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哥教主番外篇 by 十心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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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哥教主番外篇 by 十心央
强强文案·《我们的啦啦队画风清奇》番外篇·内容标签: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然,司小年,焦磊,周饼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春· 春··春节过后,齐然和周饼在南县住到初五,又吃了一顿饺子,才双双打包回了成山市。
周饼上了大学依旧保持寒暑假打工的习惯,寒假在司大年的Flower.coffee,暑假他和他哥一起给司小年打工··齐然和周饼到了市里,直奔Flower.coffee,周饼要接唐明和司大年的班,齐然是过去接司小年回家。
初五市内有花灯展,司大年一家三口早早走了,留司小年看店··一进门,齐然就奔咖啡机那边去了·司小年背对大门,只听走路和呼吸声也能听出身后的人是齐然。
齐然一手在司小年腰上抓了一把,一手拿下肩上的双肩包,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头伸到司小年侧脸亲了一口说:“放着让周饼干,过来吃饺子·”·司小年没动,只是转头看齐然笑,然后半张开嘴。
齐然麻利在咖啡机的细水流里冲了冲手,飞快打开饭盒捏了一个饺子塞司小年嘴里,贱兮兮拿指腹摸了摸司小年的牙··周饼进屋就坐到了距离俩人最远的窗边沙发上,但管不住自己总想往狗粮边儿凑,转头就见司小年咬了他哥的手指尖,他哥还傻呵呵笑的贼陶醉地嘬手指。
哎~没眼看··齐然下巴垫司小年肩上问:“怎么样好吃吧·”·司小年家过年过节从来不包饺子,凡是大点的节日一概从酒店订餐送上门·司小年吃过一次李景兰包的海参干虾仁鲜肉饺子后,回回吃饺子感叹没李景兰包的好吃。
齐然算是记住这事儿了,跟李景兰学了好几次,失败过不知道第几次后,终于成功虏获了司小年的胃··司小年美滋滋地一眯眼,转身一手捏了一个,根本没空搭理齐然“自卖自夸”那样。
从大年三十前一天俩人就分开了,长达七天没见,这会儿见了面忍不住眼神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看,管不住手欠的总想抓两把··周饼第三眼撇过去的时候,齐然的爪子已经在司小年毛衣里了。
周饼一声吼:“你俩好歹两年了,能不能收敛点”·“叮铃~欢迎光临~”门口招财猫响了··三个人一起向大门看去,焦磊低头拍拍肩上的雪,抬头扫了一眼店里:“这么齐。”
他以为只有司小年··周饼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还是不自在,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毕恭毕敬打了声招呼:“焦老师,新年好”·齐然收回爪子趴在前台,手向焦磊方向摊开:“磊哥,新年好”·焦磊的表情这么多年还那样,没什么过分的情绪,他在身上四个兜里掏了一遍,终于翻出几个红包,然后走到沙发旁先给了周饼一个,例行客套似的说:“又长高了。”
周饼深吸一口气,堵的喉管疼,年年这句话,就特么没有点新发现吗·焦磊没看见周饼眼里的火,走到齐然面前往他手里拍了一个红包,问:“什么馅儿”·齐然回身赶忙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饭盒递给焦磊:“李姨包的,海参干虾仁鲜肉,尝尝。”
焦磊接过饭盒,一指司小年面前那盒··司小年边嚼边得意地说:“我家鸟包的,尝尝吗”·焦磊这个平时没啥表情的爷们儿,这会儿也想翻白眼了。
把剩余的几个红包全塞给司小年,拿过齐然手上的饭盒走了··这边焦磊一转身,齐然转头对司小年用口型说“大饼包的”,司小年咀嚼的动作一停,撩起小内双往落地窗那边儿看。
周饼以一个别扭的板正姿势坐在沙发上,姿势很好,就是看上去哪哪都不咋舒服··焦磊坐在他对面,掀开饭盒后动作一顿,先瞅了一眼咖啡机旁的两人,那俩人对上他的目光赶紧低头、转身各忙各的,他又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玩手机的周饼。
饭盒里的饺子,长相那叫一个难看,跟关在饭盒里打群架了似的,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总之就没个饺子样··焦磊吃了一个,幸好馅儿没被群殴过,味道非常好,他吃了几个又瞅了一眼周饼。
周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拔高声说:“看我干嘛不关我事”他也是头一回包饺子··焦磊:“醋没有就算了,筷子也不给一双。”
周饼“噌”地起身,大步往后间走,拿了两双筷子回来,塞了司小年一双,塞了焦磊一双·坐下后,继续别别扭扭地打手游··这两年,他和焦磊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数都得浪费一半的手指头。
高三那年他忙着高考,即便焦磊在二中教课,他们都能活成两条平行线·当时他想在成山市上大学,最好能上成山大学,因为只有成山大学有教育学专业·拼了一年小命,总算过了一本线。
他的班主任建议他报津市大学教育学专业要比成山大学教育学专业名气高,他当时满心雀跃地去找焦磊,假借“建议”之名,想让焦磊开口给他一个“结果”。
结果就是焦磊给出的建议同样是“津市大学”··强强·他越来越习惯得不到回应··司小年吃完饺子,踢了齐然小腿一下:“去看灯”他说完往沙发上看了一眼。
齐然会意,收起不老实的鸟爪子,问:“看灯去不去不去的留下看店·”·周饼漫不经心地举高手··焦磊看向齐然道:“我就……”·司小年正在做咖啡,扭回头看焦磊,说:“磊哥,去听零点报时钟声”·焦磊身形一僵,怔了几秒后说:“好。”
周饼眉头一皱,不明白这俩人什么意思,一个报时钟声有什么好听的··四个人坐在落地窗边儿喝完司小年做的咖啡,防盗卷帘门落下,他们踩着雪走向公交站。
新年的气氛还在,出门打车太困难,索- xing -坐公交车··“咯吱咯吱咯吱……”·四个人并排走,八只脚特别齐整的“左右左右左右”向前迈着。
齐然走在最左边,右手握着司小年左手塞进了司小年羽绒服兜里,剩下两只手各自踹在自己衣兜里·周饼走在最右面,他和焦磊的手都揣在各自的裤兜里,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他俩今天穿的都是短款羽绒夹克。
齐然转头问司小年:“开学前要不要去滑雪”·司小年靠近他,拿膝盖碰了碰齐然曾经拉伤过的腿:“能行吗”·齐然:“必须行啊,大不了你滑我看着。”
周饼掏掏耳朵:“你俩忍忍,回家再腻歪,求你俩了·”·焦磊转头看周饼:“几号开学”·周饼掏耳朵的手一僵,随后塞进裤兜里,僵硬道:“初八。”
还有两天··齐然不耐烦道:“赶紧走,我也求你了·”·周饼抻头看齐然:“有你这样的哥吗兄友弟恭说给谁听的上下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怎么就没把你熏陶成个像样的哥呢。”
齐然:“有你这样弟吗尊老爱幼说给谁听的甭跟我扯上下五千年,九年义务教育,教育出那么多优秀的娃,怎么就没你一个呢。”
周饼仰头冷呵一声:“有你吗”·齐然给周饼一个“看好了”的嘚瑟表情,然后转头问司小年:“有我吗”·司小年忍笑忍出了六块腹肌,护犊子没下限地说:“必须有。”
周饼三观被震碎了,转头要问焦磊“有我吗”但是看见焦磊目不斜视的面瘫脸,立刻改口道:“我|日”·齐然:“哎呦我去,你不优秀我也就忍了,你还想搞骨科咋地”·周饼两手摆成电风扇:“我错了您让我做个人吧”·四个人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车上人少,最后一排四个位置空着。
齐然上车时松开了司小年的手,司小年递了齐然一个只有他们俩能懂的眼神··齐然刚在最后一排右侧临窗的位置坐下,就见司小年跟他隔着一个座位和焦磊挨着坐下了。
齐然:“司小年”·焦磊刚坐下,司小年转头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齐然不等司小年和焦磊眼神交流完,抓着司小年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儿坐下。
周饼年龄最小,被一群人天天当跑腿的使唤,等他刷完四次公交卡往后走时,后排局势已定,他一屁股坐在了司小年和焦磊中间··越靠近市中心人越多,司小年塞了一只耳机给齐然,俩人靠在一起听歌。
焦磊还是那副目视前方“窗外花花世界与我何干”的面瘫表情··周饼次次靠近焦磊都坐立难安,说别扭也不对,说不舒服也不是,总之就很不自在,总想动动,瞅瞅,说句话,可是……谁他妈没点小骄傲啊。
骄傲的饼爷直挺挺的做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没能管住嘴,飞快瞥了一眼身边坚硬俊挺的侧脸,清了清嗓子说:“为什么不去体育大学”他听他哥说,体育大学要聘焦磊当教练,焦磊当时就拒了。
焦磊目光直直定在一个点上,声音不高地说:“不为什么·”·周饼鼻腔喷出一声自嘲的笑:“焦老师,诚实一点·”·焦磊转头目光盯在周饼侧脸上,慢慢地收敛起呼吸,诚实地说:“不想离开。”
周饼感觉实话的威力不过如此,不过是心脏被划了一刀,离玩儿完远着呢·他转头微笑着鼓励道:“这多好,大家都诚实一点·”·焦磊目光没温度,也没生气,但是有强度,那种强度能穿透人的皮囊、骨骼,透视锁定的人的本质。
周饼被看的极其不自在,转头也直勾勾地目视前方:“我说过,我不像·”别瞅了··强强·焦磊转头面对窗外,闭眼道:“不像·”越来越不像了。
个子长高,五官长开的周饼,并没有那时的夏未申漂亮,也不再精致·这小子好像有意让自己这么糙下去,但看上去更舒服了,阳光依旧,帅的很有特点·好像立志要帅的不雷同。
这让焦磊更迷茫彷徨··花灯展人山人海,好像这个城市的几百万人都聚到花灯展上来了·步行街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花灯前都围着一堆人,挤都挤不进去。
司小年后悔了,齐然也后悔了,这……还不如回家滚床单,七天呀,他们可是七天没见了·补够七天的量,这一晚都不一定够用,何必来这儿浪费时间。
哎~·两人对视一眼,再转头,那俩已经被挤散了··人与人之间能有一步长的距离就算难得了·周饼转身问迷你宫灯价格,再回身,三个人一个都没了,他周围一圈不是大爷就是大妈,稍微小点的孩子都骑在爸爸或者爷爷脖子上、肩上。
他想焦磊毕竟是193cm的大个子,垫个脚准能找到,结果垫着脚像个跳芭蕾似的转了360°也没找到人·他不想找他哥和司小年,那俩人今儿见面后就成连体的了,找来也是给自己添堵。
他想,算了,自己逛吧·他现在是人见人嫌的娃,他哥当他是特大号电灯泡,焦磊当他是……估计他没这张脸,焦磊看都不会看他··周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有点反感它,可它毕竟挺帅不是么。
他走走停停,心不在焉地混在热闹的人群中,形单影只的很特别·在他身后隔着五六个人,焦磊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焦磊手长腿长,两人距离远了,他侧身往前挤两步,差不多就能走到周饼身后,距离近了,他停住脚步没两秒,他俩中间就能挤进去四五个人。
两个人就这么忽远忽近地走了半程,周饼转身进了一家奶盖茶店,不多时拿着一杯奶茶走了出来,出来后也没往前走,在店门外的一边一蹲,不走了·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拿手指划拉地砖。
焦磊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奶茶店门口一侧,这小子跟个受气包一样蹲在奶茶店外边,人群密集的时候他会被撞两下,人群稀松的时候他手边儿的脚还能少点··等了十几分钟不见周饼动一下,焦磊抬脚走过去。
周饼一杯奶茶喝了一半,杯子放在两只脚叉开的十五度角里,右手食指认认真真地在地砖上划拉着什么,见一双脚停在自己手边好一会儿没动,他眼神不善地抬头瞪过去——丫的没看见爷桑心呢·呃……·周饼回过神儿,赶紧拿手捂住脚边的字。
焦磊抬脚拿脚尖扒拉开周饼捂着地砖的手··地砖上写着仨字——求领走·焦磊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两下。
周饼不自然地搓搓鼻子,恼羞成怒地抓起奶茶泼在自己划拉了十几分钟的字上·地砖是常见的铺路红砖,拿刀刻兴许能容易点,拿指甲划十几分钟,才划出“将就着能看懂是什么字”的状态。
·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尬了一分多钟··焦磊人高马大,四周的灯光将他的影子罩在了周饼身上,他只能看清这小子的发顶,手落在周饼发顶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稍微一怔后,他揉了揉周饼的脑袋,发茬太短刺着手心指腹,手收回揣进裤兜里。
焦磊:“走吧·”·周饼仰起头看头顶的人,“啊”了一声··焦磊瞥了一眼被奶茶覆盖的三个字··周饼顺着焦磊视线看过去,立刻跳了起来,嚷嚷道:“我写着玩的”·焦磊转身往前走:“我没看清。”
周饼一扁嘴,低落地“哦”了一声··步行街出口,齐然和司小年一人一个冰淇淋,缩着脖子冻着直跺脚,还一边往嘴里送··周饼离老远就开始笑:“哈哈哈哈……你俩够狠啊,这么冷吃冰淇淋也不怕冻不举了哈哈哈哈……”·齐然抬脚就踹,周饼蹿的比猴还快,围着司小年转圈躲闪。
平时被司小年护着惯了,忘了他刚才连司小年一起损了,躲着躲着被司小年抬脚一勾,来了个五体投地·幸好焦磊及时伸脚接住了周饼的脸,否则这位帅哥的帅脸得被拍成一张大饼,彻底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饼爷。
四个人过天桥,去马路另一边的商场听零点报时钟声··过街天桥上,有人唱歌·司小年一眼就认出这人,他曾听过这个人唱诺亚和鲸的《5 years time》。
他驻足,身边的三个人也停下了脚步··司小年等歌手唱完一首歌,上前耳语两句,随后响起了《5 years time》的前奏··焦磊硬如磐石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
齐然和周饼眼见奇迹发生·焦磊跟着歌手轻哼,唱的甚至比对面的歌手还要好,眼神不在灰败颓丧,有了生气和颜色·司小年也跟着一起唱,偶尔调皮的小幅度蹦跳几下。
强强·一曲过半,齐然和周饼成了背景板,司小年和焦磊仿佛合作过无数回的最佳拍档,曲调欢快人也欢快··齐然明白过来时,周饼也明白了·恍然间觉得他这辈子都撬不开焦磊的心了。
住不进去,离不开,就是他目前的状态·这曲子在他听来已经不再欢快,酸涩的调子听的他难受,他转身刚要走,感觉手腕被攥住,回头看去,对上神情略显彷徨的焦磊。
焦磊:“别走·”他的呼吸有了起伏,哈出的白气都带着热度··周饼一侧嘴角机械一勾,然后落下,手腕用力甩开攥着他的手,大步流行的下了天桥。
“叮~叮~叮……”零点钟声突兀地响起··四个人均抬头看向商场楼顶的机械钟表··作者有话要说:·计划四篇番外··mua! (*╯3╰)·第2章 夏·夏,七夕。
·“哥~~”一个阳光小可爱,仰着张被太阳晒红的脸蛋儿,站在Flower.coffee门外朝门里的周饼兴奋地喊了一声··周饼闻声一哆嗦,转头看清人就嚷:“等等谁是你哥你哥在哪儿呢瞎瘠薄叫什么哎呦我去你哪儿来的”·小可爱叫张宁,周饼学弟,千里迢迢从学校追过来的。
张宁眼里闪着小兴奋,软乎乎地说:“哥,我叫你呢·”·周饼扯着咖啡色长围裙底边一个劲儿给自己扇风,抬手一指张宁:“我尼玛没你这么个弟弟,一边儿玩蛋去”·张宁边说边往店里走,笑眯眯道:“哥,伦家想玩你的……”·周饼赶紧向后蹦了一步:“你闭嘴敢说出来看我不抽你个天花乱坠”·张宁眨巴眨巴眼,捏着嗓子“嘤~”了一声。
周饼吓死了,从没见过一个男生这么娘,骚不过转身往里跑,边跑边嗷嗷叫:“卧槽谁尼玛救救我,哥——救我明哥——出来打妖孽”·明哥这两年见惯了基佬,所以见多不怪。
而且作为一个奶爸,最近几年正处于看见小孩儿就爱心泛滥的状态·张宁模样长得嫩,看着像个刚上高中的小孩儿··张宁坐在前台一旁的高脚椅上,明哥给了他一杯冰饮和一块甜点。
明哥:“家里知道你跑出来吗”·张宁瞄着鲜花柜前打包花束的周饼,说:“知道,暑假太无聊过来看看学长·”·明哥好奇道:“你知道他是直的弯的”·张宁有点丧气道:“估计是个直的,我试探过反应特别大,我们学校追周学长的女生比较多,可他反应也就那样……”·明哥:“那你还追”·张宁小声道:“我想试试能不能掰弯他……”·周饼刚好从张宁身后过,抬手抽在张宁后脑瓜上:“闭嘴吧你”·张宁搓着后脑勺,目光追着周饼背影说:“今天七夕。”
周饼转头看明哥,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哥一大早骚包地穿了一身西装,”说完又贱兮兮地一笑,“明哥你失宠了”·明哥无所谓的一摊手:“我怕啥,俏老婆乖儿子天天见,七夕我可以天天过,你行吗”·周饼:“……”卧槽扎心了老板。
张宁忍笑掺和道:“学长要不你临时雇我一天,我保证你走哪儿都是最拉风的·”·周饼瞅了一眼张宁:“你可拉倒吧没事干是吧,正好搭把手,明哥快递还有七个没打礼盒,玫瑰不够了,我去拉货,你俩包吧。”
说完不等老板发话,跑了··明哥的尔康手刚伸出去··张宁乐得留下来,赶紧上手干活··开着小货车拉着两桶玫瑰,周饼频频走神儿,鬼使神差地开到了二中正门那条路上。
小货车停在大门口老槐树下,他仰头看Y字型的老槐树,大树叉这些年被磨的更光滑了,暑假的校园格外冷清··周饼下车,从货箱抽了两只玫瑰··看门大爷瞥见一辆小货车停在校门一旁,已经走出来了,见下来的司机是以前二中的学生,眯着眼皱着满脸的褶子开始回想这人是谁,叫啥来着·周饼举着玫瑰冲大爷挥了挥:“大爷我一年回来看您两回,您下次能不能快点回忆……”·大爷一拍大腿:“哎这个臭小子”·周饼把一只玫瑰花往大爷手里一塞:“回去送您老伴儿。”
俩人聊了几句,周饼急着回去,大爷送他到车边儿才往回走·上车前,周饼转身一蹦把手里另一只玫瑰放到了槐树杈上,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强强·小货车启动,他转头看了一眼校园里。
他最美的那段时光全都圈在这堵围墙里了,也把某人圈在里面了··七夕情人节,从中午忙到晚上·司大年因为要接上幼儿园的孩子提前走了,等她走了,剩下三个人忙到顾不上吃晚饭。
“叮铃~欢迎光临”招财猫这一天说话说得快没电了,最后一个音劈叉了··周饼转头一看进来的人,立刻把手里打包了一半儿的花束给扔在台子上,一副“撂挑子走人不干了”的架势,嚷嚷道:“人- xing -呐兄弟情呐说好的人间真爱呐”·齐然拎着两兜外卖,用脚撑着门让正打电话的司小年进来,一边抬下巴指指司小年一边得意地说:“看见没,我真爱。”
张宁从看见齐然那一刻就傻了,手里的玫瑰都掉地上了,再看见司小年从外面进来,直接哑巴了··周饼气的翻白眼,拿过齐然手上的外卖,用手肘碰了碰张宁的胳膊:“先吃饭,让他俩包。”
张宁看司小年眼神直愣愣的,纹丝不动··齐然皱眉把司小年往花架里边一推,跟要藏起来似的,然后不悦地问周饼:“这谁”·周饼不要脸地说:“我粉丝儿。
不过我看药丸,小年哥刚进门就把我第一个男粉丝儿给秒傻了·”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踹了一脚张宁,“傻贼,吃饭,吃完赶紧回家·”·张宁津市本地人,坐火车回去不过半小时,周饼可没打算留张宁住下。
张宁无意识滚动喉结·齐然直接炸了:“周饼”·周饼吓的一蹦:“哎呦~别嚷,小基佬没见过世面,哥你能不能大方点,看两眼又不会死。”
司小年打完电话,踢了一脚齐然脚后跟:“先干活·”·明哥从后间出来,见来了俩帮手,立刻瘫在沙发上不动了,有气无力道:“你们再不来,我要停单了。”
司小年还穿着工装问:“还有多少单几点停单”他边说边往下脱西服··齐然从兜里掏出两张券,冲明哥晃晃:“明哥,我这有电影院七夕情人节抵用券,给你两张。”
明哥哈哈笑:“好,一会儿早点关门,九点打烊,咱们……哎呦,这俩咋办”·周饼不高兴地撇嘴:“看给你们嘚瑟的,还‘情人节抵用券’,有没有‘情侣双倍积分卡’”·齐然一点不低调地从裤兜里摸出去年办的电影院“情侣双倍积分卡”,挥了挥炫耀道:“双倍积分哦~满一百分送情侣双享套餐,爆米花和可乐哦~”·张宁两眼冒星星,艳羡地托着腮,兴奋道:“哇~你俩是情侣嘛好配啊”·齐然又找到了炫男朋友的机会,一把揽过忙着打花束的司小年,“吧唧”在司小年唇角亲了一口,然后瞅着张宁眯眼做了个“威胁”的表情:“死心吧少年,你没机会了,他的心,还有他的身体都是我的哇卡卡卡”·明哥“哎呦”叫了一声,臊地赶紧捂眼。
周饼见惯不怪地机械- xing -嚼着东西,“嘁”了一声··张宁踢踢周饼的脚尖,低声问:“学长学长,他俩你喜欢哪个”·周饼诚实道:“哪个都不喜欢,你天天看,看几年也能免疫了,何况睁眼闭眼的秀,烦不死你我跟你姓。”
张宁完全get错了重点,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脸红的不行,兴奋地直搓膝盖··周饼一看他这样,吓地贴到沙发背上,指着他说:“你冷静点收起你黄暴的小心脏,小心我揍你啊”·张宁自从见到齐然和司小年,对周饼的兴趣立刻转移了,招呼都不打的做了那对儿男男的迷弟。
今年夏天,齐然本科五年毕业了,九月份再开学研一·自从不打擂台赛后,周正找了他几次,俱乐部想聘他回去当教练助教或者顾问教练,齐然答应后,这几年的寒暑假一直在俱乐部工作。
这几年他坚持体能训练,塑造出来的体型极具吸引力·体脂率一直保持在10%左右,肌肉不夸张,轮廓非常漂亮·今天为了约会,还穿了西裤,软垂的布料显得腰窄臀翘腿长。
司小年去年夏天毕业,上班一年了,最近正打算辞职·因为他和齐然的关系,司进和高冬梅自觉掌控不了他的婚姻,就想掌控他的工作·最后的结果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司小年进银行做了法务。
这一年,司小年多半时间在开庭,不是银行起诉客户,就是客户告了银行·工作- xing -质原因,每天西装革履,大夏天也是长裤衬衫的板正打扮··在齐然看来这样的司小年,放出去就是危险物。
本来就长了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一具修长匀称的身体,如今正装包裹修饰后,抬手投足间散发着十足的撩人- xing -感··所以司小年说想辞职,他二话没说答应了。
落地窗边儿的三人吃着迟来的晚饭,冷鲜柜前齐然和司小年包着鲜花礼盒··在齐然昵了第三回司小年后,司小年把打好的礼盒一扣,抬手用食指勾着齐然黑衬衫的领口把人拉倒脸前。
强强·他食指勾着齐然领口,中指从齐然喉结处划过,挑着嘴角说:“有话就说·”·齐然嘬了一下腮肉,一手撑在冷鲜柜的玻璃门上,另一只胳膊搭在司小年肩上,问:“今天收了多少花和礼物”·司小年一挑眉,在心理仔细算了算,还是没说实话,含糊道:“没多少。”
齐然眼皮一耷拉:“没多少,是多少不说松开,赶紧干活,还看不看电影了”·司小年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拉倒嘴边儿亲了一口。
“嘡啷”张宁的筷子掉了··周饼嫌弃道:“看你那点出息”·明哥:“习惯就好了,习惯就好了。”
张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齐然一直盯着司小年的鼻尖,司小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小孩儿,又看着齐然问:“可以了吗”这么大只鸟吃一个小孩儿的醋。
·齐然:“不可以·”·司小年:“没完了是吧·”·齐然:“是·”·司小年:“……说吧,还想……”·齐然:“一个月攻权。”
司小年松开手,一把将齐然推开:“上周是你,上上周也是你,你不如换人吧·”·齐然嘚瑟地一抹嘴,脸凑司小年面前开始掰着手指头跟他讲理:“你听我给你算算啊,就说以前,前两年,咱俩还能天天那啥,对吧,就算,算次数,一周七天也能平均一天一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哦,去年去年毕业开始您日理万机挣钱养家行,我们家教主太辛苦了,一周五次就五次,谁让你家鸟心疼你。
今年呢不说今年,就说这周,司小年,你就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鸟”·司小年一怔··周饼:“噗”·张宁:“噗嗤”·明哥:“咳咳咳咳~~~”·落地窗边儿的桌子上,米饭、菜、果汁喷了一桌子。
齐然瞪了偷听的仨人一眼,转头又用质问的目光盯着司小年··司小年下班就被齐然接着来了Flower.coffee,工装没换,领带也没解·这会儿脾气上来,领带一扯,团吧团吧往鲜花柜上一扔,转头对视齐然:“我不想追溯你数学启蒙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问题了,但一只鸟能不能别玩儿加减乘除了,安静的当一只鸟能憋死你嘛”·齐然:“能”·司小年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齐然衬衫领口,拽着人径直往后间走,边走边对窗边仨人说:“不许看不许听”·齐然感觉有大事要发生,转头对周饼说:“借你窝一用。”
周饼干点完头,“哐当”门已经摔上了,接着里面传出来几声闷响和含糊的说话声··周饼起身要去偷听,唐明一抬腿把人给挡回沙发上:“小心你哥出来揍你。”
周饼也怕,“嘁”了一声接着吃饭·吃完饭,周饼催着张宁赶紧订票回家,张宁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明哥陪着忙了一阵,忙完后,拿了齐然放到鲜花柜上的电影院情侣抵用券也走了。
周饼闲下来坐门口吹风,等着他哥和司小年浪完他好关门··其实,他心理特别羡慕里面浪的那俩·从高中那会儿他就特别羡慕他哥和司小年这对儿·会吵架,偶尔会动手,打完就好,好的时候谁看着都腻歪的要命,互相宠的不行,惯的特别不会自理的人,一旦离开对方的视线,又都是冷言冷语谁谁都懒得搭理的熊样儿。
他不明白,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情侣吗·——我只看得见你··浪了一个多小时的俩人,人模人样的走了出来·衣服揉皱了,但还能看,俩人都是一脸餍足的模样,让人看见稍微一联想就是一个T激情片片。
齐然确实觉得鸟生很美好,手也手了,口也口了,骑也骑了,司小年还从没这么全套的给他服务过,完事后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爷了,嗯,可以记入他俩酱酱酿酿的史册了,非常完美。
因为他们俩要去看电影,司小年在做咖啡,齐然去了门外慰问单身狗弟弟··齐然:“一天没来”·周饼沉默··齐然:“要不算了吧,你知道的也不少了,我们家教主都不抱什么希望了,要不……”·周饼倔强地打断齐然:“别劝我,问问你自己,要是那会儿小年哥不答应你,你现在干嘛呢”·齐然仰头冲天笑了两声,能干啥,单着呗。
他能看上司小年,就得非司小年莫属·就算得不到他也不会像焦磊那么丧的做一具有温度的行尸走肉,但也不会随便找个谁··强强·周饼脚边有四罐啤酒,递了齐然一罐:“我年轻我怕谁,等呗。”
司小年拎着咖啡出来,出来时顺手捻了一片花瓣,坐下时塞进了齐然衬衫兜里··齐然低头看着白皙的指尖捏着艳红的花瓣,毫无预兆地怦然心动,像情动的每一次一样。
他情不自禁地捏着司小年后颈压过来,亲了一口··司小年舌尖在齐然唇上一带而过,这个吻一秒都没有··周饼转头时,他俩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好了··周饼状似不解地问:“小年哥,我哥哪儿好”·司小年勾唇:“活好。”
周饼一咧嘴:“靠”·齐然点头附和:“你还小,你不懂,以后用得着,尽管来问·”·周饼烦地不停挥手:“拜拜赶紧在我面前消失,否则我要报复社会了。”
俩人起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司小年拎着咖啡,齐然臂弯挂着司小年的西装外套··齐然:“打车”·司小年:“公交。”
齐然:“公交站那儿有爆米花卖·”·司小年:“小桶吧,他家的太甜·”·齐然:“去俱乐部商业街买,总觉得那家有初恋的味道。”
司小年笑着去踢齐然··齐然哈哈笑着躲开:“不对吗某人曾经两次买那家的爆米花投喂一只鸟,想诱拐鸟回家,对鸟图谋不轨……”·周饼望着那两道背影,嘴角始终挂着笑。
月上中天,夜风变得凉爽,蝉鸣里偶尔混进两声蛙叫·店内一直循环着《who says》,一首暖伤的歌··周饼开始跟着轻哼:“Who says I can\'t get stoned 。
Turn off the lights and the telephone ·Me in my house alone ·Who says I can\'t get stoned……”·……·谁说我不会受到打击 ·关掉电灯和电话·我独自在家里·谁说我不会受到打击 ·……·喝了三罐啤酒,周饼回店里放了一回水,出来时又拎了一打,走到门口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他脚步稍微停顿,只是撩眼皮瞅了一眼焦磊,坐下后,在齐然坐过的位置放了一罐啤酒,说:“坐·”·他现在没办法对焦磊拿出对老师的恭敬礼貌,装都装不出来。
大一那年冬天,他们在天桥上分开后,到至今,中间只见过一面,还是过年司小年组织聚会叫上焦磊,他才有幸一睹这张几年不变的面瘫脸··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这张脸到底哪里吸引他了。
焦磊弯腰拎起啤酒罐,然后在周饼一旁坐下··周饼立刻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也对,今天是七夕,焦磊应该去了大城山陵园··周饼:“还好吗”他问的是陵园。
焦磊拉开易拉环,喝了一口,一口进去半罐,然后“嗯”了一声··沉默被无限拉长·两人就这么喝着酒,听着忽远忽近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听着路过店门前的人聊天的声音,听着夏夜虫鸣蛙叫,听着自己心里的心跳。
周饼手机响了,他胡思乱想的没听见铃声,焦磊碰了他一下,他才听见··张宁在那边抱怨:“我刚到家·”·周饼搓了搓额头,问:“晚点了”·张宁怨气满满地拔高声说:“错过了高铁,我坐的T字头”·周饼半醉的状态,呵呵笑了两声,幸灾乐祸地说:“谁让你非要来,活该。”
张宁却笑了:“不啊,看见极品帅哥了,我高兴着呢,不跟你说了,我睡觉了,开学见”·电话挂断,周饼拿额头贴着屏幕,晕乎乎地待了几分钟才抬起头。
焦磊开了第二罐,问:“朋友来看你了”·周饼笑笑:“嗯·”·焦磊目光始终看着一点不动,说:“多交朋友好。”
周饼扭头看他:“那怎么不见你多交点朋友”·焦磊:“我有小年……和你,够了·”·按理说被划到朋友行列,周饼应该高兴,但他却感觉像被捅了一刀,失笑道:“我升级了,我以为我是路人甲,呵呵。”
焦磊扭头看周饼,见他状似喝多了,劝道:“别喝了·”·周饼混不吝地一挥手:“管我呢朋友就能管得宽了”·强强·焦磊又不说话了。
周饼气上来,那股闷气伴着酒劲儿不停地发酵,自心底向外溢,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钻,钻的他难受··他气呼呼地说:“你知道么,你这样特别像黑白默片,除了黑白就是灰色,你看看,看看,别人都是彩色的,活的自带BGM,你跟这个,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没发现吗谁没点过去,谁不脆弱,谁他妈不骄傲……天天把过去拿出来循环播放,有意思吗你瞎吗看不清这个花花,花花世界有特么这么多人瞅着……你盼着你,你装瞎就算了,你特么还装聋做哑,对……对……视而不见……”·焦磊一把抢走周饼手里啤酒罐,放到他拿不到的地方,台阶上下空罐十几个,只有两个是他喝的。
焦磊收拾了台阶上下的空酒罐,回来坐下后,说:“我看见了·”·周饼骂了句“狗屁”,趴在膝盖上扭脸看向一边。
又沉默了很久,焦磊突然开口问:“打算读研吗”·九月开学候周饼才大三,现在考虑读不读研有点早·他迷迷糊糊地坐直,皱眉瞅着焦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意思·焦磊的眼里蒙着层雾气似的,总让人看不真切,他缓缓道:“回来读研吧·”·周饼感觉有什么重物从背后砸了他一下,上身在空气中猛地一晃,头晕的更厉害了。
丧失思考能力后,他盯着那张坚硬英挺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总感觉焦磊刀削般的下颌骨,这会儿看起来是软的,不锋利也不冷硬··他转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说什么·后半夜,开始下露水,街边的绿植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城市远处的上空,似乎能看见缥缈的薄雾洒下来··酒喝光,人半醉·随着温度下降,仿佛人也冷却了·两个人不动不说地干坐了几个小时··周饼渐渐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对于他来说,是诱惑·可终究不是承诺,他又不可能觍着脸像一个有情伤以及心不在他身上的人要承诺··他再自欺欺人,也做不出来··他别别扭扭地胡思乱想到破晓。
焦磊起身走了··周饼望着旭日东升到一半,也起身进屋了··平时店里九点开门,现在刚过五点,周饼想着他还能睡三个多小时·他顶着个无比沉重的脑袋在屋里找防盗卷帘门的遥控器,找了十几分钟,结果遥控器就在他围裙兜里。
他想起他喝了那么多酒,门前肯定一堆罐子·他又去后间翻大号垃圾袋,储藏间被他翻腾的乱七八糟,一抬头发现垃圾袋挂在储藏间门板上··他起身后,发了半天的呆,想他怎么了·一手垃圾袋一手遥控器的往外走,抬膝刚要顶开玻璃门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袋外卖,食品袋上的LOGO是与Flower.coffee隔了三个商铺的餐厅,门外台阶上下没有一个酒罐,很干净。
周饼站在门里,木讷地盯着门外把手上挂着的外卖袋子,心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第3章 秋· 秋,中秋节··秋气肃杀,黄叶满地。
助力车从一排高大的银杏树下疾驰而过,带起满地黄叶翻飞,再缓缓落下··狂飙的助力车和悠哉的牧马人同时停在二四五门前··周饼掏出手机“还车”奈何二四五门前不是助力车还车点,他急的把车子往刚停稳的牧马人车屁股上一靠,对车上下来的俩人笑道:“老板给看五秒,就五秒,打个卡马上粗来”他一边喊一边往二四五酒吧里跑,车上下来的人回头找人,只见二四五新换的腰门不停地晃悠。
二四五酒吧老板侯岳一手叉腰,一手搭在牧马人车顶,不爽地咂嘴儿对副驾下来的男人道:“我是不是对他太仁慈了”·从副驾下来的男人嘴角叼着烟,眉头微蹙,眉宇间带着难掩的匪气,他走到银杏树下一靠,眼皮一耷拉淡淡道:“从路口到现在,你看过我吗”·这话酸得侯岳心理泛甜,他转身大步走到树下,胳膊一撑,给泛酸的男人来了个树咚。
就在这时,周饼一阵风似的从酒吧里刮出来,刮到牧马人车后,骑上助力车就要走··诶俩老板哪去了·他蹬了一脚车蹬子,助力车蹿了出去。
视线开朗后,周饼猛地刹车,惊讶地指着树下俩人··“你你俩”哎呦他就草了怎么哪哪都能碰到基佬学长,老板,这人,侯岳竟然是……·侯岳正捏着男人的下巴怼到树上“强”吻,周饼个不长眼的看见了还大惊小怪的指,侯岳意犹未尽的松开下巴,回头一声吼:“看够没有”·助力车“噌”地一声蹿了出去。
强强·周饼震惊过后,留下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后又心酸地想,真他妈幸福夜幕归家,叶落归根,可他归谁·“刺啦”助力车简直想原地自爆。
周饼一惊一乍过后,努力端出一副“我很平静、我非常镇定、我他妈从来没这么淡定过”的表情看着古文化街拐角处倚靠的男人··他突然想不起来他俩多久没见了。
怎么好像昨晚才见过他搔了搔后脑勺,确实,他昨晚单方面不要脸的梦见了这个人·其实去年七夕那夜后,也只有过年见过一次·原本以为今年暑假能见今年的第二面,结果司小年说焦磊去体育大学培训了,一去就是仨月。
周饼心理叹气——看来培训的学校在津市,培训结束顺便过来看看他·至于地址,他哥和司小年来过几次,问问总能知道··人好像胖了点,终于不再胡子拉碴的了,看着人模狗样,衬衫都穿上了,一个体育老师穿个毛的衬衫·焦磊被助力车猛地刹闸刺得一阵耳鸣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这算是他比较大的表情了,他离开背靠的墙,站直后问:“下班了”·周饼口含心脏似的含糊道:“哪儿那么快,刚上班。”
他说完一拧车把开到了助力车停放点,锁完车转身往回走,焦磊还站在原地,木桩一样··“过来培训·”周饼实在想不出来这人能来干嘛,可别说因为他,那他得吓的嘎嘣一下死过去。
焦磊目视前方,嘴唇阖动一下又闭上了··夕阳西下,整条街的银杏树闪闪发光,满地金光·这条街是津市著名景点,每年银杏树叶黄,都会引来许多摄影爱好者和成群的秀恩爱的情侣。
这不,二四五门口老板专用银杏树下,老板正树咚着一个男人吻的忘乎所以,好像天地间就他俩似的··太虐了,周饼吸了口气,感觉肝疼绝逼气的·焦磊还是那副模样,他不在意的东西根本看不见,别说一地金黄树叶,就是一定黄金树叶他也能视若无物。
他跟在周饼身后,时不时瞥一眼快他一步的消瘦背影——长高了,跟小年差不多了·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撩起眼皮时夕阳最后一抹柔光终于照进了他的眼底。
周饼走着走着忽然站住,转身时正好看见焦磊略低头,垂眸噙笑的脸·这一刻他感觉,今天的夕阳把这人照化了,溶溶漾漾,温温暖暖·这样的焦磊让他心潮澎湃,差点落泪。
他非常想像路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然后狗胆包天地上来搭讪··“你好,我叫周饼,能交换联系方式吗”·不不不,太瘠薄老土了。
“这位帅哥,缺……男朋友吗”·呸呸呸,太瘠薄酸了··“呃……我喜……”·滚滚滚,说了绝逼挨揍。
周饼胡思乱想了一秒钟·大脑里高铁、飞机、坦克“嗡嗡嗡”“轰轰轰”成群结队开过,奈何脸上还是一副“我很平静、我非常镇定、我他妈从来没这么淡定过”的表情。
几年了五年了·他练了五年对着这人面不改色,甭管心跳不跳——心跳这事儿他人为的不去控制·但一定要面不改色·周饼绷着脸问:“进去坐坐吗”·焦磊“嗯”了一声,周饼刚刚一顿正好俩人并排进了二四五。
周饼暗搓搓地比了一下,他大概到焦磊耳垂以上,呵·晚十点以后,老板的朋友在酒吧过生日,包了场,搞的异常热闹·没走的顾客全当来助兴的,老板请了酒、送了蛋糕。
这其中包括一直从晚六点坐到晚十点的焦磊,焦磊被侯岳敬了一杯酒,又被过生日的壕敬了一杯酒,酒意泛在脸上,原本清冷的脸色,隐隐泛着红··周饼看了总想笑,焦磊皮肤不白,训练的三个月估计还晒黑不少,如今像突兀地打了个腮红似的。
临近零点,过生日的换了场地,他们这群服务生也可以收拾收拾下班了··收拾完桌子,周饼拎了瓶水坐到焦磊对面,没憋住“噗嗤”又笑了,这已经是他今晚不知道笑的第几回了。
“喝点水·”周饼憋笑憋出苹果肌,把手里的水递到焦磊面前··焦磊难得表现的有点恼怒,就着周饼递水的动作连水带周饼的手攥住猛地往前一拽,随后大手罩住周饼猝不及防下趴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给按在了桌面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周饼就被制服了··后脑勺的大手又重又大,不知道是不是从来就这么火热,这温度罩着真他妈舒服呀·周饼以脸抢桌面后碰瓷似的不挣扎不动弹,脸拍在桌面上不起来了。
他太贪了他想··像从前那样,不挺好么··焦磊已经松开手,自觉行为有些失控,也没说什么·拧开水,咕咚咕咚一瓶水一口气喝光,盖子拧好后,周饼还那么趴着,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不该来,挺挺就过去了··强强·周饼没出息地吸了下鼻子·真他妈没出息·他瓮声瓮气地问:“多少年了”·如此不着头尾的一句话,如果听的人不是焦磊,如果说的人不是周饼,那就是一句废话。
但这句不是··许久后,焦磊吁出一口酒气,道:“十一年·”这么久了,原来这么久了吗··周饼缓缓爬起来,靠回椅背上坐直,目光落在头顶复古吊灯上,忽地展颜一笑:“感觉不长,我还能等。”
如果他们能活到八十岁,那他还有五个十一年,同理他还有五次机会··别人通常祈求一线天机,他特么幸运值爆表了,有五次·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年,周饼大四,齐然研二,创业狗司小年累成狗。
第4章 冬·冬,初雪··教学楼外,周饼和另外两名室友均是一脸蛋疼地看着几米外的大雪人·雪人憨态可掬,奈何来者不善·雪人高举一个大牌子,牌子上明晃晃写着“周饼你再不答应我,我就废了你”。
周饼一手捂腮牙疼地说:“姑娘家家的太血腥了·”·室友幸灾乐祸道:“我倒是想知道这朵系花到底采取什么方式废了你……嗷”·周饼一飞脚把室友踹地蹦出去几米远,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室友一个劲儿把周饼往大雪人面前推搡。
周饼今年研一,按照三年前某人对他的“要求”——“打算读研吗”“回来读研吧·”·然后他放弃了津市大学的保研名额,考了成山大学教育学专业。
室友还在一旁拈酸揶揄周饼和系花:“现在下个雪都是用来虐狗的,哎~单身狗如今连下雪天都不敢出门了,太阔怕了”·周饼伸手弹了一下雪人高举的牌子,问雪人后面的女生:“过了吧”·女生红帽子红围巾,人雪白,娇俏可爱,自从研一开学就开始追周饼,一副咬死不放的执着劲儿。
“怎么就过了我还觉得不够呢,觉得过了你答应不就成了,省得浪费时间,你要是早半年答应我这会儿咱俩都……”·室友打断女生插话:“娃都打酱油了……嗷”·周饼又是一飞脚:“去你大爷的打酱油的娃有我个毛事,你生理是不是兽医教的”·看热闹的一群人捧腹大笑。
女生白了周饼室友一眼,又扁着小红嘴问周饼:“行不行给个话”·周饼错开雪人就走,丢下俩字:“不行·”·女生回身对周饼背影喊:“为什么”·周饼撩眼皮的动作顿住,心尖儿一抖,踹在裤兜里的手蓦地攥紧。
树下静立的人,两肩头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短发茬上同样积了一层雪,鼻尖呼出一簇一簇的白气··“来多久了”周饼自以为淡定平静如他,凉凉地问。
焦磊没动,视线从周饼头侧擦过看向他身后气鼓鼓的女生,“她做雪人的时候·”·周饼无力地呵出一大口白气,所以他是来看别人堆雪人的还是来看风景的还尼玛是迷路了正好被自己捡到了·肝疼,心脏也疼。
暴躁的情绪呼之欲出,他立刻转身,刚好对上上前的系花,两人站了个看似要表白的暧昧距离,眼看下一步就要相拥入怀··“为什么是吗”周饼表情一瞬间垮下来。
系花蹙眉点头,周饼人很好,脾气也好,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一脸怒气和暴躁,而且看上去很伤心·咦·“因为- xing -别·”他说完,越过班花走向雪人,雪人脖子上围了一条深绿色圣诞节样式的围巾,他摘下围巾对系花客气道:“拿走了,谢谢。”
系花想明白那四个字传达的意思,整个人斯巴达了·没热闹看,没八卦聊,人群散去,消失在去往食堂和去往宿舍的路上··厚厚的绿围巾上沾了雪人身上的雪渣,周饼把围巾往焦磊面前一戳:“幸好不是帽子,凑合带吧。”
焦磊没接,垂眸看看戳到下巴上的围巾,又看看那只冻红的手,张嘴想说什么,话到齿间又回去了··周饼见他不接,胸口本就堵的难受,没耐- xing -的两手扯着围巾两端“砰”地一抻,甩跳绳一般直接套在焦磊脖子上,反复缠绕最后在焦磊眼睑下打了个结,只露眼睛滑稽又蠢萌。
焦磊嘴藏在围巾里,瓮声道:“我不冷·”·周饼没好气地转身就走:“我冷”心尖哆嗦个不停·一年见两回,回回来添堵,来干嘛·两人一前一后往食堂方向走,焦磊身高腿长也追不上负气的周饼,索- xing -跟在他身后慢慢走。
强强·他想……·周饼大概是这世间最忠诚最执拗的小狼狗,故作潇洒又默默无闻的让他心疼·他在最不堪的年纪遇见了他·看着他顽劣,看着他调皮,眼见他成长,看他佯装深沉试探着靠近。
因为前事种种,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大概是望而却步,却在久不回应地踟蹰间心旌摇曳··而夏未申是这世间最狡黠妖冶的小狐狸,完美的天地不容,他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他、拥有他、看他化作天上星。
离人无愁,如小狐狸··所以惆怅、迷惘的是他,是周饼,是小年……是被情愫缠扰的诸多凡人··只是,再傻不过周饼,一面惆怅一面不求回应地原地徘徊;一面迷惘一面头也不回地执迷不悟。
他对周饼没有“相见恨晚”的酸涩,只有“不如不见”的假设··他们之间有段最痛的距离··……·点了四分小炒,周饼端着菜一转身差点把一托盘的菜和饭全扣焦磊身上。
“你你……”离这么近干嘛!·焦磊脖子上挂着打开的围巾,围巾两端直垂到腰侧,他眼疾手快的扶住险些掀翻的托盘。
“以为你会从侧面走·”所以他才会站在周饼身后··周饼心有余悸,这次一声不吭地端着托盘从小炒窗口侧面走上二楼·他刚刚吓到不是因为饭菜会打翻,是不知道焦磊站他身后多久了他呆愣愣地站在窗口前等四个菜出锅,等了大概半小时,所以他站了半小时·个神经病·这个词用在焦磊身上太敏感,周饼像犯了天大的忌讳一样顿时又暴躁了。
上了二楼看见另外俩人,暴躁瞬间变成无语,接着蹦出一脑门的省略号··他哥没羞没臊地背靠在司小年侧身上,两条腿长长地搁在长板凳上,抱着胳膊脑袋仰躺在人家肩头睡着了。
司小年边吃饭还得腾出一只手虚虚地护着他哥·他哥还能掉下去摔成傻子么·横桌上突然放上一个大托盘,司小年抬头撩起小内双看去··“你俩,”他笑笑,虚虚揽着齐然的手拍了拍,意思是让齐然起身。
“怎么现在才吃”·周饼见他哥不但不醒还瘠薄拿发顶蹭人家脖子,可要点脸吧这俩人上学时候可没少霸占成山大学的头条,还想上一回咋地。
他踢踢齐然脚,对司小年说:“惯的,现在没你他都不睡觉·”这话不是他瞎扯,是事实·他和他哥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只要他爸和爷爷没事,他哥披星戴月也得赶回去陪司小年。
司小年推开齐然瞎蹭的脑袋,解释道:“他昨晚值班,今天又上了一天·磊哥,你什么时候放假”·焦磊坐下前伸手胡撸了一把司小年的发顶,还像从前一样当他是个小孩儿。
坐下后将快耷拉到地上的围巾两端放到膝盖上也没摘下,“还有一周体能集训,集训过后我过去,班上有个学生打工,一起带过去·”·周饼不过大脑地张口就问:“男的女的……”·焦磊端碗的手一顿:“……男生。”
司小年轻笑出声,这次就连打盹的齐然都笑了,他比司小年笑的声大,司小年捏了快蒜香羊排塞进他嘴里,咕哝道:“睡你的觉·”·自从辞职后,司小年一面顾着司进的俩超市,一面自主创业,做起了民宿。
装修了姥姥留下的二层小楼——地中海主题民宿·第一年惨淡收场,将将回本不亏·第二年加入有机果蔬采摘、生态鱼塘垂钓、纯天然海滩度假等这些项目。
又因为在成山大学做了广告宣传,“校友66折”简直让司小年的民宿生意六到飞起·其后几年成本全部用于扩张,从一间民宿小楼增加到三间民宿小楼··从前年起,已经接起了企事业单位的大单,并且与司大年合作接起了婚礼策划。
焦磊每到寒暑假都会来帮忙,偶尔还会带几个打零工的学生··如今司小年的民宿已经是远近闻名,旺季更是需要提前一年预订··齐然睁开一只血丝满布的眼睛狡黠地看看焦磊再看看自己不争气的弟弟,先打了声招呼:“磊哥。”
焦磊将四盘小炒分别往周饼和司小年面前推了推,又叮嘱齐然:“注意身体·”·齐然又闭上眼,语气得意道:“正在养精蓄锐,准备……”·司小年抬手捂住鸟嘴,提溜起齐然拿起俩人的大衣和围巾,讪讪道:“先走了,晚上过来吃火锅。”
他和齐然如今还住在成山大学东门52小区那个一室一厅的鸟窝里,前几年买了下来·俩人都不想搬,窝虽小但回忆满满当当塞了一屋子,舍不得走最后买下来当家了。
齐然不满地低声反驳司小年:“哪来的时间做火锅你知不知道咱俩几天没做唔唔唔~~~~”司小年对齐然的没脸没皮简直防不胜防,赶紧捂嘴拖走。
周饼好不容易从尴尬里爬出来,揶揄道:“诶不是养精蓄锐了吗那晚上火锅是吃辣的还是不辣的”··强强齐然睁开两只血红的眼睛,伸手罩住周饼后脑勺就要往大碗米饭里按,周饼鼻尖都触到米饭粒了,突然脸上罩上来一只大手。
“哐啷”·两只手一前一后夹着一个脑袋按进了米饭碗里··周饼蒙的有点幸福·他鼻尖抵在焦磊手心,有股浓浓的烟味儿,皮肤干燥温热,手茧挺厚,估计最近集训没少上手示范。
齐然被焦磊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司小年想笑不敢笑,抓过齐然按在周饼脑袋上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兜里,揶揄焦磊却是对着齐然说的:“以后再想动手,提前给我个眼神儿,傻鸟。”
护犊子谁不会,嘁·焦磊被司小年揶揄的耳根泛红,无奈地抬起周饼的头,翻手看自己手背上粘的都是米饭··周饼一脸嫌弃地撇嘴:“烟味真重你用烟泡澡了”他说着放下筷子,抓过焦磊的手把他手背上的米饭一粒粒捏下来填进自己嘴里,边摘米粒边嘟哝:“你这手,真是糙的可以了……”·齐然看得直咧嘴,边往外走边说:“周饼你还能更恶心点直接舔得了”·周饼无视他哥嘴毒,摘完米粒冲齐然背影呲牙咧嘴做鬼脸,转过头也不看焦磊,推推菜埋头催促道:“快点吃,凉了,我下午还有课。”
周饼扒了半碗饭进去,旁边的人还没动筷,他感觉嘴里嚼的是心脏,嚼劲还挺好,越嚼跳的越快,越嚼跳的越凶·旁边那两道凝视他的目光就没动过,他快要顶不住了……吃饭求你了,快吃求你了……·“当”·最终还是没顶住那两束目光,败下阵来,周饼将碗一放起身要走。
可起了一半又被猛地一拽,拉了回去·两根修长的手指成倍地在他眼前放大,直到耳边的青发茬被不轻不重的扯了一下··焦磊一直盯着指尖的饭粒,好像在思考吃不吃,这个问题他一直思考了一分多钟。
周饼抽了抽被攥紧的手腕·他垂眼盯着面前狼藉的空碗,焦磊垂眸盯着指腹上托起的米粒——估计是齐然按他脑袋时粘在鬓发上的··时间凝固,滴落如琥珀。
许多年后,想到这一天,周饼问焦磊当时在想什么,焦磊惜字如金道“想你为什么不看我·”·泪,笑着流和哭着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痛彻心扉··静默通常有两种解读,一是默许,二是默拒。
周饼聪明反被聪明误地怀抱第二种,揩掉眼尾的- shi -润去上课了··……·这年的初雪连着下了一整夜一白天,鹅毛大雪,飞飞扬扬,自由自在。
“这人到底等哪位小姐姐小姐姐太瘠薄有面子了吧”周饼室友跑到窗边看完又跑回来嘚啵··“系花中午让饼爷给弄哭了,这会儿不知道躲在哪儿嘤嘤嘤,不会在等系花吧。”
有人插话说··周饼全没听见,因为带着耳机音乐震耳欲聋,他现在特别需要躁动的氛围,否则一安静下来整个人如坠冰窟,没一处有温度的皮肤··他失魂落魄地摸了摸鼻尖,贪婪地嗅了嗅摸过鼻尖的指腹,他想他他妈就是个疯子等个屁那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逼·心里骂完,想到那张万年不化的脸,顿时颓了,眼睛一眯觉得自己没出息的人神共愤。
室友拍拍周饼:“怎么又趴下了,是不是发烧了”·周饼心道,你丫才发骚了呸,发烧了·上完后半节课,天已经黑了,起了大风,屋外狂风呜鸣叫的瘆人。
周饼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耷拉着脑袋穿过长长地走廊,脚步拖拖沓沓,耳机一个塞着一个垂着,书包肩带一个攥着一个垂着,羽绒服大敞四开,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颓”。
飘到一楼,有个女生匆匆往外跑,撞了他一下,一个不到160的娇小女生撞得他一个186的男生趔趄的差点趴地上··女生也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是扶还是不扶。
周饼撩眼皮歉意地笑笑,抬下巴指指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男生,男生怀里抱着一件大衣··“等你的”·“嗯,对……”·“我没事,没站稳,走吧。”
女生同样回以歉意的微笑,跑向门外的男生·等在门外的男生撑开怀里的大衣兜头裹住娇小的女生,搂着裹成粽子的女生匆匆走了··风再大,雪再大,天再黑,有人等你……周饼自嘲地一笑,喃喃自语:“真他妈幸福。”
推门出去,夜漆黑,雪片如刀,狂风吹的人站都站不稳··大敞四开的羽绒服外套没一会儿就吹的露了两肩,薄薄的羊毛衫简直比单层的卫生纸还薄,周饼挺好奇怎么没感觉多冷呢·看来他马上能立地成佛了,现在温度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强强·脚步虚浮地飘下台阶,飘向校园中轴路,隐约看见正对面的树下立着一个人,高高大大,一身白··看清树下的人,周饼的心脏顷刻间碎成雪片,哗啦啦随狂风吹的一点渣不剩,血腥味满口。
这才是雪人,当之无愧的雪人·脚下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肩上、头上的积雪都有一掌的厚度,看来很久没挪过步子了··周饼大步走过去,怒火冲天,将书包“砰”地砸在焦磊脚下,雪沫四起,两人中间顿时飞起了一道屏障。
“你在这做什么”周饼拼命压下内眼角拧着眉头,他怕,非常怕稍稍睁大一点点眼睛,眼泪就能夺眶而出··焦磊好像冻成了一座人形雕塑,没有温度,没有情感,甚至没有肢体语言,如果不是那对儿看见周饼后痴痴的目光,周饼会即刻宣布“此人已挂”。
“你在折磨我吗”他狠狠戳着自己心口质问··“啊”声嘶力竭的一声叱咤。
“需要我彻底消失吗不许纠缠对不对不见你、不想你、不喜欢你可以了吗有多远滚多远对吗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你说我就照做”话到最后变成了凄厉的恳求——只要你想,全部答应你·字字锋利如剑,出口时先划破了周饼的唇,飘过焦磊耳畔刺破了他的皮。
两个人,一个面如泥塑眼如明灯,一个狰狞可怖眼底血红··焦磊于他,就像一个在无边黑夜里葬送了唯一亲人又在茫茫风雪中走失的孩子·这个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般的孩子天南海北地流浪,不曾停歇,直至遇见了他。
可这个孩子全部的勇气都在“葬送”和“走失”中耗光了,于是远远地尾随着他,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生怕一脚不慎又是万劫不复的“葬送”和“走失”。
狂风呜鸣,大雪纷飞,泪落成冰··焦磊:“还要我么”·一句话,冰消雪融,狂风骤停· ·周饼:“要”·……·两年后。
神神道道的语文老师下课后直奔家里,进屋就见某大只坐在沙发上全情投入地看第八遍复联三··这大概就是焦磊的脾- xing -,长情到让周饼好气又窃喜···他现在是二中高一的教师,职业他很喜欢。
当时可供选择的学校有几所,他还是选择了二中·他和焦磊在二中有太多回忆,不论好的还是坏的·焦磊的回忆里肯定不止有他,可他的回忆里只有焦磊··所以值得。
·“别看了焦老师,先给我煮两包面·”周饼进屋看见人就催··焦磊暂停他的复联三,在周饼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经过他身边时在他胸前拧了一下。
周饼捂着胸佯装惨叫:“嗷嗷嗷~~~~”嗷完了又提醒:“蛋别忘了加两颗蛋”·还没走到厨房的焦磊大步返回,停在周饼一旁,兜住他后脑勺,力气齐大的将周饼的脸贴向自己裤链前,一本正经地浪:“等不及先吃它俩。”
周饼一直觉得焦磊属于爷们中的战斗机,就现在这个爷们啷叽的熊样能让他一秒血槽清空,贫血致死··他保持九十度鞠躬姿势,快速地拉开鼻尖顶着的裤链,在焦磊来不及后撤屁股时,“嗷呜”一口咬住,一击致命。
半分钟后战斗结束,周饼完胜,哼着歌在浴室洗澡,焦磊在厨房捂着自己被咬的蛋,正往锅里磕生鸡蛋··看起来其乐融融,也只是看起来··呼噜噜吃了两包面,两颗鸡蛋,外加一兜爱心小油菜和一根火腿。
整锅面下肚,周饼心满意足地捧着三个月大的孕肚往看复联三的焦磊身上一歪,呲着牙问:“有菜叶吗”·焦磊没看,直勾勾盯着电视屏幕,问:“吃完了”·“嗯……煮多了,几斤菜全放进去也不怕撑死我。”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他·周饼心理美滋滋地嘻嘻嘻嘻··焦磊垂眼扫人,电视麻利关上,茶几抽屉里摸了几样东西扔到沙发上··周饼听声一看,吓得“嗷”一嗓子,火箭炮似的蹿向门口。
焦磊三步没迈完,逮住人夹在腋下往回走,“回回往外跑,你有没有点新路线图·”·周饼嘻嘻笑:“我那不是怕你抓不着我嘛·”·“吃了我的小油菜,今晚就是我的菜了。”
“好您嘞,随便焦老师清蒸红烧还是爆炒·”·“都不喜欢,我喜欢两面煎糊的·”·“……”行,你牛逼你赢了。
——番外完·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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