不呢那么,”男人舔了舔嘴角,慢吞吞的语调,带着侵略- xing -的目光一寸寸的,从少年的锁骨烧到嘴唇再到鼻梁眼底,纠缠不休:“请我上去坐坐,认真谈谈怎么样”·“我,”刚才还傲的跟个女王似的少年突然磕巴了,搔搔头发露出傻气:“我忘带这边钥匙了。”
答案在脑子里一转,凌梓樾很快明白了意思,叹息:“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犟……”·“你会不会撬锁”一旦说出来了,方南立刻觉得一刻都不能等,想要和他亲密,更亲密:“或者打电话给开锁公司房东”·“上车。”
凌梓樾捂了捂脸:“去我那里吧·”·……………………………………………………·Z市不大,凌梓樾的房子也不算太远。
胆大包天的酒驾在深夜一路飞驰,右手还牢牢的攥着副驾上少年的左手··一刻钟后,宝马一脚刹车,斜斜停在车位上··都市情缘·关车门,凌梓樾越过车头重新抓住几秒钟之前才松开的少年的手。
两人掌心都汗津津的,依旧傻兮兮的握着,连避嫌都忘了··拿钥匙开门,进门落锁··两人站在玄关处,没人开灯,凌梓樾直接伸手拢住了方南的半边脸,呼吸热热的,撩的人心脏咚咚咚。
“方南,我想亲你·”·方南直接跳到了凌梓樾身上,双腿大胆环着他的腰胯,带着点急迫的张嘴咬上去··“破了·”男人低低嘶了声,嗓音带着些危险:“方南你别拱火,慢慢来,不然咱俩都不好受。”
·“偏不”方南的语调含着点委屈,逮着他下唇又咬了一口,不过力道小多了:“你这人怎么就那么狠心·我咬死你。”
无声的叹口气,带着薄茧的大手向后托住方南的腰臀,护着他不会掉下去:“我怕你陷得太深,以后恨我·方南我虽然混蛋,可我还是不想你受伤·”·“那你就现在对我好点。”
方南不去提以后,伸手拽着男人的两个耳垂,带点任- xing -:“我不要你的施舍,你也别那么奇怪的对我·”·“怎么奇怪的对你”凌梓樾说不上是真糊涂还是装样子,往上顶了顶胯:“这样吗”·“不是,”方南气急败坏的,还带了点孩子气的认真:“就是,你别每个月给我钱什么的,也别做什么打电话来过夜之类的,奇怪的要死。”
“好·”凌梓樾啄了啄他的嘴角:“还有吗”·“还有,不许脚踏两条船什么的·”方南回吻他一下,舌尖不怕死的勾过男人的上唇,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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