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 by 花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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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 by 花曳(3)
·“不是我的事·”方南直接两步过去,把提拉米苏放在秦锋面前,自己退后站的远远的:“小钟说你没吃午饭,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进来·”·“我不吃甜的。”
秦锋立刻明白了意思:“方南你吃吧·”·“不吃你就撂着吧·”方南心里挺同情小钟,这就是注定无疾而终的暗恋,偏偏他还不能告诉那个女孩,秦锋有个同- xing -恋人远在国外:“好歹人家一片心意。”
秦锋有点意外,看看他又看看蛋糕,最终点了点头:“行,搁这儿吧·”··☆、第二十八章·周五晚上,闵涛一时心血来潮,抱了吉他跑到前场去驻唱。
海狼吧的人都知道这个老板不按理出牌,习惯了他想一出是一出,今天钢管舞明天唱歌后天打鼓的,是以对今晚出现的文艺范儿涛哥一点不吃惊,只是有人不满的喝倒彩——·涛哥来点热辣的,不要这种无病呻吟闲的蛋疼的玩意儿。
闵涛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唱着郑钧的灰姑娘··“你如此美丽,而且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娴熟拨弄着吉他的右手突然顿住了。
刚刚进门的小青年闯进他的视线··是那天晚上被他强上的小家伙··闵涛笑了笑,突然觉得太有意思了··方南今晚穿的浅灰色T恤,五分长短牛仔裤,比起那天晚上职场小白丁一般的衬衫西裤,更是显小。
真的就像个学生样的··闵涛很少做那种强迫人的事儿·可是那天晚上,闯进视线的少年,规矩的白衬衫黑裤子,看过去有点愣有点乖,却偏要故作老成的样子,看的人小腹发热。
他忍不住,不吃··方南扫视一圈,很明显看到了台上的闵涛,却是理都没理,径直走到酒吧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闵涛摸了摸下巴,突然就没心思弹吉他了。
很明显,发现方南鲜嫩可口的不止闵涛一个··涛哥这边还没等撂下吉他,那边角落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拉开了方南对面的椅子··是店里的常客,姓岳,老攻,因为经常在圈里洋洋自得吹牛逼自己老二有一揸长,人送外号一揸哥。
一揸哥身体稍稍前倾,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南居然笑了··闵涛看的心里更痒了·抱着吉他暗戳戳的回想着那天晚上刺激销魂的- xing --事··他还真敢再来,有意思,有意思。
想了想,闵涛把吉他就手搁到了吧台里面,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往角落那边走去···都市情缘不到九点钟,上座率还不是顶满,暖场的音乐因为老板的心血来潮被调到了最小,是以走的近了,两人的说话清晰的传进了耳膜。
“小弟弟我觉得你特别面善,就像那个台湾的什么偶像歌手来着想不起来名字了,反正很红,很多歌迷的那个……”·“岳哥说笑了。”
“没有没有,我这人最老实,嘴笨不会说话,就会说大实话……”·闵涛从岳一揸背后走过来,岳一揸看不到他,方南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小青年依然跟看不见他一样,不屌的样子。·“一揸哥,”闵涛双手扶着岳一揸的肩膀按了下,笑眯眯的倾身向前:“这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岳一揸正钓小美人呢,听着闵涛的声音就头疼:“我说闵老板你没事回楼上补个觉,别来嚯嚯我。”
闵涛干脆拖了把椅子施施然的坐下,右脚架到左腿膝盖上:“怎么着这就嫌弃上我了真没良心·”·这个岳一揸去年刚摸进店时候出了个笑话。
他看了闵涛化浓妆跳钢管舞,自以为深谙真理的将对方定位在了bottom的位置,虽然闵涛身高跟他差不多让他有点不自在,好在人又美身段又好,色迷心窍的岳一揸在涛哥跳完舞下台后直接上去约-炮了。
闵涛抽着烟也不点破,那几天无聊的头顶长草,正好就势逗逗这个新来的客人··等到进了店里唱歌的小包间,岳一揸一边动手动脚,一边吹嘘着自己老二多粗多长的时候,闵涛真心没忍住,扑哧一声直接笑场,把岳一揸笑懵逼了。
·涛哥大大方方脱了裤子,就手撸直了,跟一揸哥抬抬下巴——·比比·这个段子在海狼里面被笑了大半年,直到后来一揸哥慢慢混熟了,跟好几个小骚零骁勇大战过,这事才算翻篇儿。
美人在前,两攻相遇,即使对方是老板,一揸哥也绝对不肯退缩··“闵老板,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妖孽长发闵老板斜撑着额头,紧身V领黑T恤勾勒出结实的好身材。
“真要论个先来后到,你问问小朋友,咱俩谁该出局”·一直淡定冷眼旁观的方南不吭气,拿着酒杯要喝不喝的··一揸哥急了:“小弟弟你……”·方南勾勾唇,染了酒渍的嘴唇上光亮欲滴,特别诱人的样子:“这人,”他指了指闵涛:“强-女干犯。”
岳一揸看看方南,又扭头看看笑吟吟不气不恼的闵老板,自认倒霉的站起身准备撤:“行了,你俩聊·”·“岳哥,”方南突然叫住他:“晚上不约吗”·被这么撩骚,岳一揸立刻不淡定了,狐疑的看看两人:“我是没问题啊……”·“你有问题。”
闵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泼脏水:“一揸哥最近肾亏的厉害,天天吃老猪腰子补呢,他满足不了你·”·“放你娘的屁”被质疑这个,岳一揸直接跳脚了:“老子可以插一晚上,永动机不是吹牛逼的”·闵妖孽站起身,哥俩好的搂住气哼哼的岳一揸,耳语:“小崽子跟我置气呢,一揸哥给个面子,回头请你喝酒。”
总算把人送走了,闵涛志得圆满的重新坐下,冲着方南挑眉一笑:“想喝点啥哥哥请客·”·方南低着头,眼睛自下而上盯着他,也不说话。
“还生气呢”闵涛哄人的本领不在话下:“哥那不是情不自禁吗你不知道你有多勾人·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居然说了:“方南。”
“方南,好名字·”闵涛今天没化妆,除了过长的黑发有点招眼,其他方面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怎么看都称得上帅哥一枚:“来了怎么不找我一揸哥身经百战不假,可是太不讲究,什么人都往床上带,你懂的。”
腹黑的闵老板继续给一揸哥抹黑··“你能好到哪儿去”方南轻蔑的笑,还有点意兴阑珊的懒散样儿:“跟谁约不是约”·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小青年,闵涛干脆自荐:“你看涛哥咋样你要是满意,咱俩可以做个炮-友。”
“你办公室在楼上”方南歪着头,明明年纪不大,眼睛里却有了点老练的东西:“我要验货·”·“没问题。”
闵涛爽快的站起身:“包君满意·”·两人往楼上去,有相熟的客人看着就起哄··“涛哥今晚不弹吉他改洗头了哈,小孩挺水灵的嘛……”·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乱糟糟一间小屋子,跟猪窝差不多。
到处丢的衣服裤子鞋子,还有头巾领带手链这些饰品,大的家具,其一是一张宽大的贴皮红木办公桌,其二是靠墙一张一米五的大床··屋里没地儿下脚,床上没法坐人。
闵涛这人脸皮厚,一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丢人的,进了屋大脚一抬左右一扫,生生清出一条能走人的道儿:“小美人请进·”·方南也不怵,大大方方进了门,就手关上了房门。
办公桌边上有个小冰箱,闵涛走过去拿了一罐啤酒:“喝点什么百威还是青岛”·“随便,”方南露齿一笑,明明刚刚还是乖小孩一枚,瞬间多了点放荡的神情:“脱吧。”
“这么急”闵涛拿了两罐啤酒走过去,屁股靠坐着办公桌的边沿,顾自喝了一口啤酒:“先培养培养感情·”·“培养个屁的感情。”
方南把啤酒罐放在桌子上,沾着水珠的右手直接摸了上去:“谁会跟强-女干犯培养感情”··都市情缘“谈一谈不就变成合-女干了么,”轮起脸皮的厚度,闵涛从来没输过。
眼见小孩还带着气,也就大大方方放下啤酒解裤腰了:“行,你要看,随意·”·今天晚上的方南跟那天晚上的小青年完全不一样,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堕落感。
闵涛低着头,看着小青年垂着眼睑用手掂着自己那二两肉,不知道为什么,关注点完全没在火爆色-情的重点部位,而是被方南长而翘的睫毛吸引住了··因为这样的角度,闵涛看的分外清楚。
方南的睫毛又黑又浓密,小扇子样的,随着小青年的眨眼轻轻颤着,像蝴蝶的翅膀··闵涛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方南在自己身下被弄的生理- xing -泪水打- shi -了睫毛,依然倔强的不肯示弱的小模样。
被对方掂着的命根子跳了跳,因为臆想而慢慢挺起,呈现半勃的状态··方南抬头看他一眼,仿佛猜得到男人龌蹉的心思,手指圈住,熟稔的动了动,就势把半勃变成了蓄势待发的完全状态。
正要伸手抱人,冷不防正兴奋的某处被小青年用了力的一掐··闷哼一声,闵涛的额头顿时疼出了冷汗,含着腰蹲了下去,老二也萎了··笑吟吟的拍了拍手,方南往后退两步:“行,看着还不错。
这是我还你上一次的强迫之恩,闵老板,如果你不是就此不行了,咱们下次再约·”·说完,方南直接开了门,挑衅的冲闵涛比了个中指:“闵老板,好好养伤,后会有期。”
“哎我怎么找你”·被差点废掉依然贼心不死的某人喊了一嗓子,没等到回答,房门慢悠悠的一点点关严实··这股疼痛一直让闵涛足足蹲了十分钟。
汗珠顺着额头滑到鼻梁,挂在鼻尖上要掉不掉的··闵涛吸着气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特别开心畅快的那种:“真是个疯子哈哈我喜欢·小兔崽子你等着,下次涛哥不把你捅的求饶叫爸爸,我闵涛算是白混了。”
·☆、第二十九章·方南回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在电梯口碰着下班的小钟和另外一个制片助理小叶,方南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笑笑的打了个招呼。
·小钟应了一声:“你是去大润拿盖章的合同是吧要不你先放我桌上”·方南知道这姑娘不想再跑一趟,痛快的点头:“明早再说吧,我先锁柜子里。”
“那谢谢你啦·”小钟吐吐舌头表达感谢··自始至终,小叶都站在边上要笑不笑的很冷淡··衬衫后背已经- shi -透了,电梯里的风扇一吹,黏答答的极其不舒服。
方南盯着缓慢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抿了抿嘴··同是业务员,小叶算是老人,虽然年纪也不大·公司的广告业务这块儿,除了大老板夏源和二老板秦锋占据了八成以上,原本别无竞争,小叶也算过的滋润。
自打方南来了,小叶的好日子到了头·这个月刚发的工资更是微薄的光溜溜底薪一千块,比起方南来了半个月虽然也不多的一千五,这脸打的啪啪响·她不喜欢方南也属正常。
公司里的人差不多已经走光了··方南松口气,伸手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拽出来,坐在空调出风口下面,打算缓过这股燥热再走··前台电话响,方南走过去接起来:“你好。”
秦锋的声音传进耳膜:“谢天谢地还有人在·方南你帮我去夏总办公室看看,我皮夹子找不到了,是不是落在他办公桌上了”·“行,我去看看,要是在,我就帮你带回去。”
方南挂了电话就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整个公司静悄悄的,方南想当然的以为大家都走了·大意的忽略了公司并未锁门明显还有人在的事实··象征- xing -的敲了两下,方南直接推开门。
一抬头,迎上的画面让他立刻一叠声的道歉并迅速后退拉上了房门··辣眼睛,超辣··黄韬被夏源摁着趴在办公桌上,下半身是光着的·方南推门进去的时候,夏源还是衣衫齐整,可是食指并着中指已经入了洞,盖子都没来得及盖的润滑剂就倒在边上,画面香艳无比。
方南拍了拍脸,实在想不出黄韬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大胆到不可思议··他开门的动静惊到了两人,黄韬抬起来的脸上满是情-欲,眼神迷乱,微张的嘴唇有涎水挂下来……·办公室房门一开一关,夏源若无其事的走出来:“有事”·方南从椅子上弹起来:“对不起夏总,我真不知道……”·“没事。”
夏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这是才回来辛苦辛苦·”·定了定神,方南点点头:“不辛苦,应该的·哦,是秦副总打电话过来,让我看看他皮夹子是不是落你办公桌上了。”
“你等着,我去看看·”夏源进去没两分钟就拿着个黑色钱包出来:“你帮他带回去”·接过钱包,方南装到随身背着的包里:“那我就先回去了夏总”·“小方你酒量有多大”夏源突然来了句没头没脑的问话。
“也就八-九两吧,一斤也能顶住不吐,不过不能喝太急·”·夏源赞许的点点头,伸手拍拍他肩膀:“不错,下次喝酒带着你,好好表现·”·临到公司大门口,方南犹豫着转头:“夏总,用不用把大门锁上”·“不用,我们马上也走。”
夏源摆摆手:“你快回去吧,黄韬这一臊,都没脸见人了·”·……………………………………………………·都市情缘·又是周五,下了班已经将近六点,方南不太想回去。
不过是个住处,而秦锋又是个锯嘴葫芦样的,平时在公司工作时候还好,回去私人空间后,简直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说句不好听的,房子里的氛围跟坟场似的。
出了电梯,看着办公楼外面还是明晃晃的太阳,方南就在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海狼·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是不是真被自己捏不举了……·正想到那个人呢,方南出门一抬头,迎着阳光眯了眼的功夫,就看着树荫下戴着墨镜随意束起长发的男人冲着他笑,那画面惊悚的一逼。
正是下班高峰期,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几乎百分之百都会回头再看看那个爷们儿身材女人发型的男人,眼带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方南走过去,跟着站在树荫下。
“去寺庙求签问的呗,”闵涛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破破烂烂的七分牛仔裤垮垮的吊在胯骨上,万幸男人身材好,hold住:“小白领下班了”·歪着头往下看看,方南笑的轻浮:“养好伤了”·“可不是嘛,”闵涛夸张的叹口气:“差点就成新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了。”
嗤笑两声,方南伸手接过闵涛递过来的烟:“你这样的夜行动物实在不适合大白天出来吓人·”·伸手拢着帮两人点了火,闵涛真真假假的埋怨:“你也不来找哥,哥自打上周末养好伤又能用了,就望眼欲穿的等你出现,结果左等右等等不到。
幸好店里有个老客说在这栋楼见过你,还真让我等着了·”·明亮的光线下,闵涛常年不见太阳的皮肤有点病态的苍白,衬着黑亮的头发,整个人真像是夜行飘忽的吸血鬼一样。
方南抽口烟:“好了,好了就去搞一发呗,正好我今晚也打算找人·”·“没问题·”闵涛笑逐颜开,一把搂住方南的肩膀,也不嫌热:“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酒店吧。”
方南随手摔掉半截香烟:“对了,你上次搁我身上用的那种药,给我几份·”·“你要那个干嘛看上谁了拿不下”闵涛骑了摩托车,掏出钥匙边开车边问:“那个药你给别人用不了,上面的吃了那个硬不起来。”
“是吗”方南笑笑:“那你有什么别的好宝贝给我点,让男人雄风大振的,让下面那个浪的出水的,都要·”·闵涛啧啧两声:“哥简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就免了·”方南率先抬脚走人,杵楼底下被当成猴子参观的滋味实在不太好:“走吧,太热了·”·闵涛骑在摩托上,伸手拍了拍后座:“上来方南,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秦锋跟夏源开车回来,刚好看到方南跨坐到摩托车后座上,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啧啧,”八卦的夏老板摇落车窗,探头出来仔细看了看:“方南这小子挺牛逼啊,才来几天就勾搭上海狼的闵涛了。”
“海狼”秦锋听着有点耳熟··“就A市那家很火的同- xing -恋酒吧,”夏源想起来的一拍脑袋:“当初你很棍气的把丁子明大牙揍掉的地方,忘了”·秦锋想起来了:“你认识海狼吧的老板”·“谈不上认识,知道。”
夏源打着转向灯往地下停车库开去:“整个A市,但凡沾同志这个圈子的,没有不知道海狼吧有个长头发老妖怪,上了妆是美娇娘,卸了妆是大灰狼·”·秦锋也没往心里去:“那是方南的私事,夏老板你别咸吃萝卜淡- cao -心了。”
“我- cao -个屁的心,”夏源把车子倒进车位拉上手刹:“我是觉得,方南这小子不简单,天生吃业务这口饭的主儿·哎你不觉得他能为公司做的更多吗”·秦锋不赞同的皱皱眉:“你别把公私混为一谈。”
“傻小子,”夏源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拉开车门下了车:“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你这是干嘛”方南洗完澡出来,看到雪白的大床上,醒目的摆放着一份体检报告。
歪着身子倚在床头抽烟的闵涛笑笑:“哥最近的体检报告,你看看好安心,没病·”·方南没怎么上心的哦了一声,捡起来随意的翻了两页,敷衍的扔到床头柜上:“我没这东西,要不今天不做了,改天我去做了再约”·“我信你。”
长发妖怪吐了个烟圈:“说实话我挺好奇,你也别骂我了,就你上次的反应和身体的状况,我猜你原来有过相好的,不过——”·方南立马翻脸了:“打个炮你管那么多呢做不做不做就滚。”
“脾气不小·”闵涛很聪明的低了头,知道杵着小青年的逆鳞了:“好好,我的错,我不问了,我去洗澡·”·“我没病。”
方南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shi -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有水珠蜿蜒而下,滑过小青年漂亮的颧骨和下颌:“毕业时候体检过·”·闵涛出其不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嗯,小方南真香,等着啊,哥哥憋了半个月的劲儿一会儿全给你。”
眼疾手快的,方南握住闵涛的手腕,表情笑着像是开玩笑,可是闵涛看着他的眼睛,完全不敢当这就是玩笑话··“做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也可以·别多话,别多问,彼此痛快就继续着,彼此不痛快就散。
闵老板我看中你的身经百战有分寸,脑子够用不是事儿逼·你可别让我失望·”·都市情缘·一向处理各种复杂状况都游刃有余的闵老板突然接不上话了,看着小青年温和好看的脸,却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漠和不在乎,破天荒头一次哑了。
·☆、第三十章·六月底的时候,夏源终于约到了滨江管委会的负责人吃饭··夏源对这个人非常重视,可以说公司接下来的命脉都捏在了这个人手里··是生是死,是大展宏图还是萎靡不振,全都看贾静岩一句话的事儿。
酒席上,小叶特别殷勤·年轻的女孩子特意打扮过,穿着吊带花裙子,披下来的长发微微打着卷,妩媚动人··随着女孩给贾静岩夹菜倒酒,胸前的事业线呼之欲出,头发也是若有若无的擦过男人的手臂,欲语还休。
贾静岩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壮实,饶是浓眉大眼的长相端正,依然掩不住被酒色掏空的虚浮样儿,权力放纵了裤腰带的典型代表··相较小叶不加掩饰的急迫,方南就正常多了。
不卑不亢表情自然,该敬酒的一杯不少,没事也不乱献殷勤,安静坐着,一点不像个才毕业没多久的职场小白鼠··贾静岩酒量大,老女干巨猾,夏源他们敬过来的酒意思- xing -的喝喝,绝不多喝。
夏源也知道不能- cao -之过急,这第一次见面,想一举搞定实在不太可能··酒过三巡,贾静岩去包间外面的卫生间··夏源随口吩咐了一句:“小方你跟着去看看,别是贾主任喝多了。”
方南应了一声,站起身跟了出去··进卫生间的时候,贾静岩正好站在便池那里小便··方南淡定的走过去,隔着两步:“贾主任你没事吧”·贾静岩歪歪头:“小方啊,没事没事,呵呵年纪大了,喝点酒就上头,不比你们年轻人啊。”
“贾主任正当壮年,是我们的榜样·”方南看着男人小便完,整理好裤子··“你看看,光顾着说话了·”贾静岩笑笑:“小方你不是来小便的吗”·方南脑子转了下,往前两步解裤子:“可不是,一说话就忘了。”
卫生间里只有小便溅在便池里的哗哗响声,方南侧身站着,就跟看感觉不到贾静岩肆无忌惮盯着自己的目光似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待方南整理好裤子,一前一后去洗手的时候,贾静岩从裤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要擦手,结果不小心掉在了自己鞋面上。
方南弯了腰蹲下,单薄的脊背勾出漂亮的弧线··“这怎么好意思·”贾静岩咽了下口水,眼睁睁看着小青年捡起手帕,没还给自己反倒晃了晃收了起来。
“贾主任,手帕脏了,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给您·”·……………………………………………………·“涛哥,我听说海狼吧在A市,开了好多年了。”
方南静静的靠在床头抽烟·小青年抽的少,一根烟的三分之二都是自己安静燃烧掉的··“七八年有了吧·”说到这个闵涛也是有点得意的:“海狼吧虽然从来没火爆异常过,好歹朋友们给面子,一直名声在外。”
·方南笑笑,一根烟只抽了一口就按熄在了烟灰缸里:“这么个走边缘路线的酒吧一开这么多年,我听说涛哥你店里还有公主少爷”·听话听音锣鼓听声,闵涛挑了挑眉,稍稍坐直身体,台灯给男人结实的身体镀上一层金,油画般的质感:“方南你想问什么,直说,跟我不用兜圈子。”
“涛哥你在公检法有关系”小青年转过脸,直直盯着男人:“还是上头有人是海狼吧的老客”·闵涛看着方南,好半天没说话。
方南也没有心虚的意思,他不说自己也不再问,更不会打个哈哈叉开话题缓解气氛··、·半晌,闵涛才哼笑一声:“我说你这个小孩怎么会回头找我·方南你心思可以啊,转的够快。”
方南不置之否:“约-炮是约-炮,如果你有更大价值,我当然希望能借力·”·闵涛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你想让我帮你往上搭梯子”·“你愿意吗”小青年挑眉,语气轻松的问。
“不,我当然不愿意·”闵涛笑,伸手拧了一把方南胸口:“这么可口的小肥羊,我自己还没吃够,为什么要便宜那些老菜帮子再说了,那些男人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在床上可比不了你涛哥我,满足不了你。”
“不是还有你吗”方南一把拨开男人不规矩的手:“我又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涛哥你大惊小怪了·”·这回闵涛脸上真挂不住了:“你认真的”·“你以为”方南歪着头,带了些少年的无辜和纯真:“有人告诉过我,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往前走,去争取,我觉得挺对的。”
“值得吗”闵涛探身从床头柜上拿烟,香烟都抽出来了,在手指上盘了个花,又扔了回去:“你得知道,方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利用那些老菜帮子,他们对你,可不会像我这样,你踩过界自己的底线,过几年之后再回头,不会后悔吗”·“真新鲜。”
方南轻笑:“过去有人告诉我,往前走不用害怕,若干年后再回头,会发现自己曾经耿耿于怀的东西都是个屁·今天涛哥你问我后悔不后悔,哈……”·“笑的真难看。”
闵涛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倾身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好,有机会我帮你引荐,你不后悔就成·现在抓紧时间,你再让涛哥好好爽爽·妈B我总觉得,我这有鲜肉吃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都市情缘·……………………………………………………·方南一点都不意外夏源跟自己说的话。
隔着一张办公桌,一向举重若轻没个正行的夏源难得的严肃认真··“我答应过秦锋,我绝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儿·方南,贾静岩这件事我们摊在桌面上说,选择决定权在你,我百分百尊重你的意见。
我知道我挺丑陋挺不要脸的,可是贾静岩这层关系,对公司无比重要·”·夏源思忖了一下措辞,颓然的发现实在包装不出来道貌岸然的逼样:“我直说吧,贾静岩看上你了。
如果你乐意,我承诺这个关系拿下,给你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实用面积不低于八十,可以落户口的那种·如果你不乐意,就当我没说,以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只是公司体量在这里摆着,房地产项目再不拿下启动,估计真要倒闭了。”
方南垂下眼睑,脸上平静的很,一点愤怒或是屈辱的表情都没有:“搞定贾静岩就能批到地块这个周期会很长吗”·“不会。”
夏源斩钉截铁的回答:“会很快,不过是走个流程的事儿,现在关键点卡在贾静岩这儿了·”·“最后一个问题·”方南抬起头,跟夏源对视着:“我想知道这种陪是一次- xing -的,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维持”·夏源有点尴尬的搔搔头:“应该是一次- xing -的吧。
贾静岩也有老婆孩子,不过图个新鲜刺激,他又是那种部门口子上的人物,不敢公然包养那种关系·”·“好·”方南点点头,站起身伸出手:“我同意。
那么,夏总,合作愉快·”·……………………………………………………·下午下班的时候,方南破天荒五点就走了,去小区门口的菜场买了几样菜,回去做饭。
秦锋推门进来的功夫,方南已经快把菜做好了··“你还会做饭”秦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炖了鱼,还有个辣椒揣肉马上出锅。”
方南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放桌子吧,冰箱里有啤酒·”·四菜一汤·红烧鲫鱼,辣椒揣肉,西红柿炒蛋,西兰花炒肉片,菊花叶蛋汤。
两人都不说话,安静的吃饭··方南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秦锋开了一瓶冰啤酒··“今天夏总跟我说了·”·“啊说什么”大个子青年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
“贾主任的事儿·”方南不避讳的承认:“夏总摊开来说的,说尊重我的意见·”·“你,”秦锋看上去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开解的样子:“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吧,现在机会也多。
夏总答应我不会逼你的,可是这个行业,打交道的人渣也多……”·方南笑了,撂下饭碗:“我答应了·”·“啊”秦锋傻了,接着脸上就怒了。
砰的一声拍桌而起,声音洪亮:“那他妈的是谁来面试时候跟我说不卖PG的当我傻逼,好骗着玩是吧”·“你这人,”方南托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点不害怕反倒想笑:“我总算知道黄韬为什么喜欢你了。”
“别瞎JB转移话题”秦锋又狼狈又恼火:“亏的我还在夏源面前据理力争,说你不是那样的人·”·“秦锋你信不信,”方南耸耸肩,轻松的像在谈天气:“如果这事儿摊夏源自己身上,他也会跟我一样的决定。”
·“我不懂你们脑子是什么回路”秦锋硬邦邦的,表情透露过一种沮丧:“我以为你有原则,看来是我自己二逼……夏源说的一点没错,又傻又憨,脑子是方的。”
“我们的原则就是没原则,”方南拿着筷子搅着汤里的菊花叶,现实到残酷:“有热血有感情有正义的人谁不喜欢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底线总得活下去。
好歹夏总没用下三滥的手段直接把我送人家床上去,我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秦锋你知道吗,夏总答应我,这单搞定之后,他送我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不见得是新房,但是带户口那种。”
“你觉得合适你就做·”秦锋胡乱摆了摆手:“关我屁事·”·“秦锋,”方南盯着他,表情很淡定:“你要做吗”·那么个大个子,一下子连耳朵都红了,看过去纯情的不行:“你不想住就给老子滚出去”·方南笑了,不带嘲讽那种:“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意思。
你和秦夏的事儿,黄韬跟我说过一点,我也能猜出一点·你是个好孩子,”方南没说好男人:“可是好孩子也要纾解欲望吧正好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炮-友关系再安全不过,不会变质。
你觉得呢”·入住这么多天,秦锋头一次在方南面前提秦夏:“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乐意等秦夏,无关其他,我爱他而已·我不需要那种关系,更没兴趣。
方南我让你住这儿不是让你给我添恶心的,这件事今天就当我没听着,这些话我也不会再跟你说第二遍·”·“你真可爱,”方南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收拾碗筷:“简直就是秦夏养的小狼狗……行行,你不乐意就拉倒,真当自己万人迷呢”··☆、第三十一章·真正说起来,贾静岩四十出头不算老,也不过比老妖怪闵涛大个六七岁。
可是无论是体力上还是皮相上,两人差的都不止一个等级··都市情缘·方南下了出租车,抬头看着酒店的大门··贾静岩很谨慎,选的酒店在郊区,准四星,毫不起眼。
夜晚的风依然是热的,吹在皮肤上温吞吞的感觉,令人窒息·天上没有星星,墨蓝的苍穹像顶大锅,无边无际的压抑感··顶楼的套房608,方南站定脚步左右看了看,伸手敲响房门。
没用几秒,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安全锁的铁链拉到最大,贾静岩露出半边脸,带着些许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外的小青年··方南面色不改笑容可掬:“贾主任,您的手帕我洗干净了,今天特意来还给您。”
贾静岩笑了笑,先是关上门,然后解开安全锁的锁链,拉开了房门:“进来吧小方·”·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方南从608出门··贾静岩没像开始迎他的时候一样来送他,随着液压门的缓慢关闭,方南回了下头,男人疲惫的靠在床头抽烟,肩膀垮着,皮肤有点松,没什么光泽,看过去,就真的一副中年男人面目可憎的模样。
方南笑了笑,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在眼前咔哒一声响,关到严实,转身向楼梯走去··郊区不好拦车,等到方南坐上车到了海狼吧门口,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不是周末,玩到后半夜还不走的夜猫子没那么多,十几个的样子,都是老客,只是这个点,玩的内容就比较火爆了。
方南站在不起眼的- yin -影里,灯光基本照不到的地方,饶有兴致的看着都围在舞台那里的一群人·确切的说,是看着小舞台上辣眼睛的暧昧互动··闵涛坐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上了,上衣也被脱了扔在地上,下半身的牛仔裤解开了铜扣,岌岌可危。
周围看热闹的一个比一个兴奋··“小水,快扒了涛哥看看硬没硬”·“不用扒就能看出来涛哥子弹上膛了好不好你看裤子顶的。”
“我赌五分钟……”·“不可能,小水这小浪货又不是第一次勾引涛哥了,啥时候得手过”·叫小水的那个男孩,方南知道,特别放得开的一个纯零。
年纪不大,混社会特别早·可以说,海狼吧里面百分之九十的常客攻,他都上过床·这孩子没底线,听说什么都敢玩·方南有一次看到他跟两个男人一块儿出的门。
当时闵涛在身边,看着几个人就笑着摇头,又去玩双龙,小水这孩子迟早一天玩脱··小水跪在小舞台上,双手按在闵涛膝盖上·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不知道是嗑-药了还是喝高了,紧身的衣裤裹在身上,随着他的扭动,勾勒出小青年清晰的身体弧线。
在门口看着的大个子是熟人,知道方南跟自家涛哥的关系,犹豫了一会儿凑上来,嬉皮笑脸的:“涛哥闹着玩的,都是熟人,不会真那啥,你放心·”·方南听的好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那啥是那啥都这样了,还不来一发吗只要你们老板豁出去演现场,我也挺想看看。”
大个子这么一听,越发觉得方南这是吃醋生气了:“要不我去叫涛哥”·“你快去门口守着吧·”方南摆摆手:“真要放进来什么不该进的人,海狼吧就等着扫黄打非办来贴封条好了。”
大个子给吓着了,乖乖掉头去守门··这么说话的功夫,台上画面更放肆了··闵涛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小水·两人之间仿佛能迸出干蹦蹦的火星子。
小水欺身向前,眼神挑逗··“小水,你可别摸进去,哥哥下了大注的·涛哥快憋不住了,你坐上去”·方南摸了摸下巴,几乎能猜得出这帮人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突然觉得没意思,方南来之前被贾静岩挑起来那点火慢慢熄了,熬夜的疲倦涌上来,是几乎立刻就想回去倒在床上睡觉的念头··正要转身离开,不知道谁看到了他,喊了一嗓子:“涛哥,你小相好的来了。”
原本舞台上蒙着眼睛随便他们闹腾的男人一把扯掉黑绸布,推开小水就站起了身··方南被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弄得有点不自在,随意的挥了挥手:“你们玩,我先走了。”
闵涛提好裤子扣上,连上衣都来不及穿,直接跳下舞台,大步走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还这么迟”·方南开玩笑:“要不哪儿能看到闵老板这么火辣的倾情出演啊。”
闵涛伸手拍了他一下:“吃醋了闹着玩呢·”·“我吃个屁的醋啊,闵老板你自我感觉真好·”方南懒洋洋的:“你们玩吧,真困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住这儿吧,反正也该散了·”闵涛殷勤留人,目的不纯:“走,涛哥陪你上楼·”·想了想,方南也懒得再折腾,点点头:“睡觉行,不做,太困了。”
闵涛笑的意味深长:“睡觉睡觉·”·上楼冲了把澡,方南只穿了条短裤就摊在了床上,头发都懒得吹干··闵涛原本正要去洗澡,看着方南白皙的后背上明显的掐痕和咬痕,若有所思的停住了脚步。
想了几秒钟,男人走去床边,就着小青年趴着的造型,轻而易举扒掉了他的内裤··方南困得口齿不清,抬脚想踹人:“你干嘛,说了不做……”·“才干完就来找我”闵涛只眈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着,没玩尽兴”·方南慢吞吞的伸手提好内裤,翻了个身,变成仰面朝天:“你要是不乐意我住这儿,我就打车回去。
哪儿那么多废话·”·闵涛直接趴上来:“好几天没见着了,哥哥这不是想你了吗”·说了几句话,那点睡意渐渐淡了·方南双手枕在脑袋下,想了想就觉得好笑。
都市情缘·“一开始我来,确实是想跟你来一炮·今晚那个老男人,”方南也不看,伸手摸索着去床头柜拿烟:“就五分钟,不对,五分钟都抬举他了。”
贾静岩一开始挺兴奋··结果不成想,对方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没一会儿,男人就不行了,脸色涨的紫红,鼻孔大张眼神发散··后来大概贾静岩也觉得这个速度有损他男人的面子,骂了方南两句,抽了根烟缓缓,硬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要玩花样。
方南看着心里膈应,借着说去倒杯水解解渴,直接把闵涛给他的药粉倒进了杯子里··贾静岩喝了水没五分钟,药效就来了··“就闵老板你那药粉,也没挺过五分钟。”
躺着的青年看过去特别可乐的表情:“我这假装高-潮叫-床都差点来不及,哈……”·过程很乏味,从头到尾,方南始终没有兴奋起来··闵涛摸着下巴,神情复杂,过了半晌才开口:“方南,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刚认识时候那个小青年相比,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哥哥没意见,也没打算探你的底。
你自己的事儿,你高兴就好·我今儿就问一句话,你这样,是因为我第一次的强上吗”·方南斜着眼睛瞅他,嘁了一声:“我还觉得我看走眼了呢,大名鼎鼎的涛哥,居然也跟个叨叨逼似的。
我跟你交个底,你那次做的事儿虽然不地道,却也不至于搁我这儿烙下心理- yin -影·”·“那我就放心了·”闵涛伸手抢过小青年半截香烟,自己抽了一口,蓄着满嘴的烟气堵上了方南的唇,呛的对方直咳嗽。
“去你妈的……咳咳……呛死了……”·两人闹了一会儿,还真就没再提做的事儿,时间不早了都有点乏,闵涛那点意思也在聊天的时间里慢慢消磨下去。
后来洗了澡,两人就那么挤在一块儿,空调开到十八度,盖着大棉被睡觉··迷迷糊糊间,方南听到自己呼机响··心里绷着那根弦一响,小青年骨碌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眼睛都没睁开:“完了,我要迟到了。”
边上闵涛睡眼惺忪伸手搂他:“别去了,反正也迟了,跟涛哥混,包吃住……”·懒得搭理他,方南一把拍开男人的胳膊跳下床,撅着屁股满地找自己衣服和呼机。
找着呼机先是看了眼时间·妈蛋,忘了定闹钟,已经九点了··接着,看到那条来自大老板夏源的留言,方南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慢慢从焦躁变得兴奋,睡意一扫而空。
闵涛还没醒,趴在床上酝酿着新一轮的睡意·结果被方南直接跳上床骑在腰上,照着后背一通揉捏··“睡什么睡起来嗨快,涛哥你麻溜的,别装死。
老板事情搞定,今天赏我一天假期·”··☆、第三十二章·“我- cao -,你就是个活祖宗·”闵涛夸张的揉着后腰:“拿你涛哥当人肉按-摩棒是吧”·“怎么着,这还不满意了”方南心情特别好,语调轻快:“让你- cao -还不喜欢,那我换个人好了。”
闵涛扑过来,报复的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小青年身上:“你还想找谁去怎么着我还满足不了你了”·方南给他这么一压,差点跪了:“滚,重的跟秤砣似的。
闵老板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三十多了,这么纵欲要记得多吃点腰子,吃什么补什么·”·“言之有理,快被你榨干了·”闵涛站起身体,笑嘻嘻的:“那你做给我吃”·“想得美。”
方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中午十二点:“我下午回趟学校拿毕业证,老师催两回了·”·“哎跟你说真的,”闵涛伸脚踢踢小青年的脚面,一本正经的:“咱俩凑合一块儿过呗,你来海狼当老板娘,就不怕你们公司炒你鱿鱼了。”
方南惊讶的看看他,咧嘴笑,明显没往心里去:“行啊,你等着,高低等·”·“方南,”闵涛看着小青年穿衣服,摸着下巴一脸老流氓样:“你以后别跟别人上床了,我吃醋。
你要是欲求不满,我天天拿腰子当主食吃行不行吃什么补什么,管保满足你各种需求·”·收拾停当准备离开,方南冲着闵涛勾勾手指头:“闵老板你一点也不适合演这种深情款款的样子,还是昨天晚上小舞台上浪荡种马的形象比较适合你。
走了,回头再约·”·看着房门关上,闵涛哼笑两声,习惯- xing -的从裤袋里拿出一根烟,夹在手上停了一会儿,又不知道为什么大手一张,直接把香烟揉烂了扔在了地上。
……………………………………………………·不过是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方南再度回到建筑工程学院,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陌生隔离感。
学校门口有毕业生送别的场面,有两个女孩子抱在一块儿哭,情谊真挚令人动容··方南冷眼旁观看了两眼,完全无感的走进了校门··闵涛说他变了,其实也没错。
方南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变化,短短两个月,他的经历不仅仅是生活工作上的,更煎熬的是心理上的··“张老师好·”方南敲敲敞开的办公室的门,彬彬有礼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张老师一抬头,看着方南热情的招招手:“回来啦,过来坐着歇会儿,吹吹风扇降降温·外面热吧”·“还好·”方南接过来张老师给的面巾纸:“谢谢老师。”
张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微胖,对方南一直都挺照顾··都市情缘·“去学生处拿过毕业证了”·“还没,”方南这才想起来自己真是晒昏头了,居然忘了毕业证应该去学生处拿:“我想着先来看看张老师,等会儿再去。”
张老师心花怒放:“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腼腆的笑笑,干净秀气的脸上因为暑气染了淡淡的绯红,像是亲切的邻家男孩··张老师把风扇稍稍调了下方向,对着方南吹:“小方,我听说你去A市上班了怎么样”·“还行。”
方南抿了抿唇:“找了份工作,制片助理,下个月单位分房,能落户口了·”·张老师瞪圆了眼睛,惊呼一声:“啊呦不得了,我们小方南太厉害了。
A市是省会啊,多少毕业生削尖脑袋想进都没门,小方这才两个月就落户口了·哎呦呦,还是那么好的工作·”·“张老师你别笑话我了·”方南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也不太聪明,就知道认真工作好好干活。
我想着,谁也靠不了,只能靠自己……我努力点,再辛苦点,天道酬勤总是没错的……”·张老师赞许的竖个大拇指:“我看下学期开学,学校的迎新座谈会,小方你可以作为典范发个言,告诉学弟学妹们你是怎么成功的,给学校增光长脸啊。”
从学生处出来,方南手里捏着那个用自己三年时光换来的深蓝色硬皮毕业证书,越想越觉得讽刺··“怎么成功的,呵……”迎着刺眼的阳光,方南眯起眼睛。
如果他发了疯,在学校的迎新座谈会上堂而皇之的告诉那些小孩,自己的房子和户口都是睡出来的,不知道张老师和学校领导会不会当场气吐血·“方南。”
迎面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因为背着光看不清楚,方南疑惑这个学校还有谁记得他··走得近了,来者圆寸T恤破洞裤的地痞流氓造型让方南一愣:“韦东”·韦东的表情不太好,摘了墨镜歪歪头,言简意赅:“走,我带你去见凌子。”
兜头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方南却没感觉到臆想中的惊心动魄和疼痛难忍,语调异常平静··“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韦东很暴躁:“老子在你们这个破学校留了眼线,你一回来就有人告诉我。”
方南哦了一声,脚下却是没动··“我说方南,”韦东挑眉,不敢置信:“你是不是以为我骗你我真带你去见凌子。
你不想吗”·“我不想·”方南退后一步,站到教学楼的- yin -影里·微风拂动他额头上的头发,恍如最初··看得出来,韦东要气吐血了。
男人双手叉在腰上,咬牙切齿:“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看出来也不迟·”方南漠然的顶回去:“代我向凌先生问好。”
韦东用手指着他鼻子,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回过神,深呼吸后强压下怒火··“我跟你说实话吧,凌子根本就没要跟谁结婚。
他不让我们说,谁说他就跟谁绝交·他生病了,一直在住院,先是在伦敦·这点倒没骗你·原本以为有治愈的希望,结果上个月底查出来淋巴转移了,他非要回来……老子不想看着他成天拿着你那几张破照片缅怀的傻逼样儿。
哦对,你们那些照片,是老子去偷的·要是当初知道这样,老子死都不会答应他·”·“真可惜·”方南用力咬住下唇,很久才松开:“什么病英国也治不好”·韦东看着他这幅样子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动手,悻悻的:“一开始说是什么粒子慢- xing -白血病,现在又说是加速期,老子搞不清楚。
哎我说,凌子当初瞒着你就是怕你难过,他这么一心为你好,现在你就连去看看他都不肯”·“是他的意思吗”方南迅速找到关键点。
大个子打了个磕绊,理直气壮的拍拍胸脯:“老子的主意,咋地”·方南觉得想哭,更多的想笑·身体明明晒得滚烫,内里却是冷的,冷的他只想打哆嗦。
“他不想见我,又要瞒着我,我就没有贸然过去讨人厌的必要·”单薄的青年情绪有点激动,说话也慢慢加快,带着陌生的咄咄逼人:“当初那么快的提出分手,转去伦敦,生病也好,结婚也罢,我不过是想求个实话。
他又凭什么替我做主,觉得他的决定都是对的他既然要为我好,我成全他就是·有始有终多好·”·“你”韦东手都举起来了,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又下不去手:“一个是傻逼,一个是冷血无情的玩意儿,凌子真是瞎了眼了。”
“你有你的立场,”真的说出来了,方南一直忍不住要抖的身体居然神奇的平静下来:“觉得你朋友什么决定都是对的,施舍给我什么我就得受着,不该有怨言。
在你们眼里,我可不就是个玩意儿你们什么时候真的那我当成平等的人看过再说了,韦东我想问问你,假设不是这个病,假设凌梓樾治好了。
他能给我什么交代他就可以脱离凌家跟我过一辈子了他就不用承担责任去娶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了既然你们都认定,我不过就是凌梓樾结婚前调剂生活的过客,现在又有什么立场苛责我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东西我,不欠他的。”
韦东又气又怒,偏偏夹杂其间的,还有没来由的无力感··他从来没发现方南这么毒舌,这么伶牙俐齿,这么……一语中的直指核心。
“凌子即使有再多不是,他喜欢你总不是假的·”·“喜欢嘛,”方南笑笑,苍白的脸颊奇异的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我没说那些喜欢是假的。
韦东,你恋爱过吗”青年不等对面的男人回答,继续自言自语:“我方南这辈子所有的低声下气委曲求全都在他一个人面前用完了·我不喜欢咖啡他喜欢,我喝就是。
他整个厨房都是西餐,即使我觉得难吃的要死也跟着笑嘻嘻的赞句美味·他要去听交响乐,我快困死了都不敢闭眼睛,害怕别人嘲笑他带了个二傻子听音乐·我不敢告诉他我喜欢看搞笑的电影看不懂那些外语的文艺片,我不敢光着脚在地上跑,不敢说脏话……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像个傻逼……”·都市情缘·青年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求过他,不管结婚还是什么,在他身边给我留个位置。
他不同意……韦东,那天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他让我往前走,记住好的,把他抛在身后……我往前走了,真的,我最后一次听他话·现在……回不来了。”
·☆、第三十三章·方南以为自己会哭会崩溃会难受的不行不行的,哪怕反- she -弧长一点··可是连他自己都猜不到,从Z市上了火车回A市,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那么麻木的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什么都没想··韦东说的对,他本质里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玩意儿··他坚持不肯去医院,最后把中文呼机号留给了韦东——·如果凌梓樾出于他自己的本意想让我来看他,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
火车上乱哄哄的·有小孩在哭,也有几个大男人骂着脏话打牌·方南身边坐着一个农村来的大婶,睡着了直磨牙,还打呼噜,随着火车的晃动,脑袋差点靠到方南肩膀上。
到了A市火车站已经很晚了··火车站广场上有人铺了凉席睡觉·透过黑黝黝的雕塑,方南看得到湖水反着微光,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上面的彩灯亮化寂寞的明灭着。
城市天际线如此幽远迷人,却又如此的冰冷无情··不想回去跟秦锋合租的那里,也不想去找闵涛鬼混,更不可能去打扰黄韬当个一千瓦电灯泡··方南就那么抱着双臂在湖边转,孤魂野鬼一样。
湖边还有夜跑的人,间或从身边经过,带起阵阵微风··方南走累了,找了个长条椅坐下,盯着湖水和岸边的垂柳出神··不远处传来跑步声和喘息声,渐渐的转慢,最终停在方南身边。
方南没去看,任由那人坐在长条椅的另一端··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方南更加不敢乱动·万一被酒鬼扔到湖里淹死,明天报纸头条就有新闻了··那人平定了一会儿呼吸,悉悉索索的翻口袋,然后就是打火机啪的一声轻响,烟味随风飘过来。
方南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不动声色的离开呢,冷不防边上那人说话了··幽幽的动静配上这样暗淡无光的夜晚,足够让人后脖颈子发凉··“我以为自己放不下舍不得,没想到真的做了决定,也不是那么难捱……反正我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一个,我都习惯了……其实我早该死心了,从他选择那个家伙开始,可是心里那么难受……”明显是个男人的动静哽咽了两声,慢慢平复后继续,像是说给陌生的方南听,也像是自言自语的发泄:“我害怕他吃苦,害怕他将来面对的难堪。
可就是忘了,他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是我自以为是了……一年了,他走了一年了·有时候我在学校里看到那个家伙,失去爱人的难受和痛苦都藏不住,心里觉得特别痛快。
我是不是很变态……”·方南抽抽嘴角,很想说一句,大哥你这样幼稚的走上社会很危险你知道吗·那个男人不知道抽什么风,语气一变,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走了好,既然得不到,大家就一起难受。
凭什么我一个在这儿喝醉了吹冷风,你们可以逍遥快活……那家伙会打架是吧我明天就去报个班学跆拳道,这个场子我迟早找回来”·沉默着扮雕像的方同学冷不防被醉鬼转过头,目标明确的问了一句:“你说对不对即使他走了,我一个男人家也不能忍下这口窝囊气”·方南脑子一炸,谨慎的措着辞,屁股往边上挪挪:“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节哀……”醉鬼吸了吸鼻子,不满的嘟囔:“谁说他死了你有病吧”·我有病啊,还病的不轻。
方南笑笑,不想再跟个不认识的醉鬼纠缠不休,轻轻站起身:“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安全·”夜色太重,他看不清楚对方,只看得见金丝边的眼镜框反- she -着微光,一划而过。
其实他很想跟对方说,说说那些曾经被用来开解自己的话,可是他不敢,他怕说多了,今晚就走不了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迟早一天你会明白,恋爱不是一切。
你要记住相处时候的快乐就好了,别的统统忘掉·不要难过也不要回头依依不舍……往前走吧,一切都会过去·再多的疼痛,都会随着时间变淡,变成无关紧要的过客……微不足道。
……………………………………………………·九月底,中秋节之前,方南从秦锋那里搬了出来,搬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套房子,哪怕他只是买了张床和做饭的锅碗瓢盆,连装修的钱都没有。
还是不一样,起码这套房产证上写着他的名字的房子能给他安全感·跟Z市凌梓樾送给他那套完全不同的感觉··一直飘着的双脚头一次踏踏实实落到了地上。
他谁也不靠,借力大步向前,一手一脚挣未来·钱和房子,现在看来,比什么都更让他安心··凌梓樾的电话一直没打过来,也不知道,他的病是好了,还是……人没了。
十月头才过完国庆节,有天晚上跟闵涛滚完床单抽事后烟的时候,玩世不恭的长头发妖孽淡定的提出了搬到一块儿过的话··“方南我不是开玩笑,不过也不是那种酸臭的爱情就是了。
我要是跟你说我爱你爱的天崩地裂至死不渝,那简直就是吹牛逼,还是最不负责任那种·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就觉得在一块儿,不管是聊天还是打炮,都特别合拍。
我这个年纪了,不怕你笑话,不服老不服老还是老了·心理上就想着安稳一点,找个人一块儿过日子,不瞎混了·你年纪小我可以宠着你,以后我死在前头,还能给你留点东西,谈不上多少钱,给你养老绰绰有余。
你觉得呢”·都市情缘·“我觉得不咋地·”方南笑嘻嘻的伸手向下,作势捏了他一把:“我这尊大佛,你的小庙养不下。”
闵涛就叹气,翻身掐了人脖子一通抓痒,抓的方南笑到肚子疼··“我知道你野心大·你这小孩学坏了,会拿话怼我了不是”闵涛的长发滑下肩头,又黑又亮的缠在方南脖颈间,锦缎一般:“我也就这么一提。
堂堂的涛哥如果连试都不试一把,也忒窝囊了·方南,你要是想往上爬,我可以托你一把,可是你也记住了,什么东西都要付出代价的·”·方南笑嘻嘻的搂住他脖子,满不在乎:“不就是个屁股,捅破天了还能怀上不成”·闵涛叹气,一把箍住青年纤瘦的腰身,流里流气的吹个口哨:“来,跟哥再战三百回合,看看是你这盘丝洞厉害,还是哥的金箍棒更牛逼。”
月中发工资的时候,方南效益不错,拿了五千多··正好赶着周末,方南琢磨着可以添置一台空调了,吃过晚饭就揣着钱去了电器城··特别巧的是,在电器城门口的大市民广场上,方南碰着了好久不见的贾静岩和他太太正在散步,估计是住在附近。
贾静岩原本悠闲放松的姿态,在看到方南走过来的功夫一下子变了··方南看着男人警惕的眼神暗自好笑,走到几步开外,恭敬的点点头问好:“贾主任好,我是夏总那边的小方,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咱们一块儿吃过饭。”
贾静岩含混不清的唔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小方啊,你好·”·“这位是您太太吗真是大方漂亮,气质特别好·”方南很真挚的夸奖着面前挽着贾静岩胳膊的女人,哪怕四十多的女人身材已经臃肿变形:“夏总跟我们说过,贾主任太太特别优秀,今天一见才发现夏总的话一点都不假。”
贾静岩被他一通夸,有点摸不着头脑:“哦是,夏总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着了,你们公司的项目做得挺好啊我听说·”·“谢谢贾主任关心,”方南寻思着见好就收:“我就是看着贾主任和太太,没忍住过来打个招呼。
夏总还说呢,有机会再请贾主任聚聚,不喝酒,聊聊天·”·贾静岩放松下来,摆摆手又是惯- xing -的官腔:“行,有空再说吧,最近太忙了·”·周一上班时候,方南跟夏源随意的提了一嘴,结果夏源大加赞赏,拍着他的肩膀一通夸。
小伙子有前途,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天气渐渐冷了,方南家楼下新开了个火锅店,正宗的四川火锅,新开业折扣力度还挺大。
黄韬知道了,就嚷着让方南请客··周三晚上,原本叫了秦锋一起吃饭,结果夏源那边有急事,一个电话把人拎走了,最后只剩下方南和黄韬两人去吃火锅··火锅店装修的古香古色,满屋子浓郁的牛油辣椒的香气。
方南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黄韬,小孩脸上笑着,眼睛里装满了心事重重··黄韬不说,方南也不问,慢悠悠的喝着啤酒,盯着翻滚的红油出神··“方南,”黄韬是个憋不住话的:“前两天我妈给我打电话的,问我谈没谈女朋友。
还说让我过年回家可以带回去看看·”·方南明白了:“你想怎么办”·“我不知道·”黄韬烦躁的喝了一杯酒,眼角染上淡淡的红:“我们系有个女生追我,跟我一届的,人挺好……”·跟着喝了一杯酒,方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喜欢她我说那个女生。”
小个子男生摇头:“感觉像哥们儿似的,可是,可是……”·“可是源哥是男的,你没法跟你爸妈说是吗”·黄韬猛的抬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东林那边怎么看待同- xing -恋,我要真说了我爸妈在东林还怎么过下去,我不能那么自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出了口,黄韬才觉得不对,连忙又道歉:“我不是说你……”·自嘲的笑笑,方南呼口气:“我确实挺自私的,光想到自己·”·“其实源哥挺好的,”小孩一副很矛盾的样子:“你看他自己有公司,收入不低,住房也没贷款。
他家在A市盘根错节的,从商的从政的都有,听说他爸是个挺大的官儿……”·“你说这些给谁听”方南接过他的话茬儿:“说服自己,还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啊,”黄韬眼睛里含着水光,急的都要哭了的扁着嘴:“我跟他不一样。
我爸妈就指望我光宗耀祖,可是我要真跟源哥在一块儿,还谈什么光宗耀祖,连他们脸皮都扒下来扔地上踩了……再说,万一过两年我年纪大了,他不要我了……我众叛亲离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就源哥这种背景。”
方南叹口气,不想去说黄韬的计较和自私:“你想让我帮你问问他吗”走上这条路,谁还不是个众叛亲离呢·黄韬摇摇头,情绪低落:“问有什么用现在承诺一辈子,就真是一辈子吗”抹了抹眼角,少年抬头咧嘴笑,看过去没心没肺的表情:“我说,方南,要不我把源哥让给你吧,给别的小妖精我也不放心。”
那种异样的感觉冲的脑门疼,方南攥紧手里的酒杯,脸色如常:“好啊,你真这么想”·“我说着玩呢·”黄韬伸手跟他碰碰杯子:“来来,喝酒。
不提那些烦心事儿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第三十四章··都市情缘圣诞节的时候,方南谁都没说,一个人回了趟Z市··天气- shi -冷- shi -冷的,- yin -沉的铅灰色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雪。
方南站在自己曾经打工的那家咖啡店门口,站在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打算走进去··他不喜欢自己优柔寡断的这一面·明明狠话都撂给了韦东,凌梓樾又是铁了心的不给自己电话,那么这样的缅怀,还有什么意义·可能是被黄韬那番话触动了心思吧。
无论现在的方南如何的混乱放纵没底线,他也曾经那么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喜欢的曾经想着什么都不要的留在他身边,仅此就好··刚要走的时候,咖啡店大门一开,走出来的居然是熟人。
当年一块儿打工的一个姐姐亲密的挽着一个男生,满脸幸福的笑容··方南刚要转身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哎这不是小方吗”女孩松开挽着男生的手臂,快走几步赶过来:“好久不见,小方越长越帅了。
小帅哥变成万人迷了·”·方南笑着先跟后面的男生点点头,这才带点无奈的看着眼前热情的女孩:“红姐你就取笑我有本事·”·当年因为鼻子上长痘痘死活不肯去送餐给凌梓樾的女孩哈哈大笑,带着股爽朗劲儿:“我说的是实话,怎么是取笑你。”
说完一回头,拽过身后的男生,大咧咧的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姓林,你叫林哥就好了·这位帅哥是小方,当年我们一起在这里打工的·”·红姐回头指了指咖啡店,颇有点感慨:“这都三年多了吧,真快。”
聊了没两句,方南正思忖着找个借口告辞,天空开始零星飘雪花了··“行了,咱别傻乎乎的站北风里聊天了,走,红姐请你吃饭,边吃边聊·”女孩兴致很高:“前面两百米有家生意特别火的店,这会儿去不排队。”
托词的话还没出口,方南那点小九九就被女孩堵了回去··“这才不到五点,咱们吃完也不会多晚,不耽误你回A市,才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已·”·饭店里面很暖和,即使才五点钟,食客也已经有了五成的上座率。
饭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令人食指大动··方南看着桌子上那盘肴肉,很多久远的零星的记忆不自觉跳出来·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红姐男朋友去卫生间的时候,女孩冲着方南挤挤眼睛,开始八卦:“哎小方你还记得不,那个帅的要命的凌先生就我们三个女孩一块儿发花痴,经常来喝咖啡的男人”说完也不等方南回答,顾自继续:“我跟你说,巧的不行。
那个人自从你辞职之后基本就没再来过·后来我毕业了,有一次办事正好经过附近,隔着窗子恰好看到他坐在老位置上,面前一杯咖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低着头出神,看上去很憔悴,像是失恋了似的。”
心脏猛的一缩,方南连忙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掩饰:“是吗”·红姐大力点点头:“对啊,嗨你别提我多傻了·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想着这好歹是我青春时期那么迷恋的男人,居然就跑到对面的KFC买了杯可乐坐到窗边,看着凌先生发花痴。
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哈哈哈……”·“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方南吸吸鼻子,用筷子点了点面前的水煮肉片:“这个菜挺辣啊。”
“招牌菜,特地道·”红姐也吃了一片肉,辣的连忙喝啤酒:“三个月前不对,天气热,应该是暑假……也不对,”女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很肯定的抬起头:“七月初吧,那几天要来台风,我记得很清楚。
凌先生好像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大好,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这么狠心抛弃了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知道是失恋不是生病了呢”方南抿抿唇,慢慢的:“说不定是什么大病,治不好的那种,脸色才会难看。”
“呸呸,”女孩嘟着嘴斜着眼睛瞅他:“不行这么咒人的啊·多晦气,好歹当年凌先生点名让你服务,也给过不少小费对不对”·“对。”
方南揉揉眼睛,笑:“好像确实应该感恩的……”·“那天,凌先生在咖啡店一直坐到打烊·”女孩陷入回忆,唏嘘的叹口气:“我居然也就一直跟着坐到那个点。
将近三个小时啊,啧啧,我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称神了……”·“我去趟洗手间·”心里绞的难受,呼吸都不畅·方南站起身,正好看到红姐的男朋友走回来:“你们先吃。”
坐在马桶上,方南捂着脸好半天没动··今年七月初,是韦东追到学校让他去见凌梓樾之后没多久吧··凌梓樾如果没放下,何苦这样·哭不出来,眼睛涩涩的。
“你眼睛怎么红了”女孩抬头看着方南落座,细心的递过一张纸巾··“刚才洗脸,水进眼睛了·”方南擦着手上的水渍落座:“正好洗手液没洗干净,弄的眼睛特别不舒服。”
“我有眼药水·”一直话不多的林哥从口袋里摸出一管乐敦递过来:“冲一下·”·出了饭店大门,刚刚七点钟··跟一对恋人告别后,方南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雪花停了,路边的行道树上挂了些节日的彩灯,五颜六色,妆点着寂寞的夜··面前是个IC卡电话亭,方南站定脚步,摸索着从口袋里翻出卷了角的通讯录··上面有韦东的电话,也有温致远的电话。
那些久远的关系,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交道了·当初那么决绝的离开,还是没删掉这些号码·或许冥冥中,他也知道命运这根细细的线牵着,还没到断的时候。
电话接通的时候,方南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在打哆嗦,控制不住的那种··都市情缘·太冷了吧,听天气预报说有零下七度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振铃,韦东一直没接。
方南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失落··如果就这样,找不到人,他也该认命··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快到圣诞节了,那几个男人怎么可能不出来寻欢作乐唱歌还是喝酒,场子那么闹腾,又怎么会听得到手机铃声·电话自动挂断湮灭之前,那边接了,韦东的嗓子哑的几乎让人听不出来。
·心脏开始狂跳,方南咽了下口水:“韦东,圣诞节快乐·”·电话里面很安静,除了男人的呼吸,落针可闻··一向大炮筒子的韦东不知道听没听出来他的声音,迟迟不说话让人不安。
“韦东,”方南再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是绷着的,听起来很不舒服:“你在吗我是方南·”·“方南·”韦东终于说话了,一声称呼语调很怪异,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你终于肯打电话了真是巧啊。”
“怎么了”心里渐渐浮起不安,方南换了个手拿话筒,试图让语调轻松点:“你感冒了吗我还以为这个时间,你会在外面玩。
如果我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不打扰·”韦东发出一声疑似哽咽,跟着是悉悉索索的动静,好像是被褥面料的摩擦声:“你不打这个电话,我睡醒了也要给你个电话。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分·”·没头没脑的转了话题,方南看着夜幕低垂,听着对方说的时间,心里怪异的不行··“方南,”电话那边男人吸吸鼻子,嗓子依然是哑的:“凌梓樾让我告诉你,他在伦敦跟未婚妻结婚并且定居了,永远不回国了。”
“那,”方南咬着唇,总觉得哪里不对:“替我转告一声恭喜·”·“去你妈的恭喜”咬牙切齿的男人几乎在咆哮,带出方南熟悉的感觉:“老子几个小时前才从公墓回来,头疼的要死”电话那边顿了顿,传过来疑似抽泣的声音:“随你爱信不信,我要说的是,凌梓樾死了,埋在了伦敦,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看着不顾形象面对着电话亭跪着的青年··他的肩膀肉眼可见的颤抖着,双手撑在大腿上,低着的脑袋前面,电话听筒垂着,在惯- xing -的摇摆着。
刚刚下过一点雪,地面是- shi -的·是以那些眼泪落下来,什么都看不见,消失无踪··……………………………………………………·方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车站,又是怎么买的票回的A市。
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昏沉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活的,死的,再也看不到··方南捂着脸,歪着身体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不,这不可能·凌梓樾,不不,即使死了,凌家也不会同意他埋葬在异国他乡的·这一定是韦东的报复打击,因为当初他不肯跟着去见凌梓樾……·嗯去见凌梓樾还有七月份红姐在咖啡店见着的凌先生。
方南有点糊涂··如果真的生病了,怎么可能这样拖着病体长途往返·韦东可真狠,这种事都能拿出来开玩笑·一定不是真的··他宁可相信,那个男人在伦敦结婚了,跟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以后会有可爱活泼的小孩子,绕膝欢笑……·在A市跌跌撞撞的出了站,方南诧异的看到等的百无聊赖的闵涛。
他都不记得了,吃饭的时候,闵涛给他来过寻呼让他回电话的·而让闵涛来接站的,也正是他方南——·“怎么了”闵涛走过来,迅速的发现青年的眼睛又红又肿,遮不住。
“没事,”方南想笑,眼泪却再度流了下来:“有个朋友,朋友……他结婚了……在国外,定居了……挺好的……事儿……”·闵涛没多问,也没揭穿他拙劣的谎言,单手搭住他的肩膀往停车场走:“行了,走吧,天冷,去我那儿再说。”
方南反手扣住男人的大手,贪婪的吸收着对方温暖的热度,欺身上去几乎带着亟不可待··“去你那儿,涛哥,我们做好不好一直做到天亮,谁怂谁是孙子”··☆、第三十五章·在闵涛那间凌乱的房间里,两个人黑白不分的厮混了三天。
从平安夜前一晚进去,再出门时候,已经是二十六号狂欢夜的中午··男人撸了把头发,用手腕上的黑色头绳绕了三道,苦笑:“方南,哥谁都不服,连墙都不服就服你。
就算是碰着聊斋里面吸人精血的妖精,估计也比不过你·今儿这大门你再不点头同意开,估计哥哥就得送医院急救了·”·方南看过去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青白,眼下有黑眼圈,浅粉的嘴唇连血色都快没了,活脱脱一个吸血鬼不用化妆的。
小青年笑的浪荡,叼着烟卷无所谓的样子:“所以找老男人最没意思,玩都玩不爽·”·闵涛几乎给跪了:“我说小祖宗,你也是个男人,不行你试试连着三天,睡醒了就做,做完了还不给歇,手口并用的再给他妈的撸直了。
你自己算算,哥哥这三天给你榨出来多少他妈的能装一大矿泉水瓶子了”·方南笑的欢,眼泪都要出来了:“活该。”
“我把生命献给你,死也是个风流鬼·”闵涛有气无力的:“回头我得给打电话来那个徐良做面锦旗·不是他拉一把,哥直接掉鬼门关去了。
快,换件衣服,哥带你出去浪·”·都市情缘·方南百无聊赖的摇摇头:“不想去,没心情·”今天周一,他已经无故旷工半天了,估计又要被有心人说成恃宠生娇了。
“去嘛,”闵涛提上灰蓝色休闲裤·男人结实的胸肌上,密密麻麻都是咬痕:“代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一下·我说小子你属狗的吗你看看你给哥咬的,不是我掰着你嘴,你把哥胸前这两点都得啃掉,太凶残了。”
“啃掉了我出钱给你装钻的,闪闪发光·”站了一会儿觉得虚,方南索- xing -蹲下:“我下午得去公司,已经旷工半天了,再不去工作要丢了。”
闵涛摆摆手,赶小狗一般:“去去,你最劳模行了吧·说真的,我去见那个徐良,一准有新的朋友在,要是场子合适人选合适,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拓拓人脉。”
看着青年张嘴,男人立马又补了一句:“不是你让哥哥帮你搭桥的吗还是说你后悔了,实践出真知,打算跟哥哥这根相亲相爱了三天的大香肠死磕到老了”·“那我还是去吧。”
方南把香烟用鞋底踩灭,长吁口气:“看看能不能找根有用又年轻的大香肠,换掉干瘪老化的·”·男人差点被噎死,用手指点着:“行,方南你好样的。”
进公司大门的时候,秦锋刚好要出去··错身而过的功夫,秦锋扭头:“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过个圣诞节还生病了”·方南心想,秦锋真是个好孩子,干净的心里一点污垢都没有:“有点受凉了,头疼。”
“记得吃药·”秦锋伸手按下电梯按钮,懊恼的看着红色数字没有停顿的下去了:“- cao -,晚了一秒·”·晚了一秒·有时候就是这样啊,以为没有迟,以为来得及,谁知道就是晚了一秒……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刚刚好·公司前台那里应景的摆了棵圣诞树,前台小姑娘不知道跟谁,叽叽喳喳的煲电话粥。
也就夏源这种老板,睁只眼闭只眼,看着了也不管··想着自己无故旷工,方南终究有点心虚,问了问同事,知道夏源一个人在办公室,于是走过去敲了敲门··“请进。”
方南推门走进去·还没等张嘴说出自己感冒头疼的套词,就听到夏源惊讶调侃的语调··“哎呦,放了两天的假,这是玩脱了吗眼眶发青印堂发暗,小方你也不怕精尽人亡。”
方南摸摸鼻子,莫名觉得有点暖:“还好·”·“男朋友”夏源在玩什么游戏,电脑里传出好听的背景音乐。
“不是,”方南摇摇头:“玩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夏老板叹着气摇头:“混吧你就·”·“对不起,夏总,”方南想起正事,连忙态度诚恳的认错:“我早上闹钟没响,睡过头了。”
“我正琢磨呢,”夏源翘着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想给你们业务人员改一下考勤制度·你们也不是靠死工资吃饭的,我觉得让你们天天跟行政一起八点半来考勤有点不人道。”
“夏总英明·”方南夸的真心实意··“少拍马屁·”夏源递给他一根烟:“原本业务员经常应酬回家就晚,再早早起来上班,就那一千块钱……”·即使坐在椅子上各种不舒服,方南依然殷殷的看着英明的夏老板。
如果不用考勤,将是多么幸福的人生··“这样吧,业务的考勤天数降低20%,每个月工作日加起来能达到80%就算全勤,达不到全勤按阶梯扣除基础工资·具体细则让行政整理一下再发通知下去。”
“谢谢夏总·”三天的放纵加上脑子不清楚,方南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是不是从今天就可以按新规执行啊夏总”·夏源揉了揉眉心,似笑非笑的:“滚吧,回去好好睡一觉,瞧你那脸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公司加班没人- xing -呢。”
“夏总,黄韬找到你真是他的福气,有女孩追他他还犹豫,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半是冲动,一半也是故意放话·方南扶着桌子站起身:“这小子被惯坏了。”
“方南,”夏源眯着眼敲了敲桌子,想说什么的欲言又止,最后吐出来四个字:“公私分明·”·……………………………………………………·方南到聚会现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很困,身体里空的要命,就是那种虚到不行的感觉··按照本能的话,他该回去睡觉·可是连方南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偏要拧着来,以折磨自己为乐一般。
打车回家换了身衣服·脱-内裤的时候,方南闻得到那股即使干涸掉依然浓烈的石楠花味道··跟闵涛没日没夜的做,两个人后来都失了理智一般,野兽样的互相啮咬,套子也不戴了,卫生纸扔的满地都是。
至于内裤上的,是闵涛随手拿过来当抹布擦身上斑斑点点的结果··真是糜烂的无药可救··方南自暴自弃的想,面无表情的把内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光着身子去翻干净的内裤和衣服。
身上被咬的伤痕累累,即使聚会的都是圈里面的人,该掩饰的也要意思意思··方南挑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穿牛仔裤磨的难受,干脆换了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脚上蹬了双飞跃的红边球鞋,外面随意的罩了件大红的中长款羽绒服就出了门。
电话里,闵涛的吩咐玩笑中带着认真——·今晚聚会真有个潜力股介绍你认识,对你将来发展绝对有好处·打扮的干净点,别浪荡的像个少爷··少爷像吗·都市情缘·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楼,镜面的电梯门向两边滑开,喧嚣的笑闹声和着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徐良开的场子,饭店顶层的套房全部开了门打通,变成了轰趴的大空间··电梯口的圣诞树,小桌上的糖果,落地窗上挂的彩灯和气球,无不渲染出纸醉金迷的氛围和节日喜庆的模样。
节日啊·有人在异国他乡哭哑了嗓子··摇摇头甩开那些如骨附蛆的念头,方南稍一定神,很快找到闵涛的位置··人模狗样的闵老板端着一杯红酒,跟几个青年男子坐在一块儿聊的正欢。
脱了羽绒大衣交给迎上来的侍者,方南说了声谢谢,就手端起一杯酒走了过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涛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闵涛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过来坐小方,正好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是一张长条的桌子,摆满了小吃零食和酒水饮料·几个人把着一头坐·闵涛跟方南坐在靠窗的一边,另外三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坐在另一头··“徐良徐大老板,”闵涛指了指最左边看上去相对年龄较大的方脸青年:“今天的场子就是他组织的。
不过这是他家开的酒店,少东家想开个趴体,不在话下·”·接着闵老板又指了指坐中间个子比较矮的一个青年,看过去脸嫩,有点中学生的架势:“徐老板表弟温默涵,墨尔本大学大三学生,回国来过节。”
最后闵涛才转向最右边看过去很放松,姿态闲闲的一个高大的青年,语调带着客气:“徐老板的发小,何谢廉·何先生现在市府任职,前途不可限量。”
方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认真打量了一眼何谢廉·看来闵涛说的潜力股,就是这个男人了··何谢廉笑了笑:“闵老板你又埋汰我,一个小小的干事,说什么前途。”
“年轻有为,脚踏实地·”闵涛是人精,夸人从来不会让人不舒服:“我看不出三年,必然大有所为·”·“承你吉言。”
被夸奖了,何谢廉也没喜形于色,依旧懒洋洋的:“真有为了,我记得请闵老板吃饭,感谢今日的知遇之恩·”·几个人都笑了,场面瞬间松弛下来。
借着换场子去另一个房间唱KTV的功夫,闵涛落后两步,扯了扯方南的袖子,声音又低语速又快··“何谢廉,双插头·本人刚到市府从基础做起,可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不出三年必定高升。
他家老子在A市军政界,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主儿,明白”·“涛哥,”方南掩住嘴巴挡住笑意:“你这是让我上去自荐枕席的意思”·“滚犊子。”
闵涛抬脚作势踢了踢他脚后跟:“讲话那么难听·能交个朋友最好,听徐良说,何更倾向女的,男的嘛,逢场作戏挑的也都算清秀柔软的小男孩·你,”闵涛嫌弃的打量了一番方南,故意摇摇头:“老的掐不动了。”
被睚眦必报的闵老板捅了一记窝心刀,方南也不气恼:“那我就勾勾试试看呗·真有个一夜之恩,好歹关键时候能顶个用处·”·闵涛看上去有点郁闷:“你就不能拴紧裤腰带,拿出你的人格魅力来交际吗”·“人格魅力什么玩意儿”方南哼笑,看着前面两人已经停下来赶紧最后补了一句:“能解裤腰带的事儿干嘛要动脑子蠢。”
半晚上唱歌打麻将玩台球的,场子将近凌晨三点才散·方南困得都快站不住了,只剩硬撑··何谢廉那人,年纪不大,处事却圆滑周到··方南一晚上不落痕迹的围着他转,最后也没多大把握——·话是搭上了,青年看过去兴致不大,最暧昧的一次不过是打台球的时候,不知道有意无意的拍了下方南的后腰,仅此而已。
·☆、第三十六章·方南原以为何谢廉这关系算是搭不上了··谁知道柳暗花明的,农历年底前一个礼拜,何谢廉居然主动给他打了寻呼留言让回电话··当时方南忙着给客户送礼,晕头转向着,看着中文寻呼机上的一串号码加上落款的何先生,愣是没想起来是哪个何先生。
等到从客户公司出来,找了共用电话回过去,听到那似笑非笑懒洋洋的声音,这才想明白,是何谢廉··电话里,何谢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直截了当的问,晚上去闵老板店里玩玩,有没有空。
方南有点哭笑不得,爽快的点头敲定了时间,这边挂了电话就给闵涛去了电话,让给留个位置··晚上快九点见了面,何谢廉看上去也不太起劲的样子·叫了一打的啤酒,跟方南随意喝着,也不大讲话。
方南后来也没辙,就没话找话的陪何谢廉聊天··问到怎么想起来约自己来涛哥这边喝酒的,何谢廉倒是直言不讳——·无聊呗,快过年了,打了一圈电话没约到人。
方南扶额,敢情自己就是备胎中的备胎··不过,还没等他念头转完,穿着件淡色条纹平绒衬衫的青年就把胳膊搭到了他肩上,耳边的低语听不出是恶意还是好奇。
“你是闵老板这边的鸭”·换成一年前的方南,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酒瓶子砸过去·可是眼下··小青年笑了笑,面目平和,就跟听了个笑话的弯了嘴角:“还有这种传言我得去问问涛哥,谁这么黑我。”
何谢廉固执的不肯下台阶:“不是那给你钱,做不做”·那一瞬间,方南透过何谢廉看到一个被骄纵惯坏的小孩,就像他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孙简。
盯着方南好一会儿没得到答复,何谢廉嗤笑,收回手臂重新靠着椅背:“那天晚上在徐良场子那么勾引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钱呢·”·都市情缘·方南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稍稍倾身过去,声音不大,足够青年听清楚:“何先生,你是天之骄子不假,也别都把别人想成地上的臭狗屎。
狗屎也是有尊严的·”·何谢廉身体抖了抖,憋不住的哈哈大笑,伸手拍着方南的肩膀:“行了不逗了,方南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我想确认一下,你是gay对吧我真有件事请你帮忙。”
方南不吭声,有那么零点零一秒,他在想,为什么他就不能听从闵涛的建议,好好搭伙过日子算了·回头又想起黄韬的惶恐和悲戚——·他跟我不一样。
如果他将来不要我了,我怎么办·什么靠得住与其靠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不如靠钱,多买点房子更实在··何谢廉没等到答复,伸手揉了揉方南偏软的头发:“这两天抽个空,下了班陪我去个地方,演场戏。
回头算我欠你个人情·按照闵老板说的,等我发达了,这个人情还是很值钱的·行吗方南”·……………………………………………………·方南没想到,何谢廉带他去见的,要演戏的那一个,是何谢廉的父亲,A市军区副司令员何跃森。
何谢廉的广本大摇大摆的开进军区大院的大门,站岗的小兵抬手敬了个礼,恭敬利索··“方南你多大了”青年左手夹着烟,右手扶着方向盘,平稳的转过进门不远处的环形大花坛。
“二十二·”方南看着车窗外,觉得有点新鲜·古朴的楼房透露出年代感,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也有了些年头,地面是水泥路,边缘处有崩坏的地方,整体上却很干净,连片多余的落叶都没有。
“比我小一岁·”何谢廉笑了笑:“北方人是吧”·“能听出来”方南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青年:“我同事说我普通话好,完全听不出来是哪儿的人。”
·“一张嘴一口苞米茬子味儿·”何谢廉微哂:“老爷子年轻时候在东北待过几年,当不住能对你有点好感·”·闷了几秒钟,方南迟疑的开口问:“你爸脾气怎么样”·“相当臭。”
何谢廉表情有点夸张,墨蓝色的休闲西装随着青年的动作微微扯出褶皱:“说不定被我这么一将军,生气了就拔枪崩人了·”·“那还是算了,”方南伸手搭上副驾的门扣手,作势要拉:“我不去了,演场戏把命搭进去太不值。”
何谢廉哈哈大笑,缓缓减了车速,一栋外墙覆满了爬山虎的四层小楼跃入眼帘:“来不及了·嗐你怕啥,何司令员脾气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可是他是非观没问题,要崩也是崩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行了,下车。”·方南深吸口气,拉开车门:“你爸真动武,你不能指望我扑上去拉架。”
“真没良心·”何谢廉打开后备箱,拎了刚才在路边才买的两箱子礼物:“喏,拎着·”·方南其实有点紧张,于是就总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刚才劝你买蜂王浆什么比较轻的,这样你爸真扔过来砸我身上,伤势也能轻点。”
“有这嘴皮子,留着跟老爷子逗去·”何谢廉意味深长,扬了扬眉毛:“让他烦你,让他对我失望,然后最终对我放任自流·记住今天的目的,懂”·方南这辈子没真正怕过什么人。
可是见着何跃森,却让他打心眼里觉得腿肚子转筋,连说话时候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那是一种杀气,不用刻意释放就能秒灭周边一群人的气场,是多年部队生活历练出的,不掺假的凛厉。
哪怕这人试图想要表达出温和的待客之道··“何司令,”何谢廉一把握住方南的手,表情带着挑衅:“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方南·”·何跃森长得很好,身量结实高大,是那种线条利落一点都不掺假的纯爷们儿长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方正的下巴上胡髭刮的很干净,泛着淡淡的青色·常年习惯的圆寸在鬓角那里有零星的白发,反倒平添一股说不出的男- xing -魅力··从外观上看,或许何谢廉更像他已经去世的妈妈,青年的长相也俊,却没那么刀削斧凿的迫人感。
何跃森根本没理会儿子的挑衅,认真打量了一番有点局促的方南,客客气气的开口:“请坐·”·看得出,何谢廉到底还是嫩了点,想将他老子的军不成,反倒被何司令气的脑门起青筋。
家里的保姆端过来两杯茶,接着细心的给何跃森面前的大茶缸子填满了热水··“王姐,”何跃森吩咐:“中午添两道菜,客人在这儿吃饭·”·“不用客气了,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就行,不麻烦。”
方南这句话真心发自肺腑··想着跟何跃森坐一张桌子上吃饭,方南觉得自己肯定会食不下咽味同嚼蜡的··何司令员的说一不二发挥的很充分,挥了挥手示意保姆王姐下去准备。
何谢廉眼珠转了转,拉着方南大刺刺坐在沙发上,两人亲密挨着还不够,交握着的双手还被何谢廉有心的搁在了方南大腿上·方南瞬间觉得大腿那里像是放了块烙铁,各种难受。
“早都告诉过你坐有坐样,规矩都记狗脑子里去了”何跃森其实不老,相反,常年锻炼让他保持着身体的活力,样子上看过去也显得年轻。
起码看到的第一眼,何跃森不太像儿子已经有二十三岁的样子··当儿子的一听这话,更是肆无忌惮的,干脆歪着脑袋,暧昧的靠在方南单薄的肩膀上:“刚刚热恋,没办法,管不住手脚。”
方南都替他捏了把冷汗,伸手轻推了下何谢廉:“坐好·”·“小方是做什么工作的”何跃森实在不太像是会拉家常的人,上一句和颜悦色跟客人讲,下一句扔给自家儿子的就没个好声气:“管不住就剁了,留着也是个废物。”
都市情缘·何谢廉笑:“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废物,剁不剁都是废物·”·方南夹在中间觉得很尴尬,进退维谷··“话不投机半句多。”
何谢廉有点意兴阑珊,拉着方南站起身:“我们到我房间待会儿,吃饭再出来,省的惹老头子不高兴·”·“你还有没有点家教”何跃森刚刚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子,听着儿子讲话,直接咣当一声,复又重重撂下:“你爸在跟客人讲话,你拉着人去你房间做什么”·何谢廉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忌惮,到底没再顶嘴,负气的松开拽着方南的手,插在裤袋里往自己房间走:“那你俩好好聊,我不在这儿给你添堵行了吧我去睡一会儿。”
方南心里只想骂人·这个何谢廉关键时刻甩手走人,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纵使房间温暖如春,方南依然觉得各种放松不下来。
眼前的男人坐着的身形都像在拔军姿,错觉中,好像下一秒就能站起来利落的拔出枪来——·“小方”·“啊”方南差点跳起来,惊慌的看着男人:“怎么了”·“我说,”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方南在何跃森的眼睛里看到星点的笑意:“喝点茶,别人送的碧螺春,天热去火。”
狼狈的去端杯子,方南止不住的脸上发烧·这太丢人了:“好的,谢谢·”·“你跟何谢廉·”何司令看到小青年喝完茶,这才继续开口。
不出意外的,对方刚刚松懈一秒的神态立刻又变成了紧绷,像是东北森林里竖着耳朵的小鹿··方南没听到下文,两只脚在茶几下蹭了蹭,低着头也不看人:“我们俩……是认真的。”
这样挑衅何司令的威严,会被一枪崩了吧·几乎幻觉一般,方南听到两声轻笑·猛的抬头,惊愕还来不及褪去,眼睛已经先一步结结实实看到男人确实在笑。
何跃森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逗笑一样,有点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清清嗓子,干脆的喝茶··哎妈·方南转开眼睛,跟着端茶杯喝茶·什么意思轻蔑可笑不以为然·偌大的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何跃森恢复淡定的样子,不疾不徐,说出的话却让人坐不住了:“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小方,你跟何谢廉之间,连朋友都不算是深交的关系,根本就是小兔崽子找回来气我的对不对”·惊悚的抬眼,方南一时间不知道摇头还是点头,僵持在那里,脑子想转转不了。
“何谢廉一定没跟你说过,他在几个月前谈了个女朋友,比他大十二岁,离异带个孩子·结果我反对,他这才把你拽过来故意气我·”何跃森放下大茶缸子,双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他胡闹,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理智的年轻人。”
方南坐不住了,心里也有点不服气:“我承认我们关系还不到那么深的程度,可是我们互相有好感,打算认真处下去……至于谢廉的过去,谁还没有点过去呢我不在意。”
“我的儿子我清楚,”说不清是自信还是自大,何跃森哼了一声:“从小到大,他心里打什么主意,瞒不过我·”·这天聊死了·心累。
方南正琢磨要么自己干脆拍拍屁股告辞算了,王姐刚好走过来:“何司令,午饭准备好了·”·“吃饭吧·”何跃森站起身,说一不二:“不早了。”
·☆、第三十七章·“何先生,你这个忙,我可能是帮不上了·”出了大院的门,方南直言不讳:“你爸太精明,他什么都看得出来·”·何谢廉看上去也没恼火或是沮丧什么的,仿佛目的没达到也无所谓:“帮不帮得上我都欠你个人情。
哎方南,”青年踩刹车停在红灯前,转过脸似笑非笑的抬抬下巴:“要不咱俩晚上脱了裤子约一炮,把关系坐实了,再去老爷子面前示威怎么样”·方南笑了笑,根本不接他这种毫无可能- xing -的话柄。
“你爸看起来很年轻,一点都不老·”·红灯转绿,何谢廉一边开车一边答话:“不是看起来年轻,是本来就不老·他今年才四十四,典型的早婚早育。”
方南的呼机响,青年低头看了看:“何先生,我就在前面路口下就行,回个电话·”·何谢廉慢慢打着双跳靠了边,不太有诚意的来了句:“改天请你吃饭。”
站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中午本就没吃两口饭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方南紧了紧大衣,琢磨着回完电话找个地方吃碗热腾腾的面条··“哥,”方南淡淡的,看着电话亭外行色匆匆的路人:“你找我”·方北没个好声气:“我不给你打寻呼,你都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吗”·方南低头踢着脚边一粒小石子,不吭声。
“这都快过年了,”方北那边不知道谁喊了他一声,方北应了句马上就来,掉头过来接着讲:“方南你自己算算,你几年没回家了我不给你扣孝顺不孝顺的大帽子,可是爸妈年纪大了,你就算再忙,每年挤点时间出来回趟家的功夫都没有吗”·方南想说,反正你们都不待见我,回去也是给你们丢人,不如大家都轻松一点。
结果那些伤人的话在嘴边绕了圈,说出来就变成了:“等不那么忙我就回去·等会我去给爸妈汇点钱·”·方北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怒气冲冲的声音缓了缓:“钱不钱的,家里够用,你自己在大城市什么都贵,省着点花,不用给家里汇。
咱妈这几天老是掉眼泪,说小儿子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在A市……”·都市情缘·方南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眼眶发热的抿了抿唇:“我没事,我挺好。”
电话那边,方北的声音几乎成了气腔,还带着点大男人故作不耐烦的难为情:“你……找对象了吗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回来的”·“不是。”
青年缩了缩脖子,像是不堪忍受突然变大的北风:“我的情况哥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工作多赚钱·”·方北像是松口气,绷着的声音重新恢复自然:“你有主意,我也不多说。
记得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妈最近胃病又犯了,成天吃不下饭·”·挂了电话,方南低头倚在电话亭上,好半天没动··他不喜欢眼泪,他不喜欢病痛,他也不喜欢电话亭。
可是没办法,这些他都躲不开··……………………………………………………·过年的时候,方南给自己包了顿饺子。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空调开着,厨房的灶头上烧着热水··他在经常去那家哈尔滨水饺店买了一颗酸菜,店老板娘很热情,细细叮嘱他怎么剁馅用几分肥瘦的绞肉又该如何上劲儿。
饺子皮是菜场买的,那种机器压出来厚薄一致的·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赶不上家里自己和面擀的面皮··记忆里,过年的时候,妈妈会和一大盆的面,蒸包子,炸麻花。
至于东北人家常的饺子,则是随吃随包·大年三十半夜那顿,初一一大早迎灶神那顿,破五那天的饺子……·方南会做简单的家常菜,饺子不太会包·方妈妈手快,一个人揉面揪剂子擀皮包饺子,动作麻利非比寻常。
家里三个大小爷们儿,躺着等饭吃,个个吃的肚子溜圆……·抬手数了数个数,有二十个了··方南撂下手里的饺子皮,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面粉··站在灶头旁边耐心看着饺子在滚沸的水里上下扑腾,窗户外面陡然间响起来鞭炮喜庆细密的动静。
歪了头往外面看,天色还没黑透·这算是他们家的习惯,年夜饭都是下午三四点钟吃,在东北黑天早不觉得如何,换到南方这里,四点钟天还亮着··寻呼机响。
方南看看饺子都浮起来了,就手关了火,走了两步到桌子那里看了眼寻呼机··是闵涛,留了个号码让他回电··方南不太想回,猜的八成靠谱的原因是,闵涛让他去家里吃饭。
前两天男人就提过,大过年的,既然方南不回老家,就干脆跟他一块儿过··闵涛是本地人·按说他这种大逆不道的男人,被家里登报断绝关系都不奇怪。
可实际情况就是,闵涛虽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着家,每年春节这几天还是循规蹈矩回去的·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和快一百岁的太婆,身体都挺结实··这些消息也是这两天闵涛邀请他一块儿过年时候讲的——·方南你跟我回去过年吧,俩老太太脾气挺好,也不会多啰嗦什么。大过年的,一个人多没意思。·坐在桌子旁边,慢吞吞把饺子蘸了蒜泥酱汁吃下肚。
有点咸了··盘子里还剩五个饺子的时候,方南吃不下去了·这当口,寻呼机又响了··还是闵涛··“回电话,全家等你吃饭呢·”·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游子最护疼的地方。
方南捂着脸好半天,拿了寻呼钥匙和外套,出去找电话亭回电话··家门口最近那个电话亭不知道是不是哪个醉鬼搞破坏,不能用了·方南只能往外面大马路上走,去苏果超市门口那个电话亭。
他不是不知道闵涛此举除了仗义,多少还有点小心思——·男人说是不再提过日子的事儿,心里还是没彻底放下,想着怀柔圈养政策多少能捂暖方南的心··电话一回过去,都没响两下,闵涛就接了起来,大嗓门倾泻而出:“哎我说方南你可不地道啊,大过年的,多大的头牌电话都不给回一个。”
“涛哥过年好,”方南好脾气的笑:“你打寻呼过来时候,我在厨房煮饺子呢,没听着·”·“啊”闵涛有点失望:“你吃过了不是我说你,宁可自个儿在家煮速冻饺子都不来跟我过年,你的良心呢”·“涛哥你快别埋汰我了。”
方南伸手摸出一根烟,也不点,就那么叼在嘴唇上:“我自己包的酸菜馅饺子,挺好吃的·涛哥谢谢你的好意,你们赶紧吃饭吧,回头过完年,去店里找你玩。”
“找我玩个屁,”闵涛悻悻的:“玩你还差不多·”·“行,玩我·”方南轻笑:“到时候随便你玩·”·电话才挂,就跟恰好时间一样,呼机又响了。
这回的内容和留言的人有点出乎意外——·“帮个忙·哥今天飞塞班度假,代我去给老爷子拜个年·回来请你吃饭·何先生·”·方南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何谢廉太能作了,他跟他爸之间的恩怨,非要扯上自己算怎么回事·这件事明摆着的,何谢廉是要故意气他爸的·今天飞外地度假,不是跟小情儿,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传说中大十二岁的女人。
方南也是服气·都这样了,他还不忘让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真爱到何司令员面前去添堵··犹豫了一下,虽然何谢廉没留号码给他拒绝的机会,方南还是权衡着,自己放弃攀这个高枝,装聋作哑的风险有多大。
就跟猜着他想法似的,第二条信息又进来了··“拜托,这次一定重谢·我哥们儿,国企老总,招助理·何先生·”·何谢廉这条信息一下子戳中方南软肋了。
……………………………………………………·都市情缘·拎着脑白金蜂王浆站在部队大院门口,方南自我催眠,权当跑客户,其实也没那么难。
岗亭值班的士兵看来被何大少打过招呼了,客客气气让方南登记了一下就放行了··没有车子,这条路走起来还真挺远··冬天纵使有四季长青的灌木,依然有些萧瑟。
天色黑透了,昏黄的路灯缩短着青年的身影,再慢慢拉长··想着第三遍寻呼留言后通的电话,方南不得不感叹,何谢廉这小子幼稚归幼稚,对于心理战术的把握是真有一套。
第一条信息给他一个很难的坎儿·在他想着拒绝的时候,又来了第二条诱惑力十足的信息·然后在他动摇的关口,第三条信息带着回电号码呼啸而来··电话那边确实是机场的背景广播,何谢廉一一叮嘱细节和目的——·“今晚必须立刻去,目的是在敌人怒火达到顶点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双手都拎着东西,方南真心想捂脸··生了这样不省心的儿子,何司令当初就该掐死了算·还敌人·谁是敌人·“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方南,我老子在气头上,说不定都不会让你进门。
你只要告诉他我不在A市,并且在他面前露脸,就算成功了·我跟你说我哥们儿的事儿不是哄你,过完年找个机会我带你过去,换到国企上班不要烦了·”·深吸口气,方南站到门口,弯腰放下礼品,伸手敲门。
·☆、第三十八章·屋里冷冷清清的,大过年的,何司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虽然竭力在压抑怒气,方南还是看得出来,何谢廉这一招损的,把何跃森气的不轻··不由得就产生了同情的感觉,稍许冲淡了那股本能的畏惧感。
“何司令,”方南抓抓头发,确实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合适:“谢廉去塞班了,让我来看看你·”先把任务完成再说··何跃森连眼皮都不眨,坐的大马金刀:“我知道那小畜生跑了。
今早才被我骂了一顿,这就报复给我看·”·傻乎乎的站在沙发旁边,方南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不仅被让进门了,目前看起来还挺安全·视线所及范围内,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武器。
家里暖气足,何跃森只穿了件军绿的衬衫和麻灰的长裤,明明制式大路货的东西,竟然让他穿出几分英挺的味道··“坐·”何跃森指了指身边转角的单人沙发:“何谢廉又拖你下水,见笑了。”
方南想说谢谢不坐了,可是一没勇气二也硬不起心肠,最终乖乖落座··“王姐回家了,你坐会儿,我帮你泡杯热茶·”·“不用不用,”方南连连摆手,鬼使神差的话脱口而出:“还是我来吧。
那个,何司令,你晚饭吃了吗”·刚刚欠身站起来的何跃森挑挑浓眉:“给小兔崽子气饱了,王姐回家前搁冰箱里放了不少做好的菜·要不,小方你陪我喝两杯”·站在宽敞的厨房里,方南云里雾里的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是来完成何谢廉交代的任务的,怎么到最后成了热饭热菜陪何跃森吃年夜饭了这简直太荒谬··时钟指向九点钟,方南关了火,把猪脚炖黄豆盛到大碗里。
“整点白的”何跃森对方南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在频道上,好像自打何谢廉领着方南进门开始,他心里就压根没瞧不起这三个字··方南心思有点复杂:“我都行。”
何跃森看上去已经没有最初的怒气了,或者有的话也是他掩饰的很好:“听你口音,东北人吧家是哪里的”·乖乖,果然被何谢廉猜中。
“黑龙江东林的,就是火车走到最东边,小地方,何司令不一定听说过·”·“知道·”何跃森随手拎过一瓶茅台拧开盖子,低头倒酒:“我在嫩江那边待了好几年,有个战友现在在东林。
这杯给你小方,”何跃森推过来一茶杯约有三两的白酒:“你别叫我何司令了,听着别扭·坐,咱爷俩好好喝一杯·”·有点傻眼,方南更不知道怎么叫人了:“那,何先生我敬您,过年好。”
何跃森乐了,男人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刻出岁月的痕迹,不见苍老越发迷人,带着一股子浑然不吝的痞气:“我说小方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臭毛病按我的年纪,你叫声叔不为过吧”·心里头别的一跳,方南讪讪的摸摸鼻子:“那……何叔,我敬您。”
王姐的手艺没的说,方南觉得特别对口味,简直是星级大厨的水准··何跃森夹了块排骨,恰好是那种头上带着脆骨的一大块·听着男人毫不费力嚼碎骨头的咯嘣响声,方南莫名心惊肉跳。
他终于想出来了,何跃森给他的感觉就像头狼·危险,警觉,随时随地都能轻松致人死亡,只要他想··“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家”何跃森喝酒也特别爽快,一口干掉了三分之一。
“太远了,上班又没有寒假,总共就那么几天·”方南面色不改的说着谎··“倒也是,”何跃森点点头:“小方喝酒·东北人的酒量我知道,别客气。”
怪异的二人组合和谐的吃了顿其乐融融的年夜饭··一向觉得自己酒量不错的方南在第二瓶茅台过半时候就慌了神——·这人是酒漏子吗丝毫不见醉态,脸都不见红的。
等到第二瓶见了底,方南瞅瞅何跃森,乖乖认怂:“何叔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该吐了·”·何跃森哈哈大笑:“这才哪儿到哪儿·行,不喝了,大过年的喝吐了没意思。
走,去看电视喝杯茶醒醒酒·”·“我该回去了·”方南扯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清明,竭力站直,不让自己摇摇晃晃的:“这都快半夜了。
您也早点休息·”·都市情缘·“东北半夜不是要守岁吗”何跃森的精力看过去比小青年方南还要旺盛:“不用回去了,就住客房吧。
待会儿煮点饺子,吃了睡觉·”·这一瞬间,酒精放大了情绪·方南有种错觉,眼前这人填补了家人不在身边的遗憾,友好温和,是个特别善良的长者:“何叔你真好。
一会儿我给你磕头拜年,”话出口,方南慢半拍的想起不妥,连忙补救:“就,就……替谢廉磕好了·”·何跃森定定的看着他,那种被刚刚刻意掩盖下去的威压迎面迫来,让方南心悸的呼吸都不畅。
他已经后悔了,一直后悔追溯到源头·他妈的他为什么要答应何谢廉来给何跃森拜年·隔了好几秒男人才恢复常态,笑呵呵的无害样:“好啊,何叔给你封大红包。”
煮饺子的活计责无旁贷的落在方南头上··直到方南用大铁勺搅拌着翻滚的饺子的时候,他的手还哆嗦着··这么一吓,酒都醒了··妈蛋他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问题,竟然会觉得何跃森温和友好·“出去放炮仗吗”何跃森拎着一个方便袋站到厨房门口:“警卫员小赵买的,你们年轻人喜欢玩吧”·最后的结果就是,何跃森用“你们年轻人喜欢”绑架着真心实意不想放炮仗的方南出门下楼,三四个大烟花砰砰升天炸开,绚烂多姿,精彩纷呈,何司令员看的心满意足。
身体里所有理智的细胞都在告诉方南赶紧撤退更明智,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很明显控制权已经不在方南手里了··“走这个点你怎么回去再说了,回去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吗”何跃森伸手拍了下方南的后背:“上楼吃饺子。”
男人大手这一拍,差点把方南的小心脏都拍出来了··饺子吃的食不知味也就算了··恶劣的是,何司令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饭桌一撤,大咧咧的坐的大马金刀,让方南磕头拜年。
羞耻心一点点升腾起来,小青年喏喏的:“何叔我刚才喝高了,您别当真……”说完深深鞠了躬,乖巧讨喜的说着喜庆话:“祝何叔过年好,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何跃森撑着头斜着眼瞅他:“这就完了”·方南脸上都快挂不住了,讪讪的搓手,挖空心思想词儿:“还有……万事如意,步步高升,事业有成,阖家团圆……”方南简直想呸自己了,典型的往伤口撒盐么不是·偷眼看了看男人,却也不见什么异常,伸手从裤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来:“不逗你了,小方你也过年好。”
……………………………………………………·过完年,何谢廉出现的时候,满面喜色神清气爽。
何大少这次倒是言而有信,请方南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麻辣底锅翻涌着,方南看着对面很明显恋爱中状态的青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南你挺牛逼啊,怎么把我家老子哄成顺毛驴的”何谢廉跟方南举了举啤酒杯,痛快的喝了大半杯:“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老头子要打断我一条腿了呢。”
“是该打断你一条腿·”方南也不知道怎么着,在这个明显算不上朋友的人面前,一时冲动就出了口:“大过年的,亲父子俩能有多大怨气”·“呦呵,替老头子抱不平了”何谢廉眯着眼斜睨他,带着轻浮:“这么快改抱何司令大腿了也是,何司令大腿比我粗。”
反感来的自然而然,方南不想吃饭了:“算了,何先生我觉得咱俩怎么都谈不来·我也没帮你什么忙,今天这顿饭就算一笔勾销好了·以后咱俩还是别来往了。”
真说出来,那口堵着的气这才顺畅起来··“别闹,开玩笑吗不是,”何谢廉心情好,看方南恼了立刻又认错:“你看你那小脸子,跟女人似的。
说变就变·”·方南不吭声,低头吃菜··“哎我跟你说工作那事儿,我跟我哥们儿电话里提了,八-九不离十·不过他们是国企,你不能急。
最迟四月底五月头,刚好你也趁这段时间准备准备·”·“谢谢·”青年兴致不高的道谢,落在何谢廉眼里,又是一通笑骂··“我说你小子,老子上赶着给你找工作,你还爱理不理的,谁家少爷这么牛逼啊”·方南抬头看他一眼,对少爷那两字特别不待见,只是他没说。
不知道何谢廉是故意还是根本无所谓,他也没纠正自己的用词,晃着二郎腿继续报喜:“我一开始就预感,找你帮忙肯定能成·你看哥眼光好吧·我跟你说,这次回来,老爷子口气松动了,我跟蒂娜的事儿,有成的希望。”
“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方南觉得何谢廉也是有意思·什么都举手可得的大少爷,居然是个情痴:“宁可跟你爸绝交都舍不得”·“老爷子跟你讲的这要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
何谢廉哼笑,有口无心的开玩笑:“不过你这口气也是够可以的,被何司令传染的会训人了,我看你干脆当我小妈得了哈哈……”·方南变了脸色:“我很尊敬何司令,何谢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乱开玩笑”·“好了好了,你今天怎么跟炸毛的猫似的一点都不好玩。”
何谢廉恶劣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玩笑都开不起·傻逼都听得出来这就是个玩笑嘛·我家老子十八岁从军,直的跟枪杆子似的·”·郁闷的干掉杯中的啤酒,方南握了握拳又松开:“我就是那个比傻逼还不如的行了吧”·何大少,打心底里根本就没拿他当人看吧他方南无非就是天生低人一等的存在呵呵……·都市情缘··☆、第三十九章·四月份的时候,毫无征兆的,黄韬单方面留下一封分手信,跟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朋友去了泉城济南,堪称仓皇逃窜。
方南还是从秦锋那里知道的消息··曾经以为自己算得上黄韬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谁知道自己眼中的小孩,竟然心思重的很·嘴巴严实到一声不吭,直接而决绝。
方南后来想了想,倒也不完全是毫无预兆··毕竟黄韬有次吃饭时候说过,有个女孩追他,一届的·而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促使黄韬最终下定决心离开夏源,连余地都不留的走掉,没有人知道。
公司里,夏源的表现也特别正常·没有传说中的低气压,没有暴怒的老板和酗酒的失恋之人,夏老板自律且淡然,仿佛从来不曾也永远不会为感情黯然神伤··方南自诩不说阅人无数,最起码阅人不少,可是夏源,他看不透。
倒是秦锋那个傻大个,看上去比夏源还要暴怒·那是一种被背叛友情踩了一脚屎的表情,方南很不厚道的总想笑,却只能憋着··天真的孩子啊··快到月底的时候,何大少沉不住气了,跟方南通电话时候再三强调,自己承诺的没有问题肯定兑现,就是需要再等等。
搞得方南觉得好笑,甚至漫不经心的调侃回去——·这么大个恩情,何大少我不陪你睡一觉我都觉得良心不安··何谢廉敬谢不敏,骂了句老子对你屁股没兴趣之后就挂了。
倒是何跃森,方南无从定义的感觉··大年三十那天新认了个叔,还拿了个两千块的大红包··原本以为随着何谢廉跟他女朋友的渐入佳境及何司令的默许,自己这种没什么用的跳板也该被弃了。
谁知道何跃森倒是三不五时的会叫他去家里吃顿饭··频率不高,半个月一次的样子·只要何司令员在A市没有出差··话题基本也以闲话为主·更确切的说来,是何跃森叫了人去,话却一直不多,好像就是一个长辈叫身在外地的小辈去家里吃个饭打打牙祭。
相较之下,三十晚上那个何跃森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话痨了,前后落差让人惊悚··五月头,何跃森要去内蒙参加为期将近一个月的军演·临走前恰好时间差不多,他打了寻呼叫方南到家里吃饭。
方南也没多想,轻车熟路的买了箱贵的肉疼的进口奇异果就去了·何司令员唯独喜欢的水果就是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南陪何跃森的时间比何谢廉这个儿子还要多一点,质量也更高。
毕竟他不会像那父子俩,一见面就呛呛,什么话说不到三句就不欢而散··只是方南进了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何跃森一句话惊得差点跳起来··“有天晚上我在一个酒吧门口,看着你跟个男人……抱在一起。”
方南迅速的想了起来,应该是前天·他跟闵涛喝的有点多,被边上人撺掇着到舞台上打啵,方南没那个癖好,借着抽烟避到大门口·结果闵涛玩的兴起,叼着烟卷跟出来,就跟嗑-药了似的,一把薅过方南的领口亲了上去。
方南当时借着酒劲儿也发了疯,不甘示弱咬回去·结果两人嘴唇都见了红——·何司令这措辞也是够含蓄的··有点狼狈有点无措,方南坐立不安:“喝多了……”·“喝多了就胡闹”何跃森罕见的咄咄逼人,浓黑的眉毛拧着,表情不悦:“一点分寸都没有。”
诧异的抬眼,很快又顶不住的避开·方南喃喃的试图解释:“我……我跟谢廉没什么,可是,我喜欢男人是真的……”·何跃森不说话了,房间里空气凝重的有如实质。
方南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会儿王姐做完饭已经走了,如果一会儿自己被何司令赶出去,也不至于太丢人……·“吃饭吧·”出乎意料的,何跃森站起身,率先往餐厅走去。
整顿饭的功夫,两人几乎都没说话··方南心里的难受是一点点累加起来的··他跟何谢廉说的,他尊重何跃森这句话不假·这段时间来,两人的相处也很融洽,以至于方南差点忘了,对面这位正当年的男人位高权重,- xing -格凛厉到让自己近之生畏。
忘乎所以之下,他居然有了些说不出口的孺慕之情……·吃完饭撂了筷子,方南左思右想,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正要放弃的灰溜溜告辞之时,何跃森开口了。
一句话让方南如坠冰窟··“小方,我一直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没前文更没后文,气定悠闲的何司令就跟说完了一样,徒留可怜的方南冥思苦想,揣摩这句话的深意和隐含意——·真可惜你方南竟然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看来还是没缘分啊,你以后别来了。
浑浑噩噩的,方南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走出军区大院的·甚至他把何跃森送他出门时候那句话都没听进耳朵去——·你回去好好想想,等我军演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兜来转去,贱命就是贱命,一切都回到起点。
方南晚上临睡着之前朦朦胧胧的想,他费尽心思想攀何谢廉这棵大树攀不上,他刚刚想要不带目的的视何跃森为长为友,忘年交也好,谁知道就到了头··终归他方南的命该如此,哪有那么多的人定胜天。
心里难受,连做梦都是很久刻意不去想起的凌梓樾··男人温柔而坚定的吻他,一下下的,带着怜惜··宝宝,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苦了……·一觉睡醒,比晚上临睡前还疲累。
方南仰面朝天躺着,连班都不想上了··都市情缘·足足过了将近半小时,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确实不用去··床头的寻呼索命似的响,闵涛一连三次夺命连环呼——·速回电,急事。
闵先生··能有什么急事·方南疲沓的想··昨晚因为何司令的缘故,他心情低到了谷底,直接拒绝了闵涛的求欢··那厮还在电话里威胁他,方南你不来我可找别人了啊。
就这么个主儿……·也不怪何跃森瞧不起他,他这么跟闵涛胡混着,任是谁都会瞧不上·他方南一比不了夏源,二比不上秦锋,活该被糟践··电话拨通,闵涛的话迫不及待闯进耳膜,带着点惶然:“方南,小水死了。”
方南眨眨眼,还是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小水是谁·那个海狼吧的熟客小骚零,曾经被自己看着在舞台上跳贴身热舞勾引闵涛那一个··“怎么着昨晚玩得太嗨,把人- cao --死了”·闵涛很焦虑:“我没跟他怎么着,昨晚跟你说就是为了气你。
后来我自己回去睡觉的·”·今天太阳特别好,照的人有点头晕·方南心里知道人命关天,可是思绪忍不住还是有点飘忽·是不是该请几天假回趟东林呢他爸妈又没错,自己怨了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
“昨天晚上,”闵涛那边很响的咽了下口水,声音带了点黯然:“我一开始挺生气你放我鸽子,在吧台那边喝闷酒·小水见着了,就过来勾我……我是没跟他怎么着,可是身体被他挑起了火,特别难受。
回去房间躺了一会儿还是消不下去,我就下楼到酒吧打发时间·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没见着小水·一揸哥说小水跟我赌气了,被俩脸生的男人带走了。
当时一揸哥怕出事,还试图拦着小水的·结果小水自己乐意,别人也不好多说·今天早上,”男人声音有点不稳:“打扫卫生的谢伯在酒吧后面小山坡上看到小水的尸体,谢伯吓个半死,没想着报警直接跑来敲我房门的。”
方南这才收起散漫的心思:“在酒吧后山出的事儿,酒吧脱不了干系吧·”·“你听我说完,”闵涛难得有这么低落的时候:“小水死的……特别难看。
身上被绳子捆着,很专业的绳结,皮肤上伤痕累累,有薄薄的划伤和烟头的烫伤,都是- xing --虐的痕迹·那两人不知道怎么残忍对待他的,是双龙还是拳的……肠子都出来了……”·“你别说了”方南声音有点尖利:“你别说了。”
闵涛的声音带了点哽咽:“我报了警,酒吧暂时被封了·封了就封了吧,可是我心里特别难受,如果昨晚我没赶小水走,如果昨晚一揸哥拉住小水,他就不会死,还死的这么……”·“这跟你没关系。”
心头沉甸甸的,方南一点开解人的心思都没有,特别烦躁:“是他自己作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跟两个从来不认识的男人出去·”·电话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沉默挤的两个人心头都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闵涛疲倦的声音遥遥传来:“方南,你真冷血·”··☆、第四十章·酒吧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以警察只是取证调查后,很快就解除了封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闵涛一直没再开业,有老客问,也只说要重装,过了夏天再说··后来方南去跟闵涛道了歉,说自己那天心情不佳,并不是故意··都是成年人,两人之间很快恢复心无芥蒂,最起码表面上是。
没多久,闵涛就迷上了酗酒和飙车··虽然原来在海狼吧闵涛作为老板也喝酒,可是从来不像个烂酒鬼一般喝到人事不省·自打小水这件事出了,闵涛简直就判若两人,次次烂醉如泥。
方南被通知过两三次,深更半夜的去各种路边摊夜场为他捡尸··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数一多,方南疲于奔命,心里明白,两人关系怕是走到头了··分开是闵涛主动提出来的。
五月底,闵涛打了寻呼叫方南去吃晚饭··方南刚好从客户公司出来,看了看时间也快五点了,干脆没回公司,坐公交就去了海狼吧··闵涛没再开门营业不假,可是这个男人一直住在海狼那间办公室兼卧室,情节莫名。
走过边门一条又脏又乱的窄路,方南伸手推开锈迹斑斑的房门··有辛辣刺激的味道涌进鼻腔,弥漫在昏暗落满灰尘的空间里,徒增萧索··“来了”闵涛从楼梯上探出头:“在飘香园点了几个菜送过来,还是这里吃清净。”
橘黄色的灯光从男人身后铺泄下来,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可是方南能分辨的出,今天的闵涛特意收拾过·没有邋遢的不修边幅,男人刮了胡子,头发整整齐齐扎成一束,身上换了件白色T恤衫,一双大长腿上是五分的黑色工装裤,肥大宽松,衬的整个人神清气爽,有种特别干净的气质。
房间里一样的昏暗,开着灯,不过看得出,闵涛整理过房间··往日到处乱扔的衣物饰品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顺到了墙边,房间靠着床边支了张折叠桌,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四盆菜,边上地面摆着两箱啤酒。
“不多喝,尽兴就好·”顺着方南目光看过去,闵涛特意解释了两句:“坐吧·”·原本方南对闵涛一直觉得轻松自在,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说,可是眼下,他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这样的闵涛让人陌生··两个人沉默的吃饭喝酒,闵涛时不时的抬头看着方南,待到方南迎上他目光的时候,男人又低头避开··“不是要重装吗”方南竭力让气氛轻松点:“赶紧麻溜的装修好重新开业啊,还指望涛哥大展宏图呢。”
闵涛吃的不多,光喝酒了,一杯接着一杯:“马上天热了,等等再说·”·都市情缘·等到方南也没什么话可说且放下了筷子的时候,闵涛很突兀的来了一句:“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男人笑了笑,安静的继续:“今天是海狼开业十周年纪念日·”·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吃饱了”闵涛挑眉,脸上因为酒精染了点薄薄的绯红,给男人瘦削的脸上平添些许的妩媚之意。
“涛哥,”方南思忖着,他觉得这些话不该由自己说·无论事儿逼的风格还是圣母的光环他都不想加持,可是闵涛颓废成这样,他看着也不落忍:“事情翻篇了就忘了吧,日子还得好好过下去。”
“我觉得我做人真挺失败的·”闵涛垂下眼睑·从方南的角度看过去,男人的睫毛虽然不长却很浓密,在下眼睑投下一片- yin -影:“活了一把年纪,快四十了,没朋友没爱人……也算报应吧,让自己瞎胡混,把自己混进去了……说这些干嘛。”
男人自嘲的笑笑,抬起头冲着方南挤挤眼睛:“走,哥给你个小惊喜去·”·被闵涛拽着下了楼,男人没往边门走,反倒径直朝废弃的前场走去。
“涛哥……”·“嘘·”闵涛回头,出声制止了他·仿佛前场真的不是他的伤心地,仿佛幽暗的通道尽头通往的依然是繁华热闹的醉生梦死,不是眼下幽暗死寂的颓败萧条。
空旷的大厅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闵涛熟门熟路的拉着方南绕开地上胡乱倒着的椅子,一直走到小舞台那里:“站这儿别动,等我去开个灯·”·听着黑暗中的脚步渐渐远去,几分钟后,刺眼的- she -灯光芒从头顶倾泻下来。
闵涛没开全场的电源,只把小舞台的灯光打开了··“音响坏了,用这个吧·”男人走回来,手里拿着个小音箱搁在舞台边,冲方南一笑:“哥最后给你跳一次钢管舞,记得鼓掌吹口哨啊。”
还没等方南消化掉不详的“最后一次”并提出抗议,闵涛已经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小舞台··时间不过才将近一年,恍惚间那个浓妆艳抹的舞者眼角一斜,风情万种的冲他抛媚眼,神气活现。
音乐响了起来,欢快劲爆,节奏感十足··闵涛没有用最初那种倒挂的姿势,老老实实的试了试,单腿勾住钢管慢慢旋转起来··半分钟后,大概是觉得这身衣服不合适又碍事,男人干脆的扯掉了T恤蹬掉了裤子,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紧身平角短裤,又重新跃上了钢管。
方南看得出来,闵涛的身体被酒精毁的不轻·昔日灵活柔韧的动作信手拈来,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力不从心·直到两分钟后,舞曲的音乐飚上高-潮——·闵涛是想攀的高一点挂下来的,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错,男人直接从钢管上摔了下来,砸在实木地板的小舞台上,响声在空旷的厅里传出很远。
“哈,”闵涛喘着粗气翻身坐起,低头捂着脸哼笑:“真是老了,跳不动了·”·咽下去那句原本要问有没有事儿的话,方南抿了抿嘴,伸出双手鼓掌。
认真的,毫无敷衍的:“涛哥,你跳的钢管舞,是我长这么大看过最好的·”·“你丫就是个山炮,看过什么叫好的”闵涛还是没抬头,只留给方南一圈泛着柔光的乌黑发顶,和着男人沉重的鼻息。
过了一会儿,闵涛揉揉脸,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低沉喑哑却字字清晰:“我算是废了……方南,分开吧·”·……………………………………………………·被分手不是第一次,方南在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
凌梓樾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提出分手·就连找个不谈感情的炮-友,如今也难逃被一脚踹开的命运·这他妈的是什么因果轮回·命运多舛吗·方南沿着马路往前走,面容平静步伐不紧不慢。
以后心情糟透,想找个人不问原因的脱了裤子来一炮看来都是奢望了··他刚才说什么的闵涛提出分开的时候·方南想了想,好像他就是很简洁很利落的回了一个字,好。
就像闵涛曾经说过的,方南你真冷血··冷血吧,可能确实如此··可笑的是,今天来之前,他还琢磨着很久没爽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跟闵涛好好做一场,也算是一种宣泄。
走出很远,方南回头··夜色下,原本势均力敌抢的你死我活的两家酒吧,只剩下耀武扬威的H5一枝独秀,这样看过去,隐约带着点孤独求败的寂寞··真是好笑,不过就是一点失败加上挫折,居然就把闵涛砸倒了。
这个男人,亏他原来以为刀枪不入世故圆滑,却原来也是个傻子··……………………………………………………·隔了一天,何谢廉兴奋的来了电话,约方南晚上一块儿去赶个场子,跟他哥们儿见个面,接下来就是走流程的事儿了。
挂了电话,方南觉得不知道怎么定义·何谢廉这人,满嘴毒的没拿他当个平等的人看,却是一诺千金,答应了方南的事儿,哪怕不那么容易,却是执拗的上了心,非要有始有终才好。
这种难得的优秀品质,是家庭的熏陶吗·眼前浮现出何跃森那张硬朗坚毅的脸,同时出现的还有那句扎心的话——·我一直觉得跟你挺投缘的。
方南恍惚了一下,依稀记得,那天临走时候,好像何跃森说了句什么·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让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考虑什么考虑拧着天- xing -放弃同- xing -恋的身份,做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才配得上跟何司令一张桌子吃饭吗·都市情缘·如果这事儿能掰过来,他方南何苦一路荆棘一路鸡飞狗跳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早早在东林安生的听父母的话不就好了·何叔。
方南低低的念叨了一声··算了算时间,已经快一个月了··晚上在酒店的饭局平淡而圆满··何谢廉的哥们儿是个面目平常的男人,乍一看不起眼,只有眼中不经意的精明泄露出,能坐上这种大型国企老总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简单·老总姓郭,二十七八岁,四平八稳的像三十七八岁。
即使- xing -子滴水不漏,看得出,他跟何谢廉关系是真不错·青年那么不讲理的让他给个痛快话,郭总居然也点头了,跟方南碰了碰杯子,温和的说下个月中会有人事经理通知他去办手续,现在的工作可以交接了。
这样一句话算是板上钉钉了,何谢廉很高兴,跟郭总勾肩搭背的一通死喝,掉头出了酒店长出一口气··方南我总算还了你这个人情了,哥最烦欠人人情,妈的这几个月可憋死老子了。
方南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你何先生,下次有需要随叫随到···☆、第四十一章·六月头,在方南到夏源公司工作满一年之际,他提出了辞职··不管话说的多好听,离开才是真谛。
难为夏老板一点不吃惊,好聚好散的还在楼下张罗了一桌饭,为方南践行··吃饭的时候,方南不合时宜的想起黄韬几个月前的提议··源哥特别好,要不方南你就接手吧,总好过便宜别的小妖精。
吃过饭,有同事玩的开心,提出去续摊子唱歌,好脾气的夏老板不出意外的又同意了··灯红酒绿的,声嘶力竭的,方南没憋住话,借着七分酒意三分放肆,问出了一直闷在心底的话。
“源哥,感谢你一年来的帮助和教导,真的·这不是客套话·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真当你跟秦锋黄韬他们一样是朋友·我说句话你别生气,这一年来,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算是高干家庭吧,我就好奇了,源哥你这样的家庭,就不会逼着你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孩子你怎么能跟黄韬走下去他离开,多多少少也是觉得没希望吧。”
夏源抽着烟,半点没有被他咄咄逼人甚至带了点挑衅的话刺激到,笑容温吞自在··“你怎么知道他们不逼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他们实在看不过眼,断绝关系就是了。
嗐,说这些干什么,你哥们儿都奔济南重新开始了。”·方南觉得男人脸上的笑容特别刺眼,没有故意的炫耀却比炫耀更让人扎心··心里堵得慌,想大吼大叫。
为什么夏源不吭声不吭气的就能为黄韬做到这一步·方南舔了舔嘴唇,笑容在七彩球灯的映照下有些迷离的暧昧:“黄韬都走了,源哥你还等着他”·夏源的表情看不出真假:“等什么呀,他有他想要的生活,这样挺好。”
“哈,”方南轻笑,举杯向夏源示意了一下,也不管对方喝不喝,自己一仰脖子干了杯:“几个月前有天黄韬那小子喝大了,拍着我肩膀说,要把源哥让给我呢。”
夏源端着杯没喝,斜睨了方南一眼:“什么意思”·方南耸耸肩:“喝多了呗·”·有人开始唱歌,刘德华的忘情水。
“……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己在天边·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源哥,”方南挨得近了些,那些话一点不像他谨小慎微时候会说出来的:“你说黄韬会后悔吗”·“方南,”夏源没刻意避开,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岿然不动没有半点的不自在:“我对你没兴趣。”
话说成这样,方南借着酒意也不要脸了,仿佛宣泄出去,那些- yin -暗的东西就会离他远去··“炮也不约吗我在床上,不见得会比黄韬叫的差。”
夏老板轻笑了两声,平淡的不见帅气的长相带着从容,多了几分无所谓的自得:“我是没说等黄韬,可是我也不会什么人的床都上·方南,借你一句拿我当朋友看,我又多吃几年盐多走一些路,源哥劝你一句话,别人拿不拿你当回事,你自己得拿自己当人看。”
差不多算是落荒而逃了吧··方南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沉默无言的流泪·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却比嚎啕大哭更带着一种绝望和悲戚··小时候老师让写我的梦想。
有人梦想当总统,有人梦想当外交官,有人梦想当总经理,有人梦想当歌唱家··方南记得,他的梦想是要当一名医生,穿着神气的白大褂,治病救人··可是如今,他连自己的病都治不了,在冷漠的社会里狗苟蝇营,忘记廉耻。
年少时候豪情万丈,都以为自己可以对抗全世界,不成想时光流逝,那么多人已在现实面前匍匐在地哭成了傻子··……………………………………………………·遇到何跃森那天很意外。
方南刚刚到新公司报到,顶着光芒万丈的总助头衔,其实做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儿··饶是如此,方南依旧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每天拎着百分之两百的精神谨言慎行,生怕行差出错。
周五下班之前半小时,郭总临时说要开会··方南配合着郭总的第一行政秘书,挨个通知下去各部门副经理及以上的职位,集合到十五楼的大会议室召开会议··因为事发突然,有些人在外面办事没赶回来,前前后后这么一折腾一等候,会议真正开始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方南就坐在会议室外面,百无聊赖的隔着玻璃窗上面的百叶帘瞧着里面乌泱泱的人群··都市情缘·这种级别的会议,目前还轮不到他去参加,就算是做记录,尴尬的是,他也没学会速记。
甄秘书轻轻打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随手带上了门:“小方·”·方南立刻站起身,态度恭谨:“甄姐·”·甄秘书笑笑:“别那么紧张。
郭总这个会估计一时半会儿开不完,你打电话到丽华快餐订二十八份盒饭,餐标十五元,七点钟送到·”·方南点头:“没问题·”·“还有,”甄秘书已经在这家大型国企工作了五六年,三十出头的女人从容不迫:“郭总胃不好,订完餐你去楼下药房买一盒胃安胶囊上来,记住是中成药。”
乖乖哦了一声,方南突然想起来:“甄姐,今天开会的经理二十六个人,加上郭总……”·“我不在这里吃·”甄秘书转身准备进去会议室:“二十八份包含你和郭总的。”
打完电话订了餐,方南拿起钱包迅速下楼··等电梯时候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刚好,买完药上来,不会耽误快餐的接收··六月头的夜晚闷热难当,方南一身白衬衫灰裤子,出了大楼的旋转门,还没等走到一个路口之外的药店,后背就几乎- shi -透了。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下来,汇集在下颌的位置,要滴不滴的··红灯转绿,方南刚要过马路,身边一声刹车的动静,一辆奥迪压着人行道的斑马线停在自己身边··方南给吓一跳,刚要说什么,后座的车窗摇落下来,露出何跃森那张久违的面容:“小方。”
“何……”方南惊讶的开口,又迅速的咽下那声过于亲昵的称呼:“您回来了”·“才回来两天。”
何跃森晒黑了,整个人也瘦了些,看上去不见憔悴苍老,倒是更形彪悍精干,让人望而生畏:“吃饭了吗跟我一起去吃饭吧·”·方南摆了摆手:“我上班呢,下来给老总买胃药,马上还得回去。”
何跃森哦了一声:“那明天到家里吃饭再聊·”·“刚换了工作,”方南垂下眼睑:“最近经常加班,都不知道几点能下班……”·何跃森皱了皱眉:“再怎么忙也得吃饭不是明天周五,多晚我都等你过来,就这么定了。”
有点心惊肉跳,又有点窃喜,方南摸摸鼻子:“那,我明天看看,要是下班太晚,我就提前给您打电话·别等我·”·何司令下军令习惯了,听着这种话就不高兴:“我都说了几点都等,你听不懂”·方南没辙了,只能认命的应了一声好。
这才哄的何司令摇上车窗,命令司机重新开车离开··青年侧着头看着汽车尾灯好一会儿,直到人行道的灯重新转绿,这才抬脚匆匆过街··会议在七点十分结束,方南跟甄秘书两个人挨个给与会人员发盒饭,又把买好的胃药递给了郭总。
甄秘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家,想起来什么似的:“小方,买药的发-票明天上午来贴单子报销,不跟用餐一起报·”·“哎呀我忘了,”方南不怎么在意的摆摆手:“就一盒药,也忘了开发-票了。
不用报销了·甄姐你快回家吧,这边我收拾·”·甄秘书不赞成的摇摇头:“刚来公司可能你还不习惯·小方你得尽快适应这边的工作模式,在外面花钱一定要开发-票,买盒曲别针都得要,记住了啊。”
甄秘书前脚才走,后脚又有两个有家室的女- xing -经理悄悄走了出来··“方助,辛苦了·盒饭我就不吃了,家里孩子还等着呢·”·七点四十,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方南桌子上放着两盒原封未动的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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