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岁月可回头(第二部) by 时间城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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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岁月可回头(第二部) by 时间城堡(3)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薄亮”在这样特殊的场合重逢,关晓深感意外,他困惑地看了眼轮椅,又看向薄亮,他瘦了很多,略微显得羸弱,侧颈那里似乎曾有过一道狰狞而又惨烈的创口,如今愈合为蜿蜒而下的可怖伤疤,凸起在皮肤上,虽被拉高的领口小心掩盖住,仍然明显地吸引着视线。
有太多的疑问拥挤在口中,又因不合时宜而一并被咽了下去·关晓略带局促地笑了笑,说道:“时隔许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哈,吓一跳吧我是陪他来的。”
薄亮伸手指着背后,关晓这才注意到有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一直帮薄亮扶着轮椅的把手··“关先生·”那人西装革履显得很精神,优雅地欠身向关晓伸出一只手。
“方……方先生,好久不见”关晓忙不迭握上去,脸上的讶异又多了几分,“您是来……参加婚礼的吗百忙之中专程莅临,关氏确实受宠若惊了。”
作为美国硅谷高新科技领域新崛起的领军人物,方淮近几年事业正如日中天,享誉全国,身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关晓细细思忖,不曾记得母亲韩理同这般大人物有过往来,那么,便是应了乔先生的邀请才出现的吗瀚海集团究竟何德何能,势力范围甚至远超关氏之上·“不敢当,关先生谦虚了。”
方淮笑道,转过头去看不远处的乔瀚,“大哥认定的事,总是一定要达成·许诺也是,婚礼也是,这段时间,还劳烦关先生伤神了·”·“大哥”关晓蹙眉。
难道说……·方淮参透关晓的推测,肯定地说:“正如关先生所想,方某长兄的爱人,便是关先生您的母亲·”·“怪不得……同乔先生初次见面时,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与方先生血缘甚密,面容相仿。”
关晓突然顿住,想了想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大哥与我姓氏不同,是幼年父母离异造成的·”方淮率先作答道,“大哥由母亲带回大陆,改随母姓,而我则留在方家当年的庄园,由父亲抚养成人。”
关晓不禁暗自感慨人生如戏·一些缘分未尽的故友,在各自的世界里兜兜转转,最终又在既定的时间里碰面,续写起全新的故事··“看样子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关晓向方淮鞠了一躬,说道,“还请方先生多多关照·”·“哪里的话,有劳关先生多担待才是·”方淮礼貌地回应,腰弯得较关晓还要更深些。
薄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懒得见证这番客套的礼节,打断道:“艾玛你俩够了,又不是陌生人,随便一点更舒适些吧都已经算是叔侄关系了,还有什么好讲究的”·“什么东西”关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呦我的大侄子哎,”薄亮狡黠地笑道,露出尖尖的下巴,“还没搞清楚状况么得叫我们叔叔才对咯”·婚礼在远郊的教堂举行。
亲朋好友陆续赶到,填满了空旷房间内狭长的木椅,穹顶是肃穆而神圣的壁画,四周墙壁上面的彩色玻璃将日光折- she -得朦胧而缤纷··教堂距离宅邸有一段路程,但也不算特别遥远。
关晓停好车走进大门时,韩理的婚车还在半路从容地匀速行驶,远远落在后面··他随便寻了个位置落座,仰头安静地看着正上方雕工精巧的彩绘花纹··不多时方淮推着薄亮平稳地走过来,停在了关晓旁边。
关晓一脸黑线看着薄亮幸灾乐祸的表情,自觉未来的相处模式堪忧·阔别重逢固然令人高兴,而另一方面,无缘无故被降了辈分,实在是一件令人心有不甘的事··安静地望着韩理随乔瀚款款走入众人视线当中,关晓不禁百感交集。
韩理柔情万种地挽着乔瀚臂弯,雪白的裙摆铺满了身后的地面·乔瀚稳步向前走,小心翼翼,像揽着整个世界··二人在神父跟前停下来,面对面站着·乔瀚轻轻牵起韩理的手,韩理眼中洋溢的,是满满的幸福。
这一刻她仿佛得到时光的恩宠,回归豆蔻年华,带着羞涩与喜悦,看向这个即将同她共度余生的男子··当神父用低沉而缓慢的音调开始宣读誓词时,关晓的记忆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多年前Q城海边那幢尖顶的白色建筑。
·薄亮偷眼看了看端坐在身旁的关晓,见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台前,神情黯然·薄亮猜出他心中所想的,大抵与自己相同··“他总归安稳地等到了好的结局,却又终究无福消受。”
薄亮轻声说道,惋惜但也无可奈何,“可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别太难过了·”·关晓怆然地笑了笑:“虽说不能全部放下,这么久了,我也多少想开了些。
他注定无法再回来,而我还要带着他的期望继续走下去·”·“就是这样,”薄亮点点头,宽慰着,“或许会有些艰难,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四周突然响起了掌声,薄亮抬起头,看见乔瀚与韩理正紧密相拥··“你们呢,过得好吗”听见关晓问道··薄亮下意识摸了摸颈上的疤痕,眼中隐约闪过一丝隐忍的凄然。
瞥见关晓关切的眼神,他又现出坦然的笑,较之从前,多了些稳重··“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薄亮毫不避讳地说,“我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以至于荒废了事业,也曾一度徘徊在死亡边缘。”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扭在一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纷至沓来,席卷过脑海只留下狼藉一片··方淮察觉到他的悲戚,慰藉地张开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他发凉的双手。
薄亮看向他,窒息的感觉消失不见,眼中恢复了云淡风轻··“好在方先生一直不离不弃,陪伴着我支持着我,才能活到现在呢·”薄亮感慨着,“如若当时处在孤独境地孑然无援,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恐怕很轻易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力气呢。”
他将头靠在方淮宽厚的肩膀上,微微摇着慨叹道,“哎呀,不敢想,不敢想·”·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不知为何,关晓突然想起白子健,想起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语、无助眼神与颤抖的嘴唇,心内突兀地翻涌出焦躁不安。
他坐立难宁,在婚礼结束后便匆匆告别母亲,赶最早的航班返回了Q城··☆、第四十二章·家中空无一人,关晓耐着- xing -子一遍遍打给白子健,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转而联络昌荷,希望能从她那里得知关于白子健的消息,同样无人应答··关晓寻不到蛛丝马迹,只好泊车在舅舅的公司对面,倚靠车前环抱双臂张望着,试图从来去的人群中找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值下班时分,熙熙攘攘的人潮从门口涌出,又在十字路口四散开去··田歌站在信号灯旁边,似乎在等人,不经意瞥见了关晓,疑惑地歪了头··“嗨——”隔着路口冲关晓扬扬手,大声招呼道。
关晓回应地挥了下手,看绿灯亮起,田歌大踏步凑了过来··“这么巧·”关晓笑道,打量着田歌新潮的衣衫·天气刚刚暖和起来,田歌就已经迫不及待褪下厚重的卫衣,取而代之以薄裙丝袜了。
似乎还化了妆,面容精致,微翘的双唇闪着晶亮的光泽··“要去约会”关晓扬着眉调侃道··田歌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反问关晓:“你呢来干嘛找谁”·“呃……”关晓苦恼地挠挠头,不知该不该说。
“昌荷冯冯”田歌依次数着名字,“反正不是找我就对了·”·“哈哈,”关晓尴尬地笑了笑,询问道,“白子健你认识吗”·“必须啊,”田歌猛地点点头,“公司的风云人物,谁不知道啊。
你找他干啥”·关晓支支吾吾:“有点急事·”·“那为啥不给他打电话啊这都下班了上哪儿找去。”
“打了,他没接·”·“好吧·”田歌无奈地撇撇嘴,“不过认识归认识,我们不算熟……倒是你俩咋凑一块的,联欢会那会儿就……”似乎突然瞥见了谁,田歌转了话头,越过关晓高喊道,“娟儿”·身着剪裁得体黑色西服的干练女孩刚走过去不远,听见喊声又转头折了回来:“亲,怎么啦”·“你们组之前跟白子健是不是合作过,有他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吗有事找他。”
“有的·”娟儿以为是工作的事,赶忙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一边随口说道,“但是他最近请假了,不确定是否能帮上你的忙·”·“请假了”关晓莫名其妙,“为什么生病了”·“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吧。”
娟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何这般激动··关晓显得很焦虑,不愿再耽搁时间·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便要离开··“哎关晓你去哪儿”田歌急忙隔着窗玻璃喊道,“还没帮你问完呢”·却见关晓已经开出停车位,扬尘而去。
“搞什么啊”田歌朝着关晓离开的方向抱怨道,又转回来带着歉意对娟儿说,“不好意思哦,麻烦你了·”·“没关系的。”
娟儿无所谓地笑道·告别了田歌,走出些距离,又有些怀疑地扭头看了看,拨通了电话··“嫂子,是我,小娟·”对电话里说道,“刚才有个人到公司找你家老白来着,好像叫关什么,嫂子认得吗”·关晓驶进小区,停在了白家楼下。
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支着太阳- xue -斜倚在方向盘上面静静地看向单元门,似乎在做思想斗争··就这么鲁莽地寻过来,太冲动有些欠考虑了·关晓感到懊恼。
可他的愿望分明很简单,想看他一眼,确认他尚且平安无事,就够了·最后一次交谈时,白子健说的话,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眼见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居民楼的窗口陆续亮起或明黄或皓白的灯光。
关晓站在车旁仰头看着,心内焦灼·他犹豫再三,终于抬脚迈进了单元门··楼梯反复弯折成一段遥远的路·不过四十余级台阶,对于关晓来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他在三楼站定,准备叩门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许是内里的人听见了动静,门出乎意料地被打开了·一个随意梳着松散马尾的女子面对关晓,用大而漂亮的双眼看着他。
“你好,呃……”关晓没有准备,面露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女子先行开口道:“是关晓关先生吗”·见关晓并没有否认,女子将门开大一些,做出请进的手势。
二人坐在客厅当中,安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女子的凝视令关晓觉得不自在,也很窘迫··“这么晚了来叨扰,十分抱歉·”关晓自觉这样的造访显得过于唐突。
“无妨,我也一直很想同关先生见上一面·”女子微翘着嘴角,眼中却未带丝毫笑意,“我是秦淑妤,白子健名义上的妻子·想必关先生早已知道了。”
“是的,听说你们还有个儿子·”·秦淑妤点头,指向卧房关闭的门:“方才哄睡了·我们新新,乖巧伶俐,而且同老白长得很像呢。”
状似不经意宠溺地顺带了一句,颇有些示威的意味··关晓没在意这些,他皱着眉头问道:“白子健他,近来可好”·“这种事,关先生不该专程来过问我吧”秦淑妤暗讽道,“分明关先生陪同他的时间,要远远多过他与我和孩子相处的时间。
怎么,难道说,他没回家的这段日子,也同样不在关先生身边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关晓知道在这里问不出白子健的去向了,于是颓唐地站起身,觉得没有必要再久留:“那么打搅了,告辞。”
“关先生,”秦淑妤同样站起来,叫住关晓,直截了当问道,“关先生打算纠缠我家老白到什么时候”·关晓回转身,蹙眉看向这个倔强地抿着嘴唇的女子,她的眼里带着坚决,似乎正无声宣告着对于白子健的所有权神圣而不容侵犯。
“如果关先生没有出现就好了,”秦淑妤苛责着,“我们的家也不至于变得这般支离破碎·”·“形婚这种事,原本便很容易走入极端。”
关晓似笑非笑回敬道,“但凡一方动了感情,所谓的平衡很快就会崩坏,形成难以逆转的局面·”言语间多了怜悯,他毫不掩饰对白子健的疼惜,“你们不该逼他的,若是在这世上寻求不到足够的理解与包容,他会想不开的。”
“关先生这是在胡说些什么,”秦淑妤嗤之以鼻,“逼迫他的,明明是关先生自己·后来居上又用心叵测,只为满足一己之欲·何必恶毒到这种地步凭借关先生的能力,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为什么非要招惹上我们家老白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他,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关晓的心抽痛了一下,柔软的地方像被钝器重击过,隐隐生疼。
就算秦淑妤再如何强词夺理咄咄逼人,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本不应该承受这份伤害··“白子健终归会做出选择,而那个结果不论如何,我都将无条件接受。”
关晓这样表态着,“但其实,他原本便不应当有这个家,也不应当无端遭受这样多的痛苦·你们带给他的创伤,要远比你们所以为的,多得多·”·秦淑妤冷淡以对:“劳烦关先生费心,恕不远送。”
关晓带着一肚子愠怒驶上深夜的街道,心内错综复杂交织了太多烦乱琐事,他仍然担心着白子健的安危,踪迹全无令他愈发惶恐不安··手机突然响起来,关晓瞥见熟悉的号码,匆忙接通。
“你在哪里”压下万千忧虑,关晓尽量使声音显得平稳··“你来,”却听见白子健喃喃着,“同我见最后一面吧。”
关晓大脑轰然一声··☆、第四十三章·关晓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简陋的小旅馆,寻到门牌号便连踢带踹毫不留情摧残着已经剥脱得陈旧的木质房门。
白子健赶在老板出面制止之前及时打开锁,关晓立即跨进去,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却见白子健好整以暇环抱双臂,好端端站在面前··“这么担心我啊。”
他坐回床上,甩落双脚趿拉的一次- xing -拖鞋,悠闲自得地盘起了腿,“陪我坐会儿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喂,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关晓黑着脸跟过去,有些不高兴·白子健安然无恙固然令他松一口气,可同样的惊吓关晓实在不愿意经历第二回··“我没说谎,”白子健耸耸肩,“最近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你救不出我的。”
“别闹了,”关晓坐在白子健身边,抬手搂抱住他·白子健似乎变得更加瘦削了些,骨骼棱角分明地硌着关晓的手,“知道不见了你,我有多着急吗”·白子健轻拍关晓的胳膊加以安慰,他微微带着笑容,目光中却是隐忍的怆然。
“晓哥,我完蛋了,”他平淡地说,情绪没有起伏,像是叙述着旁人的事一般波澜不惊,也如同哀至心死,全然丧失了希望的光,“我离不了婚了·”·“离婚是怎么回事”未曾预料的话题突兀地出现,关晓大惑不解。
“前阵子,我同秦淑妤说,想要解除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白子健缓缓道,“可是没想到,那份协议早就已经失效了·她不同意,我便没有任何的办法脱离开眼下这种荒诞的身份。”
难怪,秦淑妤像是掌握着什么把柄般,完全有恃无恐·关晓想道,同时宽慰着:“别怕,别怕,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不,从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只要活着,大抵一辈子不能逃出生天·”白子健绝望地说,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孱弱无力地倚靠在关晓的臂弯··关晓撑住他的重量,担忧地看着他。
“我活到今天,终于遇见了爱情,却又不可得·”白子健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抚摸着关晓的脸颊,满眼的不甘,“为什么在我一门心思想要达成愿望的时候,全世界都要来阻挠我呢凭什么啊我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死啊”·“没人想逼你死的,你冷静一点”见白子健情绪开始失控,出现轻生的念头,关晓急忙安抚道,“我不是还陪在你身边呢吗这还不足以支撑你活下去吗”·白子健凄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原以为可以和你共度余生的,但是却不能一意孤行连累到你。
真的太可惜,你如此用心地陪伴了我一辈子,而我已不可能继续留在你的生活里·”·“你在说什么呢”关晓没听明白,蹙眉看向白子健已然全无血色的唇,心内有了不好的预感,“告诉我你怎么了”·“晓哥,”白子健喃喃地,意识逐渐涣散,“谢谢你能来,再见了……”说着,脱力地倒在床上。
关晓慌忙伸手去扶,白子健已经人事不省··“白子健白子健醒醒”关晓急促地呼唤晃动他,白子健绵软地摊开手臂,藏在肘部的针眼突兀地暴露在关晓面前。
他心下一沉,这才注意到床边的矮柜上面丢弃着一管使用过的注- she -器和空药瓶··“这是什么”关晓一把抓过药瓶,由于惊惧双手在不住颤抖,药瓶上的英文说明被晃得一片模糊辨识不清,他不敢置信地大声质问起来,“白子健你他妈的给自己打了什么”·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回答他的,是由于寂静而显得分外尖锐的耳鸣声。
关晓整个脑海一片空白,仿佛世界正在不可遏止地崩塌,天空如同划开一道巨大的创口,晕染开悲壮的血红,蚕食鲸吞着蓝白色的宁静平和··他打横抱起了白子健,一脚踹开单薄的房门,在众目睽睽之下仓惶而又疯狂地驱车向距离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经过路口时遭遇了红灯,关晓视若无睹径直开出,正常行驶的车辆紧急刹车予以避让,交通陷入短暂的混乱,好在没有发生事故··“你闯红灯了·”田歌蹙眉提醒着,有些不耐烦地在副驾驶翘起二郎腿,修长而又紧致的双腿包裹在半透明的丝袜中,煞是好看。
“啊,真的,抱歉·”驾驶座上的男子尴尬不已地擦了擦鬓角的汗,“我没注意到·”·田歌浅浅地“啧”了一声,神情里略带嫌弃。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紧张·”男子解释道,笑容和善,“上回跟女孩相亲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你这三年做什么呢有那么忙吗”田歌立即问道,语气有些冲。
男子并没在意田歌的失礼,照实答道:“由于工作关系我被外派到了驻俄罗斯的分公司,前阵子才刚刚召回总部·”·“我大姨说你在国外有项目,指的就是这个呗”·“哈哈,不算项目吧,只是临时借调。”
男子微笑着说,“可能我这边的介绍人把我的经历讲得有点夸张了,大概是为我好,觉得镀层金更显得有份量吧·”·田歌转头上下打量他,皮肤倒是蛮白皙,但实在谈不上瘦,肚子的肉坠下来,在腰上盘了一圈,像这个年龄的大部分青年一样,有了微微的发福。
都已经这种体型了,还需要增加什么份量·田歌在心中暗自嘲讽他,觉得这次相亲经历糟糕透了··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田歌略带沮丧地想。
毫无征兆狼狈地跌入大龄剩女的行列,沦落到相亲的下场,所有这些,都是拜洛炀所赐··愤懑而且委屈,田歌不觉咬牙切齿,脸色有些臭··“田歌,你不舒服吗”男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询问道。
“跟你无关·”田歌别开头看着窗外,没好气地说··“哦哦,知道了,我不问了·”男子适时住了嘴,不着痕迹地回归到上一个话题,“但其实我个人觉得镀金没必要,我本身就这样,何必强行戴上不合适的光环呢。
毕竟人与人相处,理应坦率以待,才是最大的诚意吧·”他将车停在路边的空车位里,走到另一侧为田歌开了门··“田歌,你喜欢哪一家,我们就去哪一家吃。”
男子兴奋地指着路边连成片的小饭馆,豪气地像在展示自己的江山··田歌皱着眉头扫视一番,尽数是吵吵嚷嚷的烧烤店,为数不多的几个家常菜馆,也并不对她的口味。
回想同洛炀在一起的时候,虽没有山珍海味的口福,但好歹格调高雅环境清幽,以洛炀的脾- xing -,是断然不能容忍嘈杂如斯的·反观面前的相亲男子,同洛炀的气场简直天差地别惨不忍睹。
田歌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被洛炀同化得尖酸又挑剔,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又不好发作,黑着脸一声未吭··幸而男子及时感知出田歌隐隐的不快,惶恐地说:“要是这里没有你爱吃的,我们就继续找。”
“西餐吧·”田歌终于回应道,“我想吃西餐·”·光线柔和的小隔间里,男子新奇地张望着墙壁上精巧的装潢与摆设,而田歌兴致缺缺地等待着牛排,略带鄙夷地发问道:“你不是在俄罗斯呆过么,怎么看上去像是从没进过西餐店似的”·“实不相瞒,”男子怯怯地收回视线,“在国外我人生地不熟,很少出门,也就随便买点儿黑面包凑合了。”
“哦,宅·”田歌毫不避讳地当面吐槽道··“嗯,是有点儿·”男子大方地承认着··田歌懒得再搭话了,气氛逐渐沉闷下来。
男子担心冷场会令田歌感到不自在,没话找话地说道:“刚才在车上太仓促了,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曹嘉扬,很高兴认识你·”·田歌勉强抬起眼看向这张与洛炀相比颇为其貌不扬的脸,不算胖但是很有肉感,不知为什么,倒是令人觉得很亲切。
曹嘉扬对上田歌的视线,给出一个友善的表情,眉眼弯弯藏着笑意,面容和煦··温暖似乎在一瞬间照进田歌布满灰尘的心房,驱散了郁积的失落与苦涩··她仍然对这次相亲不抱好感,但是这个男子,似乎也并非如预想中那样差劲透顶。
☆、第四十四章·关晓隔着玻璃,看向病房内白子健惨淡的面色··饶是送医及时,侥幸保住- xing -命,却也始终昏迷着,没有清醒的迹象··医护人员记录完相关的数据,便从病房当中离开了。
白子健上着呼吸机和血氧监护仪,孤零零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探视时间还没有到,关晓进不去,只能独自徘徊在房门外··白子健,你心内的苦楚该有多么沉重的份量,以至于就算放弃这生命也在所不惜·关晓的胸口隐隐作痛,他感到窒息与压抑,靠在墙上,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他怅然地抬手遮住眼,听着监护仪规律的鸣响,缓和些许的失魂落魄,悄然松了口气··万幸,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拐角处传来匆忙而又凌乱的脚步声,关晓转头看去,冯雅兰已经出现在视线中,身后跟着秦淑妤,面容都是同样的焦急又惊惶··“你”冯雅兰二话不说,直接死死地拽住了关晓的衣领,咬牙切齿用仇恨的眼神瞪视着他,“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你说啊说啊”拳头劈头盖脸砸向了关晓,力道很大,而他只是避让着,并没有还手。
由于受到大力撞击,鼻腔内部毛细血管破裂,鲜血即刻涌了出来,淌在关晓的脸上,又溅落到地面·现场一时陷入混乱,狼藉不堪··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路过的医护人员慌忙将冯雅兰拉开,她被限制了行动,仍不肯罢休地叫骂着。
秦淑妤静静地站在一旁,既没有协助冯雅兰施加暴力,也不曾试图劝架·她只是责难地看向关晓,质问道:“是你干的吗你为什么要伤害他”·“我没有。”
关晓抬手捂住鼻子,徒劳地止血,一边声明道,语气淡漠··将白子健的事告诉他的家人完全是出于好心,如今关晓又有些后悔因此而导致了这样一出闹剧。
“病人企图自杀,”医生耐心向冯雅兰解说着,“还要多亏这个小伙子把他送过来,为病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抢救时间·否则,恐怕要回天乏术了。”
冯雅兰这才镇静下来,由秦淑妤搀扶着,坐在了墙边的椅子上··“病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也需要密切观察·请你们在这里安静一些,不要影响到病人的休息。”
医生见局势已经稳定,便离开走廊去忙自己的工作了·有护士递了些纸巾给关晓,他赶在未干涸前擦去了血渍··“自杀……又要自杀……”冯雅兰呆呆地盯着病房外的白墙,抹着泪喃喃道,“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要这么对待我啊……”·“妈,别伤心了,子健这不是没事了吗。”
秦淑妤宽慰着,轻轻拍着冯雅兰的后背予以安抚··“冯阿姨·”关晓取了些干净的纸巾,走过去送到冯雅兰面前·冯雅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你答应过的事,为什么没有做到”·“冯阿姨……”关晓想要说些什么,冯雅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们不是说好的,你不会再干涉子健的家庭了吗为什么你总要- yin -魂不散地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在这里还会碰见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关晓面对冯雅兰的质问与呵责,根本无法反驳,他呆立在原地,尴尬地收回了拿着纸巾的手,不知所措,模样显得有些颓丧。
“冯阿姨,他现在很孤单,情绪也很不好,我想陪着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陪一辈子·您能成全我们吗”关晓向冯雅兰深深鞠了一躬,隐忍而又凄然地问道,试图征求冯雅兰的同意。
他真的已经不敢再让白子健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了·关晓恨不能时刻守护着他,为他挡下所有的刀光剑影··而冯雅兰并不肯予他这样的机会·她挣扎着起身,双膝一弯,竟跪在了关晓面前。
关晓和秦淑妤同时愣怔住··“您这是做什么您快起来·”片刻后,关晓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俯身搀扶··冯雅兰搡开关晓的手,将头深深地伏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乞求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周围不知何时聚集起人群,冲着冯雅兰与关晓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而冯雅兰不为所动,执拗地等待关晓的回答··“阿姨,我不能……”关晓痛苦地摇摇头··“一定要把他逼死,你才满意吗”冯雅兰哽咽着看向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关晓想告诉冯雅兰,白子健固然是她的儿子,却更像是他的命,而绝非无关痛痒轻易便能遗忘的存在。
可是未等关晓张口,冯雅兰就因为情绪激动突然出现了胸闷眩晕,秦淑妤勉强将她搀起安顿在座椅上,慌忙为她顺着气··“你快走吧”秦淑妤转向关晓,大声责备道,“倘若妈有个三长两短,你真以为白子健会原谅你吗”·关晓下意识看向病房。
他不肯离开这里··秦淑妤凑近前,满眼鄙夷地看着他··“还是你以为你有足够的资格守在他身边不管怎样,他的妻子总归是我,也理应由我看护他,照顾他。
而你的出现,除了伤害到他,使他背负绝望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还能为他做些什么”见关晓仍然不为所动,秦淑妤终于现出一丝狠戾,威胁道,“难道非要我昭告天下,揭露你们有违伦理的肮脏关系吗你真的无所谓子健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耻笑吗”·“你怎么能……”关晓震惊地看向她,不敢相信她这般心肠歹毒。
“我做的出来,”秦淑妤淡然却肯定地说道,“我并不介意他会否声名狼藉无法面对这个世界,或许那样的结局更好些,也免得我要这般患得患失·你们带给他的一切都是威胁,只要有我一个人爱他,就已经足够了。”
关晓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艰难地喘息着·他能够感知到白子健一直以来如噩梦般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可是他尚且没有任何办法任何武器,来同秦淑妤相抗衡。
他身形趔趄地离开了病房门口,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滚绞动着,几乎要呕吐出来··“田歌,为什么你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曹嘉扬小心翼翼地问道,“和我在一起,会给你带来压力吗”·“我乐意。”
田歌自顾自地向前走,不留情面地将曹嘉扬甩在身后··“田歌你慢点啊,地面这么- shi -滑,小心摔倒·”才下过雨没多久,地面还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曹嘉扬好心提醒道。
“那又关你什么事别管我”田歌气势汹汹回答道·曹嘉扬被呛住了,半天没应声··“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他快走两步跟在田歌后面,可怜巴巴地问。
“没有”凶道··“那你何必这么对我啊·”有点委屈··“我就这脾气,你受不了就走啊”田歌怒道,“要么闭嘴,要么不服来战”她早就做好准备要和曹嘉扬大吵上一架,只是每次剑拔弩张地吼过去,都如同子弹打在棉花上面,得不到想要的回音。
而愈是如此,田歌便愈是憋闷烦躁,情绪也不自觉地愈发恶劣··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曹嘉扬终于缄口不言了,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许正酝酿着怒意吧。
这样也好·田歌快意地想道·尽情发作出来,然后一言不合形同陌路吧·接纳不了我的臭脾气,也没资格看到我好的一面·田歌赌气地加快了脚步。
这是第几次同曹嘉扬以约会为前提见面了田歌没算过,也懒得去算·反正从没把他当作什么重要的人,面对自己这幅高冷的模样,他的热情也不见得能够坚持多久。
田歌也对自己如此大的情绪感到莫名,许是把对洛炀的不满,全数发泄在了曹嘉扬身上·这对曹嘉扬并不公平,但是田歌实在不能容忍独自一人咽下莫大的委屈,这种经历太过苦涩。
她是应当对曹嘉扬说声抱歉的,只是自尊心作祟,使她不肯放下仅存的高傲··你还是快些被我气跑得了·田歌索- xing -这样打算着·也免得受到更多的打击与伤害。
由于分神没有看路,脚下突然一滑,田歌没有防备,迎面扑向了地面··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睁开眼,发现曹嘉扬已经抢先一步趴到了地上,抵挡住了田歌即将要承受的狼狈撞击。
“你没事吧”曹嘉扬不顾自己一身泥渍,赶忙说道,“你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吧,别生闷气了,气坏了就不好了。”
这样诚恳地劝着,眼里全是关切与心疼··田歌没有说话,只是心内高高垒起的防线,被悄无声息地撼动了地基··☆、第四十五章·“演员就位了啊”一个大腹便便的导演坐在凉棚的- yin -影里,举着扩音喇叭对山坡上面喊道。
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站了过去,等候下一步指示·导演来回数了三遍,发现少个人··“男主角呢”导演转头问着场务,“赶紧催场这都几点了有没有时间观念”·场务诚惶诚恐地打去电话,沟通了几句以后,为难地看向导演:“那个……洛炀的经纪人说他今天有事要办,不来了……”·“- cao -他妈的”本就脾气不好的导演瞬间爆发,将手中厚重的剧本狠狠砸在地上。
四周的工作人员们被吓了一跳,全体噤若寒蝉··“平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了,这回大牌都他妈敢耍到自家公司来了”导演有些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还他妈想不想混了”·其他演员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为洛炀捏了一把冷汗。
洛炀仗着居高不下的流量愈发傲慢自大目中无人,言行举止也张扬跋扈,明里暗里得罪了圈内不少人自己却又浑然不知·如今又完全不把签约公司老板的亲弟弟放在眼里,惹得他大发雷霆。
看来,洛炀从今往后,恐怕前景堪忧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否则,就算众人想要施以援助,也终归无从下手··夜色渐深,满街的霓虹点燃了整片喧嚣的大地。
矗立在繁华闹市正中心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顶层的圆形餐厅缓慢地旋转着,整座城市的辉煌夜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洛炀坐在窗边,看到姜浅浅从直达电梯内走出,忙高举起一只手告知着位置。
姜浅浅穿着包身的银色短裙,惹人垂涎的完美身材展露无余,她踩着细高跟,婀娜多姿地朝洛炀走过去,一路上吸引了无数道视线··洛炀心内颇为受用,他挺直了身板,嘴角带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毫不谦虚地肆意展示着优越感。
这个女人,你们只能远观,而我却可以揽进怀里为所欲为··他几乎是想让全天下知道这件事般蠢蠢欲动着·姜浅浅落座后,他探身故作亲昵地在她耳边轻声赞叹道:“亲爱的,你今天真美。”
姜浅浅嘴边滑过一抹嗤笑,她翻了个白眼,朝侧面明显地避了一下,同洛炀拉开距离··“怕什么呢,”洛炀不以为然,“咱们的关系都不知喂饱了多少家娱乐媒体了,现在终于要开诚布公,你倒腼腆起来了。”
“呵,”姜浅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哥哥,你这阵线拉得可真够长的,咱能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一些吗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玩神秘,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了,不给这个,咱可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抬起手冲洛炀晃了晃··“哎呦你看你- xing -急的,”洛炀略带惋惜地抱怨道,“你把我的小惊喜都给说出来了·”·姜浅浅眼中闪过一丝晶亮,又狐疑地盯着他:“真的倒是拿出来呀。”
伸手便要··“干嘛呢,啧·”洛炀皱着眉头,“怎么一点不懂得情趣呢”他慢条斯理拿起筷子,“我没带在身上,等吃完饭一起回车里去取吧。”
“切·”姜浅浅做作而又夸张地收回手,扬着眉傲慢地等待洛炀为自己夹菜,恢复了高冷的神情··姜浅浅这次没再磨蹭,风卷残云般结束了晚餐,随后急不可耐地跟着洛炀一步三摇地走去了后院宽敞的停车场。
几乎是从洛炀手中一把夺过了那个天鹅绒质地小巧精致的包装盒,姜浅浅兴奋不已,当即掀开了盒盖··“怎么样高兴吗”洛炀颇为自负却故作淡然地说道,“我可是放了剧组的鸽子,专程去店里为你挑选的。”
姜浅浅捏起那枚期待已久的戒指,上面豆大的钻石反- she -着路灯的光线,缤纷璀璨··“好小啊·”她毫不掩饰地嫌弃道,也不肯戴在手上,重新装回盒子当中,揣进了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
“喂,”洛炀觉得没面子,抗议道,“这可是最适合你的款式了,我这么用心良苦,你难道一点感动都没有吗”·“洛炀,”姜浅浅趾高气扬地交叉双臂,讥笑道,“你当老娘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啊既然智商不够那就钞票来凑,连钞票都不够的话,呵,”轻蔑地哼了一声,摇摇头,“你可真的没救了。”
洛炀受到羞辱,勃然大怒,也没再理睬姜浅浅,独自驾车离开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经纪人煞白着脸赶过来时,洛炀才察觉到大事不妙。
漫天的黑料稳稳端坐在娱乐新闻榜首,一夜之间各大平台粉丝数疯狂锐减·洛炀兵荒马乱地联络签约公司乞求帮助,却被模凌两可搪塞回来,此前一同吃喝玩乐关系甚密的一票子当红好友,也将洛炀视作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炀哥,可能有人故意要整您,而且这人背景还不小·”经纪人推测道··“我艹,居然敢骑到我头上撒野,”洛炀怒气冲天地吩咐道,“你帮我查查,看看他妈的是哪个杂种”·“抱歉炀哥,”经纪人不好意思地说,示意着手中的行李箱,“公司命令我撤回,所以我现在不是您的经纪人了,请您自求多福。”
“什么”洛炀瞠目结舌··“你又联系我做什么”姜浅浅穿过马路,饶有兴致地停在乔装打扮的洛炀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上次你可是毫不绅士地抛下我走了,怎么还有脸见我啊”·“浅浅,看在你我的情分上,帮帮我吧。”
洛炀难得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恳切道,“我保证,等风头过去,一定会送你更大颗的钻戒的”·“更大颗有多大”姜浅浅忍俊不禁,朝洛炀伸出手,“比这个还大吗”尺寸犹如鸽子蛋一般的钻石在日光下晃得洛炀睁不开眼。
“这……这是……”·姜浅浅抬手冲身后马路对面指了指,洛炀偏头越过她,看到那里站着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模样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富豪榜上刊载过,是个财力雄厚的广告商。
“第一回约会,人家就给了这个当见面礼,出手多阔绰呀·”姜浅浅炫耀道,“这老公我认定了,洛炀,你好自为之,就别再想着拖累我了·”·情场失意,事业崩塌,洛炀颓丧地在夜色里跌跌撞撞回到了家,空旷而又寂寥的黑暗中,满腹苦水不知该向何人倾吐。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着社交平台,见自己的粉丝数量已然所剩无几目不忍视·而令人意外的是,田歌的头像仍在里面,毫不动摇地支持着他··洛炀有些感动,不禁回想曾经同田歌在一起的日子。
初遇时自己还是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靠着田歌的鼓励与资助,一步步打拼到现在,可如今非但没有回报她任何,反而因为一个疯女人的介入,轻而易举将她驱赶出人生··他觉得懊恼,点开聊天框,给田歌发了“在吗”。
田歌很快便回复了一个“”··洛炀大喜,忙不迭打上“我可以见你吗”·这一次等的时间久了一些,可洛炀依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好·”·“田歌,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好差·”坐在田歌对面的曹嘉扬垂下手中的奶茶,担忧地问道··田歌扭头看向窗外,咬了咬嘴唇,想将异样的神情恢复如初。
咖啡厅的落地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潮,夜幕下的闹市繁华而又喧嚣·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田歌已然默许曹嘉扬走入自己的生活,却并没有将往事娓娓道来,坦诚相待。
曹嘉扬见田歌有些为难,便不再发问,只是嘱咐道:“如果是不好办的麻烦事,别一个人硬扛,我可以帮你的·”·“我前男友想见面·”田歌突兀地转过头来,不带感情地说道。
曹嘉扬愣怔了一下,似乎由于紧张而忐忑不安,他有些无措地搓了搓衣角,轻声问:“那你想见他吗”·田歌停顿了片刻,像是有了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曹嘉扬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又极为快速地消失了··“你是不是特生气”田歌直截了当地问,“不用憋着,明说就行。
反正我这人挺傻,也不会玩心眼,你要是闷着我就真不知道你的想法·”·“没有的事,”曹嘉扬矢口否认着·生气确实谈不上,但难过还是有的。
他勉强冲她笑了笑,认真说道,“田歌,你听我说,你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可以随心所欲干任何事,我不会限制你什么,干涉你什么的,你有你的自由·只是,千万不要让自己遇到危险,让自己受伤,好吗”·田歌看向曹嘉扬饱含深情的眼睛,心脏怦然跳动了一下。
他并不如洛炀英俊潇洒,表达也笨拙到被洛炀甩出几条街·可是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温柔体贴,却盖过了洛炀全部的优势,成为照亮田歌心扉的暖光··“到时候我可以送你过去么”曹嘉扬问道,随即又补充说,“不想我去也没关系,但自己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嗯行了,还是你送我吧·”听见田歌这样回答道··☆、第四十六章·沃尔凯在昌荷睁开眼睛的刹那,很不争气地大哭了一场··“Heal Chang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在医生为昌荷进行检查的过程中,沃尔凯抓着病床尾端的挡板,嚎啕得声音都变了调。
护士原本想要劝他在门外等候,但见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又不忍心,只是提醒他小声一些··昌荷被吵得头疼,皱眉想要制止他,嗓子却由于多日的干渴发不出声音。
好不容易捱到检查结束,医生撤下了昌荷的监护仪,明确地用英语告知沃尔凯,昌荷已经脱离了危险··沃尔凯这才镇静下来,扑到昌荷床头欣慰地看着她··“老天爷啊,鬼知道你睡了多久”这样感慨道,见昌荷嘴唇一开一合地动着,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嘛沃特water”总算是读懂了昌荷的唇语,沃尔凯恍然大悟地倒了一大杯水,并机智地拆了包注- she -器,将软管一端插进杯中,另一端塞到了昌荷的嘴里。
久旱逢甘露的感觉,昌荷酣畅淋漓地痛饮了许久,终于满足地长舒一口气··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所以呢,我睡了多久,老鬼”为了缓和气氛,昌荷打起精神,用沙哑而又粗糙的声音开着玩笑。
“都三个多月啦你再不苏醒过来,我就要废啦”沃尔凯夸张地大声说道··昌荷看着沃尔凯,他一脸的胡茬,形容枯槁,头发也长得邋里邋遢,活像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若不是方才他一番撼天动地的哭闹,昌荷还真认不出是谁··“这段日子,你一直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吗”昌荷问着··“那当然啊,”沃尔凯说道,抓了抓发痒的头皮,“在大雪地里可是我带着搜救队把你给找回来的,贸然上山多危险啊,你也真是太不要命了”·“谢谢你,沃尔凯。”
昌荷感激地道谢,沃尔凯有点不好意思,没所谓地摆了摆手··“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联系你了,你才跑过来的·你的安危我总得担起责任,要不怎么向唐峰交代。”
他双手合十朝天空拜了拜,昌荷见状,心里突然一沉··“唐峰他……怎么样了”·沃尔凯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默。
“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昌荷哽咽着看向天花板,绝望地等待沃尔凯的回答··“在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搜救队在我的坚持下,又上山了一次,但仍然没有带回唐峰的尸体。”
沃尔凯轻声说着,生怕惊扰到昌荷原本已经变得极不稳定的情绪,“介于这里气候条件特殊,生还希望不大,唐峰的失踪已经提前被认定为……死亡。”
昌荷眼中失了温度,又蓄满了泪·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经历过严重的冰冻又在病床上躺了太久,昌荷的身体变得异常僵直,难以正常活动。
这种感觉太过惊悚,昌荷甚至以为自己已然死去了,只是灵魂尚且附着在血液凝固的躯壳中没有离开··“冷静冷静啊Heal Chang”沃尔凯慌忙阻止她太过剧烈的动作,“你不能动,身体还要慢慢恢复的虽然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也需要复健才可以”·昌荷颓然地倒回病榻,目光丧失了焦距。
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破裂为碎片,深深插进血肉之中,疼得令人喘不过气··之后的日子里,昌荷的过分安静令沃尔凯感到恐惧,他唯恐昌荷会想不开自行了断,只好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在除了不肯言语外,其他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从沉睡中醒转后,昌荷的身体正飞快地恢复如初,总算可以安然出院了··沃尔凯非常讲义气,亲自将她从西藏病院送回到Q城的家中。
见她仍然一副提不起劲儿的萎靡模样,还好心地同她所在的公司说明了情况,成功申请到漫长的休假以供调养··“谢谢·”昌荷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告别沃尔凯,目送他下楼。
沃尔凯实在放心不下独留她一人,但是签证即将过期不得不回归故里·他无可奈何地劝着昌荷开心一些,希望她能够快点走出- yin -霾·昌荷故作轻松地满口答应着,却在沃尔凯离开后,拉上所有的窗帘蜷缩到角落里,将自己禁锢在了浓重的黑暗当中。
田歌回过头,发现曹嘉扬并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蹙眉望着他,感到困惑··“我……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叙旧了·”曹嘉扬局促地拧着衣角,想留在车旁边等她。
“说什么傻话呢”田歌很不满意地折回去,拽起曹嘉扬的手,硬是让他随自己过去··“别……会给你造成困扰吧”曹嘉扬惴惴不安地问道。
“屁·”田歌没好气地说··远远地看见洛炀站在树下,身材颀长面貌英俊,他正百无聊赖地垂下头踢着石子,显得有些忧郁·瞥见田歌的到来,挂上好看的微笑,招了招手。
田歌吃力地走过去,身后拖着一个始终想逃离现场的曹嘉扬··洛炀察觉到田歌并不是独自前来,扬着眉一脸诧异地看向她身后的人··“介绍一下,”田歌大方地将曹嘉扬拉到身旁,“我现男友曹嘉扬,前男友洛炀。”
曹嘉扬的脸腾地红了,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田歌有一个相处了很多年的前男友,也曾设想过他会是什么模样,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当红的明星。
洛炀的面容太过出众,气场强大几乎要令人退避三舍·曹嘉扬诚惶诚恐地欠欠身,自惭形秽而不敢与洛炀对视··“嚯,有趣·”洛炀轻蔑地俯视颓着肩显得矮了一截的曹嘉扬,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毫不避讳地深情凝视田歌,柔声问道,“最近过得好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很想念你·”·田歌大大的眼中隐忍着凄然:“你走得倒是洒脱得很,现在居然又好意思来说想念我。”
“是我错了,对不起·”洛炀卸下全部的嚣张与狂傲,用着最诚恳的态度向田歌深鞠一躬,“当初的我被蒙蔽了双眼,没有意识到,你才是我最应该珍惜的人。
我不该放手的,田歌,我不该让你那么难过的·”·田歌低下头,脸色隐在- yin -影中,看不真切··洛炀继续问道:“能让我陪伴你吗就像从前一样”·“像从前一样”田歌悲怆地喃喃着,“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为什么不可以,我喜欢你啊田歌,”洛炀真情实意地说道,“你不是仍然也喜欢着我吗”·曹嘉扬小心地看向田歌,大气也不敢出。
洛炀完全视他为空气,正旁若无人地动摇着田歌的心,而他却只能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无法采取任何行动·他根本比不过洛炀,甚而至于尚未迎战便已被无声地击溃,如一只落败的公鸡。
曹嘉扬并不甘心将田歌拱手相让,可是他也自知没有资格去干预田歌的选择·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顾虑,而且,有她的情感寄托·他算什么呢,短短的几个月,又能匹敌得了人家甘苦与共的那些年吗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缄口不言,别让田歌产生压力,也算是自己能够给予她,最后的温柔了。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他心灰意冷地陷落在纷杂的思绪里,而洛炀看到田歌微微上扬了嘴角,有了势在必得的信心··“我说的对吧,你是喜欢我的·”乘胜追击着。
田歌微微点头:“是的,我喜欢你·”·曹嘉扬怅然若失地红了眼眶,黯然神伤·而洛炀闻言咧开嘴笑了,情不自禁上前想要给田歌一个拥抱。
田歌却出乎意料地闪躲开,她抬起眼看着洛炀,神情漠然··“但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贱·”她冷冷地说道,“洛炀,是你亲手把我对你的喜欢一点点葬送掉了,你的道歉我收下,但我不原谅你。”
说罢,她毫不迟疑地牵起曹嘉扬的手,向洛炀宣告道,“未来的路,我会和曹嘉扬走下去,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刚才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重新坐回车上,田歌故作不满地嗔怪道,“不怕我被抢走么”·“那我该怎么做呢”田歌真真切切在自己身边,这不是梦。
曹嘉扬感到巨大的心安,脸上现出笑容,调侃道,“要和他扭打起来吗”·田歌抿嘴笑着看向他:“也不是不可以呢·”·“我做不到,”曹嘉扬神情认真,“那样会给你脸上抹黑的,我不能做有损你面子的事。
况且,能够说出的委屈,便不叫委屈,能够抢走的爱人,也不算爱人·你若坚持要走,我并不能强求你留下来·因为我爱你,而这份爱,会克制我不去做令你为难的事。”
·“嘁,”田歌突然别开了头,鼻子有些发堵,“说得这么感人,我都要哭了·”·曹嘉扬朝田歌笑了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田歌没有抽离,而是翻转过掌心更紧地反握住他。
曹嘉扬感到惊喜,欣慰地露出微笑··“我饿了·”听见田歌这样说··“好,我带你去西餐厅·”·车窗外正经过一排热闹的小饭馆,生意红火得很。
田歌歪着头想了想,指着路边说道:“不,我们撸串吧·”·“诶”曹嘉扬诧异地看着她··“偶尔也想换个口味,尝尝你喜欢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昌荷的房间再度沐浴到日光是在关晓前来探望的那一天··他毫不客气地掀开了所有的窗帘,黑暗被灼眼的明亮所吞噬,关晓几乎也掩在里面消失了身影。
昌荷觉得刺目,抬手挡了一下,动作缓慢而笨拙地重新窝回床上·关晓搬来凳子坐到旁边,背对着窗口,遮住了直- she -在她脸上的光·细微的浮尘悬在二人中间,气氛有些沉闷,谁也没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半晌,关晓打破沉默··“两天前·”·“然后不吃不喝一直到现在”·昌荷点点头,应着:“没胃口。”
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心情也极为低落,昌荷本便没什么份量的体重又骤减了不少,瘦得几乎脱了相·搭在被子上的手骨像是薄薄绷着一层皮,看上去有点骇人。
面色惨白如同暗夜的游魂,仿佛在光照下,很快就将化作一缕青烟飘散消失··“西藏的医院这么做也太不负责了,”关晓责备道,“你状态这么差,竟然就允许出院”·“放心,我没大碍的。”
昌荷勉强笑了笑,宽慰道,“只是在低温的冰冻环境停留了太久,筋骨和脏器出现损伤而已,养一养就好,不要紧·”·“总归得吃些东西的。”
关晓坚持着··“再说吧·”昌荷云淡风轻地敷衍道,“强行进食,会吐的·”·关晓看着昌荷空洞的眼神,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
“对不起,”他叹口气,愧疚地说,“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你道什么歉,”昌荷垂下头,看不清表情,“该道歉的是那个臭小子……捉迷藏就那么好玩吗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挺沉得住气。”
“昌荷,”尽管残忍,关晓仍然希望能够把她从- yin -影当中拉出来,毕竟,人总不能始终活在幻象里,“唐峰回不来了,你别这样·”·昌荷依旧不肯接受唐峰的死讯,她缓缓摇着头:“交不出尸体,他就一定还活着。”
这般笃定的信任,令关晓不忍击溃成为现实的冷酷··原本从舅舅那里得知昌荷重病,只当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探视,谁知道背后竟然还有着这样严重的事故。
昌荷为他打开门时脸上分明带着礼貌- xing -的微笑,却又用苍白的声调喃喃说着在西藏锥心刺骨的经历··由当事人重温灾难现场,该是多么难以承受的一次伤恸。
不及关晓出声安慰,门再一次被叩响··他起身去开了门,将田歌和冯冯迎进来··“昌荷,我们来看你,好些吗”田歌吃力地捧着一个巨大的果篮闯进屋,关晓追上她接在手里,帮忙放在了地上。
“没事了,谢谢你们·”昌荷报以笑容,可这笑容内里隐藏着剧烈的悲怆··“好好休息,别总想有的没的·”冯冯嘱咐着,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这……”关晓打量着冯冯的肚子,宽松的大长袍已经掩盖不住她粗壮的腰围了··冯冯疼爱地抬手摸了摸,孕相明显··“唉,你呀……”田歌颇为无奈地朝关晓摊着手,“真是一点儿都不关注我们的近况,冯冯眼看着就快要生了,你居然连人家怀孕都不知道。”
关晓挠着头,很没底气地说:“不是上回聚会还说没玩够,不想那么早要孩子的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艾玛,那都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田歌扶额,“唉,也怪我们各忙各的,太久没聚了呢。”
关晓闻言朝她尴尬地笑了笑,心内有些感慨··“话说回来,你这穿衣风格变得有点明显啊·”关晓看向田歌颜色轻浅的两件套,上衣的领口带着一圈甜美的蕾丝,下身是及膝百褶裙,格子图案周整而规矩,散发出淑女的清纯气息。
“有么”田歌将手提包放在腿上,低头看着自己··“之前不还穿过包臀黑皮裙来的么”关晓揶揄道,“活脱脱一个机车少女啊。
现在这是要转型了吗”·“这是我男朋友送的·”田歌自豪地说道,“好看吗”·“嗯”一直静静围观的昌荷发出疑问的声音。
“不是他了,”田歌朝昌荷摇着头说道,“就像你说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呢,分了就分了,在这件事上确实应该果断一些的·而现在陪伴我身边的人,他很爱我,对我真的非常好,我在他身上,才第一次体味到所谓爱情的真谛。”
田歌抿嘴露出笑靥,满眼的幸福,“他让我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也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如此甚好·”昌荷欣慰地微笑着,替田歌感到高兴。
“什么跟什么啊,听不懂·”关晓左右瞅瞅,一头雾水地嘀咕道:“看样子我确实错过了很多呢……”·时间过得很快,相聚由于太难得而往往显得短暂。
几个人依依不舍地与昌荷道了别,在傍晚耀眼的晚霞余晖里走出住宅区··“你们有没有觉得昌荷好像变了很多”冯冯问道,扶着肚子略显蹒跚地慢慢走着,另外两个人为了照顾她的速度,都不约而同放缓了脚步。
“太沉默寡言了是么”田歌说着,“我也感觉哪里不对劲,她之前- xing -格明明很开朗好客的,今天大部分时间却只是静静地在听我们说。”
“唐峰的事对她的打击很大,恐怕一时半会儿这个坎没法迈过去·”关晓惋惜地说,“只能把一切都交给时间了,但愿她能尽快恢复如初吧。”
·“我原本以为,唐峰在她心里,并没有占据那么大的份量呢·”田歌说道··“以后我们常约吧,得多来看望她才行。”
三人走到了路口,关晓掏出车钥匙,“上车,送你们·”·“不用·”“不了·”意料之外地,两人同时回绝了。
关晓目送冯冯上了她老公的车,而田歌蹦蹦跳跳地挽着个体型有些丰硕的男子一同走远了··他坐进车里,许久没有发动引擎··大伙的生活正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或大或小的变化,岁月,果然潜移默化中更改了太多。
关晓伏在方向盘上,回想着昌荷冰冷的双眸,他在那里窥不到一丝温度·她就那样漠然地靠坐在床上,似乎已对一切事物一切话题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再频繁地与人交流。
这种感觉很怪异,低迷的情绪令她同从前判若两人··或许就连昌荷本人也不曾察觉到,自己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在意唐峰,也更难以妥协于,上天所制造的如此荒诞的一场诀别。
她就溺在汩汩的暗涌中徒劳地挣扎,独自承受着森然的冰冷与绵延漫长的暗无天日··关晓对此忧心忡忡,暗自决定着过几日再前来造访,希望能够多少帮到她什么。
而昌荷并未留给他这样的机会·很快,昌荷辞职离开的消息就传到了关晓的耳中,再登门拜会时已是人去楼空··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昌荷就这样突兀地不告而别,甚至都没有同朋友们郑重其事地说声再见。
☆、第四十八章·护士将输液瓶悬挂在病床上方的铁钩上面,再次悉心调整了点滴速度,然后离开了病房··监护仪仍然规律地发出鸣响,呼吸带出的雾气凝结在氧气面罩上,又缓慢消失。
白子健一直没有醒过来,如同沉浸在漫长而又过于美好的幻梦里,迟迟不愿回到现实世界··冯雅兰坐在病床旁,寸步不离守候着自己的儿子,耐心等待他恢复意识。
她伸手轻轻抚过白子健光滑的前额、长得长了些的鬓角以及稍显瘦削的脸颊,眼中盛满了怜爱和疼惜··“妈·”秦淑妤推门走进来,手中提着保温饭盒。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新新呢”冯雅兰抬头看看表,问道··“隔壁大婶帮忙照看着呢,”秦淑妤说,将饭盒放在柜子上拆开来,腾出氤氲的热气,“妈,您吃口饭吧。”
冯雅兰摇摇头:“我不饿·”她握着白子健的手,轻轻叹一口气,面容显得很憔悴··“妈,您都瘦了,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秦淑妤走过去,俯身忧虑地劝道,“等子健醒来,看到您这幅样子,该担心了呀。”
“他不会担心的,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会担心我呢”冯雅兰苦笑着说,“都睡了这么久,分明就是在生我的气啊·”她颓然地垂下眼,“可我都是为他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他着想。
况且在这世上,哪有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儿子的啊,他怎么就不懂呢”·“您的良苦用心,子健他总有一天会理解的·他一直都很天真,很单纯,很多事情不会看得太深,也想不通,他还需要走漫长的路去成长,您要给他时间啊。”
冯雅兰感激地看着秦淑妤,自责地说:“淑妤啊,谢谢你肯同子健结婚,肯容忍他这一身的坏毛病,真是太难为你了,妈对不住你啊·”·“妈,您别这样,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秦淑妤噙了泪,在眼中摇摇欲坠,“妈认我做儿媳,允许我嫁到白家来,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我对白子健是一见钟情的,不管他如何待我,我都会矢志不渝地去爱他。
而能够做他的家人,甚至还同他有了孩子,真的是三生有幸,是前世修来的福报·我欣喜若狂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难为我呢·”·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多么好的孩子啊,子健若是能有所回应该多好,”冯雅兰痛心疾首地怪罪着,“学什么不行非要学人家同- xing -恋,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一时冲动不想活了,就轻易放弃自己的- xing -命,从来不想想,若真就这么撒手去了,我可怎么办呐”说到伤心处,冯雅兰哽咽起来,用袖口擦拭着眼泪。
秦淑妤搂住冯雅兰微微颤抖的肩膀,轻声细语安慰着·病房窗口有人影晃过,徘徊了片刻,并没有进门,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走廊··“我将只带走关氏3%的股份,”韩理坐在关晓对面,淡然地说道,“至于其他的,都会全权交由你来管理。”
“好的,妈·”关晓翻阅着面前厚厚一沓文件,上面是关氏产业的各项贸易数据记载··“记者招待会定在明天下午,届时我会向新闻媒体正式介绍你,接替我作为关氏产业继承人的身份。”
韩理说,“之后我就要离开这里前往瀚海集团了·”·“这么急吗”关晓放下文件,看向自己的母亲,“不多留些日子”·“瀚海发展得很迅猛,我担心乔瀚通宵达旦地工作,身体会吃不消,总得有人来照顾他才行。
别人做我不放心,看来也只有我是最合适的了·哎呀,一想到要住过去,还蛮紧张的·”韩理说罢捧着脸羞涩地笑了笑,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喂,我说妈,”关晓一脸黑线,有种被蒙骗的郁闷感受,“您之前可是分明说过不会厚此薄彼的,现在这么迫不及待地甩开我去过二人世界又是闹哪样”·韩理用一阵夸张的大笑来缓解尴尬。
“以后关氏是你的,我已经不需要再插手任何了·等到接管了家业,郭秘书会辅佐你,如果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随时跟妈妈沟通哦·”韩理宠爱地拍了拍关晓的头,如同他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孩童般,“关氏机械毕竟只是个分公司,若依旧留在Q城的话势必不能及时掌握本部的动向,你还是做一下交接,回来昆明吧。”
关晓闻言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应声··“妈知道,你对那个城市还抱有深重的感情,妈也理解你的这份执着事出有因,可是妈妈更希望你能够放下,不要背负了太过沉重的负担。
总是活在过去的记忆里,是无法获得幸福的啊·”韩理回想起关晓同王熙然的往事,惆怅地垂下头,信手摆弄着指根上的婚戒·钻石反- she -着五彩斑斓的光,映在她的眼中,像万千感慨凝聚又散落。
·“妈妈很爱你,所以妈妈真的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有幸看你敲定婚姻大事,娶妻生子·当然,这不过是妈妈一个小小的心愿,你并不用因此产生压力,就算你终于仍是选择了旁的道路,妈妈也依旧会支持你的。”
韩理这样说,表明着自己的心意·话语里隐忍了淡淡的哀愁与忧伤,“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妈妈决不会做伤害到你的事·”她停顿了一下,笑容显得孤单而又凄然,“反正曾经那会儿也顶住了各种各样的舆论风波,再有人嚼舌根说出什么居心叵测的恶劣言辞,便尽数由着他去,妈妈早已经全然无所谓了。
你只要知道,妈妈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做你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就足够了·其他的,都放手去做吧·”·关晓眼里有些- shi -润,他别开头,紧紧地抿着嘴,试图遮掩自己已然失控的面目表情。
【“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妈妈决不会做伤害到你的事·”】·天知道这句话背后,浅淡带过了韩理当年多少的委曲求全与饮泣吞声··关晓脑海里闪过冯雅兰怆然的面容,以及那日返回昆明本部前,在Q城医院的病房门外,所听到的那些苦涩的悲恸。
【“哪有当妈的会害自己的儿子的啊,他怎么就不懂呢”】·我们甚而至于从来都不曾留意过,在背后默默施以守护的,那些人的心情。
关晓似乎突然便理解了冯雅兰,她这一路走来,同样被人戳着脊梁抬不起头,可怜而且无助·既要护着儿子的周全,又希望能够通过坚持不懈的谆谆教诲,使儿子同这个社会步调相融,如同一个悲情而又壮烈的战士,独自面对遍布硝烟与火光的满目疮痍,征伐沙场。
而那个三口之家正处于飘摇的风雨当中,单凭冯雅兰咬紧牙关的硬挺,而在平和的表象下苦撑着岌岌可危的宁静··关晓甚而至于足以笃定,如若当真不管不顾地同白子健在一起,光明正大执手比肩暴露在众目睽睽当中,那么白子健所渴望逃离的那个家,疲于苦守的冯雅兰,默默付出的秦淑妤,以及稚嫩懵懂、尚无能力抵挡世道险恶的孩子,顷刻间便轻而易举毁于一旦。
他很想带着白子健远走高飞远离世事尘嚣,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享余生·可他没有把握,以他的能力,是否足够将濒临崩溃的白子健彻底解脱出来,是否足够与这个冷酷无情却又矛盾横生的社会相抗争。
况且,逼迫白子健从关晓与血脉宗亲当中做出选择,是否过于残忍·关晓置身在社会准则与伦理道德的双重冲击之下,有了隐约的迟疑·他试图站到白子健的立场上来思忖,妥当而周密地为他权衡利弊。
而遗憾的是,除去满腹越积越多的顾虑彷徨,什么都没能理顺清楚··☆、第四十九章·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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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第五十章·“最近干嘛呢忙成这样,都不来看我,只好换我来看你咯~”白子健咧开嘴冲关晓笑着,一蹦一跳凑了过来··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关晓匆匆结束了通话,神情复杂地看向白子健。
白子健心情似乎不错,但苍白的脸色还带着明显的病容,整个人瘦了一圈,单薄的肩膀罩在衬衣下面,骨骼分明··“这么快就出院了”关晓狐疑地低头看着白子健的手背,那里还留有输液时贴的胶布。
白子健察觉到视线,连忙将手藏在背后··“必然没有呢·我其实已经完全没事了,可医院不放人,所以只好偷偷溜出来·”白子健掩嘴一笑,神秘地说,“有个好消息迫不及待要告诉你,你猜是什么”·“是什么”关晓顺着他问道,而事实上心里已经猜出七八分。
“秦淑妤同意离婚了”白子健兴奋得脸颊通红,像是一项艰苦卓绝的工程总算尘埃落定,“再过两天到民政局办理一下手续,我同她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显而易见,白子健还被蒙在鼓里。
关晓那天表过的态,秦淑妤尚未如实转告于他·秦淑妤开不了口的心情,关晓是能够理解的·只是白子健这过份盛大的期待,终究将要变为竹篮打水一场空。
关晓没有应声,他怜爱地看着兀自激动得像孩子一般的白子健,心内五味杂陈·他不忍破坏白子健此刻雀跃着的快乐欢愉,可是他更不想就此放任不管,而使白子健无端担负起道义的谴责。
理应还他一片安宁的·纵使那个家庭在他现在看来,是本不该存在的错误·时过境迁后,他也终究会明白,唯有那里,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而不是关晓的身边。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白子健兴致勃勃的邀功,却只换来关晓一脸的- yin -郁··想到醒过来时因为没有看见关晓的身影相伴床侧,自己还毫不掩饰地失落了一番,白子健不由得对关晓当下的冷淡漠然生出极大的不满。
“你不想见到我”白子健蹙眉问道,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白子健,”关晓像是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巨大钝痛般,怆然说道,“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白子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已经正式接管家业,很快便要回去昆明本部了。
而且,”关晓顿了顿,似乎要强压下眼底暗涌的哀愁,“并没有打算带上你·”·“不带上我”白子健愕然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带上我”·“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我不能让关家无后。
所以,势必将循规蹈矩遵从家族的意愿,在那里娶妻生子·我们就到此为止了·无论如何,请祝福我吧·”关晓惨淡地扯出一个微笑··白子健讶然过后,觉得心内腾起熊熊的怒火,烧得眼眶酸疼:“我情愿为你抛弃妻儿不惜斩去一切的阻碍,然而竟没有料到,我拼了命所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关晓,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吗”·关晓别过头,一个字也没说··“如果我偏不呢”白子健执拗道,上前一步逼视着关晓,“如果我坚持要跟着你呢”·“没可能,放弃这种想法吧。”
关晓说道,“就算你执意纠缠,我也注定不能给予你一个名分·何况商场纷争繁复,太多对手虎视眈眈,为了明哲保身,我已不想同你扯上任何关系了。”
关晓冷淡的言语刺痛了白子健,他收敛起方才有恃无恐的锋芒,如同要藏身进隐蔽角落舔舐创口的小兽般,满眼的茫然与无助··“我也是在为你好,”半晌,关晓黯然地垂下头,喃喃道,“不想你成为第二个王熙然。”
不想你成为,被我毁了余生的人··白子健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直至上气不接下气,剧烈得溢出了眼泪··“哈,你什么意思,”他一边胡乱蹭着眼睛,一边似笑非笑、声音尖锐地问道,“原来你自始至终,都在拿我当替身是吗王熙然死了,你就迫不及待找个人来替代他。
我在你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你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我,是吗”·面对白子健的质问与误解,关晓咽下痛楚,没有争辩任何·他缄默不语,重重地点了头。
白子健怒极反笑,扭曲着面容,颓然靠在墙上:“我他妈真是看错了你·”·关晓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就是这种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现在认清,还来得及·”·白子健伤心欲绝地捂住脸,他没有说什么,而关晓却分明听见有东西碎裂散落的声音··这声音在突然悄无声息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扎进耳道震得鼓膜隐隐作痛。
像是有了共鸣般,关晓不由自主抬起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二人沉默无言,深深溺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濒临窒息·空气仿佛凝固在四周,将他们禁锢为冰冷的石雕,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健缓缓转身,绕过关晓,神情落寞地向门口走去··关晓静静地看着白子健的背影,心内不受控制地期望着他中途驻足,转身回望··可他没有。
于是关晓知道,白子健流连在自己身上的念想至此已经彻底断裂,不复存在了··本应当如释重负一身轻松的,但是为什么,连呼吸都带出了疼痛,难受得喘不过气·“喂。”
听见关晓站在身后唤着,白子健停下脚步,似乎在平复情绪,他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顶着通红的眼睛扭过头··“谢谢你此前为消除我的痛苦而做出的种种努力,现在你办到了,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办到了我办到了你分明,反而更加痛苦了才对吧白子健拧着眉毛看向关晓隐忍的面容,那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酸涩。
“蒙谁呢……大骗子……”他哽咽着低声骂道,转而又愤恨地咬牙赌气说,“好啊,那么,愿我们此生不见”·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知道了,保重。”
关晓故作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做出一个送客的手势,“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医院了·”·白子健因了关晓的满不在乎而莫名地感到恼怒,他从口袋里翻出关晓曾经配给他的家门钥匙,用尽力气狠狠砸在了关晓身前的地面上,刮擦出尖利的噪音。
原本的心愿是想同你共白首的,可惜,永远也没有机会实现了·白子健绝望地想道·他怅然若失地走到门边,旋开了锁··“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白子健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重重地甩上了门··关晓蹲下身子捡拾起钥匙,捏在手中倚靠到墙边·他把脸埋进双膝,沉默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一切归于平静。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抬起头·呜咽被压抑在喉间,关晓像一条搁浅的鱼,微微发着抖,大张着嘴徒劳地喘息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一颗颗砸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第五十一章·当关晓听闻白子健远赴海外的消息时,已经太迟了··他几乎是连夜打点妥当随身的行李,也没有返回医院,直接抵达机场通过安检,进入了航站楼。
翌日,秦淑妤察觉到不对劲而试图联络,电话里忙音一片·她回到家中发现抽屉被翻得凌乱,白子健的各种证件尽数不翼而飞··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Q城,没有想过通知任何人。
秦淑妤并未打算就此放弃,她执拗地宣称就算去往天涯海角,也要找到白子健,而她也确实这样去做了··关晓徒劳地在航站楼徘徊,看人来人往弥漫着全然陌生的气息。
他感到苦痛与愧疚,他能够感受到白子健寒彻四肢百骸的心灰意冷,白子健的不知去向,自己同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已然不能像秦淑妤那般,无所挂碍地追寻白子健的踪迹了。
此生不见,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关氏机械的迁址按部就班顺利进行,依照原定的日期重归于本部·临别的最后一个夜晚,关晓站在机械厂空荡荡的院子里,叼着烟,一言不发地看向漆黑静谧的厂房。
内里已经全部搬空,灯火通明的喧嚣景象将不再于此重现··这块楼盘很快便会由新的主人接管,推翻重塑直至完全看不出当下的模样··关晓由左至右一点点用目光仔细地描摹着,似乎要将这片楼宇的轮廓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今天过后,与Q城的维系或许仍然能够窥得分毫,但却失去了稳定而踏实的落脚地,关晓无可奈何地,成为了一个无根的过客··曹嘉扬见田歌兴高采烈迎着换好西装的关晓跑上前,有点不大开心地撅起嘴。
“喂亲爱的,”他跟过去抗议道,“你找的伴郎也太帅了,我的压力会很大耶·”·田歌任- xing -地挥舞着细瘦的胳膊,驳回道:“不管不管不管”言语间满是唯我独尊的孩子气。
“好吧好吧,”最后以曹嘉扬的妥协而告终,“女皇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田歌示威一般地高昂起头,曹嘉扬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关晓不禁对曹嘉扬婚后的地位产生了深深的同情·而更多的,是为田歌感到欣慰,她终于寻到了肯呵护她纯真童心的伴侣,幼稚的打打闹闹间,曹嘉扬宠溺的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种慈祥的父爱。
田歌似乎永远也不需要强迫自己长大了,曹嘉扬心甘情愿成为她的依靠,成为温暖她内心的光源·他们注定会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直幸福地相伴到老··结婚盛典很隆重,梦幻而且唯美。
关晓被曹嘉扬别具一格的精心布置所彻底折服·在他平凡无奇的外表之下,想不到竟然潜藏着如此浓厚的艺术底蕴·不知田歌会不会感动到落泪,反正关晓是觉得很想哭。
果然年纪大了,情感就变得脆弱不堪,稍有触碰,便会不受控制地感慨万分··手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关晓转向发福明显的冯冯,看她略带嫌弃地皱着眉··“擦擦,鼻涕都快流到嘴上了。”
坐在冯冯身旁的是她的老公,已经过早地开始出现谢顶的征兆·他抿着嘴正细细咀嚼饭菜,举止斯文儒雅·二人中间夹着两把儿童座椅,冯冯的双胞胎儿子咿咿呀呀不安分地骚动着。
“哦,谢谢·”关晓隔着纸巾捏住了鼻子··“昌荷没能过来挺遗憾的,要不咱们几个又可以聚一聚了·”冯冯叹道,“听说正赶上新项目落成,跟剪彩撞在了同一天。”
她有些感慨地说,“昌荷现在可真是今非昔比了,从白手起家拼搏到独霸一方的地步,也真的太不容易·还连续收购了业内好几家知名的大型连锁公司,简直就是个传奇人物。”
关晓回想起昌荷的高冷形象突兀地出现在热门报刊封面的那个场景,当时真心是险些惊掉了下巴·画面中的她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端坐于皮质座椅,十指交叉放在叠起的双膝上面,整个人散发出不容小觑的强大气场。
短短几年时间,她似乎成熟了很多,在文艺领域不动声色地运筹帷幄,逐步登上制高的顶峰·业内称她造就了百年一遇的伟大功绩,而唯有关晓清晰地窥探到,她内里的灵魂,已然活成了唐峰的模样。
由于始终不肯接受唐峰以这般仓促而草率的方式告别在生活里,昌荷尝试代替他走完他所希冀的道路,心内残存着渺茫的期望,期望在自己达成唐峰所愿的时刻,上帝会给出一个令人欣慰的馈赠。
这种想法荒谬且唐突,却成为了照亮昌荷余生唯一的光··田歌和曹嘉扬挨桌敬酒,来到了关晓和冯冯的旁边·一桌人随即起身,向这对幸福的新人送出诚挚的祝愿。
“你的人生大事咋样了”喝过酒之后,田歌没有着急离开,拿手肘怼着关晓的肩,好奇地问着,“准备什么时候领证啊我们可还等着你发请柬呢。”
“嗯,过阵子吧·”关晓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到时候给你们信儿·”·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好的好的,”田歌点头如捣蒜,“那先预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啦”·关晓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目送田歌随同等候着她的曹嘉扬走向下一桌宾客,关晓的眼中缓缓地蒙上了黯然的神色··“哇……”双胞胎儿子突然同时大哭起来··冯冯的老公刚巧去了卫生间,冯冯一个人慌乱地安抚着,有些分身乏术。
“我帮你吧·”关晓起身走过去,手臂轻轻一揽,将两个宝宝一左一右同时搂在怀中·视野因为高度的关系变得非常开阔,宝宝们好奇地张望着,暂时忘记了哭闹。
“感谢啊,帮了大忙·”冯冯长舒一口气··“哄孩子蛮轻松的嘛·”关晓认为自己完全能够胜任奶爸一角,洋洋得意地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吧,一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生不如死……”冯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关晓还没来得及报以疑问,猝不及防被一只小胖手抠住了嘴巴。
宝宝们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争先恐后对关晓的脸发起攻势·关晓根本无处可逃,很快被□□得惨不忍睹··“救命啊救命啊”关晓难以招架,连连哀嚎。
他带着满脸又红又肿的手印,惨兮兮地朝冯冯投以求助的目光·冯冯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西瓜,一边饶有兴致地围观,还不忘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所幸冯冯老公回来的及时,一手拎一个送回到儿童座椅里,总算是将关晓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关晓虚脱一般地瘫在桌前,蹭掉滴在脖子上- shi -嗒嗒的口水,对还在冲自己张牙舞爪的宝宝们产生了极大的- yin -影··“简直就是恶魔啊,恶魔·”关晓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三岁上下正是淘的时候,”冯冯淡定地说,“现在让你见识一下,等你养了孩子,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关晓从头到脚惊悚的一阵战栗,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昌荷坐在写字台前,仔细翻阅着厚厚一沓往来信件,在几家分公司邮寄来的公文材料下方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她的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办公室楼层很高,鳞次栉比的繁华都市全貌尽收眼底。
昌荷拿起了一封土黄色的信,较之其他邮件的机打信封,上面略显潦草的手写字迹格外惹眼·内里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昌荷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寄信地址,只能从邮戳判断出来自香港。
她蹙起眉,有了一瞬间的困惑·待到用裁纸刀小心地拆开了封口,倒出内里的东西时,却不由得怔住了··☆、第五十二章·一沓崭新的粉红色钞票率先散落出来,在桌面上铺了满满一层。
昌荷瞠目结舌地将它们收拢成一堆码放在旁边,展开了信纸··信中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问候与思念,尽数是巩耀辰所特有的语气,末尾提到钞票的事,着重声明是偿还给昌荷和唐峰的钱款。
巩耀辰还颇为自豪地表示,虽然现在只能弥补一小部分,但也很努力地在赚钱了,总有那么一天,会分毫不差地全部结清··“这臭小子,”昌荷咧嘴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欣慰,“还真长本事了呢。”
她放下信件,从扶手椅中起身,透过落地窗俯瞰热闹的都市,想象着此刻的香港街头,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致··早上的太阳光暖融融照- she -入昌荷眼中,在楼宇间勾勒出一层明丽的光晕。
火柴盒般大小的车辆在马路上来来去去,视野之内像极了一幢巨大的玩具房··有人敲门··昌荷应了一声,秘书模样的干练女子探进身,说道:“昌总,外面有位先生要见您,但并没有预约。”
“没关系,让他进来吧·”昌荷慢悠悠离开窗边,重新坐回桌前·手头没什么亟待处理的要紧事,昌荷难得清闲,便也没必要谢绝来访。
她伸手将钞票尽数扫进抽屉里,抬眼就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已经出现在门口··昌荷随即挂上公式化的微笑坐正身子,十指交叉轻轻放在桌上··而来人并未急于走近,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沉默着,又像是在踟躇什么,不肯上前。
昌荷现出疑问,她看向眼前修身得体的西服,气度不凡文质彬彬,有着柔软无害的温度··目光继续蜿蜒而上,最后停留到访客的面孔··那张脸带了熟悉的模样,神情谦恭有礼,透着文艺界独有的深邃涵养。
一双澄澈的眸子正悄无声息汹涌起惊涛骇浪,拍打在眼底,震荡出积淀了漫长岁月的轰烈情感··巨大的冲击砸在昌荷心口,像是猝不及防经历了一场撼天动地的海啸,昌荷礼节- xing -的浅淡客套訇然崩塌了。
那双眼中映出昌荷愕然到扭曲的面容,过往的回忆在其中汩汩流淌着,尘封的旧时光被突兀地掀开了书页,腾起厚重的埃垢现出往昔明丽的色彩··纵使阔别多年,昌荷仍百感交集地红了眼眶。
她紧紧地抿起嘴遏制住泪如泉涌,一时间几乎哽咽得喘不过气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缓缓迎上前·不敢加快了脚步,唯恐这是一场梦,转瞬便幻灭于无形。
昌荷的视线愈发模糊得厉害,她跌跌撞撞朝那人的方向伸出手,期盼被握进一个温暖干燥的宽大掌心之中,一如从前··“嘿醒醒,别睡了·”曹嘉扬轻轻晃了晃田歌的肩。
田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睁开眼睛就看见曹嘉扬正支着头倚在驾驶座上,忍俊不禁地瞅着自己··“你梦见吃的了还是什么,淌了一脸口水·”曹嘉扬笑道。
田歌赶忙去蹭下巴,果然潮- shi -一片··“诶呀不要笑”田歌红着脸嗔怪道,将放平的座位调正··车窗外是葱茏的绿意,蝉鸣声声不绝于耳。
前面有一个黑洞洞的隧道口,上方的铁轨驶过一列火车,轰隆隆作响,洒下清凉的微风··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曹嘉扬伸了个懒腰舒活筋骨,然后发动了引擎:“歇够了我们继续出发咯~距离目的地还有很远的路。”
电子导航提示着路况信息,清晰的语音喋喋不休··“怎么这么远啊,受不了啦”田歌烦心地抗议着,撒娇一般冲曹嘉扬嘟起嘴。
曹嘉扬不急不躁笑了笑:“自由行乐趣很多,等我带你一一挖掘,你肯定会爱上这次旅途·我敢保证,今年的结婚纪念日也同样会过得非常精彩”·田歌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去,茂盛的树叶飒飒轻响,簇拥成团的似锦繁花送来好闻的香气。
方才在这幅如画的旖旎风景中,仿佛做过一场预示着圆满结局的美梦,可是醒来后,田歌便什么都不再记得了··曹嘉扬开进长长的隧道,田歌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隧道顶端是两排橙黄色的照明灯,连成模糊的光束掠过挡风玻璃··“哎,你说你那个帅哥朋友举家出国旅行了,是去的哪儿”曹嘉扬减速转过弯道时,好奇地问田歌。
“费尔班克斯·”·“哦……”曹嘉扬思索了片刻,“是不是美国那个看极光的城市”·田歌点点头,想到当年关晓带回的伴手礼小摆件还装饰在家中的书柜里。
摆件被一个小女孩踮着脚从琳琅满目的礼品货架上面拿起来,花体英文反- she -出漂亮的光泽··“爸爸我喜欢这个”小女孩露出好看的笑容,高举着摆件朝正在柜台前邮寄明信片的一对夫妻奔跑过去。
关晓闻声回转身,宠爱地轻拍着小女孩的头·他将这个多年前也曾购买过的同款摆件接在手里,久远的往事随之于脑海中喷薄而出··田歌的奢华婚礼落幕两年之后,关晓也遵从母亲的心愿,同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尹小璐结了婚。
虽然与关晓一样家缠万贯,尹小璐却并没有财阀大小姐常见的野蛮专横的脾气,反而品- xing -温婉典雅,很有教养,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她在婚后也大力扶持着丈夫的事业,协助关晓走向了更广阔的高度。
女儿在一年之后呱呱坠地,为这个家庭增添了新的喜气·关尹两大家族和谐美满的联姻,在行业内逐渐成为了众口皆碑的榜样,广受赞誉··“那就让爸爸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尹小璐笑盈盈地说。
“好哇好哇”小女孩高兴得又蹦又跳,“这个就是我七岁的生日礼物啦”·尹小璐和关晓相视一笑,眼中映出的,满是幸福的模样。
“我带萱萱去买奶茶,你想要什么”从礼品店走出来,尹小璐指向隔壁家的甜品站问关晓·甜品站的窗口外面排着不算短的队伍,似乎很受欢迎。
关晓看向窗口的巨幅海报,上面醒目地画着新推出的产品,热气氤氲而又逼真,格外诱人··“热巧加双布丁·”他脱口而出··尹小璐蹙了眉,半开玩笑地嫌弃道:“多大个人了,怎么口味怪成这样不嫌甜啊”之后又补充说,“要是店里没有,我可随便买咯。”
“会有的·”关晓淡淡地笑着说·尹小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牵起女儿萱萱的小手,排在了队尾··关晓环视这个阔别已久的街道,相较多年以前的冰冷寂寥,今天的客流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他下意识探身越过人群看向当初白子健不慎摔伤了手腕的街角,那里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正全神贯注调试着自己手中的单反,漆黑的镜头又长又沉重,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明显价值不菲。
关晓忽然像被扼住了喉咙般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他瞠目结舌愣怔在原地·人潮在眼前来回涌动如粘稠的池水,纵使如此,他也依然在刹那之间认了出来·是白子健,不会错的。
他的面容仍旧清秀而又瘦削,眼角多了细密的皱纹,现出几分沧桑·下巴蓄着不算厚重的胡须,剪出干净整洁的形状·目光灼灼有神澄明透彻,却又莫名透出了伶仃的寂寞况味。
关晓百感交集,心口钝痛得几乎站不稳·而白子健似乎没有觉察到来往人群对面的炽热视线,只是微微将镜头抬得高了些,像在查看照片··为什么初遇总会带来肝肠寸断的离别,而离别后不经意的重逢又总要这般痛彻心扉·“爸爸这是你的”萱萱跑过来,手里还高高捧着一杯饮料。
关晓接过热巧推开纸杯杯口,不顾烫手的温度仰面便猛灌了一气,眼泪立刻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爸爸,你怎么哭了”萱萱昂着头,疑惑地问道。
·“没事,”关晓胡乱地抹了把脸,哽咽道,“爸爸喝得太心急,烫疼了·”言语间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你慢点喝呀。”
萱萱担心地拉着关晓的手,嘱咐道··充斥在关晓口中的,仍是原来的味道,甜得腻人却又欲罢不能·只是,如今陪伴在身边的,永远也不会是那个原来的人了。
我答应过你,此生不见·所以我根本全无资格去打搅你的生活·如今的我,竟然连最为轻浅的寒暄,都做不到了··于是关晓咽下苦痛,生生憋回了满眼的泪光,故作云淡风轻地朝萱萱给出一个微笑,可是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剧烈起伏的波澜。
尹小璐端着萱萱的奶茶走过来,萱萱愉快地拉起了爸爸妈妈的手,一家三口在温馨亲切的氛围中,慢慢走远了··白子健这才将视线从单反上挪移开,呆呆地望向消失了关晓踪迹的那个拐角。
定格的照片里,是关晓深情凝视的悲凉面容··时光滴答作响,每一秒迅速地降生又倏忽消亡,过去的记忆积淀得愈发厚重,脚下的路也正在缓慢地靠近终点·这岁月既然予人沉痛,莫不如尽数抛开去,成全一片惨淡的苍白,不可留恋,无可缅怀,便也无一例外规避开刻骨铭心的凄怆。
就此罢了··天地离愁,欲语还休,烟胧月色江自流;夜夜独守,谁人知否,愿无岁月可回头··【第二部完】··都市情缘因缘邂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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