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岁月可回头(第二部) by 时间城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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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岁月可回头(第二部) by 时间城堡(2)
·昌荷闻言愣了一下,对巩耀辰的反常有些不适应··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唐峰的身影,昌荷晃晃头,强行压下心内的难过·面前仍是巩耀辰过分安静的脸,在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哈,怎么了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昌荷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你放心,姐姐我好着呢·”·☆、第二十一章·一天的录制工作结束,洛炀换回私服,向场务人员道了辛苦,有些疲惫地离开了规模浩大的演播厅。
“炀哥呆会儿去K歌,一起来呗”另一个明星还没换下运动衫,就已经迫不及待奔到了停车场,惬意地倚在敞开的车门旁招呼着。
“不了,你们玩吧”冲他摆摆手,洛炀走向另一边·余光里看到两三个明星陆续坐进了那个明星的车,有说有笑很是热闹,反观洛炀,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年轻真好啊·洛炀心内感慨着,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长长舒了一口气··较之于影视作品的拍摄,综艺真人秀真他妈的累人·暗自抱怨着,洛炀捶了捶酸痛的肩膀,皱起眉头。
看来以后接活儿,要更谨慎些挑选才是··驱车返回暂居的别墅,穿过大片草野,沁人心脾的清香味道从车窗外飘进来,多少缓解了洛炀身上的倦意··他将车停进车库,走回到别墅门前,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
“田……歌”洛炀不可思议地拧着眉毛,质问道,“你怎么在这”·来人转过身,果然是田歌。
“买到了好吃的网红甜品,刚巧离你不远,特意带过来了呢·”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田歌显得很开心··洛炀却反而沉下了脸色,他警惕地张望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略带责备地低声训斥道:“不是说好别见面的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真后悔跟你分享了我的位置”·田歌无端被吼了一通,心情骤然降到了谷底:“吃的又不能通过视频传给你……而且我来看看你怎么了至于这么对待我吗”·“你不懂,我们这个圈子很乱,不够小心谨慎的话很容易惹上麻烦……”·田歌眼眶微微泛红,她不客气地打断洛炀:“我辛苦赶过来,又等了你三个小时,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洛炀犹豫了一下,似乎原本想要拒绝,但是担心田歌因此而吵闹,只得勉为其难地打开了门。
田歌立即走进去,环视着整间屋子,确认空无一人后,将手中的纸袋放在了茶几上面··“谢谢你的甜品,”洛炀跟过来说道,“任务完成了,你也该回去了吧”·田歌对洛炀下的逐客令充耳不闻,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在寻找着什么。
“喂看什么看啊”洛炀见田歌没有走的意思,开始变得很不耐烦··田歌转过头来看着他,幽幽道:“新闻上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和姜浅浅走得很近呢。”
“那又怎么了”洛炀窝进沙发,懒洋洋翘着二郎腿,“娱乐圈炒话题的报道你不是从来都不关注的么怎么现在这么敏感了那种东西能信吗夸大其词无中生有什么干不出来。”
“洛炀,”田歌走到沙发旁边,直视着洛炀的眼睛,“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对吧我想听你亲口说·”·洛炀梗着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田歌:“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我没有,”田歌蹙眉说道,“只是觉得突然没有安全感了。
自从你出名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特别想你,可是你不仅不陪着我,还要跟我保持距离·我很难过,洛炀,我,很,难,过·”·洛炀没有应声,眼神飘忽不定地移到了别处。
“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田歌像是有了歇斯底里的前兆,声音里微微带了颤抖··洛炀猛然站起身,将田歌一把拥在了怀里··“宝宝,让你难过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洛炀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一般在她耳畔用深沉的嗓音轻轻哄着,“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要伤心好不好”·田歌吸着鼻子,好半天才缓和下来,慢慢点了点头。
“乖,先回去吧·”洛炀搂着田歌,状似无意地挪到了门前,“等这季录制杀青,我马上回去陪你·”·“说定了”田歌红着眼睛确认道。
“嗯,一言为定·”洛炀温柔笑着同她拉钩,不着痕迹地将她轻轻推到门外,“好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些·”目送田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劝走了田歌,洛炀看看时间,也不打算回到客厅,就在玄关处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似乎正等待什么··不多时房门被敲响,洛炀忙不迭打开门,将一位妖娆妩媚的女子迎进来。
“浅浅·”洛炀唤道,笑意盈盈··姜浅浅睥睨着洛炀,狐疑地问:“刚我开车过来,见有个女孩从你这方向刚走,来找你的吧是谁啊她”·“嗐,粉丝而已。”洛炀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最近的暂居地,寻过来堵我,非要送我礼物。”
指了指茶几上的纸袋··“哦”姜浅浅扬着眉,并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是么我猜你们聊得挺好呗”·“必然的吧,对待衣食父母当然得柔声细语笑脸相陪,总不能冷言相对轰她走啊。
要坏形象的,万一不慎多培养个Anti出来我岂不是自作自受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洛炀的解释还算合情合理,姜浅浅勉强相信了,不再纠结于此,轻车熟路取出杯子,给自己倒了水。
·“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洛炀凑过去,双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姜浅浅的蜂腰上··姜浅浅似乎习以为常,顺势靠进洛炀怀中,嗔怪道:“是谁害的,还不是你呀。
自从跟你在一起,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每天都患得患失,生怕你被别人抢走了·”·“我就是你的,怕什么·”洛炀将脸贴在姜浅浅脑后,尽情嗅着头发上的芳香,“对了,刚才你看见的那女孩,没有注意到你吧”·“嗯,我当时在车里嘛,她看不到我,”姜浅浅答道,又扭过头来,“问这个做什么”·“怕她认出你,伤害到你。”
洛炀深情望着她,“粉丝丧失理智的话,什么干不出来,还是小心些为好·”·“呵,”姜浅浅拽住洛炀的领带,“担心我,就早些公开我们的关系啊,然后光明正大地守在我身边。”
“乖,再等等,还不是时候·”洛炀顺从地任由姜浅浅拉散了领带,他俯身给了她一个激烈的亲吻,然后手法熟稔地将气息不稳的她打横抱起来,送进了卧房。
☆、第二十二章·清晨,格局整齐划一的居民区沐浴在淡金色的曦光里,将醒未醒··有鸟雀啁啾飞过,安宁的氛围间,起早的三两老人在小区正中的花园内一边锻炼一边闲聊。
一辆车缓缓驶进来,拐过花园又向前开过几排楼宇,停在了稍显僻静的一处角落··关晓随即下车,开启了后备箱,将白子健的行李拎出来··“谢谢晓哥专程送我”白子健咧嘴笑道,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关晓的车就寄放在航站楼外不远处的停车场,犹豫不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顺路载白子健一程,权当助人为乐,而非私心地想要同他再多呆一阵··却分明就是不想告别。
精神鸦片么·关晓看着白子健不掺任何杂质的笑靥,有了一瞬间的晃神··“嘿,那我上去了·”白子健这样说着,指向三楼东室的窗。
“嗯·”关晓回过神,点点头··“下次见面什么时候”白子健却不急着走,凑到关晓面前,距离近得暧昧,二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关晓盯着白子健眼中映出的自己,脑海里闪现出太多杂乱的思绪,眼睛明亮了一瞬转而又迅速归于暗淡··或许正如昌荷所担心的,自己同白子健之间靠得太近,竟无意中生出些微的依赖。
以至于时至今日,仍不肯将其瞒下的秘密一语戳破,唯恐就此一拍两散分道扬镳··“再说吧·”含糊不清地搪塞道,企图在做出最后决定前,尚且留下些时间来缓冲。
白子健撇撇嘴,显然不满意于关晓给出的答复,却也并没有强求··“好吧,那么随时联系咯·”这样说着,白子健拖起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单元门。
关晓皱着眉头目送他隐去- yin -影里,对未来的相处模式毫无头绪·毋庸置疑,白子健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特殊存在,已经成功地在关晓身边争得了一席之地·但其所隐瞒的实情过于重大难以忽略不计,这令关晓望而却步。
他确实有了再相见的渴求,却又觉得良心不安·天秤正摇摆不定地等待着一枚定夺全局的砝码,落在其中一个托盘之上··而这枚砝码,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些。
关晓惊魂未定地隔着挡风玻璃看向方才险些撞到的人,若不是刹车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是位中年妇女,短发及肩,尾端烫了小卷·她的面容隐约显出远途出行的疲惫,身后拉着不小的行李箱。
关晓暗自责怪自己分神心不在焉,冲那人双手合十致歉,发现对方并没有让路的意思··她就像是为了故意拦下关晓的去路,才悄无声息堵在了正前方··碰瓷的吗·关晓不免心生警惕,戒备地看对方将行李箱留在了原地,绕到侧面拉开门坐进关晓的副驾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关晓感到莫名其妙,也有些气恼,正想发问,对方却先开了口··“我是白子健的母亲冯雅兰,怎么称呼你”中年妇女斜瞟了关晓一眼,面色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关晓愣住了,好半天缓过神来,忙礼貌地问候道:“冯、冯阿姨好,我叫关晓·”·“我出差在外的这段时间,子健承蒙你照顾了·”冯雅兰像是对两人的往来了如指掌一般说道,微微欠身向关晓道着感谢。
事实上,方才远远看见白子健与关晓的惺惺惜别,她便什么都已了然于心··面对关晓的一脸骇然,冯雅兰淡淡道:“知子莫如母·你不用这么惊讶·”·沉默了片刻,冯雅兰继续说道:“子健这孩子啊,父亲去世得早,我辛苦把他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成了家我也抱上了孙子,生活算是和睦美满了。
所以你能不能就此罢手,不要再和他见面了”·这份请求来得突兀,令关晓措手不及··“我知道我孩子有怪病,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恋爱结婚,为了矫正他,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也因此闹得非常不愉快。”
冯雅兰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而浮现出凄怆的神情,“好在总算是按部就班地在我一手- cao -办下让白家后继有人·只是这孩子心高气傲,一意孤行远走他乡,好几年不肯回来。
我心疼他,便也对他的个人生活睁只眼闭只眼不再追究,随他喜欢了·可是现在已经归国,就不能像在国外时那样肆意妄为·你们玩一玩是可以的,阿姨在这点上绝对宽容,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既往不咎。
但是,因为有破坏家庭的风险,就到此为止吧·身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当真有了风言风语,不仅害了他,连阿姨这张老脸,也该丢尽了·”·砝码从镊子上滑脱,重重地落在了托盘里,天秤受到冲撞剧烈晃动起来。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阿姨,”关晓咬了咬嘴唇,说道,“如果您真的爱他,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才是,不要让他时时处在压抑与痛苦当中孤立无援,那样的生活,实在太过残忍。”
从前经历过强制治疗的往事令回忆崩裂翻江倒海,关晓对白子健有了感同身受的共鸣··冯雅兰却不以为然,冷冷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不要多加干涉了。
子健他到底有了孩子,理应为这个家尽到责任,做出些牺牲是无可厚非的·”·是了,就是这个,孩子·无法否认的存在,梗在关晓胸口的一个巨大的心结。
·天秤逐渐回归平静,一个托盘沉了下去··“阿姨,我明白了,就如您所愿·”·“搞什么鬼啊,又不接我电话”关晓刚要出门,就被白子健堵在自家门口兴师问罪。
关晓闪避着白子健质问的眼神,不知该如何作答··“金屋藏娇呢吧你”见关晓举止反常,白子健满腹狐疑,趁其不备灵活地从关晓身旁挤进了房间,快步转了一圈,毫无异样。
白子健停在客厅,转过头困惑不解地看向关晓··关晓叹口气跟进来,反手带上门,对他说:“我们以后别见了·”·“什么”白子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当不认识吧·”·白子健抿着嘴想了想,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兴许我还能帮忙出谋划策呢·”·“你有孩子了。”
关晓悲凉道,“你有孩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该收了心照料妻儿的·”·“谁告诉你的”白子健脸色微变,因为激动而呼吸急促,他忙不迭辩驳道,“那是迫不得已而且有了孩子又能怎么样呢我和她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关晓却惨淡地摇摇头:“就算如此,也请你不要会错意,我同你之间,也没有感情。”
白子健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想不明白关晓为何会如此冷淡决绝·可是关晓说罢,即刻转过身不再看他,表意明确得令人心寒··“那成吧,我走了。”
白子健觉得关晓的态度分外伤人,生了脾气,愠怒地故意撞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第二十三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关晓痛心疾首地感慨着,将烟尾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酒吧中光线昏暗环境安谧,歌台空荡荡的,驻唱还没有来··“噗……”昌荷险些被酒呛到,啼笑皆非地探身问,“真的假的非要嫁啊那么坚决吗”·关晓重重地点了下头,一筹莫展。
“不过这也算是情理之中吧,”昌荷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老赖在这儿不回去,总得有人陪着阿姨呢·”·“我并不是抵触再婚这件事,只是我怀疑,那个人的目的其实并不单纯。”
“此话怎讲”昌荷轻轻晃着杯盏,看里面澄明的酒液泛起涟漪··“差距太大了·”关晓摇着头,感叹道,“就凭瀚海目前的实力,想要与关氏并驾齐驱,运气好的话,也还要辛苦打拼个五六十年吧。”
“原来如此·”昌荷摊摊手,觉得为难而蹙起眉,“我是个外人,本就没什么资格发表见解的·不过还是想说,虽然自古以来结婚都爱讲究个门当户对,但爱情这种东西嘛,来去自如不受控制,如果阿姨和那位大叔确实两情相悦,那干嘛不撮合他们在一起呢”·“你不懂,”关晓有些烦躁地说,“毕竟牵涉到商业利益,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好吧好吧,”昌荷妥协道,“谨慎些也无伤大雅·”·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只剩下昌荷指尖轻轻叩击玻璃杯的声音··“哦对了,你舅舅率队出差刚回来,近几天要去拜访一下吗”昌荷抬起头问关晓,“据说这趟广州跑得挺值,又拿下条新线路,有他们项目企划组忙的了。”
关晓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好不容易才狠下心肠斩断维系,唯恐因为偶然的再遇产生动摇,而搅乱几近平复的思绪了··缘分或许已经在这里划下了句点,那么,便尊重宿命的安排,予以接受吧。
昌荷饶有兴致地盯着关晓千变万化的脸色看,直到他从悠远的记忆里回过神来··“这家伙,想舅舅想得都快要哭了似的,至于么·”昌荷完全误会了关晓,憋着笑吐槽道。
关晓无语,又不想说清实情,卡在喉咙里实在是不痛快··有吉他的拨弦声从歌台传过来,不知何时已经就位的驻唱正垂着头轻哼着旋律,嗓音低哑而又深沉,独特的磁- xing -。
关晓看过去,确认是昌荷的前男友没错,如假包换··看来这里便是这家伙的长驻场地了吧·关晓想起上一次的见面,同样是在这家地处偏僻的酒吧··“这么久了,唐峰还没回来过吗”关晓突然发问。
昌荷还同巩耀辰见面,关晓实在替唐峰着急··昌荷闻言脸色不由自主地垮下来,显得无精打采,同方才判若两人··关晓生出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下一秒就成了现实。
“回了,又走了·”昌荷说完,猛然举杯将余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走了就这么走了”关晓诧异地大声问,音调不由自主提升了一个八度。
巩耀辰听见动静,边浅淡地吟唱着,边把视线投了过去··昌荷重重地点点头··“为什么啊”关晓刨根究底,笃定事情远没有三言两语这么简单。
“没为什么,”昌荷苦涩道,“我们完了,就这样·”·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因为他,是不是”关晓同巩耀辰四目相对,毫不客气地抬手指过去,怒火中烧,“这小子从中作梗挑拨离间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我说得对吗”·不待昌荷回答,关晓一跃而起,冲动地跑上歌台停在满脸困惑的巩耀辰面前,一把揪住他微敞的衣领,拽得他险些绊倒在地。
巩耀辰脚步不稳,吉他从怀中滑脱,撞在了谱架上面,震荡出刺耳的和声··谱架失去平衡,砸向地面,被固定住的琴谱哗啦啦甩了一地··“你做什么放手”巩耀辰吃痛皱起眉,向后躲闪着。
无奈关晓力道很大,没有挣脱开··“问我做什么”关晓怒气冲天质问道,“你又都做了什么骗吃骗喝很好玩是吧”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一拳。
巩耀辰眼疾手快挡住脸,勉强躲过一击·而关晓的第二拳已经蓄势待发··酒客们瞠目结舌地瞪着混乱不堪的局面,一时间鸦雀无声··“别这样。”
昌荷反应过来,慌忙追过去阻拦,低声劝道·她紧紧勒住了关晓的手臂,防止他把事情闹大··“这种货色不挨收拾,是不会长记- xing -的。”
关晓- yin -沉着脸··“不,停下吧关晓,”昌荷淡淡道,“是我们两个之间出了问题,跟他没关系·”·关晓诧异地看着昌荷,一时气结:“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护着他。”
昌荷别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定,含着凄怆··吧里的几个伙计已经闻声围过来,不由分说将关晓控制住,便要架出门外··“没事,我没事,”却听见巩耀辰说道,“放开这位先生吧。”
言语间曾经的狂傲自负荡然无存,他安静地看向关晓身旁的昌荷,眼神中带了隐忍的诚恳,又似乎存在些不甚明朗的心绪··伙计们犹疑不决,但最终还是四散开去,在不远处警惕着关晓的一举一动。
昌荷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关晓,又小心看向巩耀辰,关切的眼神··巩耀辰摇摇头表示没有大碍,重新坐回歌台,抱起了吉他,就像冲突从未发生过一般云淡风轻,没有追究关晓任何。
这样的沉默在关晓眼中却成了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他窝着火表情极其扭曲·昌荷见势不妙,在关晓重新发难前拉着他离开了酒吧··“不是他的错,真的。”
在转角停下脚步,昌荷回过头,再次向关晓声明道··关晓懒得去听:“我管不了你,随便吧,只是为唐峰感到不值而已·”·昌荷苦涩地垂下头:“唐峰不懂我,我不怪他。
但愿他能过得比我好·”·“别一副可怜样,可怜的是唐峰才对·”关晓冷冷道,转而又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也实在是,没法说你了,好自为之吧”·☆、第二十四章·再见到白子健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为庆祝新工程顺利落实,关晓做东宴请了合作商,推杯换盏间窗外隐隐滚了雷声,而酒席正酣众人浑然不觉··酒足饭饱后已是瓢泼大雨,街边淌了积水,汩汩地流进了排水口。
夜色深沉打不到车,关晓命副手先行送几位身形趔趄的贸易伙伴回去了·他独自一人站在檐下避雨,听墙边的下水管敲打出清脆的响声··见雨势逐渐转小,淅淅沥沥几不可闻,关晓等不及副手驱车折返,便直接踏进了并不寒冷的潮- shi -空气中。
一整晚的喧嚣应酬让关晓觉得疲惫,心想着快些回去休息,拐进小巷子里准备抄个近道··远离宽敞平坦、霓虹环绕的马路,巷子深处显得僻静冷清,为数不多的几盏低矮路灯朦胧又昏黄,在黑暗浓重的泥泞小道上圈出几个模糊的光晕。
关晓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行进着·左手边经过一个岔口,他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是死胡同,并不深·意外的是里面有人··几个痞里痞气的社会青年背朝着他围住墙根,正对内里的什么人说着话。
这种状似勒索胁迫的场景关晓此时一点都不想插手,他贴近路灯打算绕过去,同时好奇地张望了一眼··困在其中的那个人环抱着双臂倚在墙上,滴落的水花溅- shi -了他的肩膀,以及他似笑非笑的面容。
这面容太过熟悉,关晓一时错以为是自己思念太深而产生的幻觉··而那人越过阻在身前的幢幢人影看见了关晓,原本若无其事的眼中闪过惊愕,又带出些微的欣喜,一时愣在了原地。
“干什么呢”厉声质问着,关晓快步走过去·丢下他独自在这危险的处境里,关晓做不到··“艹你妈,关你屁事”无缘无故被打扰,一个手臂上遍布纹身的人扭头唾道。
几道视线齐齐地- she -过来,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关晓,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关晓醉意未消,对方的出言不逊又令其登时火起·他理智尽失地猛然挥出一拳,不偏不倚擂在花臂青年的鼻梁上。
花臂防备不及,当即疼得捂住鼻子蹲下身,新鲜的血液滴滴答答混在了地上的积水中··白子健绕过花臂,向人群逼近··其他人面面相觑,同时冲关晓发动了反击。
饶是关晓拳脚狠辣不留情面,也毕竟寡不敌众,很快败下阵来·精心穿搭的高档气派的西装揉进肮脏的泥浆里一片狼藉,有人踩住了关晓的脸,使得他呈趴伏状态撑在地上,动弹不得。
将关晓从狼狈不堪的局面里解救出来的,是白子健··“算了哥哥们,”他拦下先前圈住自己的这群人,不动声色地护在关晓身旁,“这人我认得,就当给我个面子,到这吧。”
“真他妈晦气”花臂抬手蹭着鼻血,不忘在关晓后背补上两脚,又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白子健好脾气地冲花臂一脸无害浅淡笑着,探身将他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黎哥,我们换个地方,何必因此浪费时间。”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臂深吸口气控制住怒意,勉强答应放过关晓,但同时也明确告诉白子健今天就到此为止,然后将白子健晾在原地,率先抬脚离开了巷子,其他人见状,也尾随着走远了。
白子健毫不掩饰郁闷的神情,他蹲在关晓旁边,托着下巴看他,有些不快地怪罪道:“干嘛啊,影响我找乐子·”说罢抿抿嘴,狡黠地转着眼珠,用力压下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关晓有气无力地翻过身,仰面看向天空·身上很痛,动一下就疼得呲牙咧嘴,所幸都是皮肉之苦,并没有伤到骨头··“回国以后本该收敛的吧你这又是要做什么”·“明摆着,约炮呢。”
白子健轻巧答道,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检点些,私生活居然这么乱·”不知是因为方才吃的败仗,还是因为白子健给出的回答,关晓瞬间来气,“炮友,那种人也配就不怕染上不干不净的病吗”·“呵,”白子健有些赌气,讥笑道,“你担心我拜托啦,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现在是怎样,善心泛滥了吗我,就是想搞,因为有欲望,所以才找上他们。
千万不要会错意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关晓被白子健的话刺痛,噎得面红耳赤,他动动嘴唇就要辩驳,中途却想起些什么,又硬生生转了话头:“总该为家人考虑一下的,这是你的义务。”
白子健突兀地站起身,面带嫌恶·有关家人的话题一直是他的逆鳞,每每触碰,每每勃然大怒··他俯视着关晓,气极反笑:“你管我你当你谁啊你管我”像是有所期待般,眼中隐隐闪着微光。
关晓也不言语,扶着墙站起来,缓慢稳住身形·他静默地看了眼白子健,跛着脚向岔道走过去··白子健咬了咬嘴唇,似乎心有不甘·眼见关晓越走越远,白子健尖声嚷道:“关晓,你当你谁啊”·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白子健目光黯淡下来,有些颓然地垂下肩膀,踹着水坑里的石块泄愤。
关晓的背影拐过转角消失无踪,一块石子被白子健踢飞滚出很远,积水溅到裤脚,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污渍··冰箱门突然被打开,关晓取出一听啤酒拉掉拉环,仰脖一口气灌下大半。
潜伏在酒液当中的气泡受到震荡,纷纷争先恐后涌出来·关晓连续打了三四个又长又深的酒嗝,仍然觉得不解气··他究竟从哪里来的优越感,居然敢如此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就好像,笃定我不会丢下他似的。
关晓心内又一阵揪痛,他有些烦闷地闭上眼,不愿再去想任何事·将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后,摇摇晃晃地走去了卧室··巩耀辰一曲唱罢,抬头向靠近门边的位子望过去。
方才就很在意了·他眯起眼,努力借着稍显昏暗的灯光去辨识那个独自痛饮的身影,看清面孔后蹙了眉头·莫非是来买醉的·白子健放下了空酒杯,抹去唇角残留的酒液。
他看向窗外的目光有些呆滞,又蒙着一层说不清的愁绪··巩耀辰起身,小心立好吉他,再转过头时发现那个位子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仍是走上前,见小而精致的双人圆桌上面横七竖八堆满了空瓶,看起来喝了不少,应该已是酩酊大醉。
正发愣,猝不及防被人拍了肩膀··“抱歉呢,今天加班,来得有些晚了·”昌荷的笑容间隐隐透着疲惫,却仍是强打精神将外卖袋子递到巩耀辰面前,“该回宿舍了吧这个拿去当夜宵。”
“哦·”巩耀辰本能地接在手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懵··“喂,怎么了感觉呆呆的·”昌荷觉察出来,好笑地问,扭头看了看圆桌,困惑道,“今儿服务生人手不够吗怎么你过来收拾卫生了啊”·“不是的。
之前你那个朋友,叫白什么的,”巩耀辰指着拥挤的桌面说道,“刚走·”·“白子健”昌荷歪着头看向窗外,“是么没注意到。
跟谁啊”·“自己·”·“嗯”昌荷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一片狼藉,“他一个人喝了这么多疯了吗”·☆、第二十五章·白子健醉醺醺地砸着一幢别墅的门,半晌,门开了道缝,一张俊秀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男子眉目柔和清澈,纤细而又娇小的身子半掩在门框后,隐隐透着- yin -柔··“Koken”看清来人,男子很是意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地问,“你怎么来这了”·“好久不见,来看看你呗。”
白子健倚在门旁含混地说道,微红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嗅到白子健身上浓郁的酒精气味,男子不由自主皱了眉头:“你喝了多少味道这么冲。”
“让我进去·”白子健根本没在听,这样要求道,作势便要往里挤,男子慌忙抬手拦住了··“这里不行,”男子为难道,“你等我换个衣服,我们出去。”
“不行,就要在这·”白子健不肯依,蛮横地威胁道,“你不让我进,我就在门口直接把你办了·”·男子无可奈何摇摇头,只得扶他进了门,小心地安顿在客厅内的布艺沙发上。
“在这等一下,”男子俯身对白子健嘱咐着, “我给你拿些喝的醒醒酒·”说罢便要起身,却被白子健勾住脖子带倒了··“别废话了。”
白子健不耐烦地截住男子的话头,熟稔地解着他的腰带··“不可以不可以,”男子慌张地挣扎着,却被白子健压制在沙发上面动弹不得,“她今晚要回来的……”·白子健却置若罔闻,不管不顾地探身吻住男子的唇,啃咬舔舐,毫不掩饰炽热的渴求。
直到酥麻不受控制地传遍男子的全身,惶恐的眼神逐渐融化得涟漪流转,全无招架之力·男子终于妥协,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了白子健的头,放任白子健腾身而上,急不可耐地如一头猛兽般横冲直撞起来。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关晓仰面躺在空荡又黑暗的卧室中,懒得开灯,盯着墙上的树影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没精打采地接通,昌荷的问题便劈头盖脸砸下来。
“你在哪儿呢大工程忙咋样了最近都在干什么啊”·关晓撑着床坐起来,呼吸里还带着酒气,脑袋由于微醺而感到眩晕。
“我在家,你什么事吧”关晓单刀直入询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抛开无关痛痒的寒暄,昌荷真正想问的必定藏在后面··“啊,就是好久没联系了,看看你空闲了没有……”昌荷支支吾吾试探着,不肯明说。
关晓伸手拍向墙上的开关,吸顶灯的明亮光线瞬间驱散了令人压抑的黑暗··他瞅了一眼挂钟,语气无奈地说:“大姐,都该后半夜了,你专门打个电话就为唠嗑啊没别的事我可挂了啊。”
“别慢着”果不其然,昌荷终于开门见山问道,“你跟白子健吵架了”·“吵架为什么没有啊。”
关晓矢口否认,“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想到稍早些时间的碰面,言语有些发冷··“这样啊,”昌荷尽管略显困惑,也还是就此罢休了,“那没啥了,你接着睡吧。”
“出什么事了吗”关晓觉得反常,急忙追问··“巩耀辰在酒吧撞见他,独自一人叫了数量惊人的酒,全给喝没了,然后又一声不响地走人,所以稍微有点担心。”
昌荷说道,“既然跟你没关系,那就是我想多了,当我没问过吧,本来你也就不应该跟他纠缠不清的,这样也好·”·关晓放下电话,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小子,真他妈不让人省心·气呼呼地抱怨着,关晓披上外套,推门跑了出去··夜半时分,正是暮色最深的时候,关晓开着车,沿附近的主干道一圈圈巡视着。
大马路上空旷得有些寂寥,不见任何人影·关晓不死心,一直待到东方的天际现出一线曦光,才终于肯承认这夜根本一无所获··这个周末,白子健难得宅居在家没有外出游荡,令秦淑妤颇感意外。
见他脸色- yin -沉郁郁寡欢,秦淑妤尽管疑窦丛生,也还是忍住没有发问·不管怎样,他终归是回来了,这就足够了·对于秦淑妤来说,孤苦伶仃的日子太过单调辛苦,她实在不敢苛求更多。
“新新乖,不要进厨房哦,很危险·”秦淑妤在烧饭,哄走了儿子以后,又开始切菜,忙忙碌碌一刻也不得闲··白子健却丝毫没有前去帮忙的意思。
日上三竿,他仍旧窝在床上不肯起,抱着被子侧身躺着,专注地刷手机打游戏··新新拿着塑料玩具枪从厨房退出后,又闯进了卧室,蹦来跳去尖声乱叫着,十分闹心。
白子健嫌吵,调大了音量,热门网游的背景音乐铿锵有力地响起来··时值三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龄·新新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白子健掌中的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绚丽夺目格外吸引视线。
白子健正战到关键处,冷不丁一只小手伸过来,牢牢地抓住了手机··他警告意味浓重地瞪了新新一眼·新新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企图通过卖萌换取玩的机会。
白子健对此不感冒,一下躲开去·新新的手轻易被甩开,他瘪着嘴表示生气,白子健没再理睬他··新新举起玩具枪向白子健掷了过去,不偏不倚打到了白子健的太阳- xue -。
“哎呦”白子健吃痛地抬手捂住,登时火起,他嚯地坐起身,冲新新吼道,“你他妈想挨打吗”·新新吓了一跳,站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秦淑妤听见动静赶忙跑过来哄,耐心听新新断断续续告着状·她将新新揽到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抚,略带责备地对白子健说道:“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呀·”·白子健明显脸色不悦,一翻身下了床走出卧室。
“去哪里”秦淑妤抱着还在抽泣的新新跟过去,见他披了外套,“马上就吃饭了·”·“管得着吗”白子健换了鞋,冷淡地说道。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白子健的态度开始变得恶劣,一向没好气··“你……”秦淑妤小心翼翼试探道,“是又想去关晓那里吗”·“不是。”
想到关晓,白子健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脸色- yin -郁,带着微微的愠怒··转而又觉出什么,狐疑地看向秦淑妤··这样的眼神令秦淑妤感到不舒服,她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白子健亦步亦趋将她逼到了墙角。
白子健双手撑着墙,将抱着新新的秦淑妤禁锢在面前··他盯着她,目光冷冽又警惕··“怎……怎么了”秦淑妤有些害怕,眼神飘忽不定地偏到别处不敢同他对视,嘴唇微微发着抖,颤栗地问。
“你告诉我,”白子健一字一顿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关晓的”·☆、第二十六章·“你……你提过的吧……我记不清了……火还开着呢,我得回厨房里了。”
秦淑妤自知说漏了嘴,且被白子健敏锐地察觉到·她试图转移话题,却又明显底气不足··白子健自然不肯放过她,凌厉眼神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矢,锐利的镞头无一例外瞄准着秦淑妤。
“你找过他是不是谁让你这么干的”白子健逼问道··“不是我……”秦淑妤终于还是瞒不住,支支吾吾地坦白道,“妈同他谈过一回……”·秦淑妤缄口不再多说,白子健也没有继续追问。
冯雅兰会对关晓表达些什么,不言自明··怪不得……白子健颓然地放开了束缚,血液如同冻住了一般感到全身冰冷··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关晓没来由的疏离与冷淡原来事出有因。
分明是我的缘由,才令他无端被施加了莫大的压力,口是心非身不由己·我却没能及时究明真相,而全部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呵,原来最混的,一直都是我。
“你们凭什么……一直都在妨碍我……”白子健踉跄着靠在墙边,痛苦地捂着心口··“子健,我……”秦淑妤想要加以安慰,却被白子健毫不留情地挥开了伸出的手。
“我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结婚,生子,为什么仍是不肯满足你们的索求是无底洞吗”白子健愤怒地控诉着,嘶声力竭,“我牺牲得够多了还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放过我”·巨大的摔门声让新新受到惊吓,搂着秦淑妤的脖子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秦淑妤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悲怆··“不要走……”秦淑妤用手背紧紧顶在嘴上,不敢哭出声·她隐忍地呜咽着,泪水积蓄在眼眶里,又凝合为巨大的水珠滚下来。
“妈妈……妈妈……”新新唤着她,带着哭腔,笨手笨脚地帮她擦拭眼泪,随后又将手伸向门口,徒劳地抓取着空气,生涩地念着秦淑妤曾经教过的称呼,“爸爸……爸爸……”·秦淑妤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墙角滑坐在地,浑身颤抖着泪流满面,喃喃饮泣:“求你,不要走……”·极好的天气。
明空湛蓝如玉石般澄澈,几团白云慵懒地躺在头顶,时不时遮掩住太阳,投- she -下一片荫庇的清凉··小巷子安谧曲折,清幽深邃,微风不急不徐兜了一圈,墙角缝隙中探出的一排草叶规律地拂动着。
整片区域如同一件方形的器皿,盛满了暖融融的日光··一个空酒瓶突然从天而降,在无人的角落炸裂成万千玻璃碎片,声音刺耳,但很快又归于沉寂··低矮的屋顶耷拉下来两条腿,笔直而又修长,依着惯- xing -轻轻晃荡。
废弃的老房子了,里面拆得破败不堪·白子健凭借身高优势轻松攀上去,仰面躺倒,正望着高远的天际发呆··晴朗如斯,也很难舒缓烦躁的心情··他想不通,为何这世上,总要有或大或小的障碍千方百计阻挠自己去寻求心之所向的种种。
想要的生活就如同这天空般遥不可及,仿佛穷尽一生,也终于难遂心意··他张开手掌伸向耀眼的阳光,看它在指缝间来回穿梭着,明晃晃就像佩戴了一枚光彩夺目的戒指。
·白子健触景生情,不禁心内感慨·他念念不忘着关晓奉若至宝的婚戒,幻想着另一枚就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如若你先遇到的是我,又会变成什么样的故事呢·那些丧偶的悲痛是不是就不会侵入到你的人生中,我也不至于,沦落成这般狼狈的境地·谁晓得呢。
过去是不可更改的定论,真遗憾··手机来了短信,白子健举起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他起身一跃而下,方才不慎滑落的酒瓶还在反- she -着斑驳的光斑。
他朝巷子口走过去,那里有家维修厂,一个小伙子正端着面罩在焊接··白子健眯起眼睛减弱强光带来的伤害,踏着四下飞溅的火花靠过去,拍了下小伙子的后脑勺。
小伙子放下电焊枪转过头,见是白子健,惊讶地站起来··“子健哥”他熟络地招呼着··白子健点点头,问道:“黎哥呢”·“屋里歇着呢。”
小伙子应着··白子健推门走进去,左右两排货架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器械和工具,使屋子显得十分狭窄,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他一路走到尽头,掀开帘子,帘内靠墙放着一张陈旧的木桌,桌上摆着茶壶,一旁的茶杯中正氤氲升腾起薄薄的热气。
“黎哥,你鼻子咋样啦”白子健冲桌边人笑盈盈唤道,减了客套直接坐在了对面··黎哥抬眼看向白子健,正是那日险些被关晓打断鼻梁的花臂青年:“你说呢个小兔崽子,下手忒狠。”
鼻子周围青肿还未完全消退,脸上怨念满满,倒是没什么杀气··白子健有些口渴,自顾自倒了杯茶喝起来:“这么多天了,黎哥考虑得怎么样,要同意吗”·“同意什么”黎哥一头雾水。
“嗐,就是那天晚上说的那事啊。”白子健扶额,有些无语,“黎哥果然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好难过哦·”假装出一副受伤表情··黎哥笨拙地抬手拍了拍白子健的头作为安慰,同时面露难色。
“刚才美国那边来了消息,说其他哥哥都已经报名,就剩黎哥你了·”白子健说道,“这机会很难得,毕竟挖掘民间高手这种事,确实不常有·黎哥不是一直都梦想着站到更高的平台走得更远吗这次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为什么还要举棋不定你在顾虑些什么呢”他托腮看向黎哥,目光里带着困惑。
黎哥似乎心情有些复杂,他站起来,抬手放下了背后墙面上覆盖的幕布,蔓延到整个墙面的、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照片映入白子健的眼帘··“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白弟想着我的事,也真的非常渴望这次机会。”
黎哥诚恳地说着,笑容中暗含了苦涩,“但恐怕,我不能同那些民间摄影师一样,去到美国参赛了·”·“为什么啊”白子健大惑不解,“上学那会儿出成片,黎哥的摄影水平可是高高在上被奉若神作的,那时我们都以为黎哥毕业后会一炮走红风生水起呢,却没料到就这么销声匿迹了这次难得纽约摄影协会办了活动,央我招募大陆人才,若是比赛获了奖项,很有可能被录用为职业摄影师,可黎哥却情愿守在这里一辈子无法出头”·“我放不下它。”
黎哥环视着促狭的店面,“也放不下这些弟兄们·况且,一旦我远走他乡,谁来照料我父母白弟啊,哥年纪不小了,没富余的精力去折腾,而且哥的生活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穷困潦倒些,所以,不得不为生存下去放弃太多的东西。
梦想,哼,这- cao -蛋的小玩意儿算个JB什么呢,能填饱肚子吗”他颓丧地喃喃着,从货架上面取下黑色的帆布包,小心掏出相机端在身前轻柔地抚摸着。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所拥有的最为昂贵的奢侈品,他看着它光洁的镜头,眼中是浓郁的爱意与隐忍的无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白子健怅然地闭上眼,为一个梦想的夭折而感到惋惜。
黎哥见他难过,反过来安慰道:“多大点儿事,你看我都没太放在心上·可能我本身也没原先所想象的那么痴迷这东西吧·比起这个,赚钱更吸引我。
我就是那种平平常常的小老百姓,太高档的生活不适合我,哈哈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多少缓和了气氛··“成吧,”白子健许诺道,“这次也怪我心急,没能体谅黎哥的难处。
下次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哥你可一定不能再放手了·”·“哈哈好,还劳白弟费心了·”·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黎哥要留白子健吃口饭,可白子健谢绝了他的好意,准备告辞。
“啊说起来,”白子健在门前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对送他出门的黎哥说道,“哥你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被打吗”·黎哥费解地思考了一番,摇摇头。
“那小子把哥哥们当流氓了·”白子健忍俊不禁,“以为要对我不利呢·都怪我准备得仓促,约定集合会谈的时间太晚,地方选得也有些偏僻了。”
“啥”黎哥惊愕得成了高低眉,“这JB臭小子,看不出来我他妈是直的吗这一拳挨得真你妈冤”指着自己的鼻子抱怨道。
白子健捧腹大笑起来··“你喜欢那小子吧”黎哥问··“嗯,有点·”白子健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承认道。
“那,”黎哥神情认真地问,“他对你好吗”·☆、第二十七章·他对我好吗·白子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角酸涩。
“还行吧·”浅淡地答道··“要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告诉哥,哥不会放过他·”黎哥重重拍着花臂上隆起的肌肉,颇有些迫不及待,“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包准他吃不了兜着走。”
白子健不由自主脑补出关晓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好的黎哥·”愉快地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哥留步吧。”
“等等·”黎哥叫住白子健,“前阵子,你是不是跟森巡见过面”·“啊,对啊,干了一炮·”对黎哥没什么好避讳的,白子健坦言道。
“喂”黎哥一脸黑线,“你出轨”·“啥啊·”白子健苦笑,“我们没在一起。”
拍拍胸脯道,“自由身·”·黎哥表示无语··“不管自不自由,总之你别再跟森巡有接触了·”黎哥提醒道,“这次他傍的富老婆子疑心重,恐怕查到了些蛛丝马迹吧,听说还教训了他一顿,小心波及到你。”
白子健无所谓地耸耸肩:“怕她呢”·“你俩当初在国外还没耍腻啊,这一回国怎么又勾搭上了这儿可没国外那么开放,别不当回事儿。”
“我和森十几年的交情两年多的炮友,凭什么因为个半路横插进来的SB女就断联系啊论资格我比她老得多了吧”·“但你名不正言不顺么,”一只蚊子悠悠落在黎哥鼻头,他挥手赶跑,挠了挠脸,“这年头,包养小白脸已经见怪不怪,可俩男的滚床单这社会还没那么容易接受呢。
你俩充其量也不过解决个需求,又不是因为爱情,趁早撇开关系,也免得惹祸上身·”·“唉……”白子健长吁短叹着,心情又变得有些糟。
夜色笼罩着热闹的街市,霓虹缤纷,有商场的宣传广播隐约传过来·周末的闲暇时光,出来放松的人们三五成群络绎不绝·白子健漫无目的沿街走着,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但他并不觉得饿,信步逛到地标广场,寻了个长椅坐下来。
他弓起身子,双肘支在膝盖上面,手撑出三角形架着下巴,眼睛定定地盯着地面,若有所思··有人掩在白子健身后不远处的树下- yin -影里,一动不动看向他,像在观察着什么。
片刻后,跛着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而白子健正沉浸在自己的心绪当中,丝毫没有觉出异样··是该向关晓道个歉才对·这样想道·不知道妈是怎么迫使他屈服的,一定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
又开始后悔于自己冲动之下去找了森巡·事实上炮友关系早在森巡一年前回国那会儿就已经结束,复原为普通朋友·彼此偶尔网络聊天,闲谈些生活琐事,仅止于此。
突然找上门露骨地表达渴求,也难怪人家惊慌失措乱了阵脚··白子健拿出手机,正在犹豫着该不该打给关晓·屏幕突然亮起来,关晓的来电··“晓哥”不假思索接起来,白子健激动得声音有些变了调。
“呃……”接通得有些快,关晓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问道,“在哪儿呢你·”·“地标广场·”白子健照实说道。
要来吗他想这样问,却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语·若真的要再见,气氛难免会有些尴尬·心理准备尚且没有做足,彼此都还需要些时间罢·“我就在附近,能见见你吗”关晓试探地问道,又补充着,“不方便就算了。”
“诶”白子健感到意外,愣住了,“你是在约我吗”·“啧,我不是约炮,”关晓无语地纠正道,“别老把我想成那种人。”
“那你是哪种人啊”白子健嗤笑道,“不是说别见了吗出尔反尔的·”冷嘲热讽从白子健口中说出,倒像是别扭的撒娇。
关晓似乎有点难堪,在电话那端默不作声··“好了,我没在意的·报亭集合吧·正好我有话要对你说·”白子健攥着手机站起身,向报亭方向走过去,满脸的笑容,步伐轻盈。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将要同关晓见面,就抑制不住地欣喜··“Koken·”临近报亭时,白子健听到有人轻声唤着··他疑惑地回过头,见森巡正从植被茂盛的树丛里走出来,一瘸一拐的,脚踝似乎带着伤。
他停在路灯下面,秀气的脸庞贴了几块纱布,显得楚楚可怜··“这怎么搞的”白子健走近前,皱着眉头抬手去摸他的纱布,森巡快速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白子健对森巡恐慌的神色表示费解,手停在了半空中··“能借一步说话吗”森巡瞟了眼身后暗淡无光的密林,言语间带了请求的意味。
报亭附近空空荡荡的,关晓还没有到·于是白子健点点头,随同森巡折返了过去··“那女的打了你”一边走着,白子健一边问道。
“嗯,那天的事,”森巡小声应着,“让她发现了·”·“那这未免也下手太重,疯了吧她”白子健勉强借着越来越暗淡的光线看向森巡的脸,自己都觉得疼。
森巡摇摇头:“是我不乖,活该的·”他在浓重的黑暗里停下脚步看着白子健,眼中映出远处的灯光··“你……要跟我说什么”白子健四下张望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里远离人群,太黑,也太僻静,总觉得暗处潜伏着危险正蠢蠢欲动·他感到些微的恐惧,晃了晃头,认为自己想多了·他试图活跃气氛缓解紧张,于是凑近森巡耳边调侃道,“莫非,上次太爽,叫你欲罢不能了,所以把我喊过来再续前缘”·森巡没有动,只是犹豫着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不过我今天不想做,抱歉·”白子健直起身,明白说着,之后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以后也不会约你了·”说罢摁亮手机看了眼屏幕,似乎已经耽搁太长时间,得马上赶到报亭那里才行。
“Koken,对不起……”森巡怯怯地看着他,突兀地说道··“啊你干嘛道歉”白子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却发觉森巡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了身后。
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有人突然出手钳制住白子健,强行迫使他双膝跪地重重摔在土石上·手机被甩飞,不知滚到了哪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手臂反扭在身后,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
白子健没能出口的呼救,下一秒就被胶布死死地封在了嘴里··“她不肯放过你·”森巡抱着双臂,浑身颤栗,“如果带不回你,死的会是我。
Koken,我们惹到了不能惹的人,我很害怕,对不起……”·白子健又惊又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森巡·背后有人正干脆利落地将白子健的手脚同时捆绑结实,似乎不只一人。
他奋力挣扎起来,想要逃脱这骇人的禁锢··猝不及防地,有重物猛然击中白子健的后脑,他由于惯- xing -扑倒在地,陷入了昏迷·鲜血蜿蜒而下,在他的脸上残留了可怖的污渍。
森巡捂着嘴,吓得脸色惨白·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带走了白子健··☆、第二十八章·关晓在报亭旁边来回转了几圈,再次看了眼时间。
未免也太慢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关晓开始怀疑是否被白子健戏弄了·或许他根本没有来的打算,又或许藏在了什么地方,等着看自己被耍的糗样··自上次听昌荷说了白子健酗酒的事,关晓心内忐忑到现在,唯恐白子健出现什么意外。
以至于实在受不了煎熬,才选择主动联络··既然还能开得了玩笑,看来生活一切如常,自己的担心,果不其然是多余的··就算如此,也还是想来看看他。
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一眼,仅此而已··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关晓逐渐失了耐心,实在没心情陪白子健玩这种恶作剧的游戏·他走向来时的路,准备离开了。
却又很快停下脚步,拿起了手机··好样的·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关晓生出火气,将手机拿离耳旁,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等下去··夜已深,喧嚣声沉淀下来,四周陷入全然的静寂。
关晓似乎隐约听到了微弱的音乐声,两三秒后戛然而止··手机里随即传来“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关晓愣了一下,再次将同样的号码拨了出去。
音乐声又传过来,关晓向路灯旁的树林走去,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躲在了这里·关晓气不打一处来,他快步冲进去,恨不得立即揪出白子健一顿胖揍。
“白子健捉迷藏很好玩是吗”关晓怒火中烧地冲蜷在暗处的人影大声嚷道,凑近些才发现是陌生的样貌··那人抱着双膝窝在树下,听见动静抬起了泪水涟涟的脸。
身旁的地上躺着一部碎了屏的手机,仍执着地响着铃声··关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呆立在原地··“你是谁手机的主人在哪儿”半晌,关晓问道。
却听见那人抽泣着恳求道:“拜托你,救救Koken吧……”·白子健没想过事态会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今天这场殴打应该是躲不掉了。
被粗鲁地搡到地上的时候,白子健认命地这样想道··有人随手带上了铁门,发出当啷一声·白炽灯被打开,明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干涸的血渍凝固在脸上,紧绷着皮肤隐隐有些生疼。
白子健伸手挡在头顶,勉强环视了一圈目前的处境··似乎是个车库,空间很大·角落里横七竖八堆了不少杂物,有一些陈旧的桌椅靠墙放着··白子健低头,见身下有一席绿色的帆布垫子,难怪方才摔倒并没有感到疼痛。
不过,车库里面铺展开一块垫子,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没有空余时间留给白子健天马行空地遐想了,绑架他的四个人围拢过来,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似乎比黎哥还要更加健硕些。
“可以……不打脸吗”白子健试探地请求着,希望多少能够保留些尊严··壮汉们充耳不闻,三两下便将白子健的双手绑在桌腿上面,又压住双膝防止他蹬踹,开始剥离他的衣服。
“等……等等·”白子健大骇,脸上血色全无·他似乎猜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以牙还牙”关晓蹙眉重复道,继续踩着油门,风驰电掣地在空荡的马路上变道。
“她那么做过,很多次了,”森巡坐在副驾驶,随惯- xing -在安全带内晃荡着,“凡是碰过我的人,下场都很惨烈·”他用手捂住脸,懊悔道,“都是我不好,我该劝阻他的,可是他那天似乎有心事,喝了太多的酒,我一时心软才……”呜呜咽咽地开始哭起来。
关晓- yin -沉着脸驶离主干道,全速向目的地冲去··“我们快到了·”关晓提醒着,车窗外远远地排开一片别墅群··一个急刹车,关晓停在了一幢别墅的外面。
森巡止住眼泪下了车,示意关晓跟随自己,关晓点点头,反手从后座上拿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森巡带着关晓快步绕到后院,向车库奔过去·关晓紧紧跟在后面,见森巡大力拉开了锈迹斑斑的侧门。
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刺痛了耳膜,通明的灯光即刻扑面而来··关晓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在晃眼的光线里,白子健衣衫凌乱,长裤被褪到了脚踝处,正被几个壮汉困在中间。
听见响动,壮汉们纷纷回过头,面色不善地看向不速之客··“白子健你怎么样”关晓大声问着,急于确定白子健的伤势。
白子健闻声挣扎着转过头看向关晓,神情里闪着欣喜,又很快转为担忧··毋庸置疑,仅仅凭借关晓的实力,在壮汉们眼中充其量不过花拳绣腿,根本无力抗衡··关晓越过逐渐逼近前的壮汉望着白子健,他衣不蔽体,满头满脸的血渍,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照挣动的力道来推断应该还精神得很,而壮汉们虽然颇似欲行不轨,却尚且衣衫齐整,裤链也牢靠地紧紧拉着,看样子预想中的伤害并没有构成。
关晓不由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来得及时··眼见壮汉们就要围过来,关晓抬手把袋子投掷出去,几沓厚度如砖头的粉红票子翻倒出来,滚落在壮汉们脚前··“这是五十万”关晓交叉双臂,毫不畏缩地高声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放过他,这钱,都归你们·”·壮汉们面面相觑,没有作声,似乎正在吃力地权衡利弊·终于,他们选择将钞票悉数捡回袋子里,揽在怀中,绕过关晓离开了车库。
危机解除,空气又变回到全然的安静··森巡这才从门口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Koken……呜呜呜……”他奔跑向白子健,扑在他身边哭丧一般地开始嚎啕。
关晓耐着- xing -子蹲下身给白子健松绑,同时勉强维持着理智没有将持续产生噪音的森巡提着衣领丢到一边··“谢谢·”白子健垂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头部受创产生的眩晕使他摇摇晃晃站不起来,只好略带窘迫蜷缩起身子,试图加以遮掩光裸的双腿··关晓脱下外套披在他身前,双手从肩膀和膝弯处一托,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走了·”关晓低头对森巡说道·森巡顶着满面的涕泪点点头,在灯光下整张脸显得亮晶晶的,濡- shi -的纱布软塌塌地黏在脸上·他踉跄着站起身,有些不舍地眼巴巴望向白子健,一下接一下地抽噎着。
·关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唤做森巡的男人,实在太过娘炮·白子健的口味,有些时候真叫人不敢恭维··“就这么放跑我们,你没关系吗”那富婆绝非善茬,这小子却又大张旗鼓地造反,关晓暗自觉得森巡处境堪忧。
却见森巡吸着鼻子摇了摇头:“她今天不过来·而且钱是你给的,人是你带走的,就算日后败露了,我也大可以推到你身上的嘛·”·“呵。”
关晓给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迈出铁门走进了夜色里··☆、第二十九章·白子健靠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清凉的风透过窗吹进来,发梢微微浮动着。
方才的经历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重现·虽然客居海外的几年中,自己灯红酒绿惯了,一夜纵情不在少数,谈不上洁身自好·但像这么多人的阵势却是头一遭,还是被胁迫,说不抵触不惶恐是骗人的。
如果关晓没有及时出现的话……白子健不禁打了个冷战,一阵后怕··关晓转头看他一眼,以为是受了凉,默默地关上了车窗··“长能耐了啊。”
在后半夜寂寥的十字路口,关晓停下车等红灯,一边奚落道,“连富婆家的小白脸都敢搞·就那身板,满足得了你吗”·“是我睡他。”
白子健言简意赅··“嚯,真看不出来,”顿了几秒,关晓讽刺道,“原以为只有别人干你的份,你的兴趣倒是很宽泛·”·白子健扯着嘴角笑了笑,也不反驳,淡淡道:“我向来在上面的,唯一的例外,给了你。”
红灯闪烁了几下转绿,关晓的车子没有动·对面掠过的车灯晃进挡风玻璃,照在关晓的眼中,毫无波澜,又似乎因为裹挟了太多的情愫,挤挤挨挨,反而喷薄不出。
半晌,车子缓缓将路口甩在后面,继续行驶··“那我还真是三生有幸,诚惶诚恐了·”关晓想起了什么,冷淡地说,“非我不可未必吧。”
白子健知道关晓还对上次的冲突耿耿于怀,好笑地道出真相:“那次是骗你·摄影协会招贤纳士,我不过帮忙张罗一番商议报名呢,你倒好,不由分说搅了局,还打伤了黎哥的鼻子。”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叫得够亲切的·”关晓并不肯信,酸溜溜地说··“晓哥,难道你是在吃醋吗”白子健得出结论,忍俊不禁地说,“黎哥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人却不坏。
我们是旧交,关系清白,不打炮的·你尽管放心,别再记恨他了·”说罢又嗤嗤笑起来,“晓哥还是很关心我的啊·”·“没有。”
关晓心虚地否认,底气不足轻易便将他出卖··“对了,你见我是有什么事”白子健问··关晓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灌什么酒,简直瞎胡闹,喝多了出危险怎么办”·白子健诧异地看着他:“这都能知道,晓哥的消息倒是灵通。
既然放心不下,何必非要跟我形同陌路啊·”·“到底相识一场,”关晓故作淡漠地说,“可不想放任你闹出人命·”·“别东拉西扯的,”白子健打断道,“你就是想我了,怎么不敢承认呢。”
关晓被戳中了心事,脸上火辣辣热得生疼·他扭头假装去看倒车镜,无意间却把通红的耳廓暴露在白子健眼中··白子健抿嘴偷笑,觉得自己今天反而因祸得福,赚到了。
“他怎么知道用钱好使的”过了许久,关晓蹙眉问出心中的不解·森巡央他带着大额现金前往搭救时关晓还将信将疑,没想到竟然效果这般显著。
“你说森巡啊”白子健想了想,“依他的一贯风格,应该是赌了一把,碰巧赌赢了而已·”·关晓闻言一头黑线·还真是谢谢这帮壮汉嗜财,歪打正着投其所好有幸毫发无伤,否则恐怕便要栽在那儿了。
关晓把白子健带回了自己的家,用打- shi -的毛巾帮他将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又小心地在额前绑上纱布··白子健乖顺地靠坐在床上,抬眼看着白色的纱布条一圈一圈自面前转过,如同年轮在岁月里不断地缠绕着。
他觉到了些微的小幸福,心情愉悦地闭上眼,享受关晓略带笨拙又十分温柔的包扎··“这样应该可以了·”关晓把富余的纱布用剪刀剪断,将末端固定住,然后直起身来问,“你感觉一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子健抬手摸了摸,不松不紧刚刚好,便摇摇头。
床边七零八落摆着包扎用的东西,关晓一并拢在怀里,准备放回原处··见关晓要走,白子健下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摆··关晓停住脚步,疑惑地回过头看着他。
“或许……”白子健仰起头,试探地轻声问,“有什么可以吃的吗”随即响起了水流般的肠鸣音,并不响,但是将尴尬的气氛又扩大了一些。
面对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关晓实在不忍拒绝·然而眼下这个时间,外卖是注定爱莫能助了,关晓想了想,冰箱里应该还有几颗鸡蛋··“煎蛋行吗”·白子健点头如捣蒜,却又因为牵动伤口而扭曲了五官。
这次的作品关晓自觉很满意,没有焦糊,还微微带了溏心·然而白子健实在饿得太久,囫囵吞枣便下了肚,令关晓很是心疼了一番··“你在这眯一觉吧。”
关晓指着卧室的床,对吃完夜宵走进来的白子健说··“一起吗”白子健笑嘻嘻地蹭过来··关晓却一闪身避让开:“不,你睡你的,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白子健心内瞬间凉掉了一半:“回去去哪里我还以为可以就此住下了·”·“你有家人,总得回去的。”
关晓苦口婆心劝说道,“他们都需要你的照料·”·“可是现在最需要照料的明明就是我啊·”白子健指向头上的纱布,委屈地争辩道。
“那也应当由你妻子去做,”关晓叹口气,垂下眼,神情淡漠,“不需要在我这里·”·“你的把柄是什么·”白子健突兀地问道。
“嗯”关晓没有听明白··“被我妈抓到的,你的把柄是什么”白子健咬了咬嘴唇,满脸的恼火,“告诉我,她拿什么威胁了你,叫你离开我”·“并不是这么回事。”
关晓摇摇头,眉间紧锁··“没必要怕她,对你造成困扰的一切,我都可以帮忙消除的·”白子健急急地保证道··“不是的,跟你母亲没有关系。”
关晓面向他,说道,“是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白子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全TM是借口,形婚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吗不肯留我就直说,又何必救我,假惺惺做给谁看呢,还真当你是正人君子高风亮节呢”·一番气话令关晓七窍生烟。
分明好心好意帮忙到底,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报以羞辱·关晓当即回敬道:“跟你扯上关系是我活该,这下人情算是彻底偿清了,我们的见面就到此为止,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说罢一把拉住白子健,作势便要将他逐出门外··白子健不肯依,却又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抓向床边,胡乱扫落了绷带旁的剪刀,想也没想便拿起来,冲着手腕重重地划了下去。
鲜血寻到出口,决堤一般汹涌而下,沿着白皙的手臂,肘弯,滴滴答答溅落在地面上··☆、第三十章·“神经病啊你”关晓惊魂未定地骂道。
手忙脚乱处理好白子健的创口,关晓一屁股瘫坐在床尾,心有余悸,感觉像是坐了不下十圈的过山车,眩晕得想吐··地面上溅落的血渍狼藉一片,可关晓实在没有心思去收拾干净了。
“喏,我是在你家弄伤的,”白子健靠坐床头,举着绑了厚厚纱布的手腕给关晓看,昂着头要挟道,“你可得负责到底·”·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你是疯了吗”显而易见的胡搅蛮缠,关晓按了按太阳- xue -,觉得头大,“到底想怎么样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呢”白子健蜷起双膝,将下巴枕在上面,微微带了凄然,“我也很想知道。
有时候挺痛恨自己的,非要这么喜欢你干嘛呢,你连见面都不情愿·我随心所欲逢场作戏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对谁动过真感情,凭什么为了你,狼狈成这样啊”·关晓怔怔地看着眼泪从白子健的脸上淌下来,他压抑着哭声,双肩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莫名的心酸·关晓犹豫了片刻,终于凑近前,怜惜地揽住他的肩,轻拍他单薄的后背予以安慰··白子健像猫一样柔软地靠在关晓胸前,关晓缓缓拥紧了怀抱,试图驱散他的无助与忧伤。
然而似乎只能给他这么多了·关晓想到白子健的孩子,心下黯然,暗自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可是为什么,这么的心有不甘呢·白子健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关晓放开手,扯过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好歹睡一下,醒来以后,也许就想通了·”故作淡漠地说着,试图加以开导··不禁苦笑,这样的说辞,分明连自己都信服不了··“晓哥,”白子健并没有躺下,反而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为他们都在真心实意地替我着想,所以才不希望我辜负她们的付出,与令人艳羡的生活背道而驰。
但实际上,期间发生过很多事,你根本就完全不知情,又怎么能妄下论断评价我的人生呢就算真的要赶我走,也总该听我说明一二,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关晓没甚兴致去对别人的琐碎家事评头论足,而白子健却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冯雅兰当初轻描淡写提及的“不愉快的事”,也由此被郑重地掀开帘幕,在关晓面前铺陈出血迹斑斑的残破内里,触目惊心。
“你一直介怀儿子的存在,可你确实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吗”白子健问道,听不出情绪··“还能是怎么来的,”话题至此,关晓略感不快,“那是你和你妻子之间的事,问我做什么。”
白子健痛苦地抿抿嘴,半晌才继续说道:“不是每个母亲都会无私地爱着自己的孩子,大部分人只不过在做所谓的投资,等待日后能够得到预期的回报罢了。
若是这份回报迟迟不来或者干脆注定满盘皆输,她们会焦虑,会丧失理智,会采取疯狂到令人发指的卑劣手段来达成目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咽下如鲠在喉的庞大痛苦:“我曾出柜过的,家中也因此终日不得安宁,但- xing -取向这种东西与生俱来,与久嗜成瘾毫无关系,根本就没有摒弃的余地。
时间久了,我妈她也终于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现实·我原以为冗长的黑夜即将迎来曙光,但是没有想到,真正的暗无天日才刚刚开始··“我起先并不知晓同秦淑妤的初见是我妈的安排。
她确实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也理解我举步维艰的处境,若是能够做一辈子的朋友该多好·但我妈从中作梗,总是希望顺水推舟让我们搞在一起·秦淑妤体谅她,所以询问我需不需要形婚,也免得我妈因我迟迟不婚而失了面子。
一纸证件而已,她无所谓,我便无所谓·签个无关痛痒的协议也影响不到我的生活·那时年轻气盛,也欠缺考虑,形婚既是互惠互利,她究竟想从中得到些什么,我却没有提前询问周全。
“察觉到她与我妈同一战线已经是后话了·我妈她不肯断后,与秦淑妤合伙算计了我,在水杯中下药限制我的行动迫使我出现生理反应,又强行绑到床上发生了关系。
这便是孩子的由来·”·“呵,”白子健颓然地笑道,“所以我想,她形婚的目的,大概就是希望能够从我这里,得到个孩子吧·”·关晓被震慑到了,许久没有作声。
他看着沉浸在黑色回忆当中的白子健,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可白子健所受的伤害,要远比自己当初遭遇的重得多··“事情发生后,我原本是要自杀的,把我囚禁在这样的家庭里,不如去死。”
白子健淡淡道,带着怅然,“我吃下了大剂量的安眠药,但不幸的是发现得及时,留下了这条命·我妈至此才终于妥协让步,承诺我说,等孩子一出生,就不再干涉我的任何事。
而我早已对她们厌恶至极,捱过了漫长的等待,就毫不留恋启程前往海外了·就这样度过了三年,生活很自在,事业也开始发展起来,创伤逐渐愈合·就在我以为余生都将在这里安然度过时,我妈又用了蹩脚的籍口命我回国。
分明答应了不加干涉,可是你看,她终究还是食言了·”白子健言语间是深重的难过,遭遇背叛的滋味从来便不好受·而这份背叛到底是迟早的事,白子健有所觉悟,便也没有以歇斯底里来发泄情绪。
·关晓不知该作何安慰,他隐忍地攥着拳,最终又无奈地松开··将积郁在心的往事倾诉了完全令白子健卸下了太多的重担,他感到久违的轻松·天要亮了,不见五指的黑暗悄然淡化了痕迹。
尚未明朗的曦光急不可耐宣告着黎明的到来,东方的天空泛起粉白相间的颜色,逐渐清晰了大地的轮廓··白子健趿了鞋子站起来,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我这就走吧,给你添麻烦了。”
他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足够动摇关晓的决意,与其闹得不欢而散,倒不如体面离开··“走什么”关晓跟着站起来,连忙追问道。
“你不说是死是活都不会管了吗现在又来问我走什么,嘁·”白子健拧着脖子不看他··“喂,好歹讲点道理·你在我家受了伤,我总得负责的吧”以为只有你会翻旧账呛人的吗关晓丝毫不甘示弱地效仿道,“再说了,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帮我摆脱痛苦来着,就这么拉倒了”·白子健转转眼睛,嘴角含了笑,扭过头看向关晓:“那,如果我坚持到成功的那一天,你真的会满足我的愿望吗”·“你说呢”·☆、第三十一章·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随着创口逐渐愈合,白子健的忧郁情绪也慢慢地平复了。
他本便不是会受沉重过往所缚的- xing -格,伤痛结了痂,很快就忘了疼··更何况顺理成章在关晓家中住了下来,白子健自是喜不自胜,将那些麻烦事尽数抛到了脑后。
这日傍晚的落霞格外好看,白子健倚着窗安静地欣赏着流火之云,夜色正在天空另一侧悄然晕染,却掩不住夺目光彩的万分之一··关晓走进家门,迎面便是整片暖色调的橙黄。
落地窗外的景色如同流传千年的经典画作,将白子健清瘦的侧颜衬得美艳动人··“什么东西”白子健转过头,看到关晓胳膊下面夹着一个长方形纸箱。
“家庭投影仪·”关晓答道,“怕你无聊,买来解闷的·”·白子健立刻蹦蹦跳跳迎上去,满眼好奇地看关晓拆了外盒,把零件依次掏出来。
组装的过程并不是很难,不多时,关晓启动开关,欢迎页面顺利出现在卧室的白墙上··“哈,我们这就看吧”拿到了新玩具,白子健兴致高涨,跑去书房拿来了关晓的硬盘,“刚巧昨天下了些好片子。”
“明天的,”关晓有些乏,向上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试图缓解肩颈的酸痛,“都这么晚了,饭还没着落呢·”·正说着外卖到了,白子健应了门,拎过来餐盒与两大包爆米花。
“你装这个的时候我订的·”白子健向关晓邀功道,洋洋自得··相处了这么久,关晓这天才发觉白子健对鬼片的狂热·自己已经惊骇得上下牙打架汗毛直立了,白子健却就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乐捧起爆米花大嚼特嚼,津津有味,时不时把逼真瘆人的场景吐槽为五毛钱特效,还指着穿帮镜头嘲讽导演的粗心。
“哎晓哥晓哥,你看这个·”恐慌状态下的关晓莫名让人觉得可爱,白子健忍不住想要戏弄一番·在影片里的丧尸大群聚集扑向屏幕时,白子健一面拍着关晓的肩示意他看向自己,一面翻了白眼做出个夸张的鬼脸。
“哎我X你个&*#¥@%……”关晓魂差点吓丢了,本能地抬手去挡,爆米花撒了一床··白子健乐不可支,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大笑着滚来滚去。
关晓一把将他捞在怀里按住,挠痒痒作为惩罚·白子健受不住拼命挣扎,关晓用力掀起被子,将两人罩在了里面·投影仪还在敬业地播放着血腥惨烈的灾难现场,而床榻早已升了温度,无暇顾及剧情如何了。
“随你的便吧·”昌荷托着腮懒洋洋看向对面腻在一起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当初的规劝就是多此一举··休假结束后,适逢公司新项目开展·白子健作为设计顾问,并不需要全程跟组,也便多出不少空闲时间,常常陪关晓与昌荷小聚。
尽管昌荷唐峰已经分道扬镳,但并不会因此影响到同关晓的深厚友谊·只是有时关晓还会觉得心口添堵,却也终究帮不上什么忙了··白子健与关晓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令昌荷产生出王熙然尚且健在的错觉,而因此多了几分感慨。
昌荷虽因白子健的家庭现状偶感不适,也依然尊重关晓的选择··白子健打了个呵欠,毫不顾忌地将头靠在关晓的肩膀上,软绵绵依偎在他身旁,静静聆听巩耀辰的吟唱。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倒有几分仿似女人般的柔和姿色··关晓由着他靠在身上,神情中透出满满的宠溺··对于两人之间愈发明目张胆的亲密模式,昌荷一头黑线佯装无视。
她不着痕迹打量起白子健,因为关晓的关系多次碰面,不知不觉间与他也变得熟络起来·与兔子一般温顺贤良的王熙然不同,白子健身上带有不容忽视的孤高傲气,他鬼马精灵,又唯我独尊,- xing -情豪爽却多变,眼眸间丝毫没有这个年纪渐生的木讷,反而如孩童般狡黠而且顽皮。
他能够带着关晓脱离伤痛固然是好事,只是·昌荷微蹙了眉头·阻力终究要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届时,他们又将以何抗争·“我听说唐峰下个月去西藏采风。”
关晓说道··“嗯”昌荷收回定在白子健身上的视线,疑惑地看向关晓··“可能在珠穆朗玛附近呆上一段时间,拍些雪景回来。”
关晓继续说,“他做了这么久的场馆企划,也终于开始着手筹备属于自己的摄影展了·”·“哦·”昌荷不温不火地应着·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仍然会令心跳换了频率。
“我会带子健去捧场,到时候你要来吗”·“不了吧·”昌荷浅淡答道,垂着眼睛··巩耀辰唱够了时间,小心翼翼凑过来,拘谨地坐在昌荷旁边,拿眼睛瞟着关晓,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闭口不言。
尽管关晓已经同昌荷在这里聚过多次,巩耀辰却依然惧怕他,只要有他在,便畏首畏脚生怕无意冒犯··“真好听·”白子健由衷赞叹道,“小辰,你嗓子这么好,总有一天会出道的。”
“哈,是吧是吧·”巩耀辰闻言开心了些,“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要放弃·”·“坚持下去”白子健举着拳头鼓励道,“你没问题”·坚持下去拿什么坚持昌荷的钱吗关晓鄙夷地瞟了巩耀辰一眼。
巩耀辰觉到视线,脖子猛地一缩··聚会结束如同赦免一般令巩耀辰松了口气,他挥着手告别,背起了吉他独自走去宿舍的方向··关晓与白子健徒步送昌荷回家,夜风有些凉,白子健紧跑了两步,从旁边的甜品站带过来三杯热饮。
“这什么”昌荷好奇地掀开杯口,氤氲雾气飘了出来··“加了双份布丁的热巧克力,好喝着呢·”白子健迫不及待轻抿了一口,觉得烫,舔了舔嘴唇。
“哟,哪儿学的搭配,确实不错·”昌荷试探地品尝后,啧啧称赞道···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独创,哈~”白子健受到表扬,乐颠颠。
“怎么就喜欢这么难喝的东西,”关晓端着杯子,不想喝也不舍得扔,颇有些鸡肋的意味,“齁死了,也就小孩子热衷这种口味·”·“多好喝啊晓哥,说明我们还年轻啊。”
白子健笑着说··“对,我们还是宝宝”昌荷附和道·二人不约而同对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热热闹闹聊到昌荷楼下,待她平安进了门,白子健同关晓沿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马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驶过一辆车,斩破空气带来呼啸的风声··“哎,”两个人并肩静默地走了一阵,白子健出声问道,“你最近相亲来的吧”看似漫不经心,却分明支着耳朵等待关晓的回答。
”嗯什么相亲“关晓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白子健··☆、第三十二章·“公司里有人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还不止一个,看来员工们都很关心老板家单身的大侄子。”
白子健盯着关晓,语气有些发酸,单身两个字几乎在咬牙切齿了·虽然此前在得知关晓与老板的特殊关系后感到惊讶,更多的却是不悦,倒宁愿他同公司毫无瓜葛,也免得经常被那些阿姨阿婆挂在嘴边念念不忘。
“哦,那个啊,”关晓终于想起来,挠挠头,“舅舅之前提起过,好像是想介绍几个条件不错的新就职员工,我早就忘到脑后了,根本就没见面·”说罢顿了一下,狐疑地看着白子健,“怎么,你还专门去看了啊”·“哼。”
白子健脖子一梗,别扭地闹起情绪,“真的没见”·“真的没见·”关晓忍俊不禁地保证道··白子健不再作声,自顾自往前走。
“怎么样都那些女孩·”关晓大步追上去,好笑地揽住白子健的肩膀,佯装好奇地问··“不好看,”白子健傲娇地仰起头,颇为自负地说道,“我最好看。”
“对对对,你最好看,你最好看·”关晓连声应和着,无可奈何笑起来··白子健依然高仰着头,摆出一副不好哄的样子·路灯的光线慵懒地覆盖在他的身上,朦胧而又柔软。
关晓偏着脑袋静静地看白子健被镀上明黄的侧脸,如同欣赏一件稀世珍品··白子健注意到视线,觉得别扭,朝旁边迈了一步想让开些距离··关晓却紧了紧手臂不让他动。
“不许我相亲,”关晓揶揄道,“你却到处勾三搭四的呢,这怎么说”·白子健撇撇嘴,没吭声··“我不会去见女孩子,”关晓承诺道,“你也把那些圈子里的人忘掉吧,不要再联系了,成交吗”·“嘁,不公平。
你本来也没打算找女人·”白子健说道,撅起嘴一脸不满意··“不愿意就算咯,看来明天我得去趟你们公司了,没准还能多个艳遇·”关晓开着玩笑,不给他闹脾气的机会,大跨步朝前走去。
“别介,”白子健信以为真,屁颠屁颠跟上来,妥协道,“那你以后可不能反悔·”·关晓裹着浴袍走出来时,白子健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盘腿坐在客厅,全神贯注盯着手机。
“叫你先吹头发的·”关晓责备着,站在白子健身后,拿起电吹风冲着他- shi -答答的头发一通猛吹··略有些长的发梢扫到了白子健的眼睛,他揉了揉,放下了手机,屏幕上暂停着视频,似乎是什么明星练习室的舞蹈录像。
“最近看什么这么认真”关晓好奇地问·一连几个晚上,白子健捧着手机的时间都远远多过赖在自己身边··“扒个舞。
这不是再过一个多月就春节了么,公司联欢会要出节目的·”白子健解释道··没想到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关晓暗叹时光飞逝不留痕迹,岁月出走漫长路途,刻下了崭新的年轮。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都·”关晓喃喃道·白子健的头发已经蓬松,散发出干燥的香气·关晓拿开电吹风,坐到他旁边··相较独自一人度日如年的那段日子,仿佛谁按下了快进键,就这么从有限的生命中偷走了太多倏忽而逝的瞬间。
快乐往往乍现就凋零,好时光总是急匆匆··“那可不·”白子健回应着,“过得太快了·”·关晓陷落在过去的回忆里,荧绿的极光,一望无际的雪原,还有挂着和煦笑容的回眸一瞥。
初见似乎便有了预兆,两条轨迹纠缠着,纠缠着,层层叠叠如一株绽放的花,没有再散开··白子健又花费三四分钟浏览了一遍视频,然后起身,寻了宽敞的地方开始熟悉动作。
“准备得够早的,一个联欢会而已啊·”关晓倚到沙发上,双手背在脑后看向白子健,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我得先练会了,然后还得手把手教我的队友们呢。”
白子健张开手臂做了个Wave,纠正道,“什么叫‘一个联欢会而已’这可是我回国后的首秀哎好歹也算是在LA参过赛拿过奖的水准,可不能因为疏忽丢了面儿。”
关晓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点点耐心地把动作串起来,舞步轻快毫不拖泥带水··“你认真起来的样子,也挺好看的嘛·”一个八拍完成后,关晓不禁评价道。
“诶我不认真的样子,就不好看了”白子健停下来休息,窝在沙发里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反问道··关晓转着眼睛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嗯。”
·“喂喂喂,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有这么说男朋友的吗”白子健不服气··“错了,我是你男朋友。”
关晓不紧不慢地说道,强调着身份关系··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眼见白子健说不过,花式叉腰马上发火,关晓赶忙认怂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任何时候都好看。”
“这还差不多,”白子健满意道,又略带神秘地对关晓比了个嘘,“告诉你哦,这个现代舞,我藏了个高难度动作在里面,绝对稳拿排名第一毫无悬念,信不信”·“什么动作”关晓顺势捧场。
“这是秘密不能说,到时候亲自来看咯~”白子健嬉笑着,又继续排练去了··☆、第三十三章·直到联欢会当日,关晓也没有看到白子健与家人通话过,且一直耍赖不肯回家。
状似无意地询问起来,白子健只道是形婚妻子秦淑妤早便习以为常,并不会反复催促··演出定在一个天有些- yin -沉的下午,关晓从机械厂专程赶过来,在公司后起的新楼里转了几圈,找到了汇报厅的入口。
他四下张望着硕大的观众席,锁定已经落座的昌荷,抬脚走过去··“嘿,真稀奇,你怎么来了”昌荷既惊喜又意外,拍着旁边的座位示意关晓坐下。
“我凑凑热闹·”关晓浅淡说道·昌荷选的位置很好,不远不近,舞台全貌一览无遗··“来看我们白大帅哥就直说,有啥不好意思。”
昌荷毫不留情一语揭穿··“嗯,好吧,就是这样·”关晓挠挠头,承认道··“第九个·”昌荷说··“嗯”关晓没听明白。
“他是第九个节目,不会等太久,完事了你们还能约个会·”昌荷坏笑着说··关晓却摇摇头:“我没告诉他我会来,看完也就回去了·免得给他惹麻烦。”
“这个大可不必担心·”昌荷知道关晓指的是什么,一脸无所谓地宽慰道,“他没提过么冯姨他们组刚集体出差,回来也该年后了。”
白子健必然不曾说·关晓暗想,他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有待考究··“都该退休了,还跟着跑啊”随口问道··“最近正积极外拓贸易商圈,项目组人手不够,没办法的事。
而且你舅舅定的公差补助一直很优渥,冯姨自己应该也不舍得放弃这次机会吧·”昌荷猜测着答道··确定并不会跟白子健的母亲迎面撞上,关晓不觉松了口气。
二人又随意地聊了一会儿,观众席慢慢被填满·照明灯突然尽数熄灭了,只见舞台的- she -灯亮如白昼,恢宏大气的开场舞音乐随即响起··前面几个节目没有给关晓留下什么太过深刻的印象,只记得白子健奢华登场时,就如同王者归来般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他仿佛天生便属于舞台,周身带着光环一样轻而易举成为满场焦点·观众们的热情化作喝彩与掌声,雷鸣般经久不绝··关晓对白子健的受欢迎程度深感意外,而昌荷早已见怪不怪了。
“要不是他已有家室,指不定多少个年轻小姑娘扑上去呢·”昌荷凑在关晓耳边大笑道,勉强盖过震耳欲聋的掌声,“人家抢手得厉害,有危机感了不”·关晓张张嘴刚想反驳,舞台背板的LED屏已经随着熟悉的动感节拍闪耀起来。
纵使在家中听过了无数遍,关晓亲临现场仍然觉得既震撼又兴奋·在- she -灯的明光之下,白子健带领其他队员踩着轻快的步子跳到舞台边缘,帅气地向观众席伸出手来,一瞬间炸裂全场。
“哇塞燃爆了好吗”昌荷也跟着沸腾的人群站起身,随跃动的节奏挥舞手臂·四下尽是起伏的人潮海洋,喧嚣热闹。
音乐播放到高潮部分,队员们面向中心单膝跪地,众星捧月般将白子健围在中央·白子健在做完两个Wave之后,一个大力的后翻,双手撑地倒立在舞台上··关晓不由自主站起来,随着连成片的叫好声鼓起了掌。
白子健浑然天成的个人魅力,毫无疑问感染了每一个人··倒立结束,白子健将高举的双腿放下来,冷不丁趔趄了一下,歪向一边·但是并不明显,几乎能够蒙混进舞步当中察觉不到。
而关晓却敏锐地觉察出异样,白子健脸色变得不太对,进入合舞部分时,也稍稍有些跟不上拍子··所幸剩下的部分不多,白子健的反常没有影响到整体发挥·音乐停止,大伙一同鞠躬谢幕时,关晓看到白子健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右手腕。
之后的演出关晓无心再看,他顾不上与昌荷告别,起身快步离开了观众席,寻了路朝后台赶去··进入休息室,正看到白子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紧捂着手腕,队员们递了冰袋给他,关切地询问伤势。
白子健只是微笑着表示没有大碍··“扭到了”关晓走上前急急地问·其他队员散开来,给他腾出了位置··白子健看到是他,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容皱了起来,委屈巴巴地说:“好像是去年冬天骨裂的旧伤,又复发了呢,真疼。”
关晓二话不说,拉起他的另一只手便要走··“等会儿有颁奖·”白子健迟疑着,犹犹豫豫不想离开··“还管什么颁奖,”关晓无语,“先去医院检查。”
由不得白子健再说什么,关晓直接将他带出了休息室··正在候场的田歌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二人风风火火消失了踪影··“那是爸爸”新新指着舞台大声对秦淑妤说。
“爸爸刚刚在那里来的,对不对”秦淑妤抱着新新,站在观众席的最后面,勉强踮脚才得以越过耸动的人头看到一点点舞台··这些骤然聚过来的人群都是专程来看白子健的现代舞的,节目结束后,令人窒息的挤挤挨挨总算是缓和了很多。
秦淑妤喘口气,看舞台上面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她挪去过道旁边,四下张望着··“请问……演员休息室在哪儿”过道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工程男,秦淑妤凑近前询问道。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工程男为她指明了方向··秦淑妤走过去,而白子健并不在那里··她不知所措地贴墙站着,看演员们来去匆匆,都是年轻而又陌生的面孔。
“嫂子”有人试探地唤着··秦淑妤循声看去,透过厚重的妆容,隐约辨认出熟悉的模样:“项目企划的……小娟”·“呀,果然是嫂子”小娟提起长长的裙摆,笑着说。
白子健远居海外时,秦淑妤曾到公司帮冯雅兰送过几次东西,同小娟打过照面,这么些年了,想不到她竟然还认得,“来看你家老白跳舞吗”小娟一边逗弄着新新一边随口问道。
“是啊,不过没找到他·”秦淑妤左右看看,掩饰不住的失望··“刚才还在呢,我去后台喊一声,嫂子等等啊·”小娟说着出了房间,和另一个女孩子擦肩而过。
那个女孩子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似乎也在找人·“歌关晓来过吗我真,一眼喽不住就没影”无奈地抱怨着,冲一个化妆台大声问道。
被唤作“哥”的分明是个纤瘦美丽的女子,正坐在镜前往脸上补着妆,头也没回地答道:“他带白子健走了,还挺急的·”·“嗷,臭小子,”秦淑妤见那个女孩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不说不见的么怎么还带临时变卦的本来还想约他喝酒呢”悻悻地走了。
秦淑妤咬住颤抖的嘴唇,眉间蹙了幽幽的怨恨·或许是气愤,又或许是难过,眼眶微微泛了红·她没再言语任何,一声不响带着新新离开了休息室··☆、第三十四章·巩耀辰坐到了昌荷的对面,身后是空空如也的歌台,一晚上的驻唱工作已经结束了。
夜深,临近打烊,酒吧里没有其他的客人·相较于清吧,渴望通宵玩乐的人更倾向于选择人声鼎沸的迪吧,这里便自然不在考虑之列··调酒师正在休假期间,有侍应生代班守着吧台,偶尔卖卖进口啤酒,倒也清闲。
眼下没什么生意,同巩耀辰打了招呼,便回家了··酒吧的门钥匙摆在巩耀辰手边,他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说起来你都好久没管我要生活费了,开销担负得起么”昌荷托着腮,问道。
“够用的·”巩耀辰答道·不知为何,今天的他,脸上总是若有似无带着隐忍的忧伤,沉默寡言,笑容里都带了牵强··“干嘛啦,今儿关晓不来,你怎么还战战兢兢的。”
昌荷好笑地说··而巩耀辰闻言看向她,眼里是罕见的一本正经:“小姐姐,今天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扯呢”昌荷懒得理,随意地挥着手,“开屁玩笑,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说的是真的,”巩耀辰认真道,“我要去香港那边发展了,明天一早就出发,没有再回到这里的打算·”·昌荷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似乎在甄别真伪。
片刻后,她问道:“去了以后,有人照顾你吗”·巩耀辰没料想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摇摇头··“呵,那你逞什么能·”·巩耀辰抿抿嘴,道:“刚开始确实会很艰难,但我会努力扛过去,不管怎样,我不能再留下来拖累小姐姐你了。”
“切,”昌荷对巩耀辰的表态嗤之以鼻,“这说的什么话,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可是我恐怕辜负了唐哥的期望,”巩耀辰苦涩地吞了下口水,声音由于惭愧而显得沙哑,“我就算竭尽所能,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带给姐姐你幸福稳定的生活。”
“唐哥”昌荷大惑不解,“你说唐峰”·见巩耀辰垂着眼睛点点头··“这是什么意思,”昌荷脸色一沉,“他找过你的麻烦”·“绝无此事。”
巩耀辰忙摆摆手,“恰恰相反的,唐哥他……”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对昌荷讲出全部被隐瞒的过去··“可以进来吗”那日,唐峰去见了巩耀辰,语气平和地询问着。
巩耀辰让出门口,防备地看着唐峰走进来,他片刻不敢挪开视线,生怕唐峰突然发难,给自己来上一拳··担心纯属多余·唐峰带上房门,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微蹙着眉看向凌乱的室内。
“昌荷确实不介意房间整洁与否,”唐峰喃喃着,“但这个样子,她不会喜欢·”·“哼·”巩耀辰拿鼻音应着,完全没有将唐峰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开门见山地直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欠了多少”唐峰转向他,眼中看不出情绪,“昌荷说,你有未偿的债,是多少”·巩耀辰以为唐峰意图嘲讽,满目敌意地咄咄逼人道:“我欠下多少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即使你想要挖苦我也……”·却见唐峰捏着一张磁卡递到巩耀辰面前。
“这些若是不够,再同我要·”这样说着··巩耀辰一头雾水,没敢接··唐峰继续正色道:“这里有大约三十万元,密码是昌荷的生日,你先把着急的钱还上,暂时就不会有人上门追债了,大可放心住在这里。”
巩耀辰瞠目结舌:“……全都给我开、开玩笑的吧”·唐峰看着他,神情淡漠却又带了些微的悲凉:“她总是要帮你,掏心掏肺付出了全部。
我没什么可为她做的,剩下的大概也只是这件事了·”·“你对小姐姐真好·”巩耀辰犹犹豫豫地接过磁卡,感慨道··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又有什么用。”
唐峰凄然地笑道,“比起我,她更喜欢你,且始终不曾动摇过·你明明带给她那么多狂风暴雨,可是她却要义无反顾地为你挡子弹,呵,真是盲目得可笑呢。”
巩耀辰脸颊发烫,有些惭愧地垂着头·他第一次认真思忖起他同昌荷之间极其不平等的关系,以及昌荷为此所默默承受的所有··“可无论她多么地不可理喻,错得又有多么离谱,我都会无条件尊重她所选的一切。”
唐峰淡淡道,“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把位置还给你·”·“我……”巩耀辰局促地搓搓手,把头压得越来越低·在唐峰面前,自己的穷酸困顿简直无处可藏。
他终究是比不过这个男人的,不管是在经济层面,还是精神领域··“这一次,请你好好待她·”唐峰谦卑地朝巩耀辰弯下身去,诚恳道,“请替我照顾她,呵护她,不要让她陷入危险当中。
虽然她的心在你那里,但如果由于你的缘故而让她受到伤害,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你还会回来吗”眼见唐峰要走,巩耀辰忙追问道。
唐峰背对着他停在原地··“永不·”·“我确实动了那张卡,”巩耀辰红着脸承认道,“将大大小小的欠债都偿还了个彻底。
唐哥后来也有再打钱给我,资助我的生活·可我也心知肚明,他这么做为的是你,希望能减轻你的负担·他不让我说出来,可这个秘密令我每次见你都会感到窒息,压得我喘不过气。
小姐姐,他比你想象的还要更爱你,你应当选择他的,只有他才能真正让你幸福·而我呢,我却竟然连自己都养不活·”他带着自责的言语,像是因了良- xing -刺激终于参透此前所不愿去费神思考的一切,而在不知不觉间成熟许多。
昌荷张开嘴想要说话,泪水却已蓄积在眼中摇摇欲坠·她仰面看向头顶的小吊灯,在昏黄光线里硬生生将涕泪逼了回去··“这是说的什么,”昌荷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嗓音显得干涩,“你不用有压力,专心做你的音乐就好,不是还有我呢么”·这一次,巩耀辰却摇了头,斩钉截铁地说:“小姐姐,谢谢你这么喜爱我,可我好像配不上呢。
我不能继续这样消费你对我的感情了,曾经把姐姐你当做了摇钱树的我,该是一副多么混账的嘴脸啊·”巩耀辰满面羞愧,无地自容,“本不应放任自己窝囊下去的,我的内心开始谴责我自己,而我难以忍受这样的煎熬。”
昌荷心疼地看着他,见证他如同抽丝剥茧般剧烈而又疼痛的蜕变··“其实该走的是我,”巩耀辰继续道,“这样或许,唐哥便可以回到小姐姐的身边了,我真的希望他能来。”
他站起身,朝昌荷伸出手,“在走之前,可以让我最后一次送姐姐回家吗拜托了·”·昌荷紧紧抿着嘴,点点头,眼中是泫然欲泣的怆然。
“小姐姐,你答应我,如若唐哥有朝一日回来找你,一定要好好过下去,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巩耀辰最后温柔地搂抱了一下昌荷,依依惜别。
昌荷眼角带着泪光,却仍然倔强地控制着情绪嘱咐道:“在那边混不下去就回来,别硬撑·死小子,不要让我担心啊·”·目送巩耀辰消失在视线之外,昌荷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关上家门后,伪装出的坚强外壳即刻分崩离析·她丢盔弃甲般仓皇地蹲在地上捂住嘴,失声痛哭了起来··☆、第三十五章·“还疼吗”关晓隔着饭桌问道。
白子健右手打着厚厚的绷带制动,笨拙地平放在桌上··“好多了·”白子健好笑地看着自己略显滑稽的右手,“大夫有够吓唬人的,绑成这样也太小题大做了。”
“别不当回事,毕竟伤的骨头·来,张嘴·”关晓给白子健夹了一筷子菜,坚持递到他面前··白子健推辞不掉,只好一口接住。
关晓看着他吃了下去··“请过假了吗”关晓问··白子健摇摇头,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说:“我没打算休·”·“都这副模样了,去了还能干什么。”
关晓劝道,“老实在这歇着吧·”·“不能够,”白子健翘起腿,将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设计顾问动嘴就成,又不用上手。
再说了这项目进度快,拖不得·”·“这么敬业啊,”关晓笑着说,“我高低得跟舅舅提一嘴,给你加个薪什么的·”·“发钱就不用了,”白子健调侃道,“颁个奖或者弄面锦旗吧哈哈。”
翌日一早,关晓送白子健去单位,在马路对面停下车··“别太勉强,不行就回来·”关晓嘱咐着··“好嘞~”白子健笑嘻嘻地下了车,蹦跳着穿过了人行横道。
距离上班高峰还有一段时间,白子健慢悠悠晃进略显空荡的前院,向办公楼走去··楼下站了一个人,远远看去身影有些眼熟·白子健眯起眼辨认出来,不觉加快了脚步。
秦淑妤抱着睡倒在肩头的新新,静待白子健越来越近··“我总也联系不到你,”秦淑妤轻声说道,怕吵醒了新新,“只好来这找你了·”·见白子健瞥着新新,秦淑妤忙解释说:“妈出差了,没人看,才带过来。
他还没睡醒,不会吵闹的·”·“这是工作场所,有什么事,也不该在这里说·”白子健冷淡回应道,“你走吧·”·“那,今天下班你能回趟家吗”秦淑妤不肯放弃,追问道。
白子健皱眉看着秦淑妤,不愿意在此跟她过多纠缠,不耐烦地敷衍道:“行吧,到时候再说·”·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晚上,秦淑妤哄睡了新新,从卧房走出来,坐在了白子健的对面。
“你的手好些了吗”她看着缠绕的绷带,关心道··“找我有事”白子健漫不经心地问·坐得不安稳,两腿快速地抖动着。
“没事就不能回来看看吗”秦淑妤隐忍地看向他,“再怎么说这里都是你的家,总住在外面怎么行呢”·“我住的地方,已经算是我半个家了。”
白子健说着,扬头看了看挂表,想要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秦淑妤站起来,挡住了白子健的路,不肯放行··“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去做,你都不会多看我哪怕一眼”秦淑妤悲凉地问着,神情凄然。
“对·”白子健没半分犹豫便脱口而出··“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分明处处迁就你,容忍你,就算你跑到美国,抛开我们母子二人整整三年不闻不问,我也从没有过任何怨言。”
秦淑妤颓败地垂下头,因劳苦付出没有收获应得的报偿而有了极大的委屈,“究竟为什么,我已经竭尽全力在讨好,你却不曾感激过,也不愿在乎我,反而,冷淡成几乎仇恨的地步”·“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白子健反问道,“不过一纸协议,莫非你还想假戏真做”·“不可以吗”秦淑妤固执地坚持着。
“呵,”白子健对秦淑妤突兀表露的真心感到莫名其妙,他不屑一顾地撇撇嘴,“恕我不能奉陪·况且秦淑妤,我们该离婚了·”·“什么”秦淑妤惊愕地睁大眼睛,以为出现了幻听。
“我说,”白子健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们,该离婚了·”·“白子健我不曾做错任何事,你没理由这样做”秦淑妤觉得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觉得窒息··“难不成你忘了吗”白子健抱着双臂,蹙眉看着她,“协议里明明白白写着呢,但凡有一方寻到真爱,就有权利提出解除合约。
归根结底这场婚姻,也不过是遮人耳目的工具,并非建立在感情之上·”·“这么说,你找到了”秦淑妤脸色煞白,“是关晓吗”·“没错,”白子健大大方方承认道,“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那么我呢,白子健,我呢”打击过于强烈,引起阵阵眩晕,秦淑妤几乎站不稳,踉跄着扶住了墙,“本以为夫妻多年,纵使两地分居,也总该积累些亲情的。”
“亲情哼,”白子健鄙夷道,“你竟然还好意思和我谈论这个·我为何冷漠待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秦淑妤下意识瞥了眼卧房紧闭的门,蹙起的眉间多了份羞愧,她不敢应声,移开了视线。
“怪我当初太过信任你,以为我们立场相同·”白子健苦涩又懊悔地说,“却让你得逞耍了手段,妄想以此了结我的人生·”秦淑妤闻言愕然,猛烈摇着头,白子健却不容她解释,凑在她跟前,用满是愤懑与悲怆的眼睛凝视她,“你怎么狠得下心用这么自私卑劣的方式,予我水深火热痛苦煎熬”·“所以,直到现在你都不明白,我为什么想要同你结婚的吗”秦淑妤黯然道。
“你作何想法,本就与我无关·”白子健淡漠地说,抬手指向卧房,“而且,他本不该出生的·”·秦淑妤有些心灰意冷,喃喃道:“也罢,若你参得透,恐怕早早便避之唯恐不及了。”
白子健没耐心听她言语,他突然转身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连同自己全身上下口袋里杂七杂八的一切都取了出来,对秦淑妤说:“离婚的事,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他依次将手里的钞票、存折、银行卡以及零散的票据证件抛在地板上,“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部都给你,我分文不取,净身出户·只要你离开我身边,越快,越好。”
☆、第三十六章·“我不同意·”关晓对着电话说道,态度明确而坚决··“关晓”韩理责备地念着,语气里多了不悦,“不要闹情绪。”
“乔先生若是给不出说得过去的战绩,又如何说服他人认可瀚海”关晓抵触道,“佯装可怜来骗取您的怜悯吗妈,您不该如此轻易地被收买您这样做,究竟置关氏于何处”·“关晓,你对乔瀚的印象未免过于偏颇了,他绝不如你所想,是个妄图鸠占鹊巢的人。”
韩理试图消除关晓的偏见,而这样的举动更令关晓心生怒火··“您别为他说话了,”关晓勉强忍耐着没有发作,声音由于压抑而微微颤动,“拜托您别再为他遍寻借口开脱了。
若他真的配得上您对他的厚待,就应当先打下片江山送给您,而非急不可耐地张罗婚礼与关氏联姻·这种做法,说实话恶心到我了·”·“你的固执己见也恶心到我了。”
韩理带了愠怒,“为什么非要这样激烈地反对你难道不希望妈妈幸福吗”·“正是为了您能够幸福,我才要及时止损的。
说到底,他几乎一无是处,您真的放心跟他过日子吗”·“你什么都不了解,就胡乱评断,像话吗”韩理发了火,口不择言地斥责道,“这种张狂傲慢的嘴脸,也配做关展国的儿子”·“对,我不配,我没资格。”
关晓脾气也上来了,咬牙切齿道,“所以您不用在意我的意见,随您喜好吧·”·“所以你不打算出席了,是吗”韩理冷言道。
“我自始至终就没同意过,又谈何出席·如果您执意要成婚,那么我不会加以阻拦·只是除了一句祝福,什么都不会有·”关晓说罢挂断了电话。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韩理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抿紧了嘴,愤怒令她浑身发抖,而眉眼间更多的是怅然若失··她独自捱过了举步维艰的岁月,终于即将摆脱孤单的处境,与心仪之人步入殿堂,继而共度余生。
这样盛大而又隆重的场合,是韩理生命中弥足珍贵的难忘经历,可是关晓作为她唯一的儿子,竟然拒绝出席婚礼··“还好吗,理”乔瀚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赶忙凑过来询问道。
韩理挂上电话,掩饰不住的失落:“他不肯来·”·“对不起,”乔瀚突然致歉道,“我猜得到,是因为我·”·“跟你没有关系的,”韩理忙说,“这孩子从小就很犟,不明事理,脾气也臭得很,我其实并没指望他能到场。”
这样违心地宽慰着··“不,怪我没能向他证明我自己·他会质疑我的动机,也无可厚非·”乔瀚甚至在为关晓开脱··“理他做什么,一个孩子而已。”
韩理摇摇头,觉得没必要反复纠结于此··“理,或许也只有你还在把关晓当作孩子看待,这是天下父母的通病·”乔瀚说道,“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们纵使再迫切于新的生活,也不应当忽视他的感受·”·他将黯然神伤的韩理揽在怀中,轻声道:“婚期,我们不妨推迟些吧·”·“你说什么”韩理感到不可置信,震惊地看向乔瀚,哽咽着,“是……要反悔吗”·“不,没有的事。”
乔瀚温和地笑了笑,“就算没有关晓的反对,瀚海也理应站到距离关氏更加接近的高度,才够资格并驾齐驱·理,请给我时间,我会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换回关晓的认同,这也是为了我们安稳美满的未来而必须做出的努力。”
·乔瀚坚定的承诺令韩理感到分外的安心,她将头轻轻靠在乔瀚肩膀上,默默感知着他周身抚慰人心的暖意·他终究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韩理深信不疑,她也相信总有一天,关晓会放下芥蒂,真心实意地接纳他的到来。
“哎呀,”韩理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抬起头说道,“别人倒是不急,但得加紧通知你弟弟延期的事,晚了的话,恐怕便要在路上了吧·”·“嗯,”乔瀚无所谓地应着,慢条斯理,“不用,已经上路了。”
“真的太失礼了·”韩理自责着,“怪我,本该驳回你的提议,不让你弟弟提前赶来帮忙的·”·“不要紧,他最近闲得要命,出来转转也好。”
乔瀚说道,“弟妹也是许久没有归国了,十分期待能够借此机会故地重游一番的·”·“啊啦,”韩理惊讶地捂住嘴,“原来他已经结婚了吗那么小孩呢有小孩了吗需不需要为他们准备一间儿童房”·乔瀚却不知何故没忍住扑哧一笑,然后冲韩理摇了摇头。
“没有孩子·”回答道,“理,你不要紧张·我弟弟弟妹,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我没有紧张,是感到高兴·有女眷会来真的太好了,乔瀚,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韩理虽遗憾于没有孩童随行,却也因即将到来的贵客而亢奋不已,“我得为她准备礼物,衣服,或者包包啊,还是说一同逛街挑选会更适合些哎,不介意的话真的想留他们多呆一段日子,这样关氏也会热闹很多。”
迫不及待地希冀着,眼里闪出光芒··乔瀚却反倒显得有些尴尬,满面愁容道:“呃……理,我劝你还是不要期望太高……”·白子健无精打采地回到关晓的住处时,近乎夜半时分。
他用关晓特意配给的钥匙蹑手蹑脚开了门,猝不及防被门内的灯光晃了下眼睛··关晓开着顶灯,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大敞的窗前··白子健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室内温度低得厉害,窗似乎开了很久。
“又在吹风呐”白子健走近前,将窗稍稍关小了些,抵住呼啸而入的凛冽寒气··见关晓没有应声,白子健扭头看向他,发觉他的脸色- yin -沉得可怕。
“怎么了”白子健担忧地问,额头迎着窗口,发梢随风吹拂得凌乱··半晌,关晓一把推上了窗户··“心烦·”·☆、第三十七章·大雨滂沱的夜晚,姜浅浅抱膝坐在山脚下,从头到脚淋- shi -得彻底。
积水愈来愈多,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形成连片的浅洼,倒映着不远处幽暗的路灯··密集的雨水浇在头顶,及肩的长发变得沉重,紧紧贴在脸上·她睁不开眼,潮- shi -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泫然欲泣的表情惹人怜惜。
倒影里有谁经过了路灯的光晕,脚步踩踏着水洼,雨水飞溅起来,浸- shi -了裤脚··声音被暴雨的冲刷声掩盖住,姜浅浅将通红的鼻尖埋在臂弯中,并没有察觉到。
突然,来自上方的压迫感消失了·她抹去额前的水珠抬起头,见一柄透明的塑料伞围出了庇护所,将她保卫在雨幕之外··洛炀擎着伞,将伞下的空间都让给了姜浅浅,任由自己在雨中淋得狼狈不堪。
“回去吧”洛炀大声喊着,压过雨水喧嚣··姜浅浅不肯起身,扭过头去赌气地蜷起身子,下巴支在膝盖上面,“我的事,不用你管”·“说什么傻话呢”洛炀一把扫去脸上的水珠,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半夜三更的,又下这么大的雨,你一个女孩子不管不顾地跑出来,我会担心的啊”·他蹲在姜浅浅身边,好言劝着:“回去了啊,听话。”
伸手把姜浅浅额前散落的- shi -发撩到一边,安慰似的抚去她脸颊上的雨水··“我不要回去·”姜浅浅带着哭腔,温热的泪水淌在了洛炀的手上。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不告而别,把你弃之不顾,真是个混账”洛炀愤慨地骂,“别为这种货色伤神了,不值得·”·姜浅浅心事波动,姣好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哥哥,你能陪着我吗”·“我这不就是在陪着你吗”洛炀冲她微笑着,朝她抬起手,“不要难过了,走吧,再这样下去要着凉感冒了。”
“你对我真好·”姜浅浅用水波涟涟的大眼睛望着他,喃喃道··洛炀闻言,不知为何笑容中添了些微的苦涩,他垂下头,将情愫复杂的眼神掩藏起来。
“谁叫我是你哥哥呢·”浅淡地应道··姜浅浅将冰凉的手搭进洛炀被雨弄- shi -却依然温暖的掌心里,借助他的力量站起身,回以柔情一笑。
“你才不是我哥哥呢·”·“傻瓜,被雨拍蒙了吗”洛炀好笑地看着她,想要摸摸她的头··姜浅浅一把抱住了洛炀的手臂,顺势贴进他的怀中:“我没有说错啊,本来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的。”
洛炀明显愣怔了一下,许久才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姜浅浅点着头:“被收养的事,我很早就了解了,只是从来没有提起过。”
雨水沿着伞的边缘倾洒下来,将二人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朦胧里··“我看得出来,”姜浅浅继续道,“你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现在他走了,你能陪着我吗”·洛炀呆呆地看着姜浅浅,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你能陪着我吗”姜浅浅凝视他的眼睛,“陪伴一辈子·”·透明的伞面掉落在雨里,被风吹得微微打着转·洛炀把姜浅浅紧紧环抱在怀中,用近乎令人窒息的力度像要同她融为一体。
姜浅浅偏过头寻找着洛炀的唇,在上面印了饱含深情的一吻··而这个吻,又被无限延长·二人一动不动相拥在雨幕中,如同铁水浇灌的雕像,仿佛时间就定格于此,再也没有移动分毫。
“Cut”导演举着扩音喇叭喊道,左右开弓的高压水枪立即被关闭,轰鸣的暴雨声顷刻间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有耳鸣的余音··姜浅浅率先出戏,微微发着抖移开薄唇,往手掌里呵着气取暖。
洛炀见状便没有立即放开怀抱,小心护着她直到助理把浴巾抱过来··三月初的早春,寒气料峭,身着单薄的衣衫拍摄雨景着实不甚愉快··“冻死了。”
姜浅浅抱怨道,捏了捏冻僵的鼻尖,裹紧干燥的浴巾随洛炀一同向导演走过去··“再来一条吧·”导演耐心审核过后,皱着眉头说道,“姜浅浅表情太夸张了,应该更自然一点,洛炀你在最后抱住她时注意,要有一种迟疑和犹豫在里面,对她既是爱慕的,又怕伤害到她,这样的一种感情,而不是热恋一样毫无顾忌地扑上去。
懂了吗还有……”·“导演啊,”洛炀懒洋洋地打断道,坐在折叠椅上面翘起二郎腿来回晃着,“别拍了吧,我觉得挺好的了。”
导演为了播出效果不肯妥协,两人僵持了一阵,闹得不太愉快··“反正我今天不想再碰水了·”洛炀用毛巾擦去头上的水珠,执拗地表态道,然后吩咐助理把车开过来。
“洛炀哥,咱没收工呐”年轻的场务忙跑上前提醒道,“您这是要走了吗”·“嗯,”洛炀满不在乎地坐进车中,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累了,不拍了。
上来·”冲姜浅浅招手,带着她旁若无人地绝尘而去··剧组人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洛炀张扬跋扈的嚣张气焰令导演感到恼怒,脸色十分难看。
“炀哥,去哪儿”助理向前行驶着,一边问道··“想去哪儿”洛炀转头问姜浅浅··姜浅浅将潮- shi -的头发向后拢起。
车内开着暖风,温和而舒适·她慵懒地打着呵欠,产生了困意:“我需要洗个澡·”·“回家·”洛炀对助理吩咐道,又凑在眯起眼睛小憩的姜浅浅耳边,“我帮你洗吧。”
手臂悄悄从姜浅浅颈后绕过去,揽住了肩膀··姜浅浅参透了洛炀的意图,好笑地斜睨他一眼,伸出手示意着指根的位置,直截了当问道:“什么时候给我”·洛炀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他勉强扯出笑容:“再等我段时间好吗,浅浅我保证会满足你的心愿的。”
姜浅浅对洛炀的许诺嗤之以鼻,扭过头看着窗外,脸上显出挑剔的神情··“浅浅,我对你是真心·钻戒会有的,订婚也会有的·”洛炀满眼的真诚,“只是,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好吗”·田歌与洛炀的冲突终于不可遏止地爆发了。
面对田歌证据确凿的逼问,洛炀终于不再敷衍,而是选择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与姜浅浅的亲密关系,并告诫田歌不要纠缠,和平散场··“妈的真是个孙子”昌荷义愤填膺地骂道,“说分就分,他算什么东西”·“可能……有苦衷吧……”坐在对面的田歌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复杂眼神掩在酒吧幽暗灯光的- yin -影里,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苦衷个屁”昌荷见田歌仍在为洛炀说情,又气又急,语气未免有些冲,“他就是个王八蛋,你快醒醒吧·还帮他说话,简直笑掉人大牙就是因为你总一副可怜巴巴求他欢心的乞讨模样,才让他觉得一丝一毫的施舍都足以轻易打发你”·“你说的我好像是个乞丐似的。”
昌荷的话很难听,田歌皱了眉头,隐隐带了不满··“不是吗”昌荷反问道,“成天摆出个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在说‘求求你给我一点爱吧不然我活不下去了’,丢不丢人啊你现在被人当垃圾丢弃了,当面还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就知道背地里要死要活地作”昌荷这样责骂着,越来越激动,她的脑海里闪过巩耀辰的眉眼,落在心头是一阵刺痛,“说到底就是个傻X”似乎有些痛心疾首,眼前坐着的,更像是另一个自己。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那你呢不是比我更作吗”田歌被无端吼了一通,心中憋闷,口不择言回敬道,“逼走了唐峰,最后你的渣男前男友不是也没有陪你到最后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面对田歌的指责,昌荷脸色铁青,她将杯盏攥得太紧,关节处微微泛了白。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吃力地呼吸着·像是一脚踏入回忆的沼泽当中,被泥淖所吞噬··“对不起……”田歌冷静下来便有些后悔,致歉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明明好心来陪我……”哽咽着说不下去,将脸埋低,哭泣的征兆。
“我话太重了,你别放心上·”昌荷隐忍地吞下苦楚,安慰道·她起身抱住悲怆的田歌,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掩在自己的怀中··☆、第三十八章·秦淑妤正在家中陪伴新新做游戏,听见门锁被旋开的声音,有些惊讶地望过去。
白子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秦淑妤眼睛亮了一下,赶忙迎上去··“回来了”嘴角不由自主挂着微笑··“嗯,”白子健漫不经心地应着,随即问道,“想好了没有”·“……什么”秦淑妤不太明白。
“离婚的事·”白子健淡淡说道··秦淑妤脸色瞬间垮下去,眼中的光亮消失了··“原来你说的是真的·”·“那当然,我像是在开玩笑”白子健对秦淑妤的反应感到不悦,转念一想又笑了,“也对,你们从来也不曾真正在意过我的想法。”
他走进客房,抬手将衣柜上方的空行李箱取了下来,敞开放在地上··“你做什么”秦淑妤跟过去,蹙眉问道··“放心,我只拿些你以后用不到的东西,剩下的都会留在这里。”
白子健说着,拉开衣柜,挑出自己的衣物扔进行李箱中··“等等·”秦淑妤有些慌神,她赶过去紧紧拉着衣架·白子健看向她,停下了动作。
“你不能走·”秦淑妤说着,恳求的语气··白子健摊摊手,对她的阻拦表示费解:“这么多天了你都没看协议吗用不用我念给你听”·秦淑妤长长吸了一口气,稳定住情绪,正色对他说:“事实上,那个协议已经作废了。”
“不可能的”白子健不肯相信,“你休想欺骗我·”·“我没有骗你,白子健·”秦淑妤说道,“你确实有权提出解除合约,但依照目前的实情,我也有权利拒绝。”
“你说什么”白子健瞠目结舌··“协议里的附加条款,”秦淑妤耐心解释道,“如若双方生育孩子,则此份协议不生效,参照特殊界定协议执行。”
白子健愣怔着,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隐约记起了那份特殊界定协议的存在,由于附加条款建立在秦淑妤怀孕的基础之上,白子健理所当然归结为无稽之谈,掉以轻心地草草签署,也没有过分在意,竟至于忘得一干二净了。
谁能料想,不久之后,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血脉相承的儿子··“白子健,我不同意离婚·”秦淑妤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不用再想了·”·白子健有了一瞬间的脱力,他垂下手,抓着的几件衣服毫无生气地褶皱在一起··新新扒着门框露出头,笨拙地想将除了眼睛以外的其他部位都藏在墙后。
白子健瞥过去,恨不能借助一时冲动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如果我坚持要走呢”白子健收回视线,冷冷地问··“非得这样吗”见白子健仍然不肯妥协,秦淑妤心灰意冷,她眼中带了忿恨,咬牙威胁道,“如果一定要撕破脸,拆了这个家,我也绝不会让关晓置身事外安然无恙的。”
“什么意思”白子健看向秦淑妤,第一次觉得她面目可憎,“为什么这么不可理喻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话题牵扯到关晓,白子健感到气急,抬高了音量。
“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秦淑妤同样焦躁的歇斯底里起来,“游戏一场何必当真呢你同他在一起,又会有什么好结果吗”·“至少比现在好得多了”白子健怒目道,“我们真心相待,不用面对你虚伪的嘴脸,也不用面对这个被你强行创造出来的鬼东西”伸手指着新新,毫不客气地吼着。
新新没防备吓了一跳,张开嘴大哭起来··“秦淑妤,你若是敢打关晓的主意,我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这样警告道。
“你不走,本就没必要牵连到他·”秦淑妤说道,“所以选择权在你,而不在我·”·“没得商量·”·“呵,那随便你。”
秦淑妤挂着惨淡的笑,心中残存的微茫希望也渐次熄灭了,“只是,我最后要提醒你一句·”秦淑妤顿了顿,似乎多了些势在必得的镇静,“特殊界定协议在妈的手里,你纵使说服得了我,也未必能够得到妈的许可。”
“所以现在是怎样”白子健面容苍凉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自觉搞不定我,于是搬出妈来压制我么干得漂亮,秦淑妤。”
秦淑妤没有作声·白子健颓然又沮丧地垂下头,已经毫无悬念地宣告了秦淑妤首战告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白子健淡淡道,顺着衣柜坐下来,盯着混乱一片的行李箱。
秦淑妤也蹲下身,平视着他凉薄的侧颜,饱含感情地告白道:“因为我自始至终,都非常爱你·得不到你的心,我总归要用这种方法,把你的人留下来·”·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原来这才是你形婚的真正目的。”
白子健恍然大悟,苦笑着抱住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可是我得不到的,你们就能如愿以偿地得到吗太可悲,也太天真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无视畏缩在门旁哭得满面涕泪的新新,径直走向门口··“但至少我成功了,”秦淑妤追过去补充着,“妈也注定不会放你走的。
白子健,留下来不好吗,留在我身边,不管怎样,我这么爱你,也绝不会伤害你·”·白子健漠然地转身看她,像是不堪疼痛般按住了心口,凄凉道:“你已经伤害到我了,你在我这里,插下了一把刀。”
“嘿冯冯”从医院大厅碰到冯冯令昌荷很是意外,她走上前打了招呼:“怎么在这碰见你,生病了”看向冯冯身边的人,问候道,“姐夫好。”
那人现出温和的笑容,冲昌荷点点头··“呃,我做些检查·”冯冯答道,看见了昌荷手中拎着的药,“你咋了”·“吃坏了,肠胃炎。”
昌荷苦着脸说··“得了吧,喝酒喝的吧”冯冯一语戳破··“哈哈,也算·”昌荷简单带过。
田歌的失恋勾起了昌荷的悲伤回忆,此后一度酗酒,才成了这幅狼狈模样·她自是不肯明说,瞟到姐夫手中的报告单,上面印着超声图像··“诶”昌荷蹙眉,似乎察觉了什么,抬手来回指着面前的二人,因为惊讶而磕巴起来:“你,你,那个,呃……”·“怀孕了。”
姐夫言简意赅,微笑着说·冯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红了脸··昌荷愣了两三秒,随即两手一拍,格外兴奋地庆贺道:“哎呀,真是恭喜恭喜啦”·☆、第三十九章·“Heal Chang”沃尔凯在救助站门前眺望着,见昌荷远远地从越野车里跳下来,便忙不迭奔出去迎接。
珠峰山脚下一片冰天雪地,昌荷没留神滑了一跤,顾不上疼痛爬起来,随即便带着满身的雪渣冰粒被沃尔凯拥在了怀里··“你真的过来了”沃尔凯隔着彼此厚实的手套握住昌荷的手,被凌乱胡茬掩住的嘴唇微微抖动着,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悲痛。
“沃尔凯,究竟怎么一回事”昌荷用流利的英文急急发问,由沃尔凯引着路,踏上滑溜溜的冰层,走进救助站··救助站里乱哄哄很喧闹,几个医生正在为一些伤者包扎,角落里坐着三两个夏尔巴向导,正用母语急切地交谈着什么。
“我们遇到了雪崩,”沃尔凯垂下眼睛,满目忧伤,“到目前为止,还剩下五个人下落不明,包括唐峰·”·昌荷眼前的一切迅速变得模糊起来,她很希望下一秒沃尔凯坏笑着来上一句“April Fools!”,而他只是沉默着,用伤痕累累的宽大手掌捂住了眼睛。
·两天前,昌荷刚接到电话时,以为不过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一边夹着手机同沃尔凯说明着自己与唐峰疏离的现状,一边窝在沙发里不紧不慢摁遥控器调频道。
猝不及防在中央台看到了雪崩的实时报道,昌荷心内咯噔一下,面容瞬间如同画面中崩塌的冰墙雪壁一般,垮落成为可怕的模样··饶是当即启程前往事发地点,由于地处偏僻,也折腾了很长时间才同唐峰幸存的友人们会合。
沃尔凯并没打算叫昌荷赶到现场,但她排除万难站在了眼前,这样的果敢与魄力令沃尔凯不禁感到钦佩··“这是他的行李·”沃尔凯坐在救护站内的折叠床上面,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交给昌荷。
昌荷拽开拉锁,内里有几套备用的防风防寒服,被妥善安置好的镜头,急救药品包,还有一些现金··包裹的角落里塞着一个不起眼的绒布袋,昌荷掏出来,内里是小巧而精致的金色吊坠,在窗外白皑皑雪光的映- she -下反着光。
这是很早以前,昌荷同唐峰一道外出旅行时,在日本神社的鸟栖木下送给他的护身符··昌荷还清楚记得,那天风和日丽,江户风铃清脆的撞击声隐约在耳畔回响,茂盛的繁叶飒飒摆动着。
唐峰站在斑驳树影间,小心而珍惜地接过来,微笑着说会一直带在身边··你确实一直带在身边··可是如今,你却已经不在我身边··昌荷心口突然撕裂般地疼痛起来,她悲怆地弯下身,紧紧捏着护身符,一言不发。
“Heal Chang,”沃尔凯轻拍她的背予以安慰,“节哀顺变·”·“什么混账话·”昌荷抬起眼,凶狠而悲烈地看着沃尔凯,“他只是失踪,又没有遇难他一定没有死。”
其他人闻言,都默默地垂下了头··不幸深埋雪下如此长久的时间,纵使求生欲再强大,恐怕也难抵彻骨的寒冷··友人们都心知肚明唐峰凶多吉少,却也不约而同选择了缄口不言。
毕竟这对于昌荷来说,实在太过残忍··日落西山的时候,当地搜救队回到了救助站,从山上带回两具硬邦邦的遗体,昌荷抢上前辨认,并没有唐峰··“看吧,”昌荷哽咽着,既难过又庆幸,“没有尸体,我就说他还活着。”
搜救队员围在一起开了个小会议,讨论是否还有继续上山的必要·被困人员的存活率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逐渐降低,并不值得过度耗费人力物力·他们将最后得出的结论告知夏尔巴向导与团体领队沃尔凯,详细沟通日后的安排。
“Heal Chang,”沃尔凯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转达,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天亮以后,我们要集体撤出救助站,返回最近的村落·搜救工作已经不会再继续了。”
而昌荷久久没有回应,她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双眸间平静如水,毫无波澜··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知道了·”半晌,她轻声说·像是终于妥协于现实般不再坚持。
而翌日晨起,救助站里爆发了巨大的骚动··一套救助专用的防护服与工具离奇消失,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昌荷本人··沃尔凯他们并不知晓昌荷究竟是什么时间摸黑出了救助站,又在天寒地冻的危险地带里行进了多少距离。
雪崩淹没了珠峰半山腰的一整片坡道,并形成垮塌,角度陡峭且范围巨大·有安全绳被粗壮的铁钉牢牢固定在悬崖一角,昌荷用双脚支撑着厚实的峭壁,已经下到很深的位置。
一些躲闪不及的登山者被冲进了这片区域,僵硬地冻在如衾被般看似绵薄柔软的雪地中·谁又肯相信如此平整美丽的空灵之境,犹如恶魔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数不清的生命。
那些色彩明丽的衣服与鞋子醒目地昭显着死者的方位,昌荷停在半空中一个个仔细看过去,暗自祈祷没有唐峰的身影,便也真的并未找到··谢天谢地··她松了一口气,用冻僵的手臂攀着绳索,打算爬上去换别的方向继续搜寻。
安全绳勒得腿根酸痛,她尝试着抬动膝盖,双腿却早已因为寒冷而没了知觉··“呵,歹势·”昌荷几番努力没有成效,终于用尽了残存的全部气力。
她露出自嘲的苦笑,自暴自弃地静止下来··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昌荷有些缺氧,艰难地大口呼吸着··体温正以察觉得到的速度从四肢百骸抽离,躯体逐渐冷却麻木。
“唐峰,你个王八蛋·”昌荷凄凉地埋怨道,厚重的白气出现在口鼻周围,又迅速消散,“是死是活,倒是给个准信儿·别他妈让人,悬着颗心放不下啊……”·生离有时并不能清晰感知到苦痛,分明那人还在某个角落生活着,不论周遭环境优渥或贫瘠,至少他存在于世,若缘分未尽,总归有重逢的可能。
而死别相较之下,则显得残酷许多,带着此生不得见的明确宿命,翻涌起尘封的情感又宣泄不得,直叫人锥心刺骨,痛不欲生··昌荷没在惧怕徘徊于身侧的死神暗影,尽管受困于此,生命已然受到严重的威胁。
可如若唐峰殒命成为既定事实——·不,她不同意··昌荷甚至要将天神千刀万剐犯下滔天罪恶,也不甘心他们轻而易举夺走唐峰的- xing -命··直到此时,昌荷才终于觉察到,自己原来早已,无法从对唐峰的思念里全身而退。
他在昌荷心中播撒了蔷薇的种子,血肉灌溉野蛮生长,盘根错节地开出了殷红的花朵,也将锐利的尖刺根根没入柔软的脏器·没人有能力将其斩草除根,但凡粗暴剿杀,注定惨烈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昌荷艰难地眨着眼睛,视线模糊,隐约有了雪盲症的征兆·她觉到乏力与疲倦,困意一阵猛似一阵地袭来,几乎招架不住··“唐峰……”昌荷靠着仅有的意识,含混不清地喃喃着,“我说会为巩耀辰挡子弹,让你那么的介怀,甚而至于要这样不顾一切地远离我。
可是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如果你深陷雪海生还无望,我情愿……代替你去死,只希望……能够……再见你一面……唐峰……求你……一定要活着……”·昌荷很快沉沉睡去,绳索安静地垂在空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看到她了”不远处的山脊上,沃尔凯指着昌荷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喊叫道··搜救队员快速地聚拢过来,争分夺秒向塌陷处赶去。
☆、第四十章·关晓从舅舅韩实口中得知,关氏与瀚海的婚礼并没有如期举行·这似乎正合其意,但关晓心中的焦躁却越来越强烈··他搞不明白自己究竟还在顾虑些什么,乔瀚终究没能将关氏据为己有,这应当算作关晓的巨大胜利,只是,始终有份毫无来由的忐忑不安,搅扰了宁静。
关晓不肯承认因为毁了韩理的婚事而隐隐生出了愧疚·他仍然不认可乔瀚,从头到脚由里向外的不认可·瀚海追上关氏的脚步简直天方夜谭,关晓故意提及二者之间的悬殊差距予以刁难,也是在给乔瀚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
白子健仍然借住在关晓家中,察觉到关晓愈发的沉默寡言,也曾试探地询问过,关晓却一直敷衍着不肯深谈·白子健以为是机械厂的运营进入瓶颈才令关晓一筹莫展,管理方面的难题白子健自知爱莫能助,便也尽可能不再打扰关晓,给他留足了思忖的空间。
而关晓深陷在纷乱的苦恼之中难以自拔,并没有理会白子健几次反常的晚归··关氏宅邸没有再传来任何新的消息,瀚海集团也逐渐变得销声匿迹·关晓想不通乔瀚最近突然在鼓捣些什么,不敢大意,时刻跟郭秘书保持着联系,一门心思捍卫起关氏产业。
夜深了,客厅灯火通明·关晓和白子健双双窝在沙发里,二人因了不同的缘由都显得心事重重,气氛有些沉闷··“晓哥,”白子健打破了静默,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如果我遇到危险快死了,联络你,你能二话不说就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见最后一面吗”·关晓困惑地看他一眼,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别瞎说,没有的事,你好好的。”
白子健紧紧抱住关晓,将脸埋在他的臂弯中,闷声说道:“我突然很害怕·”·关晓一头雾水,不解其意,他轻轻拍着白子健的后背加以安慰,一边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白子健颤抖着嘴唇,眉间蹙起隐忍的伤痛。
他抬头定定地看向关晓的脸,许久没有动弹,像是要将他的容貌仔细地描摹在脑海之中一般··“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说得这么严重”关晓等不到回答,便耐心地再次问道。
而白子健垂下了头,仍然不肯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搂抱着关晓,关晓被勒得不太舒服,微微皱了眉头··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我烦恼的是别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关晓猜测是近段时间心神不宁而冷落了白子健,才令他这般患得患失,忙声明着,“而且,不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总归能够随叫随到的,不要再担心了·”他俯下身,将脸贴在白子健的头顶。
柔软的发尾轻拂在颈侧,若有似无的酥痒感觉··“嗯·”白子健轻声应着,言语间仍隐隐透出无助与凄惶··而关晓正兀自关注着安静躺在一旁的手机,等待来自昆明的讯息。
他又继续陷入对瀚海的无限抵触当中,没有在意到白子健不甚明朗的异样··郭秘书没有让关晓等待太久,瀚海的近况很快跨越大半个国家传到关晓耳中··“您说什么”·“他做到了,”郭秘书在电话里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乔先生他做到了瀚海集团已经进驻金融榜,且排名仅居关氏之下”·关晓将信将疑,单凭郭秘书一面之词未免过于主观片面,况且乔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几乎一步登天,无异于痴人说梦。
直到乔瀚开始出现在电视节目上,做客独家专访,关晓才终于接受现实,承认郭秘书所言确凿··正所谓厚积薄发,瀚海集团经历了数月的沉寂,悄无声息地壮大了实力,而后,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跨越至队伍前列,一举成名。
各大商业杂志争相刊登出乔瀚的创业史,瀚海的丰功伟绩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烈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媒体圈··“乔瀚他走到今天,并没有动用关氏一分钱。”
韩理在电话中对关晓说道,“这样的商业奇迹全凭他白手起家,一寸寸扩大到了现在的规模·”·关晓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走到窗前·明丽的日光晃在眼里,又渐渐被浮动的云层遮盖。
“报道里提及,他有个弟弟,在美国经营着庞大的产业链·”关晓随意地插着兜,倚在窗框上,丝毫不肯放下对乔瀚的质疑,“谁知道他为达目的,是不是不择手段地吞吃了其弟远在海外的部分资金,来暂时冒充瀚海的势力范围瞒天过海……”·“关晓”韩理因关晓对乔瀚毫无根据的猜忌而动了微微的怒气,不觉抬高了音量。
“妈,您不能忽略这种可能- xing -·”关晓不肯让步,“谁也无法担保,他是否会对您不利,会对关氏不利……”·“我没有别的目的,请关先生放心。”
电话里突然传来乔瀚沉稳的声音,关晓愣怔一下,缄了口,“我只为韩理而来,至于其他,都完全不感兴趣,不会碰,也不想碰·或者,是否还需要乔某起草一份承诺书,交由关先生留存”·云层散开去,日光透过窗,再次倾洒在关晓脸上。
电话中寂静无声,乔瀚正耐心等待关晓的回答··“不必了·”关晓终于松口,他知道,如若瀚海当真发展迅猛如外界口口相传,那么夺取关氏资本对于乔瀚来说,确实没有太过重大的意义。
“那么,乔某的婚礼,依关先生之见,是否可以安排在近期举行”纵使已然身价可观,乔瀚仍是谦卑而且诚恳地,征询着关晓的意见··“从今以后,我妈她,就拜托乔先生照料了。”
关晓以这样的答复回应道··乔瀚终于凭借不懈努力,赢得了关晓的认可·而关晓对待乔瀚态度的转变,也令韩理既欣慰又感动··“他会出席的,对吗”不等乔瀚放下电话,韩理就急切地问道。
“我想,是的·”乔瀚点点头,满眼的笑意··韩理依偎着乔瀚,一同走到宅邸门外站定·天气晴好,清风徐来,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弯下腰和一架轮椅上的人轻声交谈。
感觉到视线,那人直起身,困惑地唤着:“哥,大嫂,找我”·“淮,”乔瀚说道,带着难掩的喜悦,“你们不需等候太久,婚礼的事马上便要开始筹办了。”
·“没问题了”那人将轮椅留在清凉的- yin -影中,快步走近前,发问道··“是的·”·“真是个好消息,”那人笑道,为乔瀚感到高兴,“大哥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终归是有了回报。”
“还有劳淮弟的协助了,”乔瀚说,“从方家地盘千里迢迢赶过来,还坚持帮我出谋划策拼搏到了最后,这样的结果,有淮弟一半的功劳,感激不尽。”
“自家人,什么谢不谢的·”那人说道,“大哥有困难,方家就是最坚实的后盾,随时能够出人出力,只是大哥一直不肯用罢了·”那人略感遗憾地停顿了片刻,又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仍然不愿原谅父亲当年的过错吗”·“和父亲没有关系,这次是我本身的原因。”
乔瀚说,“我想看看凭借一己之力,究竟能走多远·”·“大哥同父亲很像,能力卓越,又不甘服输,相较之下,小弟自叹不如·”那人感慨着,又试探地问,“大哥,婚礼办完后,能随我回去,看看父亲吗他一直都很想念你。”
“到时再议吧·”乔瀚不置可否地回应道,“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琐事需要去办,实在无暇顾及其他·”·“我也来帮忙,大哥尽管吩咐,随时听候安排。”
那人说··☆、第四十一章·关氏宅邸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关晓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前,看往来人群络绎不绝地自眼前走过··同关系近些的几个亲属简单寒暄了几句,关晓走进客厅,寻找韩理的身影。
多年未见的远方亲戚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合作亲密的贸易商彬彬有礼地相互问候着近况,韩理站在窗边,被几个密友围在中间,正乐不可支地谈笑风生··关晓准备过去打声招呼,突然瞥见一架轮椅被缓缓推过来。
冰冷锃亮的金属色泽有些寒气逼人,与整个厅堂的温暖装潢显得格格不入·而坐在轮椅上的人,却带着熟悉的笑靥·即使多年未见,关晓也依然清晰地记得来人的样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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