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番外 by 安尼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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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生长+番外 by 安尼玛(下)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第57章 布局·老三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把皮埃罗带到了咖啡馆··皮埃罗看到咖啡馆人气旺盛的样子,登时对老三刮目相看·但他不是冤大头,纵横商场多年,他的淡色眼睛一转,就判断出这投资不稳定,回报率也远低于倒卖木材。
他滑头一笑:“我的医生不让我喝咖啡,十年前我就戒了这玩意儿;要是卖红酒、卖蛋糕、走私军火,我还能支持你们,做咖啡馆,我没有兴趣·”·“没让你做,”老三不耐烦跟他耍太极,“你拿钱出来,我帮你洗,那么简单”·“我的钱很干净。”
“干净个屁你们这种资本家哪里有干净的,把东南亚的树林砍差不多了,就跑进森林里找个地儿享福;这几年伐木执照那么难拿,你是怎么搞到手的你要是干净的话,你的大蟒蛇哪里吃得起十五年的西班牙火腿”·皮埃罗哈哈大笑,“火腿值几个钱。
阿泽我跟你说,我做的事情都是符合当地法规——当然法规都是有弹- xing -的,怎么解释要看人,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就可以让别人用’我的语言’来解释,照顾照顾我这个可怜的老外。
而且我做了很多植林的项目啊,给原住民建学校也不少·”·“甭废话·你知道阿达一直在推进本土天然饮食,尽量减少资源浪费;你在这里捞了那么多好处,现在是你回报这个国家的时候了”·皮埃罗听老三一本正经地把回报国家和投钱给他做咖啡馆等同起来,对他的厚脸皮真是敬佩之极。
他喜欢老三,对他有无比的宽容心,因此也没有辩驳,只是道:“我可以给钱你玩,但你做这个太认真了,你一认真起来,事情就不太好……”·老三对这个逻辑愤怒极了,正想反驳,却听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阿达开口了。
阿达说:“你要是对咖啡馆没信心的话,我可以把瀑布边的屋子和土地抵押给你·”·此言一出,皮埃罗和老三都震惊了·老三制止道:“别开玩笑了那片地谁也不能给”·皮埃罗也觉得不好意思,“伊班老爷,我是很喜欢瀑布那边,但那里是你的家;抢占别人家园这种事,我祖上那些败类干过,我可不想这么做。”
“不是你抢,是我自愿给你的·”·老三:“不条件我们慢慢讨论……”·阿达却不让他说下去,“要是咖啡馆赔钱了,你得到那块地;要是赚钱了,你拿到分红——这买卖够划算了吧”·这买卖确实不坏,皮埃罗心动了。
那片地从法律上来说,确实不属于阿达,他说“给”不过是嘴皮子一碰的事,但事实上短时间里根本没人会买下那块地,无论是村民的意识、当地行政的默认还是森林里无法言说的生灵之间的共识里,阿达都是那里的主人。
他说给,自然就有实际意义上的合法- xing -··皮埃罗衡量利弊,点头道:“很划算,这买卖我做了·”·老三拍桌子,“我不同意”·阿达用中文笑道:“你连妈妈的房子都卖了,还舍不得森林里那块地”·老三是舍不得。
舍不得阿达做这样的牺牲,更舍不得自己最后的退路·他这半辈子过得跟游魂野鬼一样,唯一能称得上像家的地方,就是林里的破烂小屋·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回去住,可是知道阿达还在那里,门从来不锁,桌子上一直有他的碗筷,他就觉得心安。
老三摇摇头··阿达轻松地拍了拍他的大腿,“你怕什么啊,咖啡馆是不会赔钱的,老罗永远拿不到我们的房子·给他画个苹果,他看到吃不到·你没有信心”·老三看着阿达的眼睛,摇摇头,然后点点头。
“好吧,”老三终于答应道,“这事太他妈便宜他了这老混蛋没老婆又没孩子,守着那么多钱干嘛呢,以后慢慢把他的钱都弄进咖啡馆里,算是给他积德了。”
于是,老三本着为皮埃罗积德的美好意愿,竭尽所能地从老罗的金库里捞钱,不到一个月,就同时开了两家分店··他们俩再也没有退路,万一咖啡馆真赔了,无论在新加坡还是香港,他们都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因此,他们更是拼了命地工作··阿达自咖啡馆出了乱子之后,痛定思痛,知道自己的管理很有问题·高级餐厅的客人大都是事先预约的,食材和制作程序能有条不紊地充分准备,但咖啡馆的客人简直就是红毛丹树上的蚂蚁大队,络绎不绝,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怎么准备几百人的食物,难度比他想的要大得多··等分店开业后,这个问题只会雪上加霜··食材依旧是最大的难题,需求量太大,村里和林里不能再开拓损耗了,只能在外面寻找靠谱的渠道。
这时候,阿达突然发现老三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他购买了养殖场,控制着熏肉坊,咖啡馆迅速扩张的时候,肉类供应从不掉链子·否则,他们只好像其他咖啡馆或简餐一样,使用容易获得的工厂货。
阿达心想,老三当时恐怕不是一时冲动,他在脑子里早有了清晰的布局·阿达觉得挺不安,越了解老三,他就越看不清他要什么·两人一路翻山越岭、水里来火里去,明明暗暗之后,最后会到达什么目的地呢·这一天下午,人流稍少的时候,老三拿了一纸箱子的食物,倒在了咖啡馆的吧台上。
他招呼大家都过来尝一尝··阿达试一颗莓果,酸味怡人,着点清新的甜味,非常新鲜·老三道:“西伯利亚的野生云莓,这里还有用当地有机面粉做到全黑麦饼干、印尼的水牛奶、泰国腌渍茄子、马来西亚的椰糖咖啡;所有的产品都是当地匠人或有机农场生产的,量很少,保质期很短……”·玉霖加了一句:“还很贵。”
“没错,贵都说产量小、季节- xing -强了,又大部分是手工做的,你嫌贵可以不买,反正买的人很多,在网上要提前三个月预约·”·阿达看着包装上的标志是Homeland,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又不能具体想起来,大概就是跟某某火箭上太空的新闻一样,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但又跟自己的生活毫无关系。
“你是要跟他们买材料吗价格太高了·”·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老三把饼干放在手里捏碎,喃喃道,“这么糙,好吃不了。”
他抬眼看阿达:“当然不是要跟他们买东西·这是瑞士的食品超市,在欧美非常受欢迎,最近在亚洲开始扩张,新加坡有一家,香港两家,今年计划要在上海开店。
他们主打健康环保的食品,每到一个区域,就会去联通当地的农场和作坊,让他们给Homeland生产产品·品质把关很严格,跟给了钱就能把东西挂在里面卖的有机超市不同,所以在中产阶级里的声誉非常好。”
·玉霖:“嗯,那我们要做什么”·老三笑了,“做什么吃了呗一个女孩子送我的,说我最近工作太辛苦,让我好好照顾身体。
有好东西当然要跟大家一起分享啦·”·玉霖和奶蛋不屑地“啧”了一声,给了老三一个大白眼,各自忙去了··老三抓住阿田,“吃一点呗,好吃的。”
阿田:“我……我才……不吃……吃狗……狗粮……”·老三转脸问阿达,“你呢,吃不吃”·阿达看着他,“你最近身体不好吗要不回去我给你看看。”
老三笑道:“大主厨,你还会看病呢正着看还是反着看”·“你想要什么姿势都可以,”阿达手肘贴在吧台,凑近老三的脸道,“只要你肯回家。”
老三露出苦恼的表情,“最近饭局太多,我排不开了,今晚明晚都回不去·”·阿达暗暗咬牙,自毒蘑菇之夜后,他们俩就被没完没了的事情卷了进去,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别说单独相处了。
对于两人的关系,老三从没有过一句确切的话,阿达也不方便管他——不,就算关系确定了,他又能管住老三·阿达挺泄气的,“啪”的一下把饼干扔回盒子里,饼干碎了大半。
老三眉开眼笑,阿达吃醋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啊,他见所有人都忙着,以闪电的速度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阿达吓了一跳·老三:“想我了”·阿达点了点老三的脑袋,“你知道就好啦。
你有时间去收女孩子的礼物,就没时间回来睡觉吗·”·老三也很无奈·那种亲密的滋味,试过一次就忘不了,他难道不想天天跟阿达一起在床上虚度光- yin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就像在前进的火车顶上全力奔跑,稍微脚步停滞,就等着摔个皮开肉绽吧·他不能让自己分心。
更何况,他跟阿达有个很难逾越的障碍,他到现在都没想到解决办法··老三认真道:“什么女孩的礼物,我胡说的,这箱东西是我买的·阿达,这箱子里的食物,只是超市里的万分之一,超市里所有的货物,又只是整个行业的万分之一。”
阿达不解:“嗯,现在做这一类食品很多,不对,应该说一直以来就很多,不过不像工业加工食品流通得那么广·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啊。
Homeland的方向跟我们是一致的,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要找的人”·“对啊,像熏肉坊一样,是我们要找的渠道。
新加坡弹丸之地,再加上南马,能供应的东西有限,现在我们不缺客源,迟早要开拓更多的食材和半成品·”·这个问题阿达早就在考虑·他主张用本土食材来做饭,又不想依赖工业产品,可现在需求那么高,过多采集天然的动植物,终究是对环境的损害。
这是为什么Sapphire红了那么多年,他始终不愿意扩张规模··“嗯老板,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大厨,你必须走出厨房,走出森林,甚至走出新加坡。
用你的专业知识和曾可达的名声,帮我们把厨房扩展到东南亚的其他地方吧·”·第58章 欺负你·阿达主厨的人生是个大圆圈·他从十来岁开始奋斗,拼了命地扩展自己的能力、社会的接触面、拥有物和名声,气喘吁吁地到了弧顶,终于没法再往前了,他就开始往回收敛。
他摘除了外头多余的东西,扔了餐厅和家庭,只用目之所及的土地长出来的作物来做饭,渐渐地缩回到了童年的小屋里·在那里,他的生活像苹果的核一样小而实在。
现在,他又开始从圆圈的底部爬出来,不停地往外伸展根须·这过程多少违背了他的本愿,甚至从未出现在他对未来的想象中,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等他对自己的现状多少有点警醒时,他已经时时在路上。
他跟往常一样,依然七点到达观音庙,先到土地公跟前拜拜,然后走去100米开外的店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这是他们新租下来的房子,没有开门迎客的门口,也不需要鲜花和植物做装饰。
推开木门,是一个开阔的、光亮的工作间,里面齐整地放着许多设备、温度和- shi -度控制机器、硕大的冰箱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食材··要是有路人看到门口“Hippo”的图标,不明所以地闯了进来,准会吓一大跳。
在观音庙那些风扇缓缓转动的、昏黑的老店屋之间,这中央厨房像是异次元蹦出来的空间那样,现代精确,洁白得突兀·如果阿达恰好在厨房里,他就会亲切地把人请进来,“是要去咖啡馆吗人很多的,排队要排到脱水。
你想吃东西的话,要不要试一试我们刚做的扁豆饼卷咖喱虾醋辣椒和油煎蘑菇不用钱的,告诉我哪里不好吃就可以了··“没有不好吃吗那试试这个小果子……应该没毒的啦,虽然不好看。
要是你有什么发烧、难受、不舒服,嗯,那也告诉我一下吧·”·阿达在这里研制菜品,带领着厨师们制作成品和半成品,运送到店里·他们只能改换掉60%食物现做的方针,跟所有的连锁店一样,中央厨房统一配制,店里的小厨房只做简单的最后加工。
两家分店开了之后,排队的状况缓解了很多,顾客终于可以像在普通咖啡馆一样,舒适地在里面吃喝工作聊天,要是疲倦了,还可以带一些店里包装好的食品,回去做简便晚餐和早餐。
中央厨房配制的半成品和成品,既然可以在小厨房的微波炉和烤箱里加工,自然也能带回家去··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中央厨房犹如咖啡馆的心脏,从心脏延伸出很多的血管,连接到咖啡馆和客人的家庭厨房,也连接到很多农场和食品作坊。
阿达听取了老三的意见,把“厨房”延展到附近的东南亚各地·中央厨房不能样样都自己制作,于是阿达开始到处飞,寻找符合他标准的原材料、酱料、肉制品和腌制食品。
就跟他指导村人怎样“差不多就好”地养猪和种菜一样,他也跟各地的农场和作坊交流沟通,尝试各种稀有品种的栽种,尽量做出他想要的材料··几个月后,中央厨房的血脉终于畅通无阻,供求趋向平衡。
阿达瘦了一圈,不规律的生活让他胃口大减,常常用黑咖啡来代替早餐午餐·他跟老三一周见不了几次面,常常就是急匆匆地交代事宜,然后各自忙去了··这一天他把手洗干净,推开木门,走到草坪呼吸新鲜空气时,才想起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吃饭,胃空得抽了起来。
·他走向咖啡馆之际,突然瞥见大榕树底下有一样红彤彤的异物·走近一看,竟然是雨林里才能生长的七孔兰··兰花根植在土地里,火红的花瓣迎风展开,慵懒而毫不费劲地,就把四周的事物变成它的背景。
和森林里一样美艳,一样出色··阿达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无数的思绪在心里纵横来回,却碰不到适合承载它的语言·正入神时,却听见后面有个声音说:“咦,这花真种成了,阿田有点本事啊。”
阿达猛然回头·是老三··几乎与脑子里的念头同时生发,阿达一把抓住了老三的手,把他拉扯到榕树后面·老三吃了一惊,来不及反应,脚步跄踉了一下,就被阿达抵在了树干上。
阿达没说话,吻向了老三的嘴··老三的眼睛睁大了·阿达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从不给他任何婉转缓冲的余地,舌头卷进了温热的口腔里,柔软又有力·这样的侵略- xing -对老三来说非常新鲜,他立即就兴奋了起来,后背抵住了树干,按住了阿达的后脑勺,跟他深深浅浅地交缠。
挤压多时的□□汹涌而起,简直堵都堵不住,每一次手指划过皮肤,都留下了燃烧的焦痕,热得发疼·老三管不住自己了,觉得走投无路,急切地想找一个突破口……·他一把推开了阿达,力量大得跟打架似的。
阿达向后退开了两步,稳住了身体··老三扬了扬下巴:“曾可达,你当我是咖啡还是奶茶,喜欢就啜两口”·阿达嘴角一扬:“我没忍住,对不起了,你不爽的话,可以亲回我。”
“我- cao -,”老三走到阿达跟前,在他的耳边道,“你想亲就亲,亲完就算,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那你说怎么办”·“跟我去卫生间,我们聊聊。”
阿达乐了,“别发神经啦,卫生间不隔音的·”·老三立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那中央厨房那里呢,人是不是少很多……”·阿达抱住老三的脸,怜惜地亲了一口。
老三刚下飞机,一脸的风尘仆仆,身上穿戴虽然整齐光鲜,眼睛却掩不住的疲倦·阿达心疼了,“吃午餐了吗,我煮饭给你吃”·老三懒懒笑道:“不用,有你就够喂饱我了。”
两人说着越靠越近,额头抵在一起,鼻息缠绕,都忘了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身处于一个随时都有人经过的草场··树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又有……虫子……”·两人一惊,赶紧分开。
一起探头看树后面,只见阿田蹲在七孔兰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看见老三和阿达两人鬼鬼祟祟的,圆睁着眼道,“你们……你们……在……后面……”·阿达立即岔开话题道:“什么虫子”·阿田指着七孔兰,“这个花……很多………虫……虫……”红花上爬着两只竹节虫,底下还有一条蜈蚣在盘旋。
奇怪的是,七孔兰虽然招虫,却从不被啃咬,总能保持花瓣的完整··老三跟阿达正当情浓,还想着怎样把阿达哄到可以方便行事的地方,却被阿田破坏了气氛,在他看来,阿田跟那些恼人的虫子就没什么区别。
他粗暴道:“有虫就喷药呗,来一只杀一只”·阿达反对:“不可以啦,野生的东西扛不住药的,喷药连花都杀死了·”·阿田点头叹道,“这么……漂亮……,旁边偏……偏偏有……那么……么丑的……东西……”·听了这句话,阿达感慨万千。
大自然可不就是这样吗,亮眼的东西要不寿命短暂,要不就有毒,或者像七孔兰一样,总是招引狰狞的蛇虫,哪里有美而独善其身的呢·“嫌丑,弄走不就行了吗”老三不由分说,一脚把蜈蚣踩扁。
施行完暴力后,他觉得心里的火泄了一些,也不怕恶心了,把死蜈蚣拎了起来,在阿田眼前晃了晃,“听说这种东西很补,尤其是毒- xing -强的,要不拿来喂喂你可爱的小鸭们准保它们长得肥肥白白,肉鲜汤美啊”·阿田向后仰,咬牙切齿道:“你……你敢喂……喂……,我……我……我……”他实在没有牵制老三的办法,“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
老三嚣张笑道:“你……你就打我屁股对不对”·这时候,屁股一痛,却是阿达伸张正义,一巴掌打在了他圆翘的屁股上,“别欺负孩子。”
老三对阿田扮了个鬼脸,转头看着阿达想,我才不想欺负孩子,我真想欺负的是你啊·老三想欺负阿达,到底还是想不出行之有效的方法。
而且,他们甚至找不到多少独处的机会··这天下午,来了一不速之客··这人秃头发亮,吊销眼,鼻子直挺又长,脸上像是刻了个整齐的“Y”字。
对着他的时候,会被他的严肃Y脸震慑住,等回想起来,又会觉得这脸挺滑稽的··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他自我介绍叫麻田悠人,刚到新加坡一个月,目前很荣幸地主理一家法日餐厅的厨房,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老三笑道:“你是我二哥请来的日本大厨”·麻田礼貌地笑了笑,用流利而口音浓重的英语说,承蒙苏先生看重,他从东京被邀请到这里开店。
在东京的时候,就很仰慕曾可达先生,对他的料理理念非常敬佩,也特别想尝试他的手艺,因此特地前来拜访··老三心里冷笑,这日本人嘴里说得好听,说是拜山头,其实就是来摸底的吧。
正想说两句客气话把他撵走,却听阿达道:“想吃饭吗好啊,请跟我去厨房·”·麻田没想到阿达那么爽快,愣了愣,随即微微一鞠躬,笑道,“非常感谢。”
老三心想,阿达又研究了什么新菜,想找人试一试了·这么随便就把心脏似的中央厨房暴露给敌军,不会有问题吗不,看老秃头年龄不小了,还是先担心他能不能健健全全地走出厨房吧。
他对日本大厨划了个十字,又对观音庙的方向拜了拜··大厨瞥见老三古怪的动作,怔了怔,心想不愧是混杂的东南亚啊,礼仪也这么不套路·他对身处异域霎时有了觉悟,后背挺得更直,脸上的Y字也更端正了。
·第59章 明枪暗箭·阿达把麻田领到厨房,请他坐在料理台后面·他- xing -格随和,从来不觉得厨房有什么机密,以前有哪个厨师或评论人想观摩或学习技艺,他都愿意随时敞开大门,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学生遍布世界各地。
遇到麻田这样的行家,他是高兴的·专业的舌头和视野毕竟更敏锐,或许能提出有益的见解·就算什么见解都没有,看看食客的反应他也挺满足··他给日本大厨端来了一杯饮料,颜色清澈,里面飘着青柠皮,有阵阵柑橘类水果的香气。
大厨心想,这就是类似餐厅的welcome drink了吧他微笑致意,轻松地把饮料一口干到底··Y字脸瞬间变成了T字脸,大厨伸出了舌头,良久才说出话,“辣……为什么那么辣”·阿达笑吟吟:“嗯,我刮下了辣椒内的薄皮和筋,连着籽泡了十多个小时。
很多人怕辣,把辣椒的筋膜和籽丢弃了,其实这才是辣椒的精华·这辣椒水直接喝有点刺激,作为调味放在牛肉汤、鸡肉汤或玉米汤里,可以得到醇厚的辣味·你觉得呢”·麻田眼泪都要辣出来了,暗骂道,这是调味料为什么不早说仔细品尝,刺激的辣味后面,还有类似罗勒的香草气息和青柠的酸,确实很有热带的氛围,而且辣味只在口腔起作用,进入胃里却是清凉的,这跟日本激辛之味完全不同。
他点点头:“让人印象深刻·呃,可不可以请你在上菜的时候,稍做说明”·阿达点点头,接下去给他拿了一勺粉红色的粉末·麻田直觉这不是容易应付的家伙,眨着眼咬着唇,考虑着要不要吃进嘴里。
阿达解释道:“这是Sweet berry磨的粉末,不辣也不酸的,你试试”·麻田一咬牙,把粉末都倒进嘴里,然后T字脸变成了“个”字脸。
“好苦………为什么名字叫sweet的东西会苦”·阿达苦恼道,“还苦吗,我已经想办法减少苦味。
这其实是天然甜味剂,吃完后再吃带酸味的东西就甜了·用它来替代糖,可以帮助有肥胖困扰的人,减少糖分摄入·因为sweet berry产量少,很贵的,所以我在研究怎么加工成粉末,只用一点点就有效,不过还没研究成功。
您觉得这是不是很有价值”·麻田腹诽,这是试验失败品为什么不早说阿达给他拿来一块全麦饼干·全麦饼干里加了酸柑汁,单吃酸涩极了,吃完粉末后再尝,却能吃出普通饼干的甜味。
麻田点点头,“这个很有商业价值,不过形式上很啰嗦,我的意思是,叫人吃粉末,然后等一阵子再吃‘甜点’,并不是个体面的进餐方式·”·阿达深以为然,行家就是行家,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把吃饭弄成吃药似的,确实不是正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还要再想办法·”·麻田已经觉察出,阿达跟他想象的新加坡第一主厨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吃到奇形怪状的、有热带雨林水土之味的强大食物,但没想到他考虑的竟然是“肥胖问题”。
接下来阿达终于拿出一样像是正经食物的东西——起码是盛在正常盘子里的,一盘冰··麻田已经不敢贸然行动,对阿达道:“请你详细介绍这道菜。”
阿达轻松笑道,“啊,这个很简单的,”他用叉子扒开了冰粒,叉出了一个很正常的虾·虾肉干干净净,闪着冰块带出来的晶莹的光··麻田闻了闻:“葡萄酒”·“对,是泰国生产的白葡萄酒,酒体会放竹桶里发酵一阵,味道跟西方庄园的出品不同。
酒和水做成冰块,然后把烫过的虾放在冰碎里冻四个小时·”·麻田尝了虾,点点头·这是东南亚常见的海虾,品质算不上上乘,但紧致新鲜,加热又冷冻后,肉质极其弹脆;冰凉的海鲜没有香气,因此厨师巧妙地把虾泡在葡萄酒冰块里,给它镀上香气和味道的层次,又不会水汪汪烂糟糟的,干净利落。
“这个想法不错,很有效·不过,”麻田的吊销眼锐利了起来,“我不会让我的厨房出现这样的食物”·阿达一凛:“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无意冒犯,但恕我直言,不只是虾有问题,其他的东西也不对。”
“请指教·”·“你考虑事情的方式,我并不赞同·要得到醇厚的辣味,应该用多种品种好的辣椒慢慢熬制,加上辅助香草、动物的骨头和其他油脂香料,而不是这种速成品;甜味剂更是对客人的不尊重,不能因为热量的考虑,而牺牲掉进食的庄重感。
我们厨师要解决的是食物够不够好,健康的困扰,真是对不住了,应该留给客人的医生去解决·”顿了顿,麻田又道,“虾的料理方式很聪明,可是从选材上就错了。
这种虾不够鲜甜,味道单一,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做伊势龙虾,那才是技术用得其所呢·”·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阿达无辜道:“可我们的海域没有伊势龙虾啊。”
Y字脸越发的肃穆,以致看起来犹如标准的枝丫,“可是这里有发达的国际贸易我能理解你尽其所能地使用本土物产的心意,但这是本末倒置的。
在我的国家也注重当时、当地和当季,可事实上,真正当季的顶尖食材,还是会被运到能消费得起的大城市·曾可达大厨,决定一个人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的,不是地域,而是阶级啊。”
阿达被这个想法震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点点头:“麻田大厨,你说得对·新加坡中产吃的东西,跟纽约和上海的大概差不多……”·麻田得意地插口:“没错一个人要吃什么,常常只是因为‘他吃得起’。
也多亏有这种阶级分层的需求,我们这样的厨师才能一路精进,做出更精致、美味、富有创见和格调的食物·”·阿达笑道:“我还没说完,吃饭的人有阶级,但是食物没有。
就是因为这种分层的存在,我们才要更加用功一点,做出无论什么阶层都觉得满足的食物吧·”·麻田摇摇头,用看一个“幼稚高中生”的眼神看着他,“你在浪费你的才能。”
阿达不想跟他辩论·麻田对辣椒水和甜味剂的看法,他也曾经有过,作为高级餐厅主厨,他知道精选和精耕细作的好处,可是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投入到咖啡馆和中央厨房的工作之后,他的视野已经大不一样。
美好的味道自然是厨师的基本追求,但追逐极致的鲜美,才是烹饪的目的吗·肥胖又为什么不该是厨师考虑的呢就像他给学生做饭的时期,只要是考试季,他就会增加肉类和深绿蔬菜,减少油脂和辣椒,这种考虑已经深入到他的习惯里。
只不过现在他面对的受众更多而已··麻田见阿达不回答,油滑一笑:“无论如何,能吃到你做的食物很愉快,多谢款待了·嗯,这个甜味粉蛮有意思,能不能给我一点,我回去给东京的朋友开开眼界”·阿达迅速把甜味粉收到料理台底下,摆出了一个单纯的笑脸:“当然不可以跟你聊天也很愉快,再见了。”
麻田暗骂,这曾可达手真快啊早知道先要过来再说批评的话了·他的老脸尴尬地笑了一下,Y字变成了柔软的蝌蚪,倒是有几分可爱了。
日本大厨走后,老三问阿达,“这秃子来偷师吗”·阿达对老三的洞察力大为敬佩,说道:“他训了我一顿,还想拿走我的研究·”·老三怒了:“我二哥能找到什么好人这混蛋训你什么了”·阿达摇头不答——他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想法,自己已经离高级餐厅主厨越来越远了,这是再也回不去了吧·跟麻田明枪暗箭地聊完之后,阿达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走得更极端些,态度要更清晰强硬··这些年来他饱受争议,无论别人怎样诠释他,他都觉得搔不到痒处,说到底,他选择怎么做饭、做给谁吃,都出于他当时的处境和心情,既没有什么理论的支撑,甚至没有所谓的“理想”来给他做坐标。
直到现在,从米其林厨房走到中央厨房,他才知道他的对面站着许多麻田和饮食的标准,即使彼此完全没有利益冲突,他们也会跑过来训他一顿··他还能怎样呢只能站稳了告诉他们,去你妈的,我怎么做关你什么事·此后,咖啡馆的旗帜更是鲜明,不但会标注主要材料的产地,甚至会列出生产人。
摆在咖啡馆售卖的调料、主食面包和半成品更是形式多样,跟超市货架上的产品不同,每一样东西都可以追溯出谁种的、谁制作的、为什么要这样制作·因为产量都不高,能有就有,没有就等下一个季节,经顾客要求,咖啡馆又跟网络平台合作,把产品的生产进程和数量都放网上,随时跟进购买。
Hippo的两家分店开业后,生意良好,但群众对他们的好奇趋向平常,排队的人不那么多了;与之相反的是苏老二的法日餐厅,从开业那天,就造成了餐饮业的轰动··新加坡每一年有十几家高级餐厅开业,却从来没有那么大阵仗过:老二请了五位米其林三星主厨站台,轮流和麻田主厨一起合作做晚餐,持续了两周。
晚餐不能预定,只有受邀才能参与·因此无论想吃不想吃,被邀请都成了身份象征··与其说是吃晚餐,不如说是社会影响力的鉴别会,在写着自己名牌的座位坐下来,扫视一周,很多人都会想,“那家伙也有资格来吃”;“原来他也来了,一会儿要过去认识认识。”
老三自然受到了邀请·苏老二特地给他打电话,热情地告诉他,餐厅的座位很矜贵,多少人明里暗里跟我要位子,我都没给脸·阿泽你在新加坡餐饮界也是个人物了,又是苏家自己人,我给你留了座,到时跟你的团队一起来吧。
老三答应了··讲完电话,老三对阿达说:“我哥餐厅开业,要在我跟前显摆,让我带团队一起去·”·“团队”阿达觉得好笑,苏老二喜欢把“团队”挂在嘴边。
或许因为他也意识到自己长得圆润软面,在生意场上似乎不太有说服力,因此后面需要有个组织严密的人架子,把气场撑起来··老三笑道:“其实他就是想邀请你,又小里小气地不说个明白。
他就是想让你看看,他的餐厅有多牛逼,你拒绝他真是瞎了眼了·”·阿达好脾气道:“嗯,那就去看看,让他开心开心·”·“没错。
他既然邀请团队,那我们不能太寒酸了,今晚没事做的,都一起去吃他妈的大餐吧·”·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写大餐了·既然阿达不做了,那我们去吃别家的吧。
——————————————-·我自问超能吃辣的,被辣椒放倒的经历寥寥无几,最近的一次竟然在日本而且还是最普通的coco咖喱屋,作死地要了最辣那种(我记得是五辛,妹妹说是十辛),结果舌头真的着火啊。
市场买的激辛调味粉也完全可以作为刑讯逼供的工具·后来还买过超变态的激辛薯片,据说有人吃完进医院的·淘宝有售,搜□□咖喱薯片,价格基本上百元。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后来特地查了资料,说日本的辣是提炼的辣椒素,能从舌头辣到胃里·而东南亚的辣,很多人都吃过吧,大都是辣在口腔,不会带进身体里。
——————————·Sweet berry做成粉末,在纪录片里看过,一美国厨师还专门开了这样的餐厅,客人蛮多的。
——————————-·然后就是麻田说的话很现实,虽然日本料理特别注重当地物产,可是最优秀的食材都会被大城市的鱼市场、餐厅等瓜分掉,最顶尖的反而在当地吃不到,或者就是当地厨师绕个大圈从东京买回来,价格反而比在东京贵。
日本料理常常会说职人精神,花很多年来精进技艺,这当然很让人敬佩,但必须知道的是,技艺的基础是好食材,很多食材是要抢的,这就要看主厨的地位和power了··第60章 大闸蟹·老三说带着团队,就是实打实的一整个团队,咖啡馆的几个核心、中央厨房的副厨们、当天不值班的服务员咖啡师,连着阿田这个拖油瓶,一行十五六人,浩浩荡荡地堵住了餐厅的门口。
大堂经理一看,傻了眼·老三笑道:“我哥哥请我来捧个场·这花圈,哦不,花篮要放在哪里”·经理扫了一眼插着兰花和紫阳的花篮,布置得蛮雅致,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开业大吉,苏君泽敬上”几字;苏君泽,那确实是老板家人了。
他不敢怠慢,又觉得苦恼,这十来人哪里像是来高级餐厅吃饭,怎么看都像是收保护费的吧·阿达笑眯眯道:“是不是没有那么多座位,我们坐外面也可以啊。”
经理眼角直跳·餐馆的门口有个日式花园,枯山水惊鹿飞石,非常清雅,十来人这么一坐,可不成了大排档·他吞了口唾沫,当机立断,把他们带进了专门做活动和私宴的小包间。
阿达和老三对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对他们来说是故地重游了,那晚上漆黑一片,现在终于看个清楚:十来平米的小空间,三面立着大片的玻璃幕墙,地板也有一半是玻璃的,可以看见底下清澈的鲤鱼池塘,从室内延伸到室外的日式花园。
·老三对阿达轻声道:“那天晚上我们是靠在玻璃墙上吗”·阿达哪里记得这些细节当天他所有心思都放在老三身上了,老三的所有反应和动作他倒是记忆深刻。
想起那晚,阿达心底一片温柔,忍不住搂住老三的肩膀,“我不记得了,等一下你靠着试试·”·老三又在阿达耳边道:“我后悔了·”·阿达一惊:“后悔什么”·“后悔带着一串电灯泡,早知道不找老二麻烦了,我们俩安静吃一顿晚餐多好啊。”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能明白的内容·阿达也顾不得大庭广众,手从老三的肩膀滑下来,拉了拉老三的大手掌·两人迅速地握了握,又快速分开了,分坐在桌子的两头。
玻璃地板下,鲤鱼一群群地摇摆尾巴、款款摆动艳丽的身躯;地板上,大群人团团一坐,也不用服务员伺候,红酒白酒自己就倒了起来·人多了,平时又是常常坐一起吃饭的,礼仪就不那么讲究了。
小吃和面包一上来,就被一分而空·面包是寻常的充满麦香的乡村面包,配着香滑的自制黄油·别出心裁的是还配了一串串的糯米小丸子,清纯的粉色和白色,像是日本的寻常小吃,一咬之下,却是咸味的。
粉色的樱花糯米皮包着新西兰鳌虾,白色的馅儿则是鲍鱼粒和野生菇··奶蛋大呼:“真是出手阔绰啊,上来就鲍鱼”·玉霖不屑:“暴发户口味。
前菜放大招,后面怎样接下去”·”呀,你不吃,都给我好了”·玉霖立即把丸子塞奶蛋嘴里,正好粘他牙上。
奶蛋一卷舌头,把签子丸子一起吞了进去·原来这一小小的丸子前菜就很费功夫,签子竟是萝卜泥和全麦粉做的·只是这些人不解风情,觉得糯米太占肚子,都把丸子开膛破腹,专吃里面的虾和鲍鱼。
老三笑道:“这是什么套路啊,面包配糯米”·其中一副厨道:“厨房里有两个大厨就会这样,听说跟麻田悠人大厨合作的,是个日本三星主厨;两个人各有想法,要不就打一架,要不就各自上各自的呗,面包和糯米一起上,不奇怪。”
“两星期轮流跟不同大厨合作,也够那秃子受的了,”老三可怜起了麻田,“做饭又不是拔河,人越多越乱·”·玉霖不同意:“我觉得这招很有效啊,现在新加坡餐饮业都在讨论这家餐厅,一炮而红,风头盖过了所有餐馆。
老板,你最好有点危机意识,这餐馆从位置、装潢、大厨和格调,在我们这里算是数一数二了,恐怕会红很长时间·”·阿达接道:“嗯,食物也不错·”·老三“啪”的一下,把糯米团串子折断。
不用他们提醒,他也看出这餐厅很出色·苏老二这些年的积累不是盖的,基础殷实,一出手就很是像样·这一点自己确实差远了··阿达由衷赞道:“日本厨师真的厉害,面包做得很好。”
面包确实极其柔韧细腻,裹着海苔粉的黄油也醇香极了·这两样基础最见后厨的实力,有评论家说过,面包就是门口,要是这扇门寒酸简陋,就不用指望里面是豪宅华宇了。
老三暗想,这餐厅实力和品相都是上乘的,又被媒体们捧着臭脚,股东不支持苏老二才怪呢·正烦扰时,服务员端上了几样前菜·这些菜像日餐里的八寸一样,花团锦簇,丰盛极了。
方正粉嫩的鹅肝上,覆盖着日本的decopon橘子冻、红茶泡沫,摆放在鲜剥的香槟蚕豆泥上·鹅肝倒没什么,最稀罕的反而是蚕豆泥,因为东南亚不种蚕豆,必须空运过来,新鲜蚕豆保存期极短,剥开就必须立即烹调,否则会有一种腥气。
调和蚕豆泥用的也是Moet最好的粉红香槟,看似不起眼的蚕豆泥反而是最矜贵的··甜玉米气泡面包是麻田的名作之一,甜玉米泥做的海绵蛋糕,里面包裹着牛油果和绢豆腐做的酱,入口绵软清甜,酱料有着奶油的顺滑,却丝毫不油腻。
最后一样是溏心鸡蛋配着舞茸菇刺身和炸得清爽的田鸡腿·这样菜最难控制的是温度,溏心蛋的温度必须恰到好处,才能温热新鲜的舞茸菇,去除蘑菇天然的腥味·田鸡腿是炸物,也必须在最佳温度里保持酥脆。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这道菜各方面都没有瑕疵,显出了后厨卓越的管理和控制·老三心想,他妈的,这餐厅确实没什么软肋啊他对老二的能力很服气,却又很是不爽,可惜老二不在餐厅,不能跟他斗两句嘴撒撒气。
退而求其次,他看向了吃得很专心的阿田··老三伸手抢过阿田的田鸡腿,放进了嘴里,赞道:“真嫩啊·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腿你知道杀田鸡很残忍的吗,必须生生扒皮,田鸡光着身子,血淋淋,大眼睛凸起,还死不了,一边叫一边蹦呢。”
阿田大怒:“你……你再……吃……吃我我……的,我……生扒……扒你……皮。”
老三哈哈大笑:“你扒光我啊,我蹲着给你扒·”·玉霖嫌恶道:“你们俩好好吃饭老板,你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好吗”·服务员在旁边看这桌实非善类,偷偷跟别的服务员换了桌。
下一道菜上来,老三和阿达对看了一眼——这是麻田对阿达下的挑战书啊·非常用心的摆盘,炸山药丝叠成网状,上面趴着几只日本的软壳小螃蟹。
阿达在森林私宴里做过小螃蟹,挪威食评家曾经花了大量笔墨描写这道菜,赞扬它的率直美味·麻田要是看过这篇文章,那么这小螃蟹就是专门做给阿达的··和阿达的风格完全相反,这道菜非常复杂细腻。
螃蟹底下的黄色“细沙”,是炒得酥松干爽的大闸蟹黄,沙子上还伸展出小小的“绿草”,是专门培养的迷你生菜,另外还有一抹生姜泡沫,给这道菜多一层次的调味和润泽。
老三拿起螃蟹,扔进嘴里,牙齿一并,螃蟹就脆生生地裂开,发出鲜明的“咔呲”声·鲜甜味随即在口腔里蔓延·大闸蟹黄的鲜味少有匹敌,嘴巴立即就被浓烈的滋味占据了,恨不能多长出一个舌头,把所有的滋味都覆盖进自己的味蕾里。
闹腾腾的一桌人顿时静了下来,阿达也表情肃穆·这道菜就算不是回应森林的小螃蟹,也是在延续他们在中央厨房的对话,麻田大厨在用食物告诉他,好食材就是一切啊。
你用的那些材料,只能放玻璃瓶里做臭蟹酱,根本上不得台面··只有老三咬了只螃蟹后,再也不动刀叉了·他在江浙地区住了蛮长时间,上好的大闸蟹吃过不少,从来就不馋这口。
他喝了口酒,慢悠悠道:“大闸蟹上锅一蒸就这味儿,折腾成一幅画有毛意思”·玉霖反驳道:“老板你这话太酸了。
这菜很出色啊,不只是材料好,口感也很有层次·”·阿达同意:“螃蟹很难处理,吃起来拖泥带水,法餐厅通常拆了蟹肉来当材料,很少做得那么漂亮。
形式很好·”·一副厨敏感地接收到了弦外之音:“老师,只是形式好吗那你的意思是味道不行我觉得味道也很正啦”阿达向来随和,他们从不怕跟他意见相左。
“味道,嗯……”·老三接过话头:“味道太好了·太好了,就是个大问题,这道菜太过贪心,软壳蟹已经很鲜,还要加蟹黄,大闸蟹黄会把软壳蟹的味道遮盖掉;没有蟹黄的油脂,是软壳蟹的弱点,也是它的- xing -格,你嫌黑人皮肤不好看,就不要嫁给他,嫁完还要逼人家擦粉底,这就是违规了”·奶蛋乐了:“苏老板啊,你强词夺理起来真是一套套的,怎样都可以自圆其说啊。”
老三懒懒地看了奶蛋一眼:“能自圆其说,就不叫强词夺理·——阿达,我们上厕所”·阿达正研究着那些迷你蔬菜,冷不防被老三点了名。
他抬头一愣,心想,三儿又要搞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刚下飞机,在地铁上编的文·人在国外,网线不太给力,要是更文有延迟多多包涵~·然后呢,要跟各位告个罪,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又飞来飞去,一周五更太吃力,所以暂时改成四更,周一周二周四周五,给我缓一段时间哈。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毕竟不是专业作者,必须要优先处理别的事··只要一有时间一定用来好好写文,希望早日恢复正常·爱你们~·第61章 道歉·老三楼着阿达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阿达主厨,情况不妙啊。
你要是股东,会投钱给这家餐厅,还是我们的咖啡馆”·阿达想都不想:“当然是我们的咖啡馆·”·老三有点意外:“你觉得这餐馆不好吗”·阿达左右扫视,餐厅气氛优雅、服务员进退有度、食物精美、酒藏也很说得过去,表面确实挑不出什么问题,但他经验丰富,对餐厅的生存有独特的直觉。
“跟你说大闸蟹一样,它的问题是因为‘太好了’,到了最好还不够,还要更好·像发酵面包,膨胀到最高的时候,其实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再多一点,就会塌下来,所以做面包要留一两分余地。
这餐厅的食物太过用力,要同时处理那么多好食材,技术要求高,还要应付四十张桌子,压力太大,我觉得不用样样都做到很复杂、很完美·”·老三学着阿达的语调:“对,差不多就好啦。”
他对阿达的哲学早就稔熟于胸,阿达眼眉一挑,他就明白阿达在想什么·所以刚才吃了一口螃蟹,他就知道阿达不会喜欢··阿达的脸就在旁边,靠得很近,老三突然道:“你嘴里怎么有樱桃味”·阿达舔了舔嘴唇,“有吗,我自己尝不出来,要不你来试试”·老三看着阿达- shi -润的嘴,真想把他吞进肚子里,于是恶狠狠道:“别招惹我”说完,又忍不住笑了,“我们不能一到二哥的餐厅就发情,什么毛病”·阿达摸摸他的头,“就是啊,你乖一点。
你不是要小便吗,走这里·”·老三才不想撒尿,他就是嫌房间里闹腾,想出来跟阿达单独相处一会儿·这时他又想出了新主意:“我不要小便。
诶,上次麻田大厨不辞劳苦地来探望我们,礼尚往来,我们去厨房找他玩吧·”·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至于麻田愿不愿意跟他玩,这从来不在老三的考虑范围内。
他兴冲冲地拉着阿达走到餐厅的厨房·只见服务员进进出出,个个神情严肃,没有人过来盘问或阻拦他们·还没到门口,他们就听见了争执的声音··两人住脚倾听。
厨房里传来绵绵不断又有节奏的吵架声,语气火爆,听上去下一秒就能干起来·老三和阿达面面相觑,他们不懂日语,不知道里面吵些什么,麻田是在跟另一名日本大厨争论、还是跟助手闹脾气·没过几秒,吵架声停止了,啪嗒一声,门推开,一人低着头气冲冲地快步走来,直直撞进了阿达的怀里。
那人大吃一惊,抬头看见是阿达,脸上更是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麻田的吊梢眼下垂了,Y字变成了高难度的“工”字,尴尬笑道:“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老三笑道:“麻田主厨,那么急,是要去小便吗”·麻田:“哪里哪里·你们来有事吗”·阿达道:“我们想跟你打一声招呼。
你还好吧”·“我很好·”麻田终于平缓了情绪,挺直腰板道:“今天餐厅又爆满了,客人很多,等我忙完了,再去跟各位喝一杯。”
老三知道这时候麻田绝不会让他们进厨房,于是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开瓶香槟等你·”·等他们回座位时,下一道菜已经端上来了·这是常见的墨鱼汁意面,但做得极其繁复精美。
最底下的是焦糖洋葱,上面铺上黑色的墨汁意面,意面上又有一片白色柔软的东西,乍看像是饺子皮,吃在嘴里却是又有嚼劲又鲜美,原来是扇贝用特殊机器压成的,口感介于鱿鱼的韧和虾肉的脆之间,非常特别。
服务员在旁边用炭炉烤着巨大的章鱼须,烤出一层焦香后,分割到每个人的盘子里··这道菜还配了一小盅汤,里面放着慢煮黑猪肉,浇上了熏肉和腌橄榄熬煮的高汤。
光是这道汤,在其他餐馆已经可以独立成一道菜了,但在这里只是个配角··奶蛋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用眼角看着刚坐下来的阿达和老三,“老板达哥,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啊,尿尿一起,是不是睡觉也一起”·老三“嗯”了一声,“要不是厕所只有一个坑……”·“苏老板,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玉霖忍无可忍,“这几个月我们忙得快疯掉了,难得一天能好好吃饭,你可以管住自己的嘴吗。”
老三赶紧安抚,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宝贝不要生气·哎,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坐在这里的和来不了的兄弟姐妹,多谢了啊,敬你们一杯·”一正经起来,老三就会启动模范老板的第二人格,他慷慨地开了两瓶好红酒,逐个给他们倒酒,顺便说两句体贴的话。
席上其乐融融,倒真像是犒劳会了·经过这些日子,玉霖对老三早就大为改观,知道他看着不靠谱,其实心里特有主意·她问道:“老板,刚才你跟阿达偷看到什么了”·老三佩服玉霖的敏锐,眉头却一皱:“我们哪里会做那么无耻的事情,我们真去厕所了,不过一不小心听见了厨房在吵架。”
大家八卦:“厨房吵什么啊”·老三也答不上来,麻田大厨看上去很生气,大概是事关原则的事情,或者谁抢了他女朋友之类的。
阿达却道:“厨房吵架很正常,工作起来会有很多冲突,有时候主厨压力大,找个人骂一下也是有的·”·但很快,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吵架”。
服务员端来了主菜,介绍道,“这是A5级别的松坂牛,配上杂菇、京都的葱丝和西班牙红椒酱”·这菜传统而大气,但还是玩了个小小的时髦把戏,随着煎牛肉一起上的,是一小玻璃瓶的胶囊,胶囊在舌尖迅速溶开,散发出葡萄酒味。
服务员继续道:“这是固体的红酒,比一般酒体浓厚得多,喜欢的话,还可以配着牛排当红酒酱汁·”·老三怪道:“这调味也太重了吧”·阿达也觉得这道菜风格很不协调,日本大厨一般调味都有分寸,不会浓墨重彩地同时用两种重口味的酱。
这时候,麻田主厨走了进来,二话不说,连鞠了四五个躬·老三笑道:“大厨不用客气,老朋友啦,来来,一起喝酒吃肉”·麻田却脸色凝重,突然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所有人大惊失色·老三赶紧蹲在他面前,“大厨,这里是新加坡,不用行大礼·你要是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可以给我免单啊·”·麻田抬起头,朗声道:“苏先生,曾可达先生,各位客人,我是来谢罪的。”
说着他郑重地以头点地,“这个牛肉我们用了不对的材料·菜单里写的是A5级松板牛肉,但因为运输过程出了差错,另一位主厨用了澳洲和牛做替代·这是我管理不善,造成了隐瞒欺骗,对松板牛肉的声誉也带来了损害。
请各位接受我诚挚的道歉·”·众人尴尬极了,都不知道怎么接话··阿达看不过去,首先开口道:“我们接受道歉,你快点起来吧·”·麻田利落地站了起来,表情淡定,就像他刚才不过是帮人捡了个钢镚儿。
阿达好奇道:“你们的老板有很多家餐厅,规模又大,为什么会出运输问题”·麻田摇头:“人力渺小·中东战争的局势严重了,石油价格飙升,运输的行情像海浪一样波动起伏,和我合作的大厨……哎,他认为价格太高,这次晚餐会亏损很多,就从中间人那里买了仓库里的澳牛。
当然这个牛肉质量也是很高的,可是到底不是松板牛·给各位带来困扰了·”·麻田说完,又认真地鞠了一躬,跑到别桌去道歉了··他们从门口追随麻田的背影,只见他一桌桌地去鞠躬,虽然不再下跪,脸上的表情大有马上要切腹的气概。
老三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感叹:“老秃子是个人物啊,这种事他不说,不一定有人能吃出来·”·“万一有吃出来呢,还是自己自首比较好啦,”阿达道,“做餐厅最重要诚实。”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玉霖同意:“阿达说得对,道歉虽然会损坏名誉,可是比起事后被揭穿,公关成本低太多了·这个大厨非常精明,一方面打了预防针,一方面又打了他的搭档一个耳光。
那位无良厨师现在厨房里跳脚吧”·“要是我就光明正大打一架”奶蛋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日本人偏偏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老三也爱闹事,顺着杆子道:“没错,打不起来真没劲·奶蛋,要不你现在去厨房找那无良大厨算账,就说牛肉有怪味,你肠胃敏感,吃得特别不舒服……”·老三没说完,奶蛋就霍地站起来。
玉霖赶紧拉住他:“坐下你有没有脑子,老板把你当枪使呢,那无良大厨正好没处撒气,你撞上去给他打一顿”·奶蛋笑道:“我才没有那么傻。
跟你们说,我奶蛋翻身的日子到了”·大家以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他·奶蛋却得意道:“美国英国跟中东打仗,打得好老美喜欢到处制裁人,制裁得好石油涨价,全世界物价起伏不定,正是炒期货的好时候,我的咖啡豆这次能卖出好价格。
不跟你们说了,我现在去跟经纪人聊聊行情,看看要不要加码·”·阿达劝道:“咖啡豆的价格一向被大玩家垄断,你那一点钱哪里能跟他们玩有钱给女朋友买衣服、带她到处玩好不好,不要赌了。”
奶蛋拍了拍阿达肩膀,“达哥,乱世出英雄,不趁混捞一笔,我哪里能带她到处玩是吧苏老板”奶蛋看同类似的看着老三,“越乱就越多机会,这是乘风而起的时候。
老板加油哦”·老三暧昧地笑了笑,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题外话:中美贸易战,中国zf很豪气地加了美国牛肉25%的关税,然后美国牛肉基本不用卖出去了,澳牛关税才8%多。
北京现在饮食里,进口食品的比例越来越高的,外面一风吹草动,就能马上影响日常生活啊··第62章 纯情·虽然麻田主厨闹了这么一出戏,但并没有妨碍餐厅的节奏,下一道主菜毫不拖延地送了上来。
柔美甜香的甘鲷覆盖在当季的春笋上,用□□喷出一点焦皮,鱼肉和笋都水润甜嫩,风格非常轻盈,跟一般法餐主菜的大荤大油完全不同·配菜的是日本进口的小菠菜、柚子泥和炸虎河豚。
阿达对这道菜大为赞赏,“这个真好吃,鱼肉很甜啊,没怎么煮过,靠厨师的刀切出最好的口感,调味也对,这么好的鱼和笋,可以连盐都不用了·三儿你………”·老三已经搬到奶蛋的位子,正坐在阿达的旁边。
他一口都没吃,举着酒杯,一言不发地想着事情·阿达跟他说话,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阿达看得心惊,下半句话就说不下去了·老三要是静静思考,那就表示有什么不得了的念头在他脑里成形,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阿达非常赞同老罗对老三的评价,三儿一认真起来,就情况不妙……·阿达当即打断他:“吃饭”·“我饱了·”·阿达也不管大庭广众,叉起笋喂他嘴里,“试试这个,做得很好的。”
老三把笋咬进嘴里,嚼了几嚼,突然笑道:“好吃啊,很新鲜·服务员,这是什么笋”·“这是九州的合马白子笋,还没露出头就被摘走,立即空运到厨房来。
因为长期埋在- shi -润的泥土里,所以特别嫩·”·“九州啊……”老三沉吟·他转头对阿达道:“麻田老秃子真不嫌麻烦,这里从肉、海鲜、蔬菜到大葱,差不多所有材料都是大老远运来的。”
“高级餐厅大部分都是这样·”·“一会儿我要跟他说,新加坡又热又潮,干脆把京都的空气也打包过来好了,这才叫原汁原味啊·”·“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哎,我能不担心吗这世界那么乱,一只牛要来到这里给我们吃,要躲过多少导弹、生化武器、大坦克。
路途太遥远,地球太危险·”·“只要不遇见你,就不会有什么事·”·老三点头,“嗯,有道理·”·阿达警告他,“不要想奇怪的事情,我们做我们的,他们做他们的。”
老三黑亮的眼睛微弯,露出个温文儒雅的笑,“我哪里会想奇怪的事,我一直就奉公守法、谦恭正直·啊对了,阿达,今晚我回去睡·”·阿达呼吸一滞。
老三把手放他大腿上,轻声道:“我们一起回林里·”·阿达笑了,笑着却又觉得不好意思,有点腼腆地别开了头·老三有多久没回小屋每个早上,就算知道老三不在新加坡,阿达都会拍拍门帘,像以前那样叫他起床。
万一他回来了呢·可是门帘后一次都没回应··阿达并没有其他的想望,只要老三在小屋里,他就开心了··在桌子底下,他伸手抓住老三的手掌,指节稍微用力握了握。
饭局结束后,两人骑着摩托向森林驶去·酒喝得不多不少,脑子很清醒,情绪却失去了边界,随便一拨弄就会放大膨胀··阿达幸福无比·他把老三的手环到自己腰上,牢牢抓住。
大半年前老三病得迷迷糊糊,他也是这样把老三运输回去的,阿达还记得老三发着高烧,手热得发烫·现在老三的手同样温乎乎,却灵活有力,一个没抓紧,滑进了阿达的T恤里。
老三出了市区就摘下了头盔,这时候在阿达耳边喊道:“你怎么瘦了那么多”·阿达:“工作很辛苦啊老板”·老三在阿达结实而光滑的腹部轻轻抚弄,“大厨你不会白白辛苦的,回去我补偿你。”
阿达加大了油门,破摩托开出了哈雷的速度,风驰电掣地奔向密林··深夜的雨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虫叫蛙鸣,闹得耳朵轰轰响··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阿达正想拉着老三回屋里,老三却挣脱了他的手。
老三:“你先睡,我一会儿回来·”·阿达惊道:“你要去哪里”·“还能去哪里,我找老罗玩啊·”·阿达脸都绿了,“半夜一点多了你找他玩什么”·“老罗肯定没睡呢。
他长期失眠,越到晚上越精神·这时候别说人了,有一只猴子陪着他都要感恩戴德·”·“那你找一只猴子陪他好了”·老三嘴角一翘,摸了摸阿达的脸,“你先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阿达退开一步,寒着脸道:“知道了,老板”他费了很大力气去压住怒火,但没什么效果·他只好转身走进屋里,不想再看老三的脸。
阿达躺在床上时,觉得全身都在发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是冰冷冷的·这一晚他辗转反侧,外面有一点动静,他都要立时睁开眼睛,仔细聆听·偏偏晚上的森林每一刻都有异响,阿达迷迷糊糊的,感觉林里的动物似乎在排着队来看他,从四叶草的窗花窥视进来,看了一眼,就又排着队回林里去了。
那些动物都有又圆又黑、冷酷平静的眼睛,一双双的眼睛,反- she -着月亮的光泽·阿达想,我有什么好看的啊……·他睡着了·梦里的动物们还在参观他,络绎不绝,就像咖啡馆外面的人群。
第二天清晨,阿达被生物钟唤醒了·他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浆糊··他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人,极少失眠,因此失眠一次就后果严重·他使劲地搓了搓脸,游魂似地站了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冰冷的水把他的睡意完全驱走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阿达愣了愣神·那双从来都精力充沛的眼睛,此时像是丢了魂一样,迟滞而麻木··他用毛巾随便地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出卫生间,沿着走廊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拍了拍门帘,喊道:“三儿”·他每天都会习惯- xing -地走到老三的房间,喊他一声,等几秒钟,没回应,然后就转身走出屋外。
新鲜而润- shi -的空气扑面而来,太阳依旧升起··今天阿达的脑子运转缓慢,酒精和失眠让他的所有念头都跟水里的气泡一样,在冒出水面之前就破裂了,他行动迟缓,因此比平时多等了几秒。
正准备像往时一样走开时,门帘突然掀了开来··老三顶着鸡窝头,双眼惺忪,哑声道:“早啊阿达·好困,我要多睡一会儿·”老三打了个哈欠,顺手把门帘挂在旁边的钩子上,走回床边。
阿达在门口愣住了老三竟然在房间里,他感到了措手不及··老三没回头,在床边住了脚,问道:“你要不要一起睡”·阿达不答。
老三:“我放你半天假……呃,一天也可以·”·阿达心跳加速·他迟钝的脑子一时想不到应对方式,眨了眨眼,问道:“你昨晚几点回来”·老三懒懒地呼了口气:“跟老罗说了几句话,陪他下了两盘棋就回来了。”
阿达如释重负·随后又想,就算三儿没在皮埃罗家里过夜,那又怎样反正他好几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为了找老罗,在不在那边睡,又有什么差别·这么一想,他心里酸得不行。
老三听阿达还在门口磨磨蹭蹭,简直急死了·他终于忍不住回了头,勾了勾手指,“你来不来”·阿达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老三心里七上八下。
他在这方面向来是挺不要脸的,这一次在阿达跟前,他却忐忑又迟疑,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阿达这是什么意思阿达平时是惯着他,对他的好感也很直接明了,可他还是没法预测阿达的反应。
不,更大的问题是,他连自己的反应也预测不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跟阿达到什么程度·模模糊糊的欲念,一旦要成为现实,不知道会化成什么洪水猛兽。
老三在情场上素来游刃有余,这一次,他怂了·他低下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不睡就不睡吧,我去洗脸·”·还没到门口,却见阿达慢慢走了进来,挡在他身前。
阿达默默地放下门帘,然后缓缓走到窗边,把窗帘一把拉上,一步步走向老三··“你……你做什么关窗帘”阿达的眼神明亮锐利,老三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踩到了风扇的电线,差点绊一跤。
阿达笑了,“睡觉啊,你邀请我的不是吗”·“我……”老三的心脏迅猛地跳了起来·没有酒精的加持,也没有汹涌的欲望,他能冷静地判断两人的处境和形势了。
阿达看似随和,遇到原则- xing -的事情时,比谁都要执着,绝对不是予取予求的人·他对阿达实在没有胜算··阿达不向前了,看着老三,笑道:“来啊。”
老三心想,我怕个屁他想睡阿达很久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难道他能临阵退缩·他走到阿达跟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阿达抓住老三的手,轻轻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老三脸上着了火,刷地红了·他皮肤白皙,运动得剧烈的时候也会出现红晕,可现在只不过被阿达亲一下,那红晕就一直攀爬到耳尖。
阿达的手掌抚上他的脸,笑道:“三儿,你那么纯情呢……”·老三觉得丢脸,粗暴地甩开阿达的手,“说那么多干嘛,做不做啊”他觉得这辈子最不可能挂上钩的就是“纯情”两字,他怎么玩都没脸红过,跟阿达耳鬓厮磨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轻轻一吻就不行了呢……·老三心想,或许是因为这一吻,就只是……一个吻吧他甚至没感觉到阿达对他有什么欲望,亲他的脸,不过就是因为挺喜欢的。
这喜欢没有诉求,不求回报,就只是,挺喜欢的··阿达对他的好,不一直是这样吗他的身体、他的身份、他吹嘘的远大前程,对阿达有什么益处呢对阿达来说,他什么都没有。
老三突然明白,这就是他害怕的原因啊·他信奉感情必须有等值的交换物,自己足够强大了,才够格获得同等的爱;光想到阿达对他没有要求,他什么都拿不出来跟阿达交换,他就觉得没有安全感。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因为害怕,老三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凑近阿达的脸,沉声道:“我很随便的,跟谁都可以上床·”·阿达不做声··老三又道:“上了床我也不会娶你做老婆。”
阿达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老三的腰,“我知道·”·老三凝视着阿达的眼睛,终于一发狠,抱着阿达的脸,深深地吻进他的嘴·他知道自己有够无耻的——他什么都给不了阿达,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就是这样,他也不想放过他。
他渴望了太久,想要阿达想得发疯··就让自己任- xing -一次吧··作者有话要说:·然后下章就ao3见啦·第63章 歪门邪道·自那天以后,老三不到处跑了,每天都跟阿达出双入对地去到观音庙,各自忙各自的,然后又手拉手回家。
老三几乎推掉了所有晚上的饭局应酬,白天没事,就在咖啡馆坐半天,看看书,谁都不撩了·不止阿达,其他人都觉得老三不太对劲··玉霖偷偷问阿达,老板是不是遇到什么重大打击,为什么那么乖·阿达早觉得老三不妥,思索半天,然后罕有地说了一个比喻:我们家大黄如果偷偷在沙发撒了尿,就会安安静静地趴在门口,不吵也不闹。
玉霖似懂非懂:那他把尿撒哪里了·阿达直觉老三肯定闯祸了,这泡尿不知道撒在哪里,多半是不太见得人的地方·他知道老三最大的烦恼从来是钱,现在他傍了老罗这大金库,几家咖啡馆的运营都上轨道了,按理说钱的问题应该解决得差不多,还有什么祸是非闯不可的呢·比老三更不正常的是奶蛋。
他迟到早退,有时连头发都懒得梳理,扣个帽子就上班了··这一天老三正在看书,奶蛋突然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老三:“有事吗”·“老板,我想借钱。”
“滚”·奶蛋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不白借,你要多少利息,尽管开口·”·“多少都不借,”老三看着奶蛋不修边幅的模样,叹道:“蛋蛋啊,我知道多少利息你都还不起,宾主一场,我可不想找人堵你家门扎你车胎。”
奶蛋怒道:“我还得起现在局势一片大好,我的债都还上了,老板你不要诅咒我·趁现在利好,我再加点码,一定能赚得风生水起啊。”
“局势有什么好的邻国政府在建新港口要取代新加坡,跟中国关系不冷不热的,中东还在打仗,最近股市和币值都跌了,通货膨胀啊兄弟,时势艰难,你还是乖乖做咖啡吧。”
奶蛋“嗤”了一声,“越乱越容易赚钱·老板,你就说借不借吧”·老三看了他半晌,“借是不用想了,我可以预支你两年工资,干不干”·奶蛋咬唇:苏老板真他妈趁火打劫啊,现在他身价水涨船高,拿了钱就表示说他不用想跳槽或谈判工资了。
不过他实在没别的办法,起码老三愿意打劫他,别人可是一听到钱就躲·于是他咬牙答应了··奶蛋解决了这难题,心里轻松了许多,挤挤眼道:“老板,你跟达哥最近怎样”·“关你屁事。”
“哟,我是在关心你们啊·你堂堂苏家三公子,达哥是名声响亮的大主厨,我奶蛋实在佩服您二位的勇气·”·老三眉毛一挑,”你是要拿这事勒索我吗”·奶蛋赶紧摆手,“达哥是我奶蛋最敬重的人之一。
他是个好人,我想都没想过要害他·”·老三心里不忿,言下之意,我就不是好人了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维护阿达,明明自己才是老被欺负的那个啊。
他吞下了满肚子的血泪史,警告奶蛋道:“你别逼我杀人灭口,管住自己的嘴·”·“那还用说吗”奶蛋情感雷达非常敏锐,早就看出两人有一腿,对这种事他比谁都开放,其实并不放心上。
因为不在乎,他又嘴贱加了一句:“你打算跟达哥好到什么程度,你要是把达哥娶进苏家,我一定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老三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身上。
他心里最大的- yin -霾,无意间被奶蛋抖了出来,奶蛋没发现老板的脸色- yin -云密布,还笑道:“你家老头子开不开明听说他有一百多个女朋友,应该不管你吧”·老三冷道:“你再说一句,两年工资再加20%利息。”
奶蛋赶紧下跪:“别啊老板,我不说了……再说最后一句,你认真也好、玩玩也好,达哥那么单纯一个人,你不要伤他心哟·”·老三一脚把他踹回吧台。
看着奶蛋在吧台忙碌的身影,老三暗暗反省,阿达比他更得民心啊,以后还是要多给他们捋捋毛、派派糖,别只是一味压榨剥削··谋算完下属,他不由得开始发愁他和阿达两人的事儿。
他跟阿达能好到什么程度,这还用问吗阿达就算人缘再好也没用,是个带把儿的,怎么都不可能带进苏家·不,就算阿达不是男的,苏家也绝对容不得他。
苏老爷对他母亲着实迷恋过一阵,即便在蜜里调油的时候,他依然不肯名正言顺地把她娶进门,说到底,就是嫌弃母亲出身低微,教育程度和教养都够不上苏家门槛·阿达的出身比他母亲还不如,而且这世界哪里有那么多像奶蛋这样的人呢亚洲社会,不管奉行什么政治体系,基本上就是一群老头霸占着上面的位子,用各种规矩和道德来捍卫着组织和位子,他和阿达搞在一起,就算谁都不招惹,也是金字塔里的两颗歪歪扭扭的砖块,不愿扭转回来就势必要剔除掉。
他不止不想被剔除掉,还想往上爬;往上爬,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吧·老三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一只手突然攀上了他的肩膀·老三吓了一跳,转头看,是阿达。
阿达看他脸色不好,关心道:“不舒服吗”·“没……”刚说完这个字,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出来,带着陌生的疼痛,从心脏开始往周围蔓延。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没事·”·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阿达不相信,“三儿,你最近怎么了”·老三站起来笑道:“想你了。
你想我了吗”·阿达老实地摇摇头:“我们一小时前才一起吃早餐·”·“是吗我饿了,这里人多,我们出去吃吧。”
“啊,又吃”阿达抗议无效,被老三拐了出去··他们去了阿杰的餐厅,在厨房里吃吃喝喝了半天,终于阿杰忍不住,在午餐之前把他俩赶走。
临走前,阿达问道:“最近餐厅生意怎样”·阿杰给他看预约本,叹道:“还好吧,不过有下降趋势了·经济不太好,出来吃饭的人会越来越少,而且最近成本高了很多。
达哥,你们那边不受影响吧”·“不受影响·”他们做的是价格平易近人的简餐,越是经济不好,越是填饱肚子的首选·而且咖啡馆的半成品、调料和肉制品的销量增加了不少,因为更多人愿意在家里简单下厨。
阿达鼓励阿杰道:“经济有起有落,能熬过去的·”·老三也说:“危机也是机会,坏事说不定是好事的基础·”·阿杰笑道:“这一点,谁都比不上你的眼光啊三少。
你什么时候给我们餐厅指条明路”·老三谦虚一笑:“我哪里懂得做餐厅我就是投机分子,哪里有坑就在哪里拉屎。”
两人从餐厅出来后,老三拉着阿达在大街上蹓跶·两人慢慢走到了苏老二的大餐馆··从落地窗看进去,能看见的每张桌子都有人,门口也有等位排队的。
在高级餐厅普遍冷清的行情下,这餐馆的上座率真是鹤立鸡群了··老三沉吟:“我二哥这个坑真不坏·”·阿达知道老三吃饭是假的,主要是来探看餐馆的形势。
他“嗯”了一声,“经济没有坏到那个地步,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吃饭的人可能没有少,利润降低了很多·”·老三嘴角一翘,冷笑··两人正要离开时,麻田大厨从门口走了出来,脸色惶急。
老三摇头:“为什么每次见到老秃子,他都一副赌输了老婆的样子呢,哎,他在这里过得很不幸福吧——喂,麻田大厨,阔你气娃”·麻田看见他们俩,眉头皱得更厉害,严肃道:“你们好。”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气势汹汹地打开,随即一人走了出来,满脸不耐烦地把两大盒东西给了麻田·麻田眉目舒展了,连鞠了几个躬,一言不发就跑回厨房。
老三热情招呼道:“二哥”·那人正是苏老二·他一下飞机就赶去了仓库,再飞速来到餐馆,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此时满脸戾气。
见到阿达也在,苏老二勉强笑道:“真巧啊,曾可达先生,好久不见了·”·阿达笑道:“苏老二,你好啊·”·苏老二嘴角抽搐,他最恨别人称呼他老二,脸上礼貌- xing -的友好也没法维持了。
老三:“哥啊,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了我在这里认识一些人,看能不能帮你摆平”·苏老二白了他一眼,本来不屑和他说,但憋了一肚子气,连带着对阿达的愤恨,夹棍带棒地抱怨道:“小岛国就是小岛国,做什么都不可靠帮我们做进口的代理说什么原油价格涨了很多,坐地起价,本来定好的运输公司,突然不接我们的单了,说有个大客户预定了两个月的车。
现在几根萝卜三条葱,都要找人跑一次机场·刚好我飞来了,就顺路去取一趟·”·阿达并不在意他骂自己的国家,好奇道:“这里有很多代理,仓库食材也有很多,找到替代品没有那么难吧·苏老二扬扬头:“我们主厨要求高,不是最好的品质,我们哪里敢给客人吃”·“二哥,你真是餐饮业的典范啊,”老三笑道,“这里天气那么热,那些矜贵的海胆金枪鱼,别走半道坏了。”
这话踩到了苏老二的心病·餐厅开业前两周,麻田轮流跟客席主厨合作,食材渠道复杂混乱,闹出了不少岔子,以至于现在食材管理体系还没稳定下来·麻田要求严谨无比,从瓜果肉类海鲜到茶酒,都要从国外进口。
没料到刚开始合作的冷链运输公司,突然说没法接他们的单了,新加坡天气炎热,那些海鲜蔬菜对温度又有严格要求,只有几家设备最好的冷链车才能运送,可是没有一家肯做他们的生意。
现在麻田一筹莫展,只能一趟趟派人从机场仓库提出来,再飞驰回餐厅··老三出谋划策:“我听说在中国运输都不用冷气的,放泡沫盒里,加一条大棉被,两三小时没问题,你试试”·苏老二不屑,“歪门邪道,碰上个堵车什么的,不就完蛋了吗”日本大厨极其注重材料的优秀和本味,调味很克制,稍微不新鲜很容易吃出来,他们用的食材又昂贵得很,实在经不起损耗。
麻田非常较真儿,这一个多星期为食材发了无数次脾气,后厨混乱不堪··阿达点点头,好心提醒道:“是不能冒险·老二啊,你们大厨很好,不过不能每一样材料都坐飞机进来,成本高、储存难度更高。
新加坡不像东京,效率没有那么厉害的·”·老三凑近苏老二,热心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阿达说得有道理·好材料,小岛国里面又不是没有,这家作坊的肉制品是整个东南亚最好的,也能通过老板买到好猪肉,你可以跟麻田大厨去看看。
提我的名字能打折·”·苏老二抬眼看着弟弟,心想阿泽哪里有那么好心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谢谢”,把名片收下了··第64章 基本法·阿达和老三顺路走到7-11,买了大杯的可乐冰沙,站在空调底下咻咻吸了半杯。
老三满足地叹道:“真热啊,再走一会儿我就要化掉了·”·阿达看着他:“是你做的”·“我做什么”老三装傻,“你说用大棉被来运大龙虾吗”·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阿达抢过他的冰沙,把冰沙大口吸进嘴里。
老三怒道,“还我·”跟阿达争抢了一会儿,发现阿达已经吸到底了··阿达把空杯子“啪”地扔进垃圾桶·老三倚在冰淇淋的柜子边,嘴角微翘:“不是我做的,我要那么多冷链车干嘛用是老罗要给宝贝宠物蛇吃新鲜老鼠青蛙,把那几家的车都包圆了。
哎,有钱就是好,他家的蛇吃得比我好多了·”·阿达冷道:“真的很有钱啊——你们有钱为什么不能做点正常的事情”·老三笑道:“这就是正常的生意,你没听我二哥说吗,原油涨价,运输价格水涨船高,高到哪里谁有个准高端冷链运输其实就那几家,垄断了,就能趁乱定价。
新加坡的高级餐厅家家用进口贵食材,只要不是太离谱,还是很多人排着队来求车·老罗给他宝贝蛇运完了零食,还大大赚了一笔·”·“这不是正常生意,是扰乱市场。”
老三知道瞒不过阿达,于是开诚布公道:“市场本来就不稳定,就看谁有眼光和资本了·老罗的生意我没插手,不过他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二哥和麻田老秃子初来乍到,什么渠道人脉都没搞明白,就弄了这么一大盘生意,也该他交学费了。”
阿达很生气,想起阿杰苦苦经营,对不可抗的成本暴涨却无能为力;他做了许多年餐厅,业内耍手段的不是没有,但基本还是规规矩矩讲诚信的,这种利用人脉和资本去捞快钱的行径,简直闻所未闻。
老罗是业外人,捞完钱大可以全身而退,留下的烂摊子够行业里乱一阵了··这法国佬好好在森林里享福,钱多到用不完,干嘛要做这种缺德又麻烦的事不用说,这都是老三出的鬼主意。
阿达恨道:“你为了打败你二哥,什么都做得出来”·老三察言观色,知道这次又踩阿达尾巴了·他应对阿达只有一招··老三抓住阿达的手,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是为了打败二哥,是为了保住我们自己。
我跟苏老二没法正常竞争,他的外公在美国有十几家亚洲超市,他们那一房娘家的家境本来就很优裕,父亲信任他,把高级餐厅的业务全都交给他,要说实力我跟他相差太远了。
我躲着他都来不及,哪里会招惹他如果他不是踩了过来,我才不想跟他竞争·我手里就是这些资源了,用些不那么常规的方法来自保,有什么错的呢”·“那就是说你饿着肚子,就可以随便抢别人的面包”·老三轻声一笑,凑近阿达道:“你怎么会让我饿肚子,我饿着你不是比我还难受吗,别生气了好吗”·阿达见老三这滚刀肉的态度,真是咬牙切齿;他看不得老三求饶的样子,但又怒火难平,手一甩,把老三的手大力摔开。
老三却是不要脸的,非但不退缩,还抱着阿达的脸,对着嘴亲了过去··阿达大惊,要推开老三,老三却抱得紧紧的,还伸出舌头袭进了阿达嘴里··阿达不挣扎了,等老三亲够了,放开了他,阿达立即推开老三,尴尬道:“你不要这样子……这里是公共地方……”新加坡别说男的和男的,男女当街亲吻也不多见,阿达的脸皮不像老三那样刀枪不入,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但被老三耍了一通流氓后,他的怒意到底平息了下来··只听老三又柔声道:“你一生气,我就害怕……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嗯”·阿达知道老三的忏悔就是放屁,只是老三一轻声软语,他就发不了火。
他不知道老三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语,这么一次次地踩他底线,都不能让自己对此人稍有警惕·现在老三的手环在他腰上,他也不躲开了··阿达忍不住嘲道:“阿杰说你眼光好会做生意,说得真对,老罗没有给你顾问费”·老三依然谦虚道:“我哪里会做生意,我就是会看人而已。
阿达主厨,你觉得几辆冷汽车能对苏老二有什么影响充其量就是让麻田多掉几根头发——不对,他本来就是秃子,反正对他们来说就跟恶作剧差不多。
真正能伤到一个人的,都是自己作死·”·阿达不明白老三在说什么,也不想深究,只是道:“你那么会看人,那你看到我在想什么吗”·老三说不出话来了。
他说害怕阿达生气,是真心实意的;他知道自己跟阿达价值观完全不同,吸取阿达和前妻的教训,他在背后做的事情从没想要跟阿达商量,商量也没用,只会引发无穷尽的争吵,影响事情的效率。
可是阿达又不傻,作为工作上的搭档,阿达迟早什么都会知道··老三明白,他在一次次地损耗自己跟阿达的感情··他扬扬眉,笑道:“你想打我屁股晚上回去我乖乖给你打。”
阿达拿老三没办法,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撂下一句:“好,你说的”·老三在后面收敛了笑容,吞了口唾沫,却是苦的··苏老二为了新加坡的餐厅,真是下了血本。
无论是餐厅的规模、主厨的规格到宣传的力度,都超越了他的其他餐厅·虽然开这家餐厅原本就在他的蓝图里,可会做到这个地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是老三的地盘。
作为老二,他最敏感的就是地位,从老三的各种动静,他就察觉到这不成器的弟弟野心不小,怕是有可能威胁到自己·他一方面鄙视老三,一方面又满心戒备。
要说他为什么会害怕老三,他也讲不清楚·唯一他能看得见的尖刺,就是曾可达·苏老二几方打听,竟然发现老三为了邀请曾可达,在林里陪他生活了半年多,这决心和处心积虑真是太可怕了。
他向来只信任数据和利益谈判,从未对任何一个员工付出如此多的时间心血,至今还是觉得老三这一手简直不讲基本法··可结果呢……老三在如此短时间建立了他的王国,虽然很小,但效率惊人。
·要说苏老二为什么害怕,那大概是因为,这一切挑战了他的认知·他开始觉得,世界不是按他想的方式运作了,就像新加坡这个项目,无论怎么计算都是一个稳定的投资,却没想到他需要亲自从机场搬运萝卜大葱。
后厨每天都在为食材奔忙争吵,这是他苏老二的餐厅应有的状况吗他开始反省自己·苏老二拿着老三给他的名片,对麻田道,主厨啊,恐怕我们真要重新考虑我们的方针——你介不介意离开你的厨房,跟我跑一趟·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苏老二屈尊降贵地去了新加坡边缘的小镇,去探访老三说的熏肉坊。
作坊简陋却干净,他们尝试了作坊的产品,麻田的Y字脸顷刻舒展了开来,点头道,这个不坏的·苏老二也挺惊讶,他以为老三说什么最好吃的猪肉不过是吹牛皮,没想到这肉滋味浓郁鲜香,回味层次丰富,跟顶级的伊比利亚猪肉相比也不逊色。
苏老二一问价格,更是心花怒放,当下就想下订·可还没开口,一个像是老板的粗豪男人走了出来,一脸不耐烦问道,要买肉吗,我们这里没有·苏老二和麻田对看了一眼,只好耐着- xing -子以生意人的口吻道,要是你们家的食材品质够好,我们可以出比市价更高的价格。
我们的餐厅目前是米其林的大热门,上座率和口碑都很好的··老板用那对凶眼上下打量苏老二·这一年在老三的主持下,他的熏肉坊生意增加了两倍,网络上的订单络绎不绝,原本安于现状的小作坊,现在已经扩大了规模。
他赚了大钱,在市里买了套大公寓,自然口风也变了··老板冷笑,什么米其林餐厅我们的肉平时都不够卖的,从来不卖给贵餐厅,你走吧。
老二膛目结舌,给钱也不卖·老板终于又可以讲那句话了:钱有鬼用啊我做了几十年的金字招牌,如果谁都卖,那买肉的人都要挤破我的门口啦,我怎么做工·苏老二被赶走了。
他看着小河流,默默流泪: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还讲不讲基本法啊·那天晚上,阿达在刷牙时,老三从身后抱住了他。
镜子里,只见老三歪着头,亲了亲阿达的耳朵·阿达笑道:“很痒啦·”·老三不理他,又去亲阿达的嘴角,蹭得嘴唇都是薄荷味的沫沫··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会儿。
老三一边用食指背抹了抹唇上的泡沫,一边说:“阿达,最多三个月,我要回香港了·”·阿达脱口道:“这么快”阿达知道老三的意思。
虽然老三从没真正谈过他的计划,但阿达猜到,新加坡只是他的踏脚石,他的真正目标肯定是苏家的根基地··回香港,是迟早的事··“不快了·我家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不知道能撑多久。”
“所以你要回去争财产”阿达弯下身,漱出满嘴的泡沫··老三倚在洗手池,笑道:“我看上去像不管父亲死活、一等到机会就回去抢钱的坏孩子吗”·阿达用- shi -- shi -的手摸了摸他的鼻子,淡淡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老三看了他半晌,突然站直了,一把抱住了阿达·他贴近阿达的脸,声音轻柔又坚定,“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你知道的·”·阿达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你是想要我吗那快点啊,我洗干净了·”·老三不再说话,拦腰把阿达抱了起来,走向房间。
阿达又惊又好笑:“放我下来三儿,不要玩啦·”·老三抱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相当吃力,但他才不愿放开,一面大步走回阿达的房间一面道:“你乖点,别乱动……我□□怎么那么沉”·阿达不抵抗了,双手环着老三的肩颈。
到了门口,老三停了下来,踢了踢门帘说:“娘子,我们进洞房啦·”·阿达突然问道:“你带我回香港吗”·老三看着阿达的眼睛:“当然,阿达主厨。
没了你,我还能做成什么事我去哪里都带着你·你愿意跟着我吗”·阿达不答··老三催促:“快回答啊,我抱不住了,你平时到底吃什么真他妈重啊。”
阿达笑道:“愿意·”·老三志得意满,掀开门帘,直接把阿达扔床垫上··只是这个晚上并不像老三想的那样发展·阿达没有忘记中午的承诺,老三说让他“打屁股”,那他肯定不能姑息养女干啊。
老三倒也讲信义,乖乖地为他的胡来乱搞付出了代价·老三一乖起来,比不乖还要折磨人,他配合着阿达的需求,比阿达能想象到的回应更花样百出··阿达感叹,这种事努力读书真的没卵用,他被老三撩弄得死去活来,决定要好好向三儿学习,从实践中增进技艺,不能拖了后腿。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了三儿……·还没有码rou的心情,等我准备好,估计老三对阿达的□□也功德圆满了,嗯·______________________·这文写到这里,正好又碰到几件事,常常听到“全球化走到头了”的说辞。
□□当选、英国脱欧等等,都在说明“当地利益”又成了重中之重·这到底有多少真实- xing -,我持保留意见,通常事情不是终结不终结,而是走到了另一个阶段而已。
说回饮食·世界的趋势,饮食会最快感应到吧·比起稳打稳扎的米其林,有个很妖的榜叫“世界50佳”和“亚洲50佳”的餐厅评选,基本由自嗨的业内人士选出。
进入这个榜的餐厅,有不少阿达型的主厨,在世界尽头冷酷仙境开餐厅的、设立实验室做本土植物研究的、去原住民区域找食材和烹调方法……说到底,就还是那种迷惑: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食物·身份认同的问题。
在外面走过一圈的,大概都会有那种感觉,很希望身份不会成为障碍,可是有时候有忍不住要表现出自己的身份特征,这是self pride的一部分吧··身份认同是很迷的一个问题。
写文到现在,无论什么题材,绕来绕去还是这个母题(然后又什么都没讲清楚,汗)·因为写新加坡,所以在知乎看了一些关于新加坡的回答,很惊讶于许多人会吐槽新加坡的语言不正宗、食物不正宗、李光耀“投机”式的政策等等。
这里有一个预设,就是有一个标准的英语、标准的汉语、标准的“好吃”,人的立场总是钢铁般的直……·这即不了解东南亚,对这世界也是坐井观天似的封闭啊。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对少数群体的欺负、无视或者蔑视,大概就是基于这样的世界观吧·必须先承认人的复杂,那才能接受无论是谁,做什么选择,都没有“正宗不正宗”、“标准不标准”对吗·只是很多人可能觉得gay可以接受,涉及跟自己不同的国族问题、女- xing -地位问题、甚至口味问题,又会回到钢铁直男非黑即白的逻辑里。
随口吐槽,冒犯请勿见怪··第65章 自己作死·经济刚开始缓慢下滑时,从表面很难看出端倪·城市依旧繁花似锦、咖啡馆里依旧坐满了人,但在一些地方能嗅出不详的气息。
高级公寓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空缺,那是因为外国职工陆续离开,而且短时间不会有人填补·高级餐饮也首当其冲,人们并非没有了吃饭的钱,而是缺乏消费的信心,因此开始缩减不必要的奢侈开销。
阿达经过好几次经济大环境的起伏,对此很敏感,但也没有太担心·他们对材料进出和成本控制得更加严格,并且开始筹划在香港开店的事情··新加坡国庆前几天,业内开始出现一个流言,说苏老二的餐厅用云南香猪冒充伊比利亚黑猪肉,便宜猪肉硬是卖出了顶级的价格。
他们是在阿杰的厨房听到这个八卦的,老三一边吃着生蚝,一边感叹:“没想到我二哥那么守不住底线,人都没干别的,自己先把裤子脱了·”·阿达:“这是你做的吗”·老三怒道:“你们觉得我会做出中伤、诬陷、造谣这种恶劣的行为吗”·阿达和阿杰齐齐点头。
老三无奈:“两位哥哥,真不是我做的·要是我做,就不会只是谣言,肯定要让人抓住真凭实据,再找媒体写个十万八万字·”·阿达喝着冰啤酒,“你二哥要是真的做出这种事,也是被你刺激到了。”
老三不但在食材运输上捣乱,还介绍苏老二去熏肉坊买肉·熏肉坊是受老三控制的,自然不会卖肉给苏老二,却间接启发了苏老二去找便宜的替代品··阿杰不解:“用云南猪肉就用云南猪肉啦,为什么要骗人说是西班牙的云南猪也很不错的。”
“卖相差很远啊,价格也差很远·我哥哥舍不得利润——他做这餐厅投资很大,万一利润保不住,他没法跟董事局交代,就很难拿到下一轮资金。
而且两种肉哪里有那么容易吃出来,就算有怀疑的客人,最多就是在外面说两句,谁也不会闲得没事去找证据·对了阿达,别人不找,我们可以去找啊,进出口都有凭证对不对”·阿达见老三又想挑事儿,立即制止道:“吃东西,不要胡思乱想”·阿杰心疼他的生蚝:“别别,三少你还是少吃一点吧。”
看着老三心情愉快地在吃吃喝喝,阿达只觉老三城府实在太深了·他现在终于明白老三说的“自己作死”是什么意思,老三了解他哥哥,知道在成本的高压下,他的哥哥肯定会不折手段保持餐厅数据的体面,迟早会做出格的事情——老三老女干巨猾,老二急功近利,果然是一家人啊。
老三又动脑筋,“玉霖在媒体人脉很广,让她找人炒作一下怎样就算没有证据,流言也够我二哥受的了,再敲诈他大笔公关费……”·老三还没说完,阿达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准想这种事,好好吃饭”·阿杰流泪:“别吃了,我给两位做面条可以吗”·阿达和老三到底没有吃面,在老三的极力撺动下,他们跑去了苏老二的餐厅吃晚餐。
晚餐时段,这家优雅时髦的餐馆座无虚席,两人在酒吧等了好一阵,才被带到座位上·虽然业内传出丑闻,但对餐厅影响并不大,一是没有实锤,二是麻田大厨确实能力超卓,在竞争激烈的高级餐厅市场依然很受追捧。
老三叹道:“要动摇我二哥的根本,真不容易·”·阿达心想,要老三安分守己、不乱动心思才是真不容易·他们开了一瓶酒,开胃小菜就送上来了。
第一样小菜是个金黄酥脆的肉圆,放在艾蒿编制的精巧篮子里,像是两颗鸟蛋·老三咬了一个,酥脆的外皮充满了蛋奶甜香,轻盈的内芯酿了鲜美柔嫩的牛肉和松露。
老三笑了起来,“这不就是鸡蛋仔吗和牛松露鸡蛋仔,有一次我跟苏老二顶嘴,随口编了句话,说香港的小档口都在卖这个,老二就帮我做出来了。
你说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哥哥”·阿达吃了一口,味道挺好——和牛松露加足量蛋奶,味道不可能不好,只是这种材料的堆砌,格调也太廉价了吧。
阿达心想,麻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食物”·他们是来试探猪肉虚实的,所以主菜要了烤伊比利亚猪肉配手打乌冬·乌冬面干净朴素地卷在瓷盘上,简单地浇上出汁和青翠欲滴的香葱。
手打的乌冬口感极好,柔滑弹牙,出汁也是点到为止的鲜美,充分发挥出日式料理克制和细节出众的优点;猪肉烤得焦红,上面淋着浓郁的咖喱酱··老三问:“吃得出来吗”·阿达摇摇头:“我没吃过云南的猪肉,而且这个酱味道很重,小小的差别很难分辨。”
老三嘲道:“欲盖弥彰·如果不是有猫腻,为什么要用那么厚的味道·”·“但很好吃啦,火候味道都不错·”·老三心下琢磨,高级餐厅确实有很多可以- cao -作的余地。
大家追捧的顶级食材,味道辨识度很高的也有,例如意大利的松露,但很大一部分的食材其实差别并没有那么大,老饕能分辨新不新鲜、能品尝出肉质的优劣,但产地的区别估计绝大部分人没这神仙舌头。
再加上厨师的手段,连阿达这样的行家都吃不出来··这时,麻田主厨从厨房露面了,径直走到他们这桌··老三眼眉一挑,笑道:“嘿,我们还没踢馆呢,就有心虚的了。”
抬头对越走越近的麻田道:“大厨,我们又来品尝你的手艺了,一次比一次惊喜哦·”·麻田不理他话里的嘲讽,礼貌回应道:“两位喜欢就好。”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老三可不放过他:“但是这个猪肉味道不太对……”·麻田脸色一沉,却听老三继续道:“比我吃过的伊比利亚猪肉都好吃很多,大厨你的手艺真了不起。”
听了这话,麻田老脸红了红,应道:“哪里哪里·”他给两人倒酒,循例问了问对菜品的意见,看起来就像一般大厨跟食客的交流似的,但阿达和老三都知道,老秃子肯定是不放心他们俩,才假模假式出来交际。
阿达耿直道:“外面传说你用云南猪肉做替代品,我是吃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麻田没想到阿达如此直接,慌了手脚。
老三赶紧道:“怎么可能麻田大厨是我见过最诚实的大厨了,他在我们面前下跪的样子,我想一次感动一次呢·我相信大厨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麻田心乱极了,就知道来者不善,这两人不搞事才奇怪呢·阿达不像老三那样,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他对这种事极其反感,也对麻田感到可惜。
从这晚餐的食物看来,麻田的水准依然很高,但中心理念已然崩塌,完全就是菜品创造□□预的结果·于是他不客气道:·“麻田大厨,你那么远跑来新加坡,想必带着你的料理信念和理想,这里虽然是很小的国家,但对各种不同的文化和理念是很宽容的,你在这里可以自由实现你的想法。
如果不自由的话,我想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你不会容许这种错误发生对吗”·老三从没听阿达说过这么义正辞严的话,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再看麻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就觉得有策反的可能,于是加盐加醋地去煽动麻田:“没错,中文里有句话,不自由毋宁死、举头三尺有神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嗯,什么都好……反正人不能丢了自己,为了一点名利,不值得啊。”
麻田本来很不舒坦,听了老三的话,反而腰挺了挺,Y脸也回到了正常的位置·他笑道:“两位的话很有道理,两位的指责也很对,我对两位感受到的不快感到歉意。
上次牛肉的事情是在我不知情之下发生的,这次呢,我完全知道,并且赞同·”·这就是承认假冒顶替了两人对麻田的坦率和厚脸皮感到了震惊。
老三道:“你为毛同意这他妈完全不符合日本大厨高贵的人设啊·”·麻田有条不紊地回道:“曾可达大厨说我带着几十年的理念来到新加坡,这话没错,但我的行李里还有一样东西,就是三十多年的名声和成绩。
我主理的餐厅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次也不会·我们运气不好,遇到了经济大环境的干扰,这种事我已经遭遇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用变通的手法熬过去的·至于你说的自由,你看,这一半是我的自由,另一半是资本的需求,”他指了指乌冬,又指了指颜色鲜艳的猪肉。
“我努力两边达到平衡,问心无愧·”·阿达和老三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老三鼓起掌来,赞道:“大厨,你的厚脸皮和逻辑自洽的能力,我非常佩服。
今天不但吃了很好的猪肉,还学到了问心无愧的新含义,多谢指教啊·”·麻田站起来,谦和地鞠了一躬,“请两位慢用·”·“别客气别客气,您忙。”
老三看着麻田的背影,慢悠悠道:“等退潮了,就知道谁在裸泳——这话真是什么时候都管用·日子好的时候跟你说理念,不好的时候跟你说生存,你能反驳吗阿达主厨”·阿达微笑:“还不如像你那样,不管涨潮退潮,反正就是不穿衣服到处走。”
老三乐了:“哪里哪里·我只在你面前不穿衣服,在别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的·”·阿达心里一甜,低头吃了口菠萝冰沙·没想到甜如蜜糖的烤菠萝里,竟然藏了一颗腌青梅,酸得倒牙。
阿达皱了皱眉,不由得想,老三的情话张口就来,可是口说无凭啊,他们俩这算是什么关系·连恋人都不算吧··阿达心底宽厚,并不想就此事逼迫老三。
他想爱就爱,成本极低,但他知道老三不一样,后面有许多要顾虑的问题·阿达对两人的前程并无奢望,只想此时能在一起就满足了··老三关心道:“不好吃吗”·阿达一笑:“好吃啊。”
他把青梅扒了下来,叉着菠萝喂到老三嘴里··作者有话要说:·题外话·以前看不少文章提过云南的问题·土地和气候得天独厚、物质富饶,为什么出不了最好的食材管理的问题、农业的体制。
很多投资者在那边被吓怕了,太社会啦,以及农民并没有那种要做出最好产品的心,因为不能获得应得的利益··蛮可惜的,国内不是没有好东西,天时地利都有,缺了人和。
第66章 无用·老三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小红豆和同学慢悠悠地走出校门··她跟同学分别的时候,又聊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老三跟前·老三见那同学是个挺俊朗的大男孩,不耐烦道:“你男朋友啊。
要不你跟男朋友玩儿吧,我过两天找你·”·自从咖啡馆开业后,阿达和老三就忙碌极了,几乎没时间和小红豆见面·相比阿达,老三白天比较空闲,因此照看小红豆的任务落在了他身上。
小红豆高中毕业后,老三给她安排了去加拿大留学·由于选择的是法语区,她先留在新加坡学习一年的语言··小红豆解释:“他是我的学哥,不是男朋友啦。
我们去哪里吃饭”·两人正要走时,男孩追了上来·他先上下打量老三,然后递给小红豆一笔记本:“你上次问我怎样学习,这是我每天背的vocab,一天背四十个,背一年就够用了。”
小红豆无所谓道:“谢谢啊·不过四十个我记不住,对了,三儿哥的法语讲得很好,跟法国人一样样的,我有时间不如跟他对话啦,对吧三儿哥”·老三才不想教人法语,懒懒道:“单词还是要背的,要不你用空气跟我对话”·小红豆嘴微微一撇。
老三接收到信息,无奈加了一句:“你用空气跟我对话我也爱听,走吧丫头·”·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在男孩幽怨的注视下,小红豆拉着老三的手走了。
走到地铁站附近,老三甩开了她的手·他对小红豆的忍耐稍微宽大些,但也只到这个程度了··小红豆觉得伤了自尊,怨道:“你对女孩子可不可以有礼貌一点”·“我还没礼貌你把我当枪使,指哪儿我打哪儿,我够给你面子了。”
小红豆确实想借老三拒绝男孩,但内心深处,多少也是在向老三示好·她受了挫,只好把烦恼转移一下:“我不喜欢他啦,他以为自己成绩很好,所有人都要巴结他。
幼稚读书好有什么用,出来了社会又不是每个人都考同一张试卷,有些人不用考试,就全部拿A啦·”·老三深以为然·但他到底知道自己代表了阿达,不能把小姑娘的三观带歪,于是用阿达的语气说:“你想那么多干嘛,现在最重要就是读好书。
出了社会,多一些技能毕竟是好的·再说了,成绩不只是为了找好工作,你想少奋斗几年,嫁个有钱的男人,人家也会衡量你的条件啊,到时候文凭、学校和工作能力就是你的筹码了。”
小红豆受教了,“三儿哥,你这样的有钱公子,会选择怎样的女孩”·老三一怔,心想,什么女孩什么样的我都不想要啊但他还是装出轻松的样子道:“当然是我爱的,她是怎样的都行,残废的、穷光蛋、离过婚都没关系,我会把她当公主那样捧着,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小红豆嗤了一声:“骗人”·老三哈哈大笑:“你知道还问·”·老三带着小红豆去米其林意大利餐厅吃饭。
自从那次发布会后,老三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可观的零花钱,不偷偷放书包里,而是直接打到她的银行账户·渐渐的她不觉得这笔钱可耻了,生活品质得到了巨大的改善,每次跟老三出来吃高级餐厅,也不再觉得局促。
小红豆还觉得,老三跟阿达完全不同的是,老三懂的似乎都是不太有用的东西:哪个滑雪场的山体落差最大、什么食物配什么地区的矿泉水、还有不太有机会讲的法语;必要时他还能说出今年谁拿了美国国家图书奖、MoMa在做着什么展……不太有用的东西,她并不感兴趣,让她着迷的,是“懂得不太有用的东西”所需要的条件。
什么衣服手表名车,这只能代表有钱,有钱可能源于各种原因,但懂得不太有用的东西,才真正显示了一个人的出身·因此老三在哪里都游刃有余,在他的储备里有无数庞杂的知识和经验,随时可以调用出来,而他压根儿不在乎。
小红豆曾经想过,她对阿达当然是真心实意的,但要她长期住在森林的破小屋里,她就觉得畏缩·她年轻的生命不能花在种菜养鸡和给食堂送饭,她的人生应该要拓展得很长、很远,在能帮她获得更好物质生活的领域里、在那些让人羡慕的“无用”里……·她吃着羊排,问老三:“阿达哥最近好不好”·“好啊,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嗯,就是有点充沛过头了。”
“他有女朋友了吗”·老三想了想,回道:“你还对阿达有幻想丫头,你清醒一点,他就算真的喜欢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他养了你这些年,不是为了你这样去报答他·”·“我又不是为了报答他”小红豆眉毛一竖,“而且我没有想了啦·”·老三私心得到了满足,笑道:“乖,你念着阿达没用,他很忙,哪里有时间谈恋爱,连照顾你的时间都没有,要把你托给我。”
小红豆笑道:“那你会照顾我”·“你多大了要人照顾要我喂你吃饭吗”说着把盘里的risotto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虽然老三用的是咖啡勺,而且小红豆深知他过后再也不会动这盘食物,还是喜孜孜地把饭吃了··“谢谢爸爸·”·“嘴真甜,”老三乐了。
小红豆又道:“三儿哥,你的手表很好看啊,是1987年的复刻限量版吗”·老三戴的是日本平价的运动手表,这牌子的手表很便宜,但这个限量版在日本已经炒到几万一只。
他忘了是谁送给他的,因为喜欢这简单有效的设计,所以常常戴在身上··他把腕表脱下来,“你喜欢,给你·”·小红豆也不客气,高兴道:“好啊。”
她把手表戴腕上,表盘很大,显得她的手腕跟小孩似的纤细··她看了看,把表摘下来··老三问道:“不戴了”·“我不想被妈妈看见。”
听到这句回答,老三五味杂陈·他知道那件事对小红豆冲击很大,她对母亲始终无法谅解,觉得母亲能那么冷静地跟老三谈判,就等于是卖了父亲;对给她送钱、安排大学和时时关心她生活的三儿哥,却反而产生了依靠感。
老三眼见她无论是穿着打扮、说话的方式和想法,都不再像小女生一样简单和容易快乐了··老三觉得自己有责任,规劝她道:“你别怪你妈妈,她一个人带着你很不容易。”
小红豆嘴唇抿出一条硬朗的线条,然后笑了起来:“我哪里有怪她我怕她唠唠叨叨,什么都要管着我·还好我明年就出去,不用给她管着啦。”
在小红豆看来,老三懂的那些东西很没用,但在老三的社交圈子里,那些技能却有用得很··当大家忙忙碌碌地应对瞬息万变的经济状况时,老三跟皮埃罗一起去了瑞士滑雪。
他在瑞士一待就待了半个月,等他回到新加坡时,皮肤晒成了蜜色,身体越发结实挺拔·玩了半个月,他的眼睛闪着光,只是格外的怕热,一去到观音庙,就躲进了中央厨房的冷气里。
老三坐在空调前,看阿达忙忙碌碌,幸福感油然而生··厨房里人多,他不好意思动手动脚,只能语言调戏道:“阿达主厨,最近又瘦了·”·阿达“嗯”了一声。
老三心痒难搔,“是不是睡得不好,又吃不下饭”·阿达随口答道:“没有啊,睡得很好,吃很多饭·”·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老三无趣,凑到阿达耳边,“你有没有很想我”·却见阿达突然高兴地搂着他的肩道:“三儿你看,不分层了”·老三一脸懵逼,不知道阿达在说什么。
阿达给他看玻璃杯里透明的液体,告诉他这是他改进的sweet berry天然甜味剂,之前因为做的是粉末,吃的时候很像嗑药,味道又苦,于是他加入其他成分做成了饮料··老三尝了饮料,有淡淡的酸味和涩味,冲入二氧化碳后,像是柠檬味的有气矿泉水。
喝了这饮料再吃不含糖分的甜点,每一样都有清晰的甜味·老三笑道:“恭喜啊阿达主厨,你对人类做出了巨大贡献,以后女生不用去健身房受虐、催吐或者把虫子放肚子里了。”
阿达摇头:“偶尔骗骗自己可以啦,人喜欢吃糖的习惯很难变·”说完,他就把两勺白糖放进他的咖啡里,慢慢搅动··阿达每个早上都喝这个提神,老三看看表,都快11点了,皱眉道:“你还没吃早餐啊”·阿达:“今天出门很早。”
老三抓住他的手,“那就别吃了·”·“啊”·阿达一口咖啡没喝上,就被无良老板拉到了厕所。
老板不慰问他辛不辛苦,也没奖励加薪,而是直接把他推到墙上,一通的上下其手··老三看着阿达:“快说,你有没有想我”·阿达抱着老三,思念之情汹涌而起,用手指勾勒他的眉毛:“想啊,每天都想。”
老三满意了,“下次我带你一起去,瑞士那边天气很好·就是饭很难吃,不过带着你就没关系了·”·阿达哭笑不得,三儿这是想他呢,还是要找个私家厨师他问道:“跟老罗玩得很开心”·老三听这话明显带着醋意,心里很爽,故意刺激他:“嗯,老罗别的不行,做伴是顶好的,会玩会吃,去到哪儿都有一堆狐朋狗友。
他的朋友那么多,你说他为什么就喜欢跟我混……”·老三话没说完,就被阿达堵住了嘴·阿达紧紧搂住老三,不客气地把舌头卷进了老三的嘴里。
他掠夺- xing -的吻,让老三喘不过气来,等他开始回应时,全身的血液都被阿达直接粗暴的动作点燃了··阿达触摸那轮廓分明的肌肉,脑袋热得发烫,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直了半辈子,现在一摸到男人的肌肉就反应强烈·老三兴奋难耐,但顾忌这里是公用的卫生间,随时有人进出。
他贴着阿达,“厕所隔音很差”·阿达乐了:“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在这里做过需要隔音的事情·”·老三想了想,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测试一下比较好。
他说:“我去外面,你喊一声,我看能不能听见·”·阿达觉得很蠢,但还是配合道,“好吧·”·老三关了门,退后两步,叫道:“阿达”·“诶,”阿达在里间应了一声。
“阿达,你好吗”·阿达乐不可支,“我很好啦·”·老三又道:“阿达,我……”·“什么”·老三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看着紧闭的门道,“我爱你。”
阿达又说:“什么听不见啦·”·老三笑着打开门:“隔音真烂,明天我找人改装一下·”·作者有话要说:·下周见啦。
第67章 一条船上·那天上午,老三逼着阿达放下所有的工作,带他到一家中餐酒楼,点了一桌子菜,然后看着他一样样地吃完··老三又说,“这里的烧鸽不错,但还是不能跟香港比。
过两星期,我们一起去香港吃吧·”·阿达问:“香港那边准备好了”·老三的手指在空瓷碗边划着圈,“地点已经找到了,跟观音庙一样,在小公园旁边,2000平米左右。”
阿达大吃一惊,“2000平米”他换成新加坡惯用的平方英尺,粗略一算,竟然是新加坡店的15倍·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咖啡馆,星巴克在上海建的烘培工坊,是这家全球超级连锁最大的展示店,也差不多是这个面积了。
老三:“确实很大,不过不光只有我们,还有别的合作者·”·“什么人”·“还没谈拢呢·他们总裁对你很感兴趣,可能你要下海陪陪客了。”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合作者,阿达一头雾水·他这才醒悟到,老三要做的店可能完全超出他的设想··老三一边喝着茶,一边把他的计划告诉了阿达。
阿达安静地听完,无语了好一阵··“你去森林里找我的时候,已经有这个计划了”·“我也说不上来·找你的时候我大概想到要做什么,但怎么做、有没有可能成功,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了解·那时候太无聊了,也没别的路,就想换个环境试一试,赌一把·没想到,所有的事情会按着这个方向走……”·“这时候下结论太早,你要做的事情很冒险,可能还是会失败。”
“不会的阿达主厨,”老三自信道,“我相信天命·天命是什么呢,就是看见大局向哪里转变,及时占个好位子·这个位子我们已经占住了,其他的,就等这波浪潮把我们送上去。”
阿达不赞同:“跟着大浪潮,更大可能是淹死·”·老三笑了:“阿达,我是个俗人,俗人看到的是怎样实现利益、怎样在现时生存·你的眼光比我远,视野比我广,但至少我们现在方向是一致的。
你赞同不赞同,我们都要一起发财了”·阿达苦笑:“发财这真的是你的目标吗·三儿,你绕着圈做那么多事情,是为了什么啊”··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老三眼神冷了下来,嘴角一翘:“为了什么你还看不出吗,我想回苏家。”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似乎连周围环境的噪杂声也小了··老三:“我想堂堂正正地回家,带着我的妈妈,一起回去·”·阿达背靠着椅子,轻轻地吁了口气。
回家……这个要求多么简单,又多么正当·阿达想不出可以反驳的理由,当初他离开Sapphire,心里想的不就是“回家”吗只是他多少理解老三,知道他每次回苏家都心情低落,他的目标不是家,而是父亲——得不到他的情感,那么至少也要得到他的认同·阿达想,老三这个追求,比养他妈妈的皮鞋军队还要不切实际啊。
阿达实事求是道:“香港开一家2000平米的店,要很多钱·老罗还有能力惯着你”·“哎,别说得跟我在欺诈老罗似的,有我带路,他也赚了钱啊这次去瑞士谈判,他比我还积极。
先不说瑞士那边的投资,老罗的钱也是有数的,我还是得回香港搞钱·”·阿达叹了口气,这事太多不确定因素,成本又极高,万一输了真的是连底裤都输没。
老三见他脸色犹豫,问道:“阿达主厨,你有想法”·“我当然有想法啦·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你答应给我的五百万什么时候兑现”·老三立即狗腿道:“我一稳定下来,立即把钱送到您门口。”
老三的眼睛柔软又热烈,“你再宽容我一次好不只要这次立住了,我们这买卖就真成了,飞黄腾达不在话下啊·”·阿达才不听他吹牛逼。
他想了想,慢慢开口道:“三儿,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可以帮你……”·老三立即道:“帮我就对了,我们这次一定能成的,有钱一起赚”·“不是帮你赚钱,”阿达认真道,“是帮你回苏家,带着你妈妈回去。”
老三一怔,心里感动,却不好意思让阿达看见·于是他笑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垂下头,喝着早就凉透的茶··他们抵达香港时,已经临近圣诞节。
老三没有过节的心情,一抵港就频频回集团开会··这天上午是董事局的投票会议,能不能圈到钱,就看这一次了··阿达陪着老三去到集团的大楼·虽然给苏家打了一年工,阿达还是第一次来集团的大本营。
有着密密麻麻窗口的灰白色大楼,远看很气派,近看能发现大楼有年月了,花岗岩都有了磨损的痕迹·也正因为时间侵蚀,这楼更显得矜贵——它不但建得早,而且体面地活到了现在,是显赫出身和几代人努力的结果。
老三拍了拍阿达肩膀,“我进去了·”·阿达点点头·此前他们分析过局势,知道情况不太乐观·餐饮本来就是副业,不能占据太多的资源,更何况新加坡经济不振,还有苏老二经营得甚是成功的高级餐厅来抢占资金,集团董事对连锁咖啡馆的扩张不太看好。
·老三和瑞士投资者还没谈成,不想事先泄露,因此他们谈判的筹码简直少得可怜,差不多等于“裸谈”了··阿达也不说什么鼓励安慰的话了,两人在一条船上,早就抱着一起看日出一起沉海底的觉悟。
两人对视一眼,老三走进了大楼里··阿达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和澡堂拖,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没多久,有一个同样穿着澡堂拖的大叔走上了台阶·大叔跟阿达点点头以示招呼,阿达正好无聊,就跟大叔搭讪了起来。
两人齐刷刷地坐在台阶上·大叔打开手里的泡沫盒,问阿达,吃吗牛杂··于是两男人在大楼的前面,你一口我一口,欢快地吃着浇着咖喱酱的牛肺牛肠炖萝卜,聊得兴起。
从芥兰的价格到圣诞灯饰哪家强,再绕到马经和苏家的八卦,扯七扯八地聊了二十来分钟后,阿达突然意识到:这大叔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等他想起来要问时,才发现周围多了很多澡堂拖大叔,简直就像石灰地里冒出来的一样,都带着咖喱牛杂、肠粉等不一而足的泡沫盒,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阿达惊讶地张大了嘴,牙签上的牛肠“扑”地掉回了盒里·大楼的保安见势头不对,赶紧过来赶人:这里是私人地方,你们要吃饭去公园·大叔们不理他,自顾自地聊天打牙祭。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蓄着八字胡的大叔瞪着手足无措的保安,大声道:什么卵私人地方,这公司是我们的,打完斋不要和尚,我告诉你,和尚不一定是吃素的说完,大叔大口咬下一块牛筋。
然后,就像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样,他们凭空变出了很多标语横幅和大字报,气势汹汹地放下了泡沫盒,一起喊了起来··阿达一看,横幅上写着“无良老板,还我退休金”。
阿达的嘴张得更大了,心想,为什么集会要吃牛杂啊不对,为什么自己会卷进了这样的集会里,看这声势和标语,他们明明是在声讨苏家啊·阿达问旁边的大叔,你们是来讨钱的·大叔义愤填膺地告诉阿达,他们都是集团老员工,大部分人都在番禺上班,这几年集团的包装食品销量下跌得厉害,关闭了十几家工厂、或者转移到内陆的小城,他们这些老员工不是被辞退就是调职,服务了几十年的员工只拿到了芝麻那么点赔偿金,怎样养老婆孩子·阿达对他们同情无比。
大叔见阿达口音不是香港人,问道,兄弟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阿达笑道,我就是累了在这里歇歇脚·大哥,我支持你们,加油哟大叔很感动,把剩下的牛杂都给了阿达,然后投入到革命的大潮里。
阿达退到角落里,心想,苏家的经营状况果然不好啊,三儿要拿到钱恐怕没什么希望了·但从大局来说,三儿还是很有远见的··苏家一直做的大众包装食品,尤其是酱料、肉罐头、速溶咖啡,在香港和东南亚有很大的市场份额,又乘着中国经济起飞,迅速进入了内地城市,营业额暴涨。
但在享受了二十年的市场红利后,产量膨胀之时,内地市场却急剧变化,人们的钱多了起来,对食品品质的要求大为提高,世界各地的食品大量涌入,很快集团在一线城市的市场就失守了。
现在三四线城市的销量还过得去,可国外优秀食品已经大批量进入,集团决策层反应缓慢,当年的香港精制沦为廉价食品,论- xing -价比无法跟内地自产的竞争,论品质又比不上日韩欧美,不上不下,定位尴尬。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这几十年来,用价格和生产规模来赚钱的方针积重难返,市场萎缩之时,只能外科手术似的削减成本来存活——跟苏老二的商业逻辑一模一样,猪肉贵,就去找便宜的替代品;可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三儿要是真能跟瑞士人缔结合作,虽然短期内看不见巨大效益,说不准,能从根本上疏通脉络·阿达对他们的蓝图有了更多信心·他抬头看着宏伟的大楼——只不过,第一步恐怕就迈不过去啊。
大叔们时间充裕,又很有生活情趣,一边抗议、一边唱流行歌,欢乐的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从大楼里走出了苏老二,见到这么一大群人,眉头皱成了山·他责怪保安道:“都堵公司门口了,为什么不报警”·保安赶紧吞下了嘴里的牛杂,擦擦嘴角:“他们没有滋事,也没有阻碍交通,警察不管啊。”
苏老二无奈,一瞥之间发现了墙角的阿达·苏老二登时眉开眼笑,心情舒畅道:“大厨师,你在这里等阿泽呢”·阿达一笑:“是啊,开完会了”·“开完是开完了,不过阿泽还在跟董事局磨着呢。
哎,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管事啊,董事局只看绩效,吹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阿达一听,心就凉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进入狗血豪门恩怨地摊文学了,请期待一下。
第68章 丝巾·苏老二拿出名片,郑重地递给阿达·“曾可达主厨,我的上海店明年开业,现在主厨人选还没定下来·很多话我就不重复说了,我给您开过的条件,现在还是作数的,希望您慎重考虑。
我想您可能没存我的电话,这是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您要考虑……”·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从后面把名片夺了过去··老三笑道:“哥啊,阿达要找你,用得着名片吗,我给你们俩安排好了。”
苏老二瞪了老三一眼,觉得这个弟弟真没教养·对于没教养的人,他可不屑于斤斤计较,于是淡然笑道:“好啊·阿泽,我劝你一句,手里有好东西别给捂臭了,要对自己的行业有责任感啊。”
说完,苏老二飘然而去··老三在后面扮了个鬼脸,冷笑:“搅屎棍说别人臭·”·阿达:“谈崩了”·老三不答,看着大叔们在门口唱歌,问道:“搞什么呢哇塞怎么有那么香的牛杂味。”
阿达把牛杂拿过来,喂了老三一口·老三吃了肉,觉得人生有变得美好一点·他对阿达幽幽道:“董事局不但否定了香港店,还说新加坡局势不明,希望能削减门店。”
阿达大惊:“我们的店都在赚钱啊,资金流通良好,为什么要削减啦”·“对前程不看好呗,怕以后赔钱·我呸,一群保守顽固的老家伙,遇到事就缩龟壳里,不用管他们,他们建议归建议,我当他们放屁。”
“那香港店没希望了”·老三叹一口气,“正式要钱是没希望了·”·阿达更惊:“你还想’不正式‘要钱够了三儿,尽人事听天命,不能整天想着卖房子抢银行,我们守着自己的产业,过两年经济好转,再试一次好了。
你的想法是对的,等几年也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时机很快会流逝·瑞士人要找合作伙伴,港澳台大陆甚至日韩,大把人感兴趣,我们只不过刚好占了个好位子,再加上您老人家的名声,才有机会上谈判台。
这次机会放过了,我们没别的顺风车可搭了·”·阿达沉吟不语··老三搂着他的肩,轻松道:“我们不用抢银行,要找钱,就去找关键人物·集团里我爸爸话语权最大,但他说要一碗水端平,哼,换成人话就是我有本事自己活,没本事就等人- cao -,所以我爸是指望不上了。
我爸以下,就是我大哥了·”·阿达脑子里浮现了苏老大的脸,周正的轮廓、淡褐色的瞳孔,苏家三子的皮肤都白,而老大尤其白得彻底,连薄唇都没什么颜色,表情波动也极少。
他刚过四十,有着四分一英国血统的头发侥幸地保持浓密,却开始出现几缕灰白,等他连头发都白齐全了,那就活脱脱一白瓷人,光洁漂亮,又冷又硬··阿达跟他打过一次交道,说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苏老大一勺勺地把桌上的蛋糕喂到了牛头梗的嘴里,然后用雪白餐巾给它擦嘴。
此后阿达对苏家人敬而远之,他初识老三时对他没什么好感,一大原因是源于这个- yin -影··阿达还记得听回来的八卦:苏老大那一房把老三赶到狗屋住,老三受不了狗叫和耻辱,砸了钢琴,这才被送去了内地。
阿达问道:“你大哥会帮你”·老三轻轻一笑:“那当然,他最喜欢我求他了·阿达,外面的人都说我大哥不近人情,还有说他傲慢自大、冷酷无情、手段厉害,这都不对啊。
我大哥真不是这样的·”·阿达被勾起了好奇:“他是怎样的”·“那都是衡量正常人的标准,我大哥,他特么就一神经病。”
阿达:“……”·天下起了细雨,毛针一样掉落在他们身上·阿达和老三快步走进了赤柱的老公寓··门打开的时候,老三对佣人做出了“嘘”的噤声手势,“别吵醒妈妈,”他用杭州话说。
老三拉着阿达,轻声走进了一房间,然后关上了门··灯光打开,显出了宽敞的空间,三面墙都是排列整齐的柜子和大小参差的储物盒·老三:“我妈妈的宝贝都在这里了。”
他打开了一个橡木柜子,柜子的- she -灯亮了,照出里面一排排的名牌包·老三随手扯出了几个,毫不爱惜地扔地上,然后探头到里面··阿达见老三鬼鬼祟祟,问道:“你妈妈在这里藏了金条吗”·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柜子深处传来老三模模糊糊的声音,“比金条还贵重,她的青春。”
“啊”阿达以为自己听错了··老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箱子,掀开了·箱子里整齐地叠着女人的用品,手绢、丝巾、银耳环、皮手套、蕾丝手套等等,虽然款式不时髦,但都精雅优质。
老三抽出了一条桃红色的丝巾,怀念道:“我小时候,妈妈时常戴这条丝巾,我最喜欢这丝巾扎在她头发的样子,那时候所有的阿姨和姐姐都染头发,只有我妈妈的头发又黑又软,配这个颜色特别好看。”
“你妈妈年轻时候用的东西,保存到现在”·丝巾柔软丝滑,带着绿色滚边和格子暗花,娇美而庄重·“她不舍得丢,丢了再买新款,也装扮不出那时候的模样了。”
阿达见老三把丝巾折叠起来,攥在手里·老三和母亲眉目相似,但毕竟男子轮廓刚硬,不像母亲秀丽娇媚,眸子流转间风情灵动,阿达心想,他妈妈现在也很美,年轻时一定更是美得无往不利,以至于她跟粘在蜘蛛网的小虫似的,怎么都挣不脱旧时光的辉煌鬼影。
“你拿这个做什么”·“漂亮啊·你等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就走·”·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回去了下榻的酒店。
阿达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瞟向老三··老三微微扬了扬头:“怎么了”·阿达:“你去见你哥哥,为什么穿成这样”·老三西装笔挺,穿得优雅讲究,那块桃红色的丝巾,被折叠成男士领巾的样式,搭配着穿在衬衫领口里。
老三本来就标致,打扮起来更是风流俊俏,只是这条丝巾实在太脂粉气了,阿达从没见老三穿戴过这么花哨的东西··“我大哥喜欢啊,我跟我妈妈越像,他就越高兴。
在他眼里,我必须跟我妈是一类人,这样求着他,他才有兴奋感·他跟老二不一样,老二是个假绅士真布尔乔亚,肚子里都是账本,你踢踢老二屁股也没事;我大哥是个真绅士,”老三的语气认真起来,“阿达主厨,跟真绅士,要讲真规矩。
在他眼里,我这样的人就该混吃等死,不能太有出息,要不这个世界就乱套了·我做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他,要是他开始防着我,那就什么都完了·我们俩一会儿得老老实实、正正经经的,千万别玩什么花活儿。”
阿达没怎么听懂,就是觉得不爽兼怪异,老三“老老实实、正正经经”,就是穿成这样来取悦他大哥·“你穿这样就不太老实。”
老三笑了,逗弄道:“是吗,那我漂不漂亮”·阿达打量老三·他不能欺骗自己,老三长相举止都不女- xing -化,偶尔娇媚一下,对他却有一万点的杀伤力。
他心猿意马,点头道:“漂亮·”·老三见走廊上没人,搂着阿达的腰,抚弄着阿达衬衫的领子,轻声道:“我漂亮这是用来坑人的。
对你我不玩这些·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阿达立即道:“好啊,圣诞节你要什么礼物,我送你黑丝袜怎样白的也可以。”
老三乐了:“行,你要我穿着水手服呢还是蕾丝裙”·阿达不答,抱着他的脸亲了过去·阿达的吻从老三的嘴一路攀爬到耳垂。
老三忍不住扬起了头·丝巾上的花香袭向了阿达的鼻端,是衣柜里的香薰,俗艳浓烈,却让阿达无法自持··他吻向了老三的脖子,褪开丝巾,在那白皙的脖子上亲吻啃咬。
老三不行了,喘着气把阿达推开··“别玩了,我大哥最讨厌人迟到·”·阿达无奈,只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心想赶紧见完这让人厌恶的绅士大哥,回去抱着三儿睡觉。
苏君鸿在酒店的顶层接见他们·这酒店是苏家的产业,二十几层的老牌五星酒店,最顶层的套房被苏君鸿长期占用,为了让他的宠物狗顺利进出,甚至把一货梯改成了他的私人电梯。
现在老三和阿达就是乘着这台电梯徐徐向上·或许为了遮盖动物的气味,电梯里弥漫着浓重的香水味·阿达从电梯门扭曲的反- she -中,看见老三的表情严肃凝重,想必心里也是紧张的。
·他牵了牵老三的手,给了老三宽慰的一笑·老三从眼角瞥了瞥电梯上的摄像头,却没躲开,反而伸手亲昵地摸了摸阿达的脸··电梯门打开,眼前是精美的伊朗羊毛地毯,地毯尽头,两扇门坦荡地向两旁打开。
一只阿富汗猎犬坐在门口,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作者有话要说:·阿富汗猎犬很英俊的,跑起来英姿飒爽啊,有段时间动心思想养·网上一查,这货又难伺候又蠢,不愧是贵族的玩物,就断了念头。
主要是买不起··周四见啦·第69章 苏老大·老三和阿达慢慢走出电梯·门口没有接待的人,两人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走进去··老三低声问:“那畜生为什么不动也不叫大哥的狗都很会叫的。”
阿富汗猎犬直直地瞪着他们,挺瘆人·阿达远远端详了一会儿,下了结论,“是个玩具吧·”·两人走了过去,老三轻轻一碰长长的狗鼻,眉头皱了起来,“我- cao -,是标本。”
苏老大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阿泽来了进来吧·”·老三应道:“嗯·”和阿达对看一眼,两人肩并肩走进了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苏老大优雅地坐在白色的地毯上,旁边趴着只斑点狗·狗听到人进来的声息,扬起了头,但眼珠子跟阿富汗猎犬标本一样,巍然不动··老三笑道:“哥,这是曾可达,你们见过了吧。”
苏君鸿吝啬地笑了一下,“见过·大主厨,请坐吧·”·两人也不客气了,随便坐在了地毯上·苏君鸿眼睛盯着老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有事情跟我谈——带了个厨师过来,是要跟我商量怎样给爸爸过生日吗”·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苏君鸿脑子精明,自然知道老三是为了咖啡馆来的;这话听似玩笑,但里头轻蔑的意味呼之欲出。
老三不跟他兜圈子:“董事局今天否决了我在香港开店,大哥,你没有投反对票,那就是说,你觉得我的项目还是可行的吧·”·苏君鸿轻笑:“我不反对也不支持。
阿泽啊,你跟老二两人,抢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市场,你说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话说回来,董事局里的叔叔伯伯经验丰富,他们觉得不行,肯定有不行的道理。”
老三直接道:“他们有屁经验,就是因为这些老鬼的经验,集团才他妈丢了大陆市场”·苏君鸿被弟弟坦率粗鲁的话惊了惊,眼眉一挑:“你说的老鬼,也包括我们家老爷吗你在外面玩了一圈,眼界真是不同了。”
“哥,董事局里你脑子最明白了·我跟阿达这摊事业,对集团来说是微不足道,投资额还不够集团大楼交几年电费的,但一直健康运行,利润回报也不低。
我没什么野心,就是想踏踏实实把咖啡馆做好,对集团来说,投资不值一提,但我们做的食品研发和品牌的塑造,在业界名声很好,集团投的这些钱绝对是值得的·”·苏君鸿摇头笑道:“你没什么野心阿泽,苏家这些人里,我最佩服你了。”
老三听了这话,手心出了冷汗··苏老大看了阿达一眼,继续道:“你说得对,你们做的品牌和产品研发真的蛮成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得像模像样,要我说,简直就是奇迹。”
老三只好道:“趁了时势,运气好而已·”·“嗯,运气好·阿泽,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那么好,我劝你守着现在成果,好好过你……你们的日子吧。”
这句话像是忠告,可是里面威胁的意思也很明显··老三沉默半晌,然后回道:“不行·”·苏君鸿嘴角翘了翘:“不行”·老三挪了挪身体,手肘贴在了阿达的大腿边:“我和阿达努力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在新加坡卖咖啡的。
阿达是亚洲最好的厨师,他的餐厅曾经排在世界50最佳餐厅名单里,要不是中毒事件,他的名声不止是现在这样·阿达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只要有好的平台,他一定能回到以前的位子,而且比之前更好。”
老三望向阿达,眼里都是直白的眷恋和欢喜之意··阿达暗暗心惊,心里大骂,苏老三你他妈又在搞什么鬼这么露骨的眼神、这么厚脸皮的表演,是为了耍什么手段不是说好要老老实实,正正经经的吗t·苏君鸿也觉得这话不太对路。
曾可达是他少数屈尊去约见过的厨师,当然不是为了帮苏老二去找主厨,他是因为集团想要打开高端餐饮市场,所以去约谈几位行业的名厨和翘楚·在交流的过程里,他完全感觉不到阿达有东山再起的愿望,对酬劳和职位也不是很感兴趣。
苏君鸿戏谑地看着阿达,“阿泽肯踏踏实实去创业,原来是为了你啊·曾可达先生,我还以为你对什么亚洲第一从不放在眼里呢”·阿达膛目结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和老三打惯了双打,这次却完全不明白老三的套路,只好随便应道:“嗯……第一是不敢啦,不过比我厉害的人确实不多……”·老三立即拍了一下阿达的肩膀,欢快道:“就是”·阿达被他拍得生疼,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却见老三压根儿没理会他的反应,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焦虑,老三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里面桃红色的丝巾显出了大面积的花纹··苏君鸿看到老三这个动作,眼睛连眨了几下。
老三慵懒地拉了拉丝巾,丝巾微微往下滑落,被阿达亲出的红印坦荡地露了出来··苏君鸿又眨了眨眼,嘲道:“阿泽,你可真有出息啊·”·老三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道:“哥,你帮我这次好不好苏家个个当我是外人,只有你真的疼我,二哥每次欺负我,都是你帮我出的头……”·苏君鸿:“我不记得老二欺负过你,倒是你整天给他捣乱。”
老三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天真又顽皮的男孩·苏君鸿语气软了下来:“阿泽,你过来·”·老三顿了顿,然后弯身爬到了苏君鸿身边。
苏君鸿一直望着老三的脸,轻声道:“你这么大个人了,领巾歪了不知道吗”说着伸手到老三的脖颈处,细心缓慢地帮他整理··阿达眼睛都要喷火了他想立即把老三拉回来,可是哥哥给弟弟整理衣物,他有什么立场去破坏这温馨和谐的场面不,不对,和谐个屁气氛太不正常了,苏老大看着老三的样子,贪婪又热切,而且老三什么时候那么温顺过,简直就像……就像趴在旁边的斑点狗。
·阿达忍无可忍,就要起来带走老三,老三立即给了他一个“不要搞事”的眼风··阿达很辛苦才忍住了,安静坐了回去··苏君鸿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道:“这丝巾很好看。”
“哥,你很喜欢”·苏君鸿赶紧点头·老三一笑:“喜欢也不能给你·这是我妈的宝贝,我偷偷拿出来玩的,她要发现不见了,可要闹一顿脾气。”
苏君鸿像是要笑,但嘴角只是抽搐了两下·“阿泽,你要我怎么帮你”·“我要钱”老三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稳重低沉:“董事局里你有影响力,只要你说话,那帮老鬼一定给面子。”
苏君鸿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你要钱,我可以直接给你·”·老三和阿达对视了一眼··苏君鸿继续道:“我可以投资你们的咖啡馆,以我个人的名义。”
此话一出,阿达和老三都吃了一惊·老三暗暗咬牙,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君鸿会来这么一狠招··老三道:“我这里的股权很复杂,除了集团和我自己的钱,还有一个法国股东,另外阿达和我们的经理都有利润分红,这几年的回报率不会很客观,哥你要想投资,不如买期货,或者上大陆炒楼。”
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苏君鸿笑道:“我对你有信心,我不是说了吗,你们的成绩很出色,你每次带来的报表和发展方案我都有仔细看,也找人实际调查过咖啡馆的营业状况。
我觉得是个很稳的投资·”·阿达没想到苏老大早就在窥伺和掂量他们——他现在完全理解老三的话了,苏君鸿养狗养出了狗鼻子,只要弟弟们有风吹草动,稍稍威胁到他的位置,他就会立即反应。
老三当心苏老大防着他,所以把阿达带过来,演一出情深义重的大戏,暗示苏老大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阿达,并不会威胁到老大的地位;可惜的是,苏老大戏也看了,上没上当不知道,却毫不手软地想要并吞他们。
老三下意识地抚弄脖子上的丝巾,陷入了沉默·苏君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三的手,就像看着一块焦香诱人的肉排··老三放下了手,笑道:“好大哥,咖啡馆交给你,比交给董事局那些老鬼要好得多。”
阿达立即反对,“三儿,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老三趁机回到阿达身边,对阿达道:“哎,我们反正也是要钱,跟谁要都一样。
大哥既然已经调查过我们咖啡馆,对我们很了解了,省得我们一样样地去做报告、写计划书·”·苏君鸿用他一贯冷淡的语气道:“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做生意,不想被人牵着走,不管你之前股权多复杂,我要入股,就要做最大的股东·”·老三和阿达都不说话了··苏君鸿突然轻声一笑:“阿泽,你不用担心董事局,我会跟他们解释股权稀释的问题。
他们对咖啡馆本来就不太关心,对他们来说,最好把这些枝枝节节全砍掉,专心应对越来越难做的食品生意·放弃咖啡馆,是迟早的事·”·老三握了握拳头,道:“我答应你。
我需要钱,而且数目不少,你能加入进来当然好·”·苏君鸿满意了,摸了摸旁边的斑点狗,斑点狗立即脖子一缩,趴了下来··他抬手到阿达跟前,“大主厨,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我们终于能共事了。”
阿达不愿跟他握手,直白道:“我不同意”·老三给他连连打眼色,阿达却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两人一直很默契,什么事都能在这眼波暗道中解决,这次完全失效了。
老三赶紧握住哥哥的手,“我们……之后再商量入股细节·在这之前,我会解决好内部问题·”·阿达一言不发地走了··老三无奈。
却见苏老大抓着他的手,凑近他耳边:“阿泽,你在外面怎么疯都好,但要记住我们是苏家人,”苏老大的声音轻细得像玻璃丝,“苏家要脸·”·老三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跟阿达的私情。
他也不演戏了,嘴紧紧地抿着,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翘,露出个讥讽的笑··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明白我为什么码肉那么辛苦了,我的雷点太多·别说未成年德国骨科那些,连常见的叫老公叫爸爸强上x超大弄哭了弄晕了这种梗,我看了都觉得恶寒。
然后又发现自己也写过捆绑强上和叫老公,汗~~所以道德婊写文,真的是剥洋葱面对自己的痛苦过程啊··第70章 你欠我的·老三走到门口,已经见不到阿达的身影。
他烦躁之极,抬手拍了拍阿富汗猎犬的狗头·毫无声息的,狗头咕噜滚了下来,掉到了地毯上··老三愣住了,一时手足无措,想把狗头安装回身体上,可怎么都无法固定住。
而且无论怎么摆弄,狗头依然安静地瞪着它··老三心里大骂,这他妈什么山寨标本他无计可施,随手揪起狗头的长毛,提着走了··老三走回他们的房间,用房卡开了门。
阿达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雨下得很大,灿烂的灯火蒙了烟一样,暧昧不清·阿达闻声转头,就见老三气势汹汹地提了个狗头回来。
老三甩了门,走到阿达的身边·阿达瞥了一眼那毛茸茸的可怜家伙,问道:“你想干什么”·老三回道:“我问你才对吧。
你给我大哥甩脸我们是去求人办事,不是你的粉丝见面会·我哥以后是你的大老板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阿达冷冷一笑:“谁说他是我的大老板。
苏君泽,你把咖啡馆卖给他,不是把我卖给他,我要帮谁工作,是我的自由·”·老三“哼”了一声,“好啊,大主厨你又想撂摊子不干了”·“嗯,”阿达坦率道,“我不想帮你们工作,你把我的酬劳结了,我们清清楚楚,一……一……”·老三接道:“一刀两断”他笑了笑,“可以啊曾可达,□□的时候怎样都行,危难的时候,你就把我扔给我哥”·“我……”阿达口才远不及老三,逻辑被他绕了地球一大圈,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他想了想,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跟你哥,是你自己投……投……”阿达努力了几次,还是没法把这句话说完。
“投怀送抱吗我- cao -”老三把脖子上的丝巾一把扯下来,粗暴地扔到地上··阿达冷静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给你哥哥装小狗,跟我没关系,但是咖啡馆要交给他,我不同意·你说服我出来,跟你一起做咖啡馆,一方面是我需要钱,一方面我们想法一致·你大哥的做事方法和人品,我不能认同。
我不想跟我不认同的人合作·”·老三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狗头柔软的毛,“阿达主厨,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你没有选择,你不能走,我们这摊生意,你才是核心,老板换谁都没关系,你要走了什么都完了。”
阿达搓了搓脸,“世界没了谁都一样转·你要觉得我的意见重要,那就叫你哥哥滚蛋,要是你更需要你哥哥的钱,我退出”·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老三勃然大怒,“你这是要挟我吗”·阿达耿直道:“是”·老三站了起来,把阿达推倒在沙发上,屈腿跪在他旁边,居高临下。
“一刀两断可以,欠我的,现在还吧·”·阿达笑了出来:“我欠你什么,都是你欠我·”·“曾可达,你是瞎了眼还是蒙了心,在你看来,一直都是你在付出吗我哥哥一神经病,还相信我在为你打拼呢,你就一点都没看见”·阿达睁大了眼睛,宽厚的双眼皮在眼眸上形成清晰完美的弧度。
他说这句话是在气头上,“欠”指的是“欠钱”,老三非要引申到两人关系的其他方面,阿达也不得不琢磨两人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平衡·老三是为了他做咖啡馆他相信才有鬼。
可是在共同经营咖啡馆这些日子,老三确实尽力在维护他的理念和自由,在工作上从没逼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这一年来别说收益和名声,他在食物创作上有了不少新的见识和成长,这一点他要感激老三给他的平台。
“工作上你帮了我很多,我是要谢谢你·”·老三贴近他的脸,“只是工作上吗”·阿达被扰得心乱·要跟老三“一刀两断”,他当然做不出来,可他也受够了老三毫无规矩可言、诡变又冒进的作法。
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老三都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想要推开老三,可还没动,老三就开始亲吻他的嘴·老三的舌头温柔灵动,总能极快地挑动他兴奋的神经,酥麻的感觉从唇舌向四周蔓延,他觉得腰都软了。
阿达纠结又快乐·老三身上还有丝巾残留的花香——只有女人会用的味道,阿达脑子里浮现了老三穿戴着丝巾的模样,丝巾微微地走了形,露出了里面暧昧的印记。
他忍不了了,抱着老三一翻身,两人一起掉到了沙发底下·阿达把老三压在身下··老三看着阿达,眉眼笑得放浪,“你想起来欠我什么了”·灯光下,老三双肘支起了上半身,他合身的衬衫因为这个动作,紧紧绷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阿达伸手解开了上面的两个纽扣,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了白皙紧致的身体,以及掩盖在衣物底下的身体的黑影,仿如无底洞一样,引着人的视线沿着身体曲线往下探索……·老三的大手掌绕过阿达的脖颈,轻轻探进了他浓密的头发里。
他坐了起来,一边蜻蜓点水似的亲着阿达的脸颊,一边轻声道:“你的头发真好,像中午最热的时候把手伸进小溪里……”·阿达听到这个赞美,触了电似的心里一酥,他还没听老三说过这么文绉绉的话。
老三的动作也是极尽温柔,在他的后颈、耳垂下、额角眉尖缓缓舔吸,那是亲热时很少会顾及的部位,不是敏感点,但在老三的唇舌下一点一个火苗,温和地烘热着阿达的身体。
与中午时分把手伸进冰凉小溪相反,那是清晨六点多的无害的日光,慢慢地温暖着人,带着一种安抚的好意··阿达沉浸在里面,之前对老三的疑虑早抛诸脑后,老三说得对,- cao -着他的时候阿达真是什么都行,什么未来、什么理- xing -,全都不在他的脑子里了;阿达不能想象这世界还有比身下的老三,更让他沉溺的东西……·就在他色令智昏地想把老三狠狠抱进怀里时,却感觉到脸上一寒,身上的火苗熄灭了,周围的灯火都消失了,眼前一片黑暗,老三用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从香薰浓烈的味道里,阿达知道是那块桃红色丝巾··丝巾触感冰凉柔滑,老三扎得结实,一丝光都没有·阿达下意识想把布摘下,老三却反应敏捷地抓住他的手。
这次老三的动作不再轻细,声音却还是温柔的··“阿达主厨,你要走可以,可走之前,我们先把旧帐算清楚·”·作者有话要说:·阿达主厨不爽就跑的毛病,真得治一治。
那剩下的就ao3见吧·这章字数比较少,肉是足量的,所以四舍五入,周一就不更了(无耻地笑)·第71章 垃圾·大清早,阿达就被生物钟叫醒了·他晚上睡得很好,神清气爽,正想起床洗漱,一转脸,跟一双黑豆般冷冰冰的眼睛对上了。
阿达“啊”地喊了出来,心噗噗乱跳··老三在旁边坐起,心惊道:“什么事我- cao -,吓死我了。”
阿达吞了口唾沫,“我才被吓死·你拿这个狗头回来做什么”·阿达稍微定神,就想起了这诡异的东西,就是老三偷拿回来的阿富汗猎犬脑袋。
昨晚他们俩疯得筋疲力尽,都把狗头给忘了··老三摸了摸额头,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棉花,过了好一阵子才慵懒回道:“我哪里知道,我不小心把狗头弄折了,不知道放哪里好,就想找个垃圾桶丢掉;找来找去,没有一个垃圾桶能塞得进,就拿回来了。”
阿达看着老三乱如鸟窝的脑袋,暗想,苏家兄弟谁也别说谁,竟没有一个正常的他继而想起自己和咖啡馆的处境,只觉得前路坎坷··阿达随手拿起枕头边的丝巾:“你昨天偷拿的两样东西,都还回去吧。”
这丝巾让阿达有不太舒服的感觉,从香味、颜色到苏家两兄弟看着它的眼神,都说不出的歪门邪道,狗头跟丝巾,他都不愿再见到了··老三拿过丝巾,身子松松垮垮地躺回床上,顺手把丝巾展开了,吹一口气。
丝巾的边缘飘逸地掀了起来,优美如女- xing -裙摆··“这个不能还,说不准还有用上的一天·你没看见我哥哥多么稀罕它吗”·“那你送给他好啦,”阿达不耐烦。
知道苏君鸿的变态喜好,并不能引起他对丝巾的好奇,他直觉这不会是他喜欢听的故事··“才不苏君鸿就这么点把柄·”随即老三坏笑:“而且这上面有你的汗味。”
阿达顿时觉得自己的把柄也落在了丝巾里,满心的不情愿·他把丝巾抢了过来,随手扎在自己头发后面,“那就给我保管·”·豪门世家美食异国奇缘·老三起来抱住阿达的腰,趴在他的后背,像只赖在父亲身上的小熊,眷恋地把脸埋在阿达的头发里。
阿达摸了摸他的脸颊,无奈道:“你跟你哥一样,都是神经病·”·老三笑了,“我比他疯一点·这丝巾有你的味道,不洗了,我抱着它睡觉。”
“要不我给条内裤你抱,这个……还是还给你妈妈吧·”·阿达虽然不知道内情,也猜到苏老大对老三的妈妈有出格的情愫·一条多年前的丝巾,就能让他露出那种渴望急切的样子,可见这情愫不浅。
阿达可不想老三用这个事来对付苏老大··老三摇摇头,神色正经了起来·“我妈妈早就把这丝巾忘了,她藏在柜子最深的地方,不舍得扔,可也不愿想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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