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业的影帝奶对象 by 千年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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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业的影帝奶对象 by 千年诚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文案·两只小醋(chu)男酸啦吧唧的初恋故事·接不到戏的新晋影帝,待业期间捡到一只从五百年前穿来的小祖宗,于是天天奶孩子,奶着奶着,就奶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想娶……·从500年前穿来的小将军寄人篱下替孙子高考,学着学着成了人中龙凤,当起制作人,凭本事追对象,凭力气拆柜门。
【没事皮一皮的高智商二哈影帝攻×蠢萌小可爱怪力将军受】·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誉,苏深河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每年总有那么几天,纪誉会觉得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睡也睡不安稳。
就连天气也十分应景,淅淅沥沥的雨下个没完··夜深了,纪誉叹口气,入了军帐,翻身上了塌··帐外的部下们一个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陛下忌惮将军的兵权,让将军这次战役结束后便卸甲归田。
虽封了许多虚名,给了许多金银,但是没了兵权的将军哪里还有被人敬仰的资本,也难怪将军这般心烦··纪誉心慌慌的入了睡··“呵呵,我又来了。”
果不其然,又来了··纪誉从四年前开始遇见这倒霉孙子·那时候也是- yin -雨天,纪誉入睡便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跪在他面前磕头祈祷,“老祖宗,保佑我能光宗耀祖,重振门风。”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你叫我祖宗”·那少年激动点头,高呼:“祖宗显灵啦显灵啦”·纪誉打量着这少年,衣衫半袖,裤子半截——衣不蔽体,自己的子孙混的也未免太惨了。
他道:“这梦若是真的,我这就去埋些金银,待你睡醒后,去挖来买几件衣服吧·”·孙子道:“祖宗,这梦要是真的,您还是保佑我考上重本吧。”
“重本”·龟孙解释道:“好大学,就是考科举,中进士·”·第一次梦中相会,纪誉还是很开心的·那会儿他正为自己对姑娘不动情而烦恼,深怕自己要愧对列祖列宗。
但自己能有后代,证明自己还是能耕地播种的嘛·于是纪将军安慰自己,没关系,耐心等,缘分会到的··第二年,不巧又是- yin -雨连绵,纪誉一头栽进梦里,又梦见了龟孙。
四十八代龟孙抱着他大腿哭诉,“祖宗啊,你既然都显灵了,干嘛不保我上大学复读一年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纪誉呆呆摇头:“不知道。”
话说,复读又是什么玩意儿·待龟孙解释一番,纪誉恍然大悟,宽慰道:“后世这样好啊,我们朝考取功名三年才有一科,这样好的机会,你把握住了,努力一把,定会高中。”
第三年,纪誉以为后世孙怎么也都高中了,不想又在梦里相见了··“你……又落榜了”·“啊……对……”倒霉孙子死鱼一样望着纪誉,“祖宗,说好的我们是书香世家,怎么我被家族除名了”·纪誉一愣,“我们是武将啊,不用苦读考功名的。”
龟孙觉得自己凉了,垂死挣扎道:“族谱里写的你是位居阁老,牛逼大发的那种啊”·“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纪誉连连摧残后世孙的最终信念,又觉得不太好,鼓励道:“事不过……”事不过三用这儿都不合适了,他急忙改口,“天道酬勤,我在这边也会为你祈福。”
纪誉又问:“话说,你这次成绩提高了吗”·龟孙嘴角一抽,提高不存在的·语文、历史、政治接近满分,没有提高的空间,数学、英语、地理接近零分,没有提高的能力,不然干嘛求祖宗保佑·时间一晃而过,已经到了第四年。
纪誉身处古代,却超越世界五百年,率先感受到了来自高考的压力··去年,他沐浴更衣,虔诚跪拜,求佛祖保佑后世孙一举中第··可是他心里犯怵,按后世孙所说,那个叫英语的东西都是叽里呱啦鸟语一样的话,人怎么会讲呢后世孙要考这样的科举,怎么想都很难。
果然,今年后,世孙又来梦中相会了··龟孙像是看透了红尘,说话都带着一股淡然,“今年,我高中同学都该大学毕业了·”·纪誉与他并肩坐着,感叹道:“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你看我不也被迫卸甲归田,且到现在还没娶一房妻妾,我友人们的孩子都会跑了。”
龟孙叹口气,“生活这么累,活个什么劲儿·再考不上,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那也得活着啊,不然我就断子绝孙了纪誉慌忙规劝,“这种跨越历史的相会是千古奇谈,这么难得的事情都让我们遇上了,考科举还算什么上天如此眷顾我们纪家,你前途定然坦荡。”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倒是起了作用·龟孙似乎燃起了对明天的热情,暗暗鼓劲儿,他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有结果··成绩出来了的那天,龟孙正在旅途中放松身心。
他看了一眼成绩,轻轻一笑,毅然走上天台,仰天长啸:“又他妈的是400分我他妈的有什么明天什么书香世家早点断子绝孙了老子就不用考四年”·龟孙觉得,他能做的贡献大概只剩免除几亿子孙的苦难了吧。
……·纪誉将军生涯的最后一场战役,耗时甚久,但终于攻破了敌人的防线,一举收复边关··战地上,将士们舞动大旗欢呼胜利·纪誉高举着自己的剑,策马从敌营向我方奔来。
风在耳边呼啸,他眯起眼来享受着奔腾的速度··再睁开眼时,纪誉抖了一激灵,吓得腿软,这是什么情况·风声嘶吼,自己站在离地万丈的高处,地面上行人如蚂蚁。
他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更可怕的是他发觉自己的身子在倾斜,好像要摔下去了·人死之前,脑子总是特别好使·纪誉身体颠倒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后世·坑先人的龟孙又没考上,轻生寻短绝后没关系,延绵了五百年的家族气数也该尽了,但为什么让我代为受过啊·是因为我已过弱冠之年还未娶亲,所以老天惩罚我吗·第2章 第 2 章·一个倒挂金钩,他双脚勾住天台沿儿,惯- xing -作用下身体向大楼的玻璃墙幕砸去。
他一手护头,一手举剑,想要抵在那明晃晃刺眼的墙面上··削铁如泥的剑刃伴随着强烈的冲击力,击裂了玻璃窗,纪誉顺势滚入房间··……·苏深河签了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入住到制作组安排的酒店中。
节目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许多明星都中过招,被拍下极为窘迫的画面··苏影帝认真研究了往期节目,嘴角轻扬,自信爆棚,心中暗道:老子摸透了你们所有的套路·破除万恶摄制的第一势,就是千万不能睡死过去多少惨不忍睹的画面就是来自于那些睡眼惺忪、口水横流的高清无`码床`照。
苏深河假寐,挨到了黎明便听见客厅传来响动声··可算是被他料到了·他理了理发丝,扯了扯领口锁骨半现,半掀不掀的眼皮既表现了初醒神态,又透着慵懒的迷人。
他觉得状态不错,可以上镜了,便推开卧房的门,大大一个鞠躬:“开工这么早,大家辛苦了·”·头抬起来,才发觉房间还是空无一人··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认知,还是有一个人的。
地上爬起来一个穿着古装铠甲的男人,面庞清秀,看着年纪并不大,一双小鹿般明亮的眼睛还残留了几分惊悸··节目组真是豁出命了,他这可是顶层啊,这PD怎么飞进来的·心中吐槽,但他面不改色上前扶了一把,“没事吧”·纪誉双手作揖,谢过苏深河,他略略打量眼前的男人,面容俊朗,身长近六尺,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伸出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小弟弟,我的戏服呢”PD都办上了,没道理他不用穿戏服··“兄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深河一愣,随即了然于胸,拍摄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刚刚没能拍到他的床、照,这会儿他们开始实行PLAN B,想要记录他发愣的蠢样·呵,没门·苏深河360度无缺陷完美人设不能崩·苏深河正要一展演技,纪誉却抱拳赔礼:“本将军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苏深河的脸僵住了,这个套路他看不太懂,怎么还有他学不会的东西·眼看着纪誉朝着卫生间方向的门走去,苏深河微眯起眸略略一思量,这次不会错了·他上前一步,揪住纪誉铁帽上的红缨,“小弟弟,你疯狂喜欢我,我不是不能理解,但侵犯隐私是违法的知道么。”
没有错,这肯定是狂热粉丝,想去卫生间探他的隐私肯定没错·头盔是将军的身份的象征,被人抓了小辫子,纪誉的脸色顿时不悦,他压着火,“我赶着去高考,你放手。”
苏深河啧声,“还找借口,你当我没上过学”面前的人又在试图走动,苏深河眉尖轻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再乱来我就报警了啊。”
威胁的威力挺大,至少把红缨吓着了,那玩意儿直接从帽子上被揪下来了··纪誉彻底怒了,小脸一沉,长腿一轮,将苏深河踹趴在地上,抓着他的胳膊向后一扭,单膝跪地,一腿压住他的身子,“你这刁民”·一阵天旋地转,苏深河才意识到自己顶级的花容被人按在了地上,他挣扎着要起来,奈何实力悬殊。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苏深河喘着粗气,“你,你下去”·“看你还老不老实”·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深河哀求道:“痛……”·门外的经纪人张跃听不下去了,轮着拳头砸门,“大早上的,干嘛呢快给我停了摄制组快来了”·纪誉寻声望去,意识到那边是出口,松了钳制的手走过去。
他推了推,门闭得死死的·他看着奇怪金属长柄,试着握住,轻轻一动,拉开了一条缝··张跃被门缝里出现的古装男吓得后跳,看着那怪人走了,赶紧进房间查看。
一地狼狈,苏深河脸上沾着碎屑,正从地上爬起来··张跃搭了把手,“什么情况”·苏深河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着智慧的光芒,他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淡淡道:“没什么,黑粉。
大概是戴景的粉丝,想要搜集我的黑料扳倒我·”·能对他这张脸下狠手的除了黑粉还有谁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正确的最后一次推断··张跃目瞪口呆,急道:“没事儿吧被人拍了什么没有”·竟然问被拍到什么没还有没有人- xing -了·苏深河握着红缨,皱眉,“我社会主义接班人能有什么黑料。”
张跃看看时间,挥手让他回房洗脸,自己则将一地狼藉略略收拾收拾··地上躺把剑,估计是那人丢下的··剑的成色不错,反正人也不会回来了,他便收起来打算送人。
最近他看上了一个道具公司的姑娘,拿着这个正好能有借口约人··……·纪誉从苏深河房里出来后,才发现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容易··这里前后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门,除了数字不同。
拐角一转,又是一样的景象··他绕得头晕脑胀,终于看到有人出现了,连忙跟了上去,进了一个铁箱子,一阵飘忽感后,总算看到了树和阳光,有了活在人世的感觉。
出了酒店,纪誉更加茫然无措,脑袋前后左右的乱摆找不到方向··好在这里是著名的影视城,全市到处可见影视基地,大马路上随处都是拍摄现场,什么奇奇怪怪的景象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看到这古装男都视如空气。
纪誉乱摆的脑袋终于定住了,他看到了立在路边的四方大牌子,那巨大的地图吸引了他的目光·行军多年,他对地图有些亲切的好感,有了地图就像有了希望一般,总会从困境中找到方向。
然而,现世地图和纪誉这古代人有代沟,对他一点也不友好·这是市政所立的城市地图,密密麻麻的地名,横竖交叉的交通网,纪誉完全不懂··他叹口气,坐在马路牙子上,手撑着脑袋,怎么办,要去哪里高考·折腾了一上午,日头渐大,纪誉看看太阳,是正午了。
他摸摸肚子,又叹了口气,怎么办,要去哪里用膳·正当他揉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时,面前一阵凉风吹过,呼得跑过一个人··真凉快·没多久,又一阵凉风吹过,纪誉苦中作乐,闭眼,仰着小脸享受这阵小风。
却听凉风制造者弯腰撑膝喘气,半死不活地喊着,“抓……抓小……偷……”·纪誉□□责任感瞬间开启,两腿一蹬,追了上去。
看到那逃窜的小贼,便飞身一踢将他踹倒在地,赃物顺势飞了出去··那小偷见形势不妙,顾不得捡东西,连滚带爬地逃走··纪誉捡起小盒子,折身回去找失主,递还给他。
·那人连连道谢,一定要请他吃饭,纪誉点头如捣蒜,他正饿得两眼发黑··“你是群演我叫陈舟,这是名片,我看你形象也不错,以后有需要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纪誉一个劲儿点头,但两眼一直钉在满桌的菜上,话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了··陈舟感激之情滔滔不绝,“这小玉雕可是我心头之爱,明朝的物件儿啊,仅此一件,多亏了你。”
陈舟痴痴欣赏着玉雕,不见纪誉说话,这才抬头,“哎,哎,恩人,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啊,雷锋吗”·纪誉摇摇头,含糊道:“我是纪誉,不是雷锋。”
他看到陈舟手里的莲花玉雕,觉着眼熟,想起来这种玉雕是手串上的,他们府上的老妈子人手一件,怎么,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这个·陈舟哈哈大笑,直说纪誉这人有意思。
见他盯着自己的玉雕,又显摆起来,“是不是特精致,悄悄告诉你,那老板走眼了,不知道这是明朝的物件,我出了一万就拿下了·”·说话间,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一顿饭吃了二百块。
纪誉里算了算,目瞪口呆,老妈子的手串都可以换这么多顿饭,那他的东西不是更值钱了·陈舟挥挥手:“我还要赶去片场,只能草草请你这么一顿,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打电话就行。”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纪誉舔舔嘴,他现在就有事,“烦问兄台,知道高考要去哪里吗”·陈舟咧嘴大笑,拍拍纪誉的肩,“你这人真有趣,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回聊”·陈舟风风火火的走了,纪誉叹气心道:这里的人真是巧嘴滑舌,只会说好听的,真到求助时又不给人说。
能怎么办呢现在,他只得回去那怪人的房间·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走到哪里都需要钱这个真理是亘古不变的··他要找回自己的剑,拿去换银子·纪誉跟着人蹭电梯,在酒店的走道里绕到天荒地老,终于找到了那个记忆中的数字。
他敲了许久都没人应门,心想或许那男人是出去了,便坐在门口等着·等乏了,于是靠着墙打起盹来·这一睡,便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苏深河录制完节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看到门口坐着个人,心说谁这个点来找他走近一看,又是那个古装男。
他皱眉,拍拍纪誉的头盔:“喂,你又来干吗”·纪誉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张口就说:“剑·”·贱·苏深河眉一耷,脸一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骂我·第3章 第 3 章·娱乐圈凶险复杂,每个明星都有一批狂热粉,为了自己的偶像什么都敢做,偏偏他们的偶像也从不加以规劝,放任自流。
戴景就是这种人·出道一年,背地里人品糟糕,也没有任何代表作,单凭一张脸,整日发发照片买买热搜,保持话题度,但奈何人设做得好,买单的人还不少··而戴景人设与苏深河有些重复,因此苏深河经常受到戴景粉丝的非难。
虽然习以为常了,但是苏深河本- xing -不是什么豁达的主儿,被骂了还是不开心··周围又没有媒体,苏影帝退下人模,暴露狗样,嘴炮大开,“追星没错,但瞎就得治,他的黑料看不见”·纪誉皱皱眉,这人说话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暴躁的样子真像他府上的大黑。
每次他出征回家,大黑都像个智障,不认得主人,冲他狂吠··“你把剑还我·”·苏深河刷开门,不耐烦道:“发什么疯,早点回家睡觉。”
说完甩手关门··但这扇黑桃木门却被一股阻力弹开··纪誉手抵住门,“还我·”·苏深河一惊,连忙去关门·纪誉的力气出奇的大,苏深河都快爆血管了,门却纹丝不动,他咬着劲儿理论起来,“你到底想干嘛”·纪誉还有些困,悠哉打了个哈欠,“我的剑丢在了里面,让我取来便走。”
当我傻么深更半夜的,放这么个怪胎黑粉进门,他苏深河可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他用肩扛着门,负隅顽抗。
但架不住纪誉的一个不耐烦·纪誉手腕发力,彻底毁了苏深河挣扎了5分钟的成果,门洞赫然大开··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这么大劲儿苏深河有点怂:“我,我告诉,你,趁我心情好,特意,放你进来,拿了东西你赶紧走。”
他边说边向房内退去,四下瞄瞄,电话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怪胎再有什么动作他立即叫前台··纪誉歪头想想,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推开的,可是府第的主人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作了揖,乖巧道谢。
苏深河维护住了尊严,再看纪誉有礼有节,他胆子莫名大,清了清嗓子道:“站好了,不许出客厅·”·他录了一天变态的户外真人秀,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扫了一眼纪誉,确定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两步冲进厨房,拿了碗泡面,又冲了回来。
很好,这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他拆了包装,将热水浇在泡面上,用叉子插住盖子,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纪誉··纪誉也正盯着看他·苏深河淡淡道:“很奇怪泡面虽然廉价没营养,但饿的时候,和山珍海味也没有区别,不论是对谁来说,即便是像我这样的影帝,说到底都是普通人。”
苏深河看他两眼发直,嘴角轻扯,散发着智者的微笑,“是不是觉得我比戴景要深沉许多这就是多年积累与一夜爆红的区别,我十七入行,用了十年走到今天的地位,看过太多沉浮。
你喜欢他倒不如粉我,保鲜期长·”·纪誉的眼睛像小鹿般水灵,眸光闪动,很是动人,苏深河总觉得他像迷路的小鹿,想带着他走阳关大道··纪誉眼睛依然转不动,呆呆问道:“兄台总说戴景,我虽不知你与他有何恩怨,但眼下我想问问,”他咽了咽口水,“若我答应为你报仇,你那个很香的东西给我吃,可好”·哦,苏深河这回真明白了,这就是个傻子。
见苏深河不说话,纪誉又挪上前两步,“你若不愿意,待我明日有了银两,还你也好·”·从中午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了,纪誉一直没有再进过食,加之行伍出身,使得食量大,消化快,他现在闻到这香气四溢的东西,肚子就叫唤个没完。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可好”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苏深河将泡面塞给他,“吃吧,吃完就别缠着我了·”·他又回厨房拿了一桶泡面,再出来时,就见纪誉捧着泡面翘着嘴角,舔着唇,怎么看都是个傻子。
·他一边加水,一边道:“快吃,再泡就不好了·”·“筷子呢”·苏深河摇摇头,拔下叉子,塞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缠了一叉子面条,送到嘴边,放慢语速,“看——这样——会了吗”·纪誉两眼放光,这固定的小东西竟然还能当筷子使,后世人真是聪慧。
苏深河笑笑,教会了他,便开始吃自己的面·吃了两口,又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知道么”·纪誉咽下口中的面,“敝姓纪,单名一个誉字,年二十有一。”
苏深河嘴角一抽,或许是个神经病“你家住哪儿”·纪誉正经道:“紫禁城东北向仁寿坊·”·苏深河刺溜吸了一根面,还好,没疯得太厉害,没说自个儿住故宫里。
他明天还要录节目,可没时间做好人送他,他放下碗,“你住哪家医院我打电话给你们院长·”·一抬头,纪誉竟然抱着碗仰着脖子睡过去了·苏深河想骂娘,这说话到睡着中间有超过30秒吗他伸脚踢了踢纪誉的靴子,“喂,喂”·纪誉缩缩脚,睡得像具尸体。
苏深河无奈,撂下手里的碗,又从他手里拔出泡面碗,拿着要去扔,回头看了一眼,那锃亮的头盔映着灯光,看起来分量十足,他好心伸手去取下头盔··头盔下是盘起的发髻,缠着玄色锦带。
苏深河捏了捏,触感细软,好像真发一样,他捏着小丸子拔了拔·许是劲儿用的大了,纪誉的小脸皱了皱,吓得他赶紧松开手··真发这孩子从里到外病得透透的,都没有bug·苏深河本着关爱傻子的人道主义精神,顺带连盔甲也帮他脱了,将人放平,还施舍了一床被子。
他也累得够呛,关了灯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苏深河搂着被子,空调小风吹着,理应睡得很舒爽,但耳边总有嗡嗡声,他不悦得皱眉··苏深河起床气极重,关于这一点,他从不飙演技隐藏,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没人会来打扰。
这么多年了,身边的人也都很识相,从没人敢打扰··他啧了一声,憋着的火气正要一股脑儿倒出来,睁眼一看,卧槽,怪力小疯子正俯身看他·他腾地坐起身,抹了一把脸,硬生生压住了怒火,烦道:“你又怎么了。”
说着又向床头缩了缩,以免被打··纪誉昨天剑还没找到就被泡面勾了魂,早上醒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找剑,可还是没找到··“我的剑呢”·苏深河看看时间,也该起床了,他长腿一跨,下床绕过纪誉,去衣柜找衣服。
“我的剑·”·苏深河脑袋从短袖里钻了出来,没好气道:“别给我耍赖,赶紧走,我还要工作·”·电话响起,是张跃打来的·苏深河回话,“马上出来,楼下等我。”
纪誉跟个小喇叭一样跟在苏深河身后一直重复·苏深河压了一早的火气终于达到了临界值,求生欲也被怒气蒙蔽了··他脚步一停,一个转身,插口袋的手抽了出来,大胆的弹了纪誉一脑门,“我不像你包吃包住,有国家养老,别妨碍我。”
纪誉捂着脑袋,目瞪口呆,这后世人怎么这么坏,霸占了他的财产,还打他·苏深河趁他发呆的功夫,已经上了车··纪誉鼓着脸颊,最后一次警告,“你还……”·苏深河甩上车门,直接将他的“我”字挡掉。
车子嗡嗡发动,扬长而去··纪誉揉揉脑袋,嘴巴张得更大了,这刁民坐的是什么玩意儿“怪不得敢这么凶,原来是仗着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纪誉只穿了一身内衫,脚上的靴子也被脱了。
心中警铃大作,那个刁民用好吃的又哄了他的铠甲·这次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铠甲放在哪里,刁民与自己一道出了府,没有机会再藏了·今日一定要将铠甲宝剑都取回来。
只是,那刁民大抵又是趁夜而归·怎么办,没有银两,早膳要去哪里用·他四下望望,又看见了那地图牌,悠悠走去,如果今天再能抓一个毛贼应该还能换顿饭。
纪将军提提裤腿,又坐在道沿儿上,只是守株待兔的故事老早就书写了纪将军的命运··日头偏正,纪誉一看逮不着兔子,叹了口气,虚晃着步子沿街走去,虽然不知道该去哪,但坐等总归是行不通。
饭点从古至今都一样,纪誉饿了,后世人也饿了·附近影视基地的剧务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盒饭赶回剧组,沿街的民工也端着饭盒大口刨着,一些白领急急忙忙赶路,手里拿着三明治边走边吃,吃不完了就丢进垃圾桶,看看手表奔着向地铁站走去。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纪誉看着那高高的铁桶,喉咙滚动·残羹剩饭他没吃过,但塞外行军困境之中,草根树皮他吃得不少·活着就行,有什么是不能吃的·苏深河录完了上午的行程,正坐在保姆车里等张跃带饭回来。
他靠着座椅偏头向外看去,眼皮一掀竟然看见小疯子从街口走来··真是- yin -魂不散··他吓得脖子一缩,半个头藏到窗下·他小心张望,观察他的动向。
只见纪誉扒着垃圾桶,侧着脑袋向里面张望,伸手摸索··苏深河眉头一皱,不由伸长脖子,再三确认··第4章 第 4 章·看到乞丐捡垃圾都会让人心生不忍,何况还是奶了一晚上的小乞丐。
苏深河掏出手机,啪啪拨出电话,“站住”·张跃刚买了饭往回赶,被一通电话吓得一动不敢动,这二傻子慌慌张张的又怎么了·苏深河戴上墨镜探出窗外,对着手机急促道:“快把那小疯子手里的垃圾抢下来”·张跃脑袋一晃就见垃圾桶旁站着个男人张嘴要吃三明治。
“快”·张跃条件反- she -,迅速伸手夺了过来··苏深河满意地靠回座椅,腿一翘,头一歪看着外面,“把饭给他·”·张跃看看手里的盒饭,又看看纪誉,最后肩窝夹着电话,伸手掏出一盒。
谁想电话那边又暴躁了,“那么小气干嘛都给他·”·张跃心里苦啊,你想行善积德,可我不想忍饥挨饿啊··苏深河多少还是照顾到了自己的老友,他道:“对面不是超市买几盒泡面。”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苏深河心道萍水相逢,他也不欠他的,施舍一顿饭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自我安慰:世上可怜人那么多,谁能可怜的过来……·是啊,眼下另一个可怜人就没人搭理。
张跃歪着脖子夹着手机,一手递着盒饭,一手握着三明治,还呵呵傻笑··吓得纪誉话都说不利索,“你……要做什么”·张跃道:“我们换。”
他知道对方一定当他是神经病,干脆硬着头皮道:“我觉得,你的看起来……更好吃·”说完嫣然一笑,抡着胳膊撇着腿跑了·现下,这副姿态可能会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就像一个正常的神经病。
纪誉狠狠吸了一口气,盒饭的香气沁入心脾,他同情的望着那傻子,摇摇头:“真可怜·”·张跃端着两碗泡面上了车,看着苏深河伸来的手,真想一碗扣在他脑袋上。
两人窝在车里,三下五除二一碗面就下了肚·苏深河意犹未尽道:“怎么不多买两盒·”·张跃白眼一翻,“没吃饱”·苏深河跟瞎子似的点头。
张跃嘴巴一抹,- yin -着脸道:“你说怪谁”·苏深河嘴一咧推脱:“怪那小疯子·”·张跃撂下泡面桶,他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录节目,饿了大不了再去吃一顿,倒霉的是这罪魁祸首。
不过这二傻子平常瞎得跟阿炳似的,今天居然火眼精金,还他妈远程监控,“怎么你流浪时的难友”·苏深河叹口气,正经道:“就是昨天我房里的那小东西,脑子有点问题,一直缠着我要剑。”
“剑”张跃总觉得自己应该记得点什么··“早上火气大,还揍了他一顿,”苏深河不觉着自己夸大事实,毕竟那可是怪力小疯子的脑门,“现在想想真不应该欺负一个傻子。”
“也不知道对剑有什么执念,一天到晚都念叨,说不定以前是个群演,出不了头就疯了·”苏深河念经一样的说了半天,张跃终于顿悟了··剑他想起了那个花前月下,自己被美色糊心的夜晚,“苏哥哥……”张跃干笑两声,“人家可能没疯……”·苏深河瞪他一眼,心说你知道什么,我可跟他待了一晚,还没你清楚“怎么,你怀疑我的推理,是看不起我的智商”·“怎么可能嘛……”张跃害羞得锤他的肩,恶心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跃抱着他的胳膊忏悔:“就是吧……他确实有把剑来着……被我拿走了……”·苏深河眼睛瞪大,合着他们强占了别人的东西还揍了失主他抽出手,指着张跃的鼻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以为你只是浪了点儿,没想到你还抢小孩子的东西”·张跃绝望的摇头,怎么能这么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剑呢”·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送给道具公司的小可了……”·苏深河冷冷嗤笑一声,“还是错怪你了,你是浪的可以啊。”
张跃低下了羞愧的头颅··苏深河再去寻人身影,纪誉却早已离开·下午的摄制工作即将开始,他站起身按着张跃的肩头,“把人找回来,再把剑找回来,不然你就别回来了。”
纪誉吃饱了饭,有样学样地将盒子扔进垃圾桶,旁边那个光着膀子精瘦黝黑的老伯对他笑笑,也扔了手里的垃圾··大爷道:“这活儿也挺辛苦吧·”·纪誉不解,“什么活儿”·“你不是演戏的”·纪誉嘴角耷拉,看他这炯炯有神的大眼,坚硬如铁的胸膛,分明是堂堂威武大将军,哪里像个戏子“我不是……我孔武有力,我是个好男儿。”
大爷拿手巾抹了把汗,别回裤腰,拍拍纪誉的胳膊,“同行啊,那咱走吧·”·纪誉长吁一口气,自己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以他征战多年的沙场经验,在现世就算从小兵做起也能平步青云,赚够了盘缠就可以参加高考了,考完了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
更何况眼下紧要的是吃饭,没有剑卖不了钱,也不能一直捡垃圾吃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积极乐观的纪誉跟着大爷的步伐,迈上了从军之路。
大爷边走边闲话家常,娶媳妇没多大了家住哪标准的相亲三连问··“好好攒钱吧,我小儿子和你同岁,今年也娶了媳妇儿,再不抓紧好人家的姑娘都被订走了。”
纪誉背着手跟在大爷身后,“我还不想娶亲,我要去高考·”·大爷头甩得像夜店小王子,咂咂嘴,“哎呀,考大学有什么用费钱出来还没工作,还不如早点打工,四年盖房的钱都攒下了。”
高考不好吗·不待纪誉提问,大爷脚步突然加快了,边跑边喊,“后生,快跟上·”·纪誉张望,前面挤着许多人,个个低矮而精瘦,穿的短衫短裤- shi -漉漉灰苍苍的,看起来与他曾经招兵的场面很相似。
那个招募的胖子带着凉帽,抬手在人中指来指去,点到的就上了他身后的箱型车··他最后点中了与纪誉同来的大爷,那大爷道别都来不及作,急急忙忙赶上车··竟然落选了!纪誉心下着急,他跨步上前挡住车门,手一用力,把里面关门的小伙子震得坐在地上。
他耍了个侧空翻跳进车内,对胖子道:“我身怀绝技,还经验丰富·”·胖子一看立马答应,让他拉上门,然后开着小面包车吭哧吭哧的跑了起来··到了地方,一伙人被放了出来,漫天尘土飞扬,叮叮当当的吵杂声不绝于耳。
纪誉悄悄问大爷,“我们这是要干嘛”·大爷勒紧裤腰带,“搬砖啊·”·……·今天的录制早早结束,苏深河回到酒店刚过八点。
从电梯出来,踏着厚实的地毯,他不禁回想起昨夜,沿着走廊下去,到头右转,便看见那个小疯子坐在门前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那小东西还是蛮有意思的,要泡面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口水是从眼睛里漫上去了么·如果还能再遇见,不带偏见,他或许会对他再好一点。
苏深河想着,转过拐角,一看门前立着个灰头土脸绑着发髻的男人,眼神恨恨的,颇为怨念·他吓得向后跳了一步,早忘了刚刚的念头,结巴道:“你……你,别动手啊,文明社会,得,得守法。”
纪誉没动,嘴却一瘪,委屈的要命··他从正午搬砖搬到下午,肚子饿了便找胖子算工钱,胖子正乐呵呵看着这一个顶俩的苦力码的砖,一听要走,骂骂咧咧说他不按规矩办事,只能付一半的钱。
·纪誉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人民币,走了好久终于走到昨天吃饭的地方·老板看他脏兮兮的,拦着不让他进·纪誉给他看手里的钱,“我有钱的。”
老板摆摆手,“你这样,别的客人可不愿意进来了·”·纪誉摸摸肚子,无奈走出饭店,又悄悄溜进酒店,等了没多久,这坏心眼的人就回来了。
他手一伸,闷声道:“你把盔甲还我,我要去吃饭·”·这小东西真是不能饿,一饿眼睛都缺了口水,失了神.韵··苏深河开了门,纪誉跟在他身后进去,径直向客厅沙发走去。
苏深河提起茶几上的电话听筒,打了一通,挂断后抓着正在穿盔甲的纪誉就往卫生间里拖··纪誉半挂着盔甲,踉踉跄跄,有点恼了,“你干嘛呀,我饿了。”
苏深河将他圈到洗手台前,开了水龙头,低低道:“看出来了·”他握着纪誉的手,浸入流淌的温水下,“洗完手吃饭·”·第5章 第 5 章·苏深河坐在纪誉的对面,举着果汁,抿了两口,又弓着身子看他。
这孩子一手握着鸡腿,一手举着筷子夹菜,还挺懂养生,荤素搭配·就是这吃饭的速度,不怎么养生,也不怕噎着··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你慢点吃。”
纪誉抬起头,“你也没吃啊……没事儿,我,我给你留些·”·说得不情不愿的,怎么看都是不舍得给他分的样子·苏深河扬扬下巴,笑说:“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风卷残云般结束了晚饭,两人默默相视·苏深河看他抿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他做这些不是想要纪誉道谢,毕竟是他们错在先——擅自拿走了他的剑。
纪誉还是开口了,他小声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苏深河浅笑,都是同行还能不知道他叫什么这孩子肯定是不好意思道谢,开玩笑活跃气氛。
怎么不说话呀,纪誉又问:“兄台,你叫什么”·苏深河笑不动了,僵着脸,“你……真不认识我”·纪誉绞着手指,“我刚到这里,不太认识人。”
这是全村的希望他同情道:“我是苏深河,新晋影帝·”·纪誉心下了然,原来是个戏子,怪不得会觉得人人都该认识他。
他微微欠身,“苏兄,谢谢款待·”·苏深河摆手,嘴里连连道别客气·这孩子,说来说去还是要道谢嘛··纪誉又扭捏起来,“虽然很是感激,但是,我的剑……”·这孩子还是要讨债啊……·他立刻赔起笑脸,倒了一杯牛奶塞到纪誉手里,承认:“真不好意,剑被我朋友拿去了,马上就还回来。”
苏深河托着杯底示意他喝,又道起歉来,“早上我这个脾气不好,弹你脑门,不疼了吧来,喝奶,补钙,养骨头·”·见纪誉乖乖喝了,他离开座位,背过身掏出手机拨通张跃的电话,“人呢”·张跃:“没找着……”·苏深河无语:“不是,我是问你……算了,那剑呢”·张跃:“没找着……”·苏深河心一紧,什么叫没找着,他这都承认了,再说找不着会不会有- xing -命之忧他急道:“你不是说送人了吗,要回来能有多难天涯何处无芳草,人命可就一条”·张跃欲哭无泪。
小可拿了剑就扔到仓库了,还没来得及编号,也不知道是混到了什么里面,被哪个剧组带走了,总之,没影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苏深河真想把他从电话里拉出来,扔到纪誉面前,要杀要剐随便,只要别冲着自己就行。
现下显然他得背锅了,要不然赔钱吧,十倍,不,百倍,纪誉总不会有什么意见··张跃被长时间的沉默吓住了,颤着声说:“不然……赔钱吧,从我工资里扣。”
苏深河冷冷一笑,“不扣你的扣谁的”·苏深河挂了电话,回头看看刚喝完奶的纪誉·牛奶安神的效果真是好,这孩子眼皮有些耷拉了,双眼看起来雾蒙蒙的。
困了就好,想揍人也使不上劲儿··苏深河缩到沙发的一角,小心坐下,“不然……赔你钱一百倍,怎么样”·纪誉想他们大概是看上了自己的宝剑,刚好他也想出手。
但是,苏深河毕竟请他吃了两顿,他也不会占他便宜·纪誉摇摇脑袋,“一千万就好·”·苏深河愣神,转而傻笑,“我今天下水了,耳朵还有点蒙,你是说一千,对吧。”
“一千,万·”纪誉着重强调了一下,毕竟手串的一个玉雕都能卖一万,那他的宝剑怎么不得是手串的千倍·苏深河压近身子,咬牙切齿,“你别坐地起价。”
喂了三顿喂出来只白眼狼··纪誉犯困了,沉重的眼皮一合又尽力睁开,“我没有,那你还我,有人愿意买·”·要是有剑,他还用得着这样吗苏深河跳起身子,“谁会买你当你的破剑是古董么”·纪誉眯着眼,哑声道:“是古董啊,我……从大明……带来的……”说完倒头就睡。
苏深河觉得今天下水不光耳朵被堵了,脑子可能也被泡发了,为什么听到的东西都不正常,脑子里竟然还冒出了“穿越”二字·他揪着纪誉,使劲儿晃,一定要让他讲明白。
纪誉眉头一皱,苏深河像受惊的兔子,立马放开手,拉上薄被给他盖上,拍拍他的小胸脯,哄着睡觉··纪誉眉眼渐渐舒展,拱了拱身子安然入睡··苏深河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弯腰看着,脑子十分混乱。
穿越这种事儿也太玄幻了吧,又不是拍电视可纪誉从出现开始,言谈举止、穿着打扮都怪怪的,不像个正常人·就他脑袋上的这个发髻,拿神经病解释都觉着有些勉强。
他伸手戳戳纪誉的脸颊,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遇上鬼了……”·纪誉被戳得发恼,眉又拧起来了··“您睡,您睡·”苏深河撒腿就跑,躲进卧室。
自己瞎想也没什么用,等大佬明天醒来再说吧··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他翻来覆去拱来拱去,终于熬到早上·天色微明,他便轻手轻脚走到客厅,蹲在扶手旁等着纪誉起床。
纪誉隐约听到了动静,揉揉眼睛伸伸懒腰,看到榻边跪着个模糊的人影,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府上·他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来伺候少爷更衣”·苏深河一听,犹豫着坐上沙发边,伺候人他还没干过,向来都是他拽得跟大爷似的,不过这小子得罪不起,他心一横,委屈就委屈吧。
苏深河颤颤伸出手,去解纪誉的内衫,内衫的带子系得太紧,他便弯的更低些,头快埋进纪誉的怀里了··纪誉懵懵看着黑乎乎的脑袋,没有发髻,短短的头发有些凌乱,和自己的小厮不一样,他瞬间清醒了,这是那个戏子·衣衫被褪到一半,胸膛裸露出来,纪誉脸一红,掰开他的手,结巴道:“你,你别乱来,我,没,没那种嗜好。”
苏深河抬眼盯着他那泛红的脸颊,突然觉得有种扳回一局的快感,他嘴角一斜,又倾了倾身子,“你怎么知道你没有,刚刚还在梦里呻·吟让我给你脱衣服呢。”
纪誉被迎面吐出的热气烤的连耳朵也红了,他用力一推, “你胡说,我是让人给我穿衣服”·苏深河被一掌打得摔到地上,真是得意忘形过头了。
他揉着胸口站起身,看了一眼纪誉脏兮兮的衣服,回卧室取了自己的衣服扔给他,“跟抹布一样,扔了吧·”·纪誉身子一扑,抱住脚边的盔甲,警觉地瞅着苏深河,他不会是又想骗盔甲吧。
苏深河被气笑了,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他坐到茶几上,伸手一拽,扯掉了纪誉的发带,黑发如瀑,倾泻下来,碰到手指,柔软顺滑·苏深河缠着他的发丝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昨天说从大明带来的……是什么意思”·纪誉抱着盔甲,趴着身子回道:“就是大明来的,大明铁骑将军带来的宝剑。”
他还不忘强调,“我的剑·”·苏深河终于猜对一回了,可是却被深深震惊·这他妈太魔幻了,根本就是做梦吧·苏深河不可置信,用力扯了扯纪誉的头发。
纪誉疼得龇牙咧嘴,腾出一只手去揪回自己的头发,“你干嘛呀·”·苏深河气虚无力道:“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纪誉握住他的手指一掰,轮到苏深河龇牙咧嘴了。
这一疼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真他妈的是魔幻现实·苏深河抱臂,慌乱中保持着最后一丝镇静,从大明来的宝剑,又出自将军之手,成色还这么好,他要一千万也不算过分。
他深深叹口气,张跃要完蛋了,还没娶老婆就背上了巨额负债··作为表面兄弟,他能做的就是在张跃负荆请罪前伺候好这老祖宗,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将军,这衣服您要不嫌弃就赏个脸穿吧,放心,我一定不打您盔甲的主意。”
他边说边向卫生间退去,“我这就为您备好热水擦洗身子·”·纪誉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总觉得一副没安好心的模样,他搂着盔甲以防万一,跟着苏深河进了卫生间。
苏深河帮他开了淋浴,指给他看冷水热水,又从洗面奶到沐浴液一一讲解说明,临出门前,还不忘欠身附上一句,“有事儿您叫我·”·门一关,立马拨通电话,他幸灾乐祸道:“你完了。”
张跃听完就冲了过来,抱住苏深河哭道:“哥,救我”·苏深河爱莫能助,虽然他赚钱挺多,但存不住,让他拿一千万出来,他是真没有。
张跃其实都知道,可是病急乱投医,除了苏深河这根稻草他也没得抓了··苏深河趁着纪誉还在洗澡,拉着张跃躲在角落想办法··张跃破罐子破摔,恶向胆边生,“不然咱跑吧,反正他也找不到我。”
苏深河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我跑什么别乱扣帽子拉我下水·”·张跃生无可恋,“反正我还不起,拿命抵债算了。”
“就这点儿心计”苏深河白他一眼,“就说剑被邮到你家了,你把人带回去好生伺候着,让道具公司尽快找,找到了还他不就完了反正他一个老古董,又不知道快递这种东西,古时候邮寄一个月不是常有的事儿”·老古董沐浴完,披头散发的搂着盔甲走了出来。
苏深河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短袖松垮垮的,短裤也总觉得要掉··苏深河余光一瞥看见身后的纪誉,- shi -漉漉的发丝挂着水珠,好一幅美人出浴图··目光继续下移,就见人捏着裤腰,短裤长得都盖住了膝盖,心说这古代人到底是营养不良,将军生的也不威猛。
他拍拍张跃,让他长点眼色,小声说:“还不给你家少爷找根腰带·”·张跃心突突得跳,看到纪誉就好似看到了一千万的巨额债务,还不起还不起的声音在脑内不断循环。
他去卧室拿了苏深河的皮带借花献佛,握着皮带站到纪誉面前抖得像筛糠一样,“我,我,我,给,给,给·”不行,怂得厉害··纪誉想起他是那个傻子,心道这傻子大概是观世音菩萨转世,总能解他燃眉之急,他接过腰向他道谢。
毕竟从未用过,他抱着的盔甲也不敢离手,单手边摸索边系还是有些困难··苏深河在后面伸脚悄悄踢了踢张跃,让他抓住一切机会伺候主子··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张跃点点头,伸出两只手,可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穿裤腰带比穿针还难。
眼看着纪誉被这慢吞吞的动作弄得有些不适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深河暗骂张跃一句“蠢货”,刚刚才建起的一点好感这会儿都要被他抖没了··苏深河上前把筛糠撞到一边,接过皮带,环着小将军的腰干净利索地穿上皮带,一个收紧,在小腹上用力一按,扣住皮带。
苏深河自信一笑,果然我干什么都很出色·他抓住机会,忽悠起来,“你的剑就是他捡走的,别看他瘦的像弱鸡,可自小喜欢耍剑,控制不了。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他肯定还你·不过,他寄回自己家了,你跟着他,再过一个月寄到了就还你,怎么样”·第6章 第 6 章·纪誉吞了吞口水,点头答应。
会听话就招人喜欢,招人疼··苏深河见他头发还挂着水珠,就想帮他吹吹头发,“东西放下去卫生间,我帮你弄弄头发·”·纪誉一听,却又紧了紧胳膊。
“我们是有代沟还是怎么”苏深河笑着伸手要他的盔甲,“放下来,我又不会抢你的盔甲·”·纪誉低头抠着盔甲,小声道:“我不信你……”·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很尴尬的。
这听话竟然是个间歇- xing -状态——持续不过三秒·苏深河轰着人去卫生间,“得得得,我跟你一块去总行了吧”·纪誉偷偷瞄了他一眼,又看看怀里的盔甲,然后一扭头向张跃道:“你帮我看着这个。”
·帕金森原本不抖了,一听纪誉开口又擞起来,边擞边答:“喳·”·盔甲还没递过去,就被苏深河半路抢了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气道:“你就是单单不信我”·纪誉轻轻“嗯”了一下,生怕他听见了。
苏深河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理解,“你是鲫鱼脑袋拿你剑的是他又不是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昨天给了我好多饭。”
雪中送炭的恩情没齿难忘,张跃是个可怜的傻子、还是个好人,这种印象已经深入纪誉的脑海了··苏深河不服气,别说那顿饭也是他给的,老子还伺候了两晚,就差没暖床了·“我没给你饭吃么”·纪誉一想,他说的也对,但是苏深河不是好人的印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入人心,仔细算算,应该是第一面就埋下了祸根,“可你还揪掉了我的红缨。”
再怎么贤良淑德也挽救不了第一印象的先入为主·苏深河释怀了,去他妈的贤良淑德,反正他本来也不是这号人··他推着纪誉往卫生间去,脚一勾带上了门。
吹风机一开,轰轰的照着纪誉的脑袋吹,两三下吹干·他拿着梳子,看着那一头软毛,突然起了玩心,反正他不是好人嘛··他让纪誉坐在马桶盖上,拿着梳子顺着脑袋中央左右一分,揽起一边,梳平整了。
又拆了酒店提供的小化妆包,取了两根皮筋,啪啪一绑,另一边如是重复一遍··苏深河弓下身子,左右端详,高低相平,粗细均匀,真是完美的双马尾··他满意地点头,“好了。”
然后抱臂靠门,抿着笑对纪誉··纪誉站起身,看看镜子,两根辫子一甩一甩的极为灵动·他蹙眉呵斥道:“你竟敢戏弄本将军·”·没道理他会知道双马尾啊苏深河强作镇定,轻轻一咳,“怎,怎么了”·纪誉指着头发,抗议道:“只有小孩子才梳成两髻”·苏深河暗舒一口气,掏出手机边搜边答,“这是现代,和你们那会儿不一样,这里长头发的男孩子都这么扎。”
他翻出一堆伪娘的照片,指给纪誉看,“你看,双马尾,是不是”·纪誉被五彩缤纷的双马尾洗了脑,再看到苏深河翻出许多小孩子的图画都是短发,如此力证,让他不得不认可。
苏深河撩了撩他的马尾,“怎么样,好看吧”·纪誉转转头,左右看看,“没有图画里的人好看·”·苏深河按下把手开了门,唇角一扬,“那是你没有好看的小裙子,改天让张跃也给你买一套。”
张跃刚不抖了,又听到苏深河说小裙子,深以为自己已经抖得神经系统紊乱,出现了幻听,他探着脑袋看来,犹疑道:“什么我好像听……”·纪誉扎着双马尾的模样把他嘴里的“错了”硬生生给吓了回去。
张跃朝着苏深河挤眉弄眼:怎么把小少爷搞成这副模样·苏深河肩一耸,跟无事人一样:反正不是我家少爷,以后发现了也打不到我··张跃能怎么办拆穿了让少爷打他一顿真打坏了那不是把自己的摇钱树给铲平了他摇摇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咽,以后挨打自己担着吧。
苏深河怕自己憋不住笑,冲回卧室去收拾行李·张跃毕恭毕敬的垂着脑袋,站在纪誉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清宫戏他看得挺多,这点规矩还是懂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张先生”·张跃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在,娘……呸,少爷。”
纪誉甩着双马尾,回头看来,张跃一见赶紧将腰弯得更低,不敢对视,以防一不小心笑出声,客死他乡··纪誉非和他杠上了,弯腰去扶他,“张先生不必行此大礼,您不是我的家奴,也不必唤我少爷,叫我纪誉便好。”
纪誉一定要去追寻他的目光,有了眼神交流才能表现出对人的尊重··张跃自打过了青春期脱胎换骨成了浪人,就没在谁面前这么目光闪躲过,简直比见初恋还闪烁。
形势所迫,他实在躲避不了,干脆一个噗通跪伏在地,将头埋在膝上,顺势而为道:“少爷您叫我名字就成,别跟我客气,把我当丫鬟使唤都没问题,拿了您的剑实在有愧,小的愿将功折罪。”
纪誉摇着脑袋,马尾乱甩,认真道:“张先生真不必如此,只要剑送到了便行·”·苏深河拉着行李箱出来,屈着手指敲敲桌子,“戏真多,影帝的名号给你俩得了。
还走不走了”·“去哪里”·“当然是回家,你跟着你的家奴·”苏深河抽了房卡,拉着箱子出门。
张跃一个弹身跳起来,向着苏深河扑了过去,哀嚎道:“阿河,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苏深河正在戴墨镜,这一扑差点戳瞎了眼。
他使劲抠着张跃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有我什么事儿别说的我跟抛家弃子一样·”·纪誉搂上自己的盔甲,追了上去,可不能再跟丢了,不然真没饭吃了。
张跃生怕苏深河跑了,整个人缠了上去,“哥,我们少爷是天降之子啊·”·苏深河掰着他的腿,艰难道:“老子还是有- xing -- sheng -殖,我骄傲了吗”·“不是,哥,他没身份证啊,怎么走”·苏深河直起身子,回头看着吊在自己背上的张跃,深以为然,对啊,这双马尾小可爱怎么运回去·“哥,我有个想法。”
“滚下来说·”苏深河的脖子都快被他勒断了··作者有话要说:·苏深河的第一个洋娃娃·苏深河:太他妈好玩了·日后……悔不当初……·第7章 第 7 章·事实上,解决的办法也没多高明,火车高铁飞机票,除了这些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自驾。
苏深河一听骨头都疼,他连着录了两天节目,上山下海累得跟孙子似的,再开车回去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虽然可以换人只开半程,但还是挺折磨人的。
张跃将纪誉推到他面前,打起感情牌,“看我们少爷,这单纯的小模样儿,人生地不熟的,哥你可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啊,你不帮良心难道不会痛吗”·纪誉听得糊里糊涂,一堆新名词从他们嘴里蹦出来,他完全不懂,眼神迷茫而着急,看着怪可怜的。
苏深河心软妥协了,咬牙挥手让张跃去租车··他带着纪誉坐在大厅休息区等候·纪誉知道苏深河是勉强答应,于是表现乖巧听话·一米七五的个子,并着长腿坐着,腿上放着盔甲,双手并拢盖在上面,像个大家闺秀。
·苏深河瞥了一眼,客气一句,“盔甲要不要放在箱子里”·纪誉忽闪着大眼,二话不说双手递上··有点乖,看着还挺招人喜欢的……·他双手叠在膝上,呆坐着有些无聊,一旁苏深河埋头自顾自玩手机,他试探着歪过头去搭话:“你那个是什么”·苏深河心情不错,给他讲了讲现代高科技。
正说得高兴,张跃打电话来了,苏深河接通电话,放在纪誉耳边·电话里传来声音,“出来吧·”·纪誉小心贴着耳朵,觉得神奇,嘴巴惊叹得微张。
苏深河禁不住地笑··他领着纪誉出了酒店,车就停在门前·他上了驾驶座,开前半程路,夜里换张跃··张跃占了后排打算躺着养精蓄锐,纪誉便坐在了副驾驶上。
苏深河帮他系好安全带,落下窗户,纪誉脑袋转向窗外,车子开动,马尾迎风飘扬,眼中星光熠熠,像只兜风的金毛··苏深河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开了音乐,纪誉脑袋顿时转回来,看着声音出来的地方,又是一阵兴奋。
苏深河含着笑意,逗他,“好玩么”·纪誉使劲点头··苏深河大手一覆,又扭着纪誉的脑袋转向窗外,指着高楼、铁路给他看·纪誉一路看新奇,苏深河逗他也玩得开心,一路开下来竟不觉着累。
下午在服务区吃了饭,他们再次上路·张跃戴上眼罩、耳塞开始为夜里开车准备·纪誉看了一天,学得很快,上手将音乐关掉··苏深河眼角带笑,侧头看来,“这么懂事”·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他打开手机音乐,自己带上一只耳机,抓着另一只,目不斜视,盲目地去寻纪誉的耳朵。
碰到软软的耳垂,摸索着轻轻一路向上,一阵瘙痒惹得纪誉想缩脖子··天色渐渐转暗,汽车狂奔在高速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不去打扰张跃·车窗已升起,但车轮奔腾的声音依然清晰。
纪誉悄声吃着虾条,含在嘴里,变软了,然后咬着咽下肚,觉得好吃,便喂给苏深河吃一口··寂静与吵杂交织着,却分外和谐··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张跃睡醒了要来接手。
苏深河上了后排座,张跃正要发动车子,苏深河探前来拍拍纪誉的脑袋,“上这儿来,睡得舒服些·”·行至后半夜,苏深河倚着纪誉的肩睡了过去·头发蹭着纪誉的脸颊,发丝清淡的香味,悠悠萦绕在纪誉的鼻尖。
张跃抬眼看看后视镜,轻声道:“你还不睡么”·纪誉正在数自己心跳的次数,他觉得心似乎跳动的异常,听到询问,轻轻摇头,悄声道:“我不困。”
张跃又看了一眼苏深河,继续说:“少爷,你把他放平躺着,他腰不好,这么坐着明天又得疼·”·张跃一个人开车无聊透顶了,抓住人就聊个没完,“这两天拍综艺这么拼腰疼肯定得复发,接的时候不怎么乐意,可接了又不要命的完成,你说说毕竟不是拍戏,那么认真干什么。”
轻轻的絮叨声,像午夜电台,纪誉伴着这背景音,轻轻扶着苏深河的肩,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看着他的侧颜,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轮廓明晰,然后视线停留在苏深河紧抿的双唇,他做坏事一样点着唇角微微提起,心说:还是这样好看。
清晨六点刚过,他们已驶入国都绕城高速,张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两个都没睡醒,左歪右斜的相互靠着·他开了收音机,女主播元气满满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没多久苏深河就睁开了眼,一歪头就看见纪誉趴在自己身上呼呼睡着。
他蹙眉,哑声道:“干嘛呢,没看见他还睡着”·张跃指指窗外,“快到了,把少爷叫醒,我们去吃点东西·”·苏深河坐直身子,活动活动肩膀,没有打扰纪誉,将他扶正了,让他睡得舒服些。
车子停到一家餐厅前,张跃熄了火把钥匙甩给苏深河,赶着去放水··苏深河捋了捋纪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将马尾拆了,这才叫醒他··纪誉伸伸懒腰,迷迷瞪瞪的还没清醒,苏深河让他不要乱动他便乖乖坐着。
他揽着纪誉的头发,绑在脑后,又对折一次再扎住,看起来不会长得过分·他心想安顿好了还是得让张跃带去剪掉,这里不比临江城,人们对于古装长发接受度没那么高。
“好了,吃饭去吧·”·纪誉摸摸脑后,还带着鼻音,问:“我的两髻呢”·苏深河跨脚下了车,搪塞道:“这里不好梳,你看我们没有梳子对不对”·纪誉挪着屁股从车上下来,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跟着苏深河向店里走去。
两人上了二楼,找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早餐,坐等张跃··张跃正在厕所里尽情释放,随着膀胱压迫感的淡去,他觉得通宵的疲惫感仿佛也被带走了,真舒爽。
这时,电话响起,他无比欢快地接通了··餐点已经上桌,纪誉吃得满嘴油光、碗都要见底了张跃还没来··电话一直占线,苏深河奇怪,便下楼去卫生间找人。
卫生间空荡荡的··人呢苏深河回到楼上,纪誉饭都吃完了,正看着张跃的饭舔嘴··这时,手机来了短信·苏深河点开一看,脑门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哥,你要走上国际了我去给你接个大单子,现在就去洽谈所以少爷跟你住,好好照顾我们少爷。”
跟我住他拨通张跃的电话,暴躁道:“什么叫跟我住谁答应了”·张跃就是怕这通咆哮才发短信的,他卖乖,“哥哥,我看你们一路处挺好啊,住一起怎么就不行了……”·苏深河对着手机低吼道:“能一样吗别家的孩子是用来玩的,自己家的孩子是要打的,我能打得过吗”·张跃苦口婆心道:“你这教育方法有问题,犯法啊,你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么,怎么能知法犯法”·“这班我不接了,你把人给我领走。”
一计不通,再生一计,“阿河,走国际路线,扩大知名度,名扬万里啊,这么好的机会要放弃吗”·苏深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名扬万里,但和纪誉住多半会永垂不朽,还是活着最重要。
“现在也还行·人带走·”·油盐不进··张跃当然不能听他的,他还想多赚点钱,万一剑找不回来,他得拿钱救命··兄弟俩在保命这一点上,观念很一致。
此计不通,只剩一计,张跃道:“哥,我爱你·”说罢立马掐线关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苏深河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 yin -了,屏幕上张跃的名字都快被戳烂了也无济于事。
他看着纪誉,纪誉正两眼发直盯着饭咽口水,他叹气道:“吃吧,吃完了跟我回家·”·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苏深河安慰自己:张跃去不了几天,纪誉不难养,一路都乖巧,这会儿安安静静,盘子也舔得干干净净。
苏深河慈祥地笑着,递给他餐纸擦嘴,“吃饱了”·纪誉点点头··苏深河示意服务员结账,又慈爱道:“张跃有工作要忙,你和我住几天,我们先去剪头发”·纪誉脸一皱,抗拒道:“我不剪。”
苏深河一滞,勉强笑笑,自行催眠:孩子超乖的,一定是我说话的方法不对·他指着服务生,耐心解释:“你看我们都是短发·”·纪誉指着手机争论:“那里的男子是长发,长发绑成两髻就好。”
说着他就要给自己梳双马尾,嘴里叨叨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毁之·”·糟糕,玩脱了……苏深河心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纪誉:乖巧.jpg·第8章 第 8 章·天已大亮,餐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为了低调不引起别人注意才坐到犄角旮旯的地方,结果大庭广众之下梳双马尾,是怕被人看不到么。
苏深河拉着纪誉回到车里,扣上安全带,先回家再说··赶上了早高峰,立交堵得像停车场,收音机里还不断提醒着长兴立交车流量大,好像这么说大家都会避开一样。
可实际上,车流量大不大都得走这里,还能不上班么·苏深河胳膊搭在车窗上,侧头看着精致的大明铁骑将军发愁·他走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如果再带着个双马尾精致男孩,他铁定要定居头条了。
他想转移纪誉的注意力,“你看,大楼好不好看·”·立交从东贯向西,两旁高楼林立,全玻璃的大厦墙幕映着阳光,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纪誉头也不转,敷衍“嗯”了一声,后世的新奇玩意儿已经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了,他只想梳双马尾,要是梳不好,苏深河会剪了他的头发的。
车流动了动,苏深河踩了一脚油门,没走十米又停下了·一个晃动,纪誉的手抖了一下,马尾有点偏,他不悦地撇撇嘴,又重新梳··苏深河被刺激的不行了,一个堂堂的将军让他搞成这样,多大的罪孽啊。
他竭力挽回,“纪誉,你二十一了,成年了对么·”·纪誉抓着自己的头发,看向他,点了点头··苏深河撑着脖子,骗他:“这里的成年男子都会剪短发,扎双马尾的是小男孩,而且现在的男孩子为了彰显自己的雄风,都早早剪了短发,你可是个将军,不要威风凛凛么”·纪誉有些犹豫了,“可是……身体发肤……”·苏深河心说大清都亡了,你大明还□□个什么劲儿他道:“成年了,剪短头发是与过去的告别,短发代表新生,表明男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谎扯得他自己都信了··强悍、独挡一面,他应该是这样的男人纪誉被说动了,松了手,“那好·”·下了立交,堵堵停停,七拐八绕,终于驶进了住宅区,苏深河停了车立马打电话给自己的造型师,然后带着纪誉回家进门。
没多久,造型师登门,手起刀落之间,纪誉与封建旧社会彻底告别了··造型师拿着镜子让顾客检验工作,纪誉转着头左右照照,是比双马尾看起来英俊多了··苏深河屈膝弯身看来,前额剪下刘海微微盖住眉毛,遮得脸小了许多,虽然没有他承诺的威风凛凛,但也并不觉得- yin -柔。
解决了双马尾,苏深河长舒一口气,转身回来就想睡觉·他简单指了指房间方位,开了客房给纪誉住··客房常年无人居住,浅灰的墙色,一张单人床靠窗横放着,右侧整面墙壁都做成了衣橱,书桌靠着左墙。
除此之外,房间空空荡荡··苏深河扬了扬下巴,“枕头被子都在衣橱里,自己动手吧·”说罢,就弯身回了自己房间,拉了窗帘倒头就睡··虽说都是处于人生20岁的阶段,但二十出头与奔三有着本质的区别。
二十七岁的老男人少睡一小时第二天都跟游魂似的飘得不行,而二十一岁则是通宵一晚第二天都能照常上课的年纪··纪誉正值青春,且刚刚改头换面,一头帅气的短发,整个脑袋都轻飘飘的,人精神百倍。
他在房间内打转,空荡荡的房子两三眼就看完了,没事干了,就觉得嘴巴空虚,于是他又去厨房··苏深河说饿了自己找东西吃,别指望他做饭··单身男青年的厨房大同小异,不论有钱的没钱的,不论装修高档的低端的,厨房都是锅碗瓢盆一律收进柜中,台面上干干净净,就跟没人住一样。
纪誉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他轻手轻脚地走去苏深河的房间··房门没有关,他扣了扣门,然后走到床边·苏深河侧卧在床,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缓而柔和。
纪誉趴在他床边,既不想打搅他也不想饿肚子,思想激烈的斗争,说话也没什么底气,嗫嚅道:“我饿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细如蚊蝇的小嗓音扰不动大魔王的好睡眠。
纪誉狠了狠心,轻轻推了推苏深河,“我找不到吃的·”·苏深河微微蹙眉,纪誉乘胜追击,拉下他盖着脸的被子,凑近提高声音,“吃的放在那里”·苏深河眼皮动了动,半睁不睁地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 she -出森森寒光,死死盯着纪誉,压着脾气道:“你连垃圾桶里的都能翻出来,这会儿就找不到了”·纪誉知道自己饶人清梦做得不对,他低声道:“我知道你累,可是……我又饿了。”
低头反省的姿态做得不错,苏深河收了脾气跨下床,去厨房柜子中取出一包吐司··纪誉翻柜子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但那上面写的东西龙飞凤舞的,像符咒一样,“这个原来可以吃啊。”
苏深河放了两片在烤面包机里,“面包,西洋货,你在垃圾堆里捡的就是这个不记得了”·“嘭”的一声弹出后,香气四溢,他又抹了花生酱,纪誉看着不自觉得吞咽,“你怎么会知道我捡东西吃”·苏深河被他迫不及待的模样逗笑了,将面包递给他,“你以为张跃为什么给你送饭。”
就说张跃看起来不像个傻子,原来还是苏深河送他饭吃,他小小咬了一口面包,小声说:“你对我真好·”·“还算有点良心·”苏深河手把手教会了,又要回去补觉,“自己吃,别出声,再打搅我……”他也想不有什么可以威胁的,便瞪了一眼当做警告。
·纪誉赶紧点头,面包也不敢咬了,含在嘴里直接咽下去··听到苏深河关门的动静,他才放松了,有样学样,一片接着一片,不一会儿半袋面包下了肚。
纪誉边吃边感叹,西洋竟然还有这些好东西,郑老先生当年再多下几次西洋,说不定早就能吃上了··吃饭不专心,一个没留意,就被面包噎住了·纪誉使劲拍着胸脯,堵着的那团却纹丝不动的卡在喉咙中,他慌忙冲进苏深河的房间,扯开他的被子,手一拽就将人从被窝里拉得坐直了身子。
苏深河像只被捉待宰的公鸡,挣脱不开只能嚎两嗓子,“你老老实实待着让我睡会儿不行么”·纪誉捂着胸口,用力拍,说不出话··苏深河眉一皱,抓着人就往厨房带,从冰箱中拿了瓶水,拧了瓶盖就往他嘴里灌。
纪誉总算倒过来了气,呼吸顺畅了··苏深河脸色还是很难看··不知怎么了,明知道对方打不过自己,这模样却让人发怵,纪誉怯怯道:“对不起·”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我没出声。”
苏深河白他一眼,没出声你都快不出气儿了·他绕着看了一圈,天然气关好了,窗子也上了锁,别一个蹦跶直接跳楼了··“水在冰箱里。”
边说着又从里面拿了两瓶,一瓶放餐桌上,一瓶放客厅,回卧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警告他,“安生点儿·”·纪誉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点头。
苏深河又把门关上了·纪誉蹭着地板,滑着向客厅去,生怕弄出一点响动·他屁股一抬坐到沙发上,被什么东西膈了一下,便低头去寻·这边还没寻到,前边又传来了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不能再把苏深河吵醒了·墙上黑漆漆的东西里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他眼露凶光,交耳言说,然后埋伏在丛林中。
纪誉惊得跳起身,怎么回事·不一会儿,一个衣着贵气的人提着剑,谨慎地现身·纪誉定睛一看,那不是苏深河么这到底怎么了·还没等他搞清楚,那些黑衣人似鬼魅般从黑影重重的林间伏出,向苏深河袭来。
他有危险纪誉立即反应,双拳握紧,目光横扫,一脚飞踹上去,“哐当”一声黑盒子从墙上掉了下来,黑衣人与苏深河一闪都消失了··人呢自己到底有没有帮上忙啊纪誉正趴在地上专心瞅着里面,后脑却被重重敲了一击。
纪誉捂着头抬眼看来,正见苏深河·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 yin -着一张脸的苏深河一顿痛骂,“你消停了有五分钟么,真当我不敢揍你”·带孩子这种事真做不来,为了两人的人身安全,苏深河觉得纪誉得尽早搬离自己家。
否则就算两败俱伤,不是,就算香消玉殒他都要揍这孩子·作者有话要说:·想要写威风凛凛,结果第一反应是威风堂堂,没救了是不是……·第9章 第 9 章·苏深河把人拽进客房,塞进被窝里,恨不能用订书针沿着被子订上一圈,彻底让他安分了,“乖乖躺着,不许下床。”
纪誉乖乖点头,看着苏深河关门离开才懊恼叹气,他好像没帮到人还做错了事,惹苏深河生气了··等拿到了剑,他还是早早去参加高考,然后回到大明。
即便做个富贵闲人,也比给人添麻烦强··苏深河从客房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无奈摇头,电视是彻底报废了,屏幕一个大坑,碎玻璃掉了一地·熊孩子早晚得把他家全拆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收拾了地上的玻璃渣,他揉揉腰,看看挂钟,离晚饭时间还早,又回房躺在床上。
柔软厚实的床垫支撑着酸痛腰,瞬间有了一种满足感,没几分钟他又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天色已暗,已经七点了·从小父母忙得难着家,他总是在学校食堂解决伙食问题,入了演员这行更是过得昼夜颠倒,苏深河没有养成做饭的自觉- xing -。
他打了电话,问问哪里有饭局,敲定地点就要带着纪誉去蹭饭··客房里,纪誉被按在床上没事儿可干只能睡觉·这会儿正枕着自己的胳膊,蜷着身体,睡得昏天暗地。
这么看着,也是挺可爱的·如果可以一直睡着不醒,想玩的时候逗逗,那他倒是十分愿意养着这小东西··他半蹲在床边,轻声唤道:“醒醒,要吃晚饭了。”
两人开着车,穿梭在城市晚灯摇曳之中,停在一处火锅店前·服务员带他们去了包间,一进门,苏深河就嫌弃道:“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赵晓然一个熊抱,“终于把张跃给开了这个看着不错,挺正常。”
苏深河拍拍他的肩,“还得几年·”·苏深河安排纪誉落座,先让服务员上了一瓶酸奶给他端来·酸奶醇厚香甜的味道立马就让纪誉着迷了,他拿着小勺子吃得欢快,苏深河抽了两张餐巾纸放在他手边备用。
赵晓然开玩笑:“你转行开始干家政服务业了”·养孩子的本质就是当保姆,赵晓然这点说得到没错·但这么大的儿子从哪冒出来的,苏深河得给纪誉一个明确的身份,“我表弟,来这边玩几天。”
渐渐来人多了起来,赵晓然也是圈内人,这饭局自然聚集了一群男星女星、幕后制作··苏深河前半场专心喂饭,亲自调好料碗,帮他涮肉捞菜·后半场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天南地北的海聊,哪个导演又变态了,哪家剧又被点名了……苏深河总被拉进话题里,他只好心分两头。
这边一个光头的制作人正拉着苏深河聊档期,那边纪誉的蘸料碗又空了··“吃饱了吗”苏深河得了空档,转头问纪誉··纪誉的肚子还是有些空虚,但苏深河正在忙工作,他不想添麻烦,便点点头。
于是苏深河倒了杯水给他,又继续与光头制作人聊起来··纪誉靠水充饥,一壶水喝了半壶,小弟弟开始反抗了·他忍不住了,轻轻拽了拽苏深河的袖子,小声问:“厕所在哪里”·苏深河起身要带他去,纪誉压着他的肩,说自己可以。
苏深河只好和他讲了讲方位,毕竟肩上压了千斤石,他想热情服务一把都办不到··纪誉一溜小跑出了包间,顺着苏深河的指示走到卫生间门前,看着门有些犯难··这家火锅店标新立异,卫生间不老老实实的挂着男女二字,非要整两个抽象的图形。
他只好委屈委屈小弟弟,站在门口等等,看看从哪个门里会出来男人··纪家深得老天的宠爱,小祖宗没吃太多苦·没多久左边门里就走出来个男人,纪誉眼睛一亮向门里窜去。
那男人看着身边一阵风似跑过的男孩,扭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折回卫生间··纪誉解了腰带正在解扣子,那男人站在隔壁厕位盯着他··“小纪吧”这话说得怪怪的,他改口道:“小纪呀”·纪誉手里还在忙活,扭头看来,是陈舟。
上次一别之后,纪誉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还是有些失落的,“说好要打电话给我的·”·纪誉心说这里的世界真小,明明跑了两千里地都能再次遇上。
他委屈一会儿小兄弟,答话:“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陈舟显然有些意外,又要开口,纪誉实在憋不住了,“能等会儿吗,我想上厕所……”·陈舟知趣退出,“你慢慢来,我不急”。
等人出来了又热情围上,邀他去自己包间聊聊·纪誉不好拒绝,只好答应去坐一小会儿··陈舟这边的饭局刚刚开始,桌上珍馐美味不用使出浑身解数,就把纪誉迷得不着四六。
再吃一口就走,就一口··陈舟向朋友介绍自己的恩人,奈何他自己也知之甚少,干脆就介绍一个名字,然后自顾自地聊起来··“小纪,怎么突然跑到国都来了。”
纪誉抓着芝麻球,认真道,“我来取东西,我要去高考·”·说来上次见面他也打听高考的事儿,陈舟只当这是个笑话,现在看来他好像是来真的二十一了怎么还要高考,复读这么多年受得了高考这玩意,不是闹着玩的,会秃头的。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他也不想的,可是不高考就要断子绝孙,纪誉摇摇头,“一言难尽·”·陈舟只当他是有着名校情结,一问得知考400分想上重本,果然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有梦想是好的,但是活着最重要啊。”
陈舟当年学得也差,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于是研究了一番,最终决定走艺考这条路,现在混得还算风生水起·他言传身教给纪誉指了条明路——步他的后尘。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陈舟正和他讲艺考的规则,门猛然被推开··顿时一屋子的人安静下来,望向门口··苏深河大步走了进来,眉头紧锁,额前青筋隐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纪誉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这是他遇到苏深河以来,见过的,最凶的模样了··苏深河面目表情的朝着屋里的人点了点头,站在门与餐桌之间的空处,寒光一样的眸光直- she -纪誉。
纪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慌手慌脚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苏深河目光扫过,话不听完,转身就朝门外走·纪誉便三步两步加紧脚步跟了上去。
走到拐角无人的消防通道,苏深河刹住脚步转过身来,纪誉慌慌低头跟着,没头苍蝇似的撞在坚硬的胸膛上,怒火像是烧到了胸外,心跳剧烈,温度异常,他一个撤步立马拉开距离站好。
苏深河低吼,“你胆子够大的,人生地不熟的还敢这么野你说你跑丢了我上哪儿找你”·纪誉揪着手指头认错,“我以为你还要好久,想着吃几口说几句就回去。”
苏深河气得忍不住又弹他的脑门,“我没给你吃饱吗你跟着个陌生人吃什么吃”·纪誉小声道:“我认识的。”
被突如其来的话噎了一嗓子,苏深河更加烦躁了,“你还有理了净给人添乱”·纪誉抿着嘴不再说话·他原是一军之首,血战沙场也无所畏惧,他捍卫的是家族的荣耀,是千万将士的- xing -命,是一国百姓的安宁。
给人添乱不是他会做的事··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赌气的意味,“我拿到剑就走,不给你添乱·”·苏深河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发觉自己的话伤了人,偏过头重重呼了口气,可到头来还是没说出道歉的话。
“早走我早解脱·”说罢向包间走去··包间里众人仍在推杯换盏,看到苏深河回来,问候了几句··“找着了我就说不用急,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丢嘛。”
“安心了吧,咱继续聊·”·苏深河从桌上拿了车钥匙,歉然一笑,辞了众人的好意,带着纪誉先行离去·再电梯前遇到了帮忙找人的服务员,他按着纪誉倔强的头颅向姑娘表示道谢。
小姑娘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她掏出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苏深河向来是拒绝在餐厅酒店大街与人合影的,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乃至习好,但今天,他接过手机,举手拍了一张合影,再次道了谢。
纪誉站一旁看了半天,知道大概是找自己的时候她出了很多力,于是也自觉的道歉··小姑娘见他长得帅气,以为是新人,想着也合影一张,日后火了这照片可就珍贵了。
苏深河半个身子一挡,一边按了电梯,一边谦和但不失强硬地拒绝,“他不是明星,而且年纪还小,不要让他暴露在公众面前可以吗·”·这家火锅店常年明星光顾,身为服务员多少也有眼色,小姑娘只好作罢。
苏深河开车,一路一言不发,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看着车流闪烁的尾灯··纪誉像是被磁铁吸引着,头总想往苏深河那边去看,他想服软道歉,但是摇曳的脑袋总吸引不来苏深河的目光,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车下了立交,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而是因右转弯拐进一条更加宽广的大路,车流密集,缓缓流动如粘稠的液体··纪誉没见过这条路,他攥着安全带有些慌张,看看车窗外,看看苏深河面无表情的脸,交替往复,脑袋摆得幅度更大了。
苏深河终于开口了,“这么晃你不晕么”他驶进停车场,“还是说鱼脑袋没记- xing -,所以不知道晕·”·纪誉紧张道:“你,你要扔了我”·作者有话要说:·纪将军的昵称...小.纪.吧·第10章 第 10 章·苏深河眉眼一挑,“刚刚不是挺有骨气,怎么,这会儿怂了”他拔了车钥匙,长腿跨出车门,“下车。”
纪誉抓紧座椅两边,岿然不动,嗓子发紧,“我还没有拿到剑,你,你给张跃打电话·”·苏深河绕到车子这一边,开了车门,俯身给他解了安全带,看他紧张得脖子都僵了还装作镇定,笑说:“下车,给你买了手机,你自己和他说。”
纪誉将信将疑,手中死死攥着苏深河的衣襟,跟着他走进灯光一片灿烂的高门大店·苏深河指着柜台里的手机,让他挑自己喜欢的··纪誉松开苏深河的衣角,趴在台面上挨个儿看去,认真劲儿像是要选老婆。
苏深河跟在身旁,陪他一起看,“你想要什么样的”·纪誉头也不抬,边走边道:“要——张跃的·”·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这小子还挺有眼光。
张跃这骚包货总要追赶潮流,按他的话说是要感受时代的脉搏、走在科技前沿,所以他手里总是拿着最新款的大橘子手机··没等苏深河揶揄他两句,纪誉又继续道:“可以和你说话的手机。”
苏深河心微微一动,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傻啦吧唧的,干脆做成剁椒鱼头吧·”·剁椒鱼头是没做,最新款大橘子手机也没有买,苏深河给他买了与自己同款的手机——教起来方便。
他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张话卡,装机之后,用自己手机拨打了过去··教纪誉接通电话,然后对着手机说:“以后不管去哪,先打电话告诉我,再乱跑我就真把你扔了。”
纪誉认真答:“嗯·”·苏深河看着他点头回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回家吧·”·手机上瘾对全人类都是无差别的·纪誉玩得溜了,也学会了大半夜不睡觉。
苏深河又一次突击检查,再次逮了个正着·他气得夺过手机,啪啪啪将APP全删了,“我是白养你的吗不睡觉就给我去洗衣服”·纪誉乖乖将手塞回被子里,仰着脑袋逃避问题:“我的衣服都好大。”
苏深河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瞎得跟什么似的,最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整日学着做饭养儿子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因此到现在为止,纪誉穿得还都是自己的衣服,他也完全忘了这茬。
苏深河关了机,“明天带你买衣服·”火发完了,儿子还是要白养的··人走了·纪誉侧耳倾听,听到那边房间闭门的声音,不安分的小手又从被窝里伸出来,摸到手机,开机、装APP、点开软件,一气呵成。
门猛地被推开,纪誉吓得一个激灵··苏深河一声冷笑,“跟我斗”他抢回手机,“明天再给你·”·他低头一看,这孩子长得什么脑子,俄罗斯方块还能玩得通宵不睡·第二天一早,苏深河就将半死不活的纪誉拉起来,两只手坏心地在他软软的脸颊上揉搓,“快醒醒。”
纪誉哼哼唧唧,一点也不情愿,“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此刻八点刚过,就算时速三十开去商场都绰绰有余·苏深河本是想让他长点记- xing -,再也不敢熬夜玩游戏,但看他痛不欲生,鸡窝脑袋死命往自己肩上杵的模样,突然有了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
他撸了一把那乱糟糟的毛,在露出的光洁额头上轻轻一弹,笑得活像容嬷嬷,“不行,我们要去买衣服·”·苏深河脚步轻快离开房间,纪誉颓靡地趴着,将脸埋在被子里悄悄抱怨,这个人真是太坏了,简直就是魔鬼。
这是他最近上网学来的··到了商场,果不其然还没有开门·苏深河带人去了一旁的茶餐厅,水晶虾饺、香菇包、蔬菜粥摆满了桌子,才彻底将那怨念的眼神又变回了澄澈。
熬到商场开门,苏深河将人交给店员,“喜欢什么自己挑,有问题就找她·”·他坐在沙发椅上撑着头休息,昨夜为了监督纪誉,自己也没睡好·眼眯了还没半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赵晓然。
“不约,我有事儿·”他最近饭局也不去,天天在家带孩子··赵晓然叫魂,“河哥,救场啊·”·赵晓然现下是一档访谈节目的制作人,约好的嘉宾突然毁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访谈节目看起来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制作也似乎不存在难度,但要保证收视率,约到话题嘉宾是成功所在,如果能约到苏深河这类不常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人物那更是会收视率爆表。
赵晓然与苏深河同校,相识多年,苏深河过去不怎么愿意参加综艺节目,他也一直不敢邀约·最近,苏深河松动了,开始接拍综艺,这个档口,他便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苏深河伸着脖子确认一下纪誉没有乱跑,才云淡风轻道:“你总这么跳票,干脆直接砍了节目吧·”·这话直戳赵晓然的痛处·要知道,节目的收视率已经萎靡了一个月,上周会议他们组刚刚被领导点名批评。
原以为约到了话题人物可以挽救收视率,没想到话题人物就是话题人物,竟然放了他们鸽子·“快了……再垫几次底,台里就该给我下病危通知了。”
苏深河:“行了,活儿我接了·”·苏深河的影视合约都是通过张跃签订的·张跃这人平日不着四六,但工作起来相当可靠··节目组刚在微博上发布苏深河访谈首秀的消息,张跃便气急败坏打来电话。
苏深河刚刚帮纪誉挑了一套西装·白衬衫别进西装裤,显出精瘦窄腰,垂感裤料衬得双腿修长,着了正装,整个人显得青涩而成熟·苏深河选了一条暗纹领带,抬手将领带压在衣领下,正低头打结,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苏深河没有停下,在纪誉耳边道:“右边口袋,拿一下·”·纪誉一低头下巴便蹭着了苏深河的手,痒痒的,他便微微扬了扬脖子,只是眼眸垂得更低,伸手进口袋拿出手机。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耳边又是一阵热气吹来,“帮我接通·”·纪誉接通电话递到苏深河耳边,电话那边近乎咆哮,“你未老先衰白内障吗瞎也得有个限度”·苏深河被吼得要失聪了,停下手上的动作,捏着领带回道:“又怎么了。”
张跃暴躁:“你知道你顶替的嘉宾是谁吗”·“谁·”手悬空太久有些发酸,他毫不客气地压在纪誉的锁骨上,手肘贴在跳动有力的心房边。
张跃气到无力,“戴景·网上那票脑残粉都说你捡她们哥哥不要的·”·本来苏深河只演戏不接综艺曝光度就低,在路人眼里存在感就不高,让他们这么胡写乱说还怎么圈粉,怎么提升流量。
苏深河宽慰道:“就是帮晓然一个忙·”·“赵晓然这个王八蛋他怎么不为你着想让你接替戴景摆明了掉你身价他肯定没说告诉你是代谁吧你还帮他”·赵晓然有意还是无意苏深河无从得知。
他笑笑,继续帮纪誉打领带,“你那边谈怎么样了”·张跃叹气,境况胶着·那边已是深夜,他嘱咐了苏深河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纪誉收回手机,仰头关切情况·苏深河正了正领带,后倾身子看看,“不错·”·纪誉眼神还是直勾勾的,苏深河躲不开,搭肩的手向后伸着,揉揉他的后脑勺,“没事儿。”
他顿了顿,“过两天带你参观录影·”·作者有话要说:·纪格格:不要啊~苏嬷嬷你放了我吧~·苏嬷嬷: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em……既然台词都这么写了……·纪誉(惊慌.jpg):你扒我衣服干什么·苏深河(猥琐.jpg):应景,即兴表演·纪誉(握紧裤腰带):不要啊·你快放开·苏深河(扑倒):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第11章 第 11 章·网上都吵翻了,戴景家的粉丝一副睥睨众生的嘚瑟样奚落苏深河,苏深河家的粉丝抓着戴景模仿自家男神反击。
赵晓然在开口之前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另一方面,自私的讲,这样的结果除了对苏深河有影响,对节目有百利而无一害,可以提升节目的曝光度,进而增加收视率。
所以他绕过张跃直接联系苏深河,因为他知道,张跃一定会拒绝的··虽然做都做了,愧疚之心赵晓然还是有的·他心怀歉意,一早等在电视台门前迎接,看到苏深河的保姆车到了,他立马跑上前去拉开车门,低头道歉,“河哥,我对不起你啊。”
一抬头,座上坐的是纪誉,正仰着脸呼呼大睡,口水挂在嘴角,亮晶晶的··苏深河拔了车钥匙,从驾驶座上下来,拐到这边来叫醒了纪誉,然后转身捏住赵晓然的肩,似笑非笑,“为了给你救场,线上被人掐,线下给人当司机,就一句对不起”·肩捏得生疼,赵晓然扭曲着脸,“哥,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你用的上尽管开口。”
苏深河松开手,拍拍他的肩,“别说以后,一会儿就有事要你做·”·赵晓然自然点头如捣蒜,应了下来··纪誉抹了抹口水,跟上苏深河。
化妆间内,苏深河坐在椅子上,应化妆师的要求闭上眼·化妆师蘸了粉底液,拿着大刷子开始上妆··纪誉就站在椅背后看着,他眉心一蹙,满脸不开心,两手一盖,拍在苏深河脸上,“你干嘛啊。”
苏深河被这两巴掌拍得生疼,睁开眼,透过指缝,无语地看着冤家,“那你又想干嘛……”·纪誉护着他的脸,弯腰一本正经地与他低语,“她要戏弄你。”
苏深河勾勾手指让他把耳朵附过来··纪誉听话照办,把脸贴近,苏深河抬手一挡,说起悄悄话:“她要给我化妆·”说完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傻子,放手。”
纪誉抬着肩头蹭蹭被掐红的脸,手下按得更用力了,“女人才喜欢涂脂抹粉·”·话说得不容反驳·化妆师拿着刷子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撤了。
苏深河握着他两只手腕,用力将手从脸上拽开,脚点地转过椅子,与他面对面·从唱戏画脸谱,类比到出征穿铠甲,谆谆教导,这叫职业需要·总之一句话,我苏深河不娘。
他扫了一眼化妆间,墙角放着懒人沙发,将人按到沙发上,“别捣乱·”·纪誉还要说话,苏深河两手撑在软得没形的沙发两侧欺身压近,低声道:“再胡说就让你亲身感受看看我是不是男人,信不信”·纪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就是想说……这个椅子好好玩,我也想要……”··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苏深河两指一捏,捏住他的嘴唇,止住声儿。
什么冤家,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整天就知道与他对着干,惹是生非··化好妆后,赵晓然进来过了一遍流程,卖乖道:“河哥,这些都没问题吧·”·访谈的问题挺能抓观众的眼球,同时也没有太过界泄露个人私生活。
苏深河没什么意见,将台本扔回赵晓然手里,“德行,卖身契都给你签了,别恶心人了·”·赵晓然原本比他大,有求于人当然做小伏低·既然皇上大赦了,他便就坡下驴,“阿河,哥心还没那么黑,你帮我,我还能害你不成你业务水平行内皆知,刚刚又拿下影帝,履历能吊打同期演员没人否认。
但现在行业发展不同于过去,在观众中的影响力已经变得与演技同等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资本不追求艺术,只追求快速获益·”·张跃也是用这话劝他接真人秀的,苏深河也不是不懂。
赵晓然继续:“要名利双收,不然混娱乐圈干什么”·这句是苏深河进校时讲过的·作为新生代表,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一副年少轻狂的模样,赢得了台下轰动的掌声与口哨声,以及事后千字的检讨书。
苏深河轻笑,“引用记得注明出处·”·苏深河回头招手,纪誉从懒人沙发上出溜下来,跟了过来·赵晓然勾着苏深河的肩向摄影棚走去,“哥帮你草学霸人设,完了接益智类综艺,也不需要出外景那么辛苦。”
“学霸人设”他挥开赵晓然的手,抖了抖衣领,站在嘉宾入口处,不可一世,“是学霸本人·”·纪誉跟着赵晓然走,从员工通道进入观众席区,坐在摄像机旁。
赵晓然示意主持人就位,三,二,一,录制开始··主持人- cao -着清亮甜美的声音与观众问好,一通半遮半掩的介绍词渲染了气氛,然后迎出苏深河··苏深河鞠躬起身,嘴角扬起弧度,皓齿灿烂,举手投足间透着温润亲和,像寒冬暖阳让人觉得舒服。
纪誉抱膝仰头看着台上,“他看起来和平日一点也不一样·”·赵晓然眼睛盯着流程,歪过身子接话,“这就是人设,强化一种特质,弱化其他缺点,让观众喜欢,然后追捧。”
纪誉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不接受,明明他平时的样子更让人喜欢··“刚刚拿下影帝宝座,恭喜了·”主持人客套完直入主题,“你过去除了通告、采访,很少参加节目,这是第一次参加访谈节目,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你还录制了一期户外真人秀节目,怎么就突然改变了。”
苏深河交叠着腿,斜靠沙发倾着身子面向主持人,“拿了影帝害怕变成孤家寡人,所以多参加节目,想着拉近和大家的距离·”·纪誉点点头,可怜道:“他觉得孤单呀。”
“我可以和他玩”还没说出口,赵晓然就嗤笑道:“你怎么这么傻,还有后半句呢,拉近距离,然后吸粉固粉·”·纪誉斜眼瞥他,然后不情愿的接受现实,低低“哦”了一声。
主持人:“你是国家电影学院的”·苏深河点头,“零九级·”·“你应该是你们这一级中成就最高的了。”
苏深河谦虚笑说:“我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团队,有这么一个机遇·”·“到我们这儿就别讲获奖感言了·”台下一片笑声,主持人扫一眼卡片,“你高考考了670,真的吗”·苏深河嘴角一扬,点头承认,观众席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纪誉张嘴惊叹,比他后世孙高出270分,“好厉害……”·“他是我学习的榜样”这话还在心中酝酿,赵晓然又当头来了一棒,“按实力讲他应该是考700的人,啧啧,心还是不在学习上。”
纪誉撇撇嘴,他怎么这么讨厌,老是打破人家的美好幻想··场上还在继续,“这么高的分学校都能随便挑了,为什么决定上国家电影学院”·赵晓然翻着台本,自言自语,“当然是为了钱多。”
“你父母反对么”·“我成长过程中他们对我管束的很少,决定都是由我的,他们也尊重·”·纪誉就听赵晓然又叨叨,“都扫地出门了。”
主持人点头,“你父母很开明啊,他们是从事什么职业呢”·苏深河沉吟一声,“没什么特殊的,也就是知识分子·”·赵晓然咂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他爸妈到底是干什么的。”
访谈结束后,纪誉跑上台,他在下面听得津津有味儿,知道了苏深河的一些过去,但觉得还不够,他还想知道更多··他问东问西的,苏深河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这是被我圈粉了”·纪誉问:“什么是圈粉”·苏深河扬扬下巴,指着台下,“就是刚刚坐到那里听我讲话就觉得开心,喊着爱我嫁我要给我生孩子的姑娘,她们都是我圈来的粉。”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纪誉推开他的手,理顺头发,“那我不是你圈来的粉,我是个男人·”·不让撸毛了,苏深河荒闲的手插着口袋,“那我就不给你讲故事,大明钢铁直男。”
他说完就去逮赵晓然,摸出赵晓然的手机强行合影,打了几行字将照片发在微博上·赵晓然拿回来一看,再抬头找苏深河,两人只剩离去的背影·他沉沉叹息,锅又被甩回来了。
“你发了什么”纪誉回程不打算睡了,从后排专座移到副驾驶上··苏深河启动车子,捏着手机在他面前晃荡,“你粉我就给你看。”
幸亏没教他用微博,还能拿这威胁人··纪誉扣好安全带,“那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要被圈粉,让他讲那些羞人的话,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反正他也没那么想知道。
苏深河继续加码,“还给你买沙发·”·纪誉眉头一皱,竟然拿这东西要挟人·他毫不犹豫道:“好·”·这年头圈粉不容易,代价真他妈高。
作者有话要说:·记者(八卦脸):据说你拿钱买粉·苏深河(气愤):哪里的小道消息,你这是诋毁啊,不要乱讲··记者:那个举牌的男生讲的。
来你再说一遍··纪誉(认真重复):他当初说给我买沙发,然后我就入圈了··记者(看戏脸):您看,不是我乱说··苏深河(理直气壮):这是我对象,我拿钱砸对象不行么不信不信我亲给你看·纪誉ε=ε=ε=┏(゜ロ゜;)┛·第12章 第 12 章·花钱买粉自然要物尽其用。
苏深河心思一转,给纪誉注册了微博,起个名叫“深河养护组织部河长”,然后转发评论一气呵成··纪誉拿回手机一看,赵晓然微博写着:感谢好兄弟救场帮忙录节目。
苏深河那边转发回复:不用客气··“深河养护组织部河长”转发评论:“节目组被放鸽子,我家男神出于道义接了手,就知道我们河哥哥最好了。”
黑锅撇得干干净净,苏深河的形象再次光明伟岸,又给节目组带了一波宣传,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说没事儿那就是真没事儿··“叮”的一声响,纪誉收到了一条消息。
苏深河:“点开看看·”·他自导自演玩得不亦乐乎,在这条微博下的留言:乖··纪誉的微博瞬间就炸了,回复蹭蹭的往上涨,粉丝数飞一般的彪升,这拉风的名字被主子翻牌,一众粉丝都立马改名换姓重新做人,自觉加入养护组织部。
“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后要在微博上多夸我知道没”·纪誉正在精修微博技能,埋头学着关注点赞,“我都没有身份证,有什么身份。”
“你是我的粉丝代表·”他看了一眼纪誉忙活的东西,气得像是被爱妃带了绿帽的皇上,“你的身份地位都是我给的,你关注的第一个竟然是人民日报,像话吗”·人民日报有什么不好,它说它可以参与沟通记录时代。
纪誉迫于- yín -威,最终还是将关注取消·先关注了苏深河,然后关注了苏深河工作室,把沟通时代的桥梁放在了第三··教育好自己的官方后援会,苏深河开车前往家具城,心里一掂量,这沙发买得值。
“还想要什么”苏深河心情不错,广施恩泽··纪誉跳坐在上一块三十厘米厚的床垫,后仰倒下,被柔软的床垫弹了两弹,满足地感叹,“真软。”
他以前睡得是雕花木床,苏深河家的床比木床软些,但远没有这个弹- xing -十足··苏深河也躺下来,这种厚海绵床垫太软,不支撑腰身,整个人都陷在床中。
他侧头看着身旁眯眼享受的人,笑意渐深,“这种软绵绵的床只有女人才喜欢·”·纪誉翻身侧过来,不相信他的话,“喜欢什么床和男女有什么关系。”
侧身躺着,床垫陷得更深,默默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纪誉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下颌,像羽毛在瘙痒··苏深河也侧过身,靠得更近了,压着声音,“女人被压在下面,当然喜欢软床。”
纪誉这种古代纯情处男被他不知羞耻的话烫红了耳,苏深河更不要脸了,“你想要这床,是不是也喜欢被……”·纪誉腾地弹起身,赤耳面红地驳斥道:“我就是说它软,没说喜欢”·苏深河坐起身,坏笑,“喜欢就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软绵绵的很舒服,他就是喜欢,可是苏深河都那么说了,他怎么可能要·纪誉扭着脖子要走,苏深河捉住手,将卡递给他,“逗你呢,付款去吧·”·纪誉撇着脸,握着拳誓死抵抗,“不要。”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苏深河掰他的手指,奈何拳硬如石,一节都掰不开,“怎么这么不经逗·”他累得喘气,起身去付款··床垫和沙发都要周末才能送到,苏深河留了地址带着纪誉回家。
一路开车,纪誉扭着脸只朝着窗外看·苏深河不时转过头看看,看了半程路对方都不给个回应··他闲得无聊,想着一报还一报才说那荤话戏弄人,谁能想把人给得罪了。
被人压又能怎么样,真是远古直男··道路拥堵,车行缓慢,他们没能越过线,红灯又亮了,车子又停了下来·苏深河指敲着方向盘,有些烦躁,先开口,“还不高兴呢你吃我的住我的,还给我摆脸色”·纪誉转过脸来,垂着眸否认,“我没有。”
他确实没有给他摆脸色,只是在给车窗摆脸色··苏深河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作弄他,什么意思呢,纪誉都懂·虽然跨越了五百年,但是月亮没变,太阳没变,人心也没变。
苏深河就是当他是家养小畜牲嘛,他以前也是这么对府上的大黑·归根到底,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所以才被苏深河当做异类区别对待··纪誉又扭头去看窗外,落日余晖,高楼披上一层赤金色,光彩熠熠的样子让他想起晚霞笼着的纪府重重屋檐。
他有些想家了··此次卸任,什么都不好,唯独开心的是不必再漂泊于外,可以陪在娘亲身边·打从他十岁随父出征,便很少能回家,寒岁年节也在苍凉的战场上度过。
他一开始抹着眼泪写信给娘说想家,被爹爹知道了,严厉斥责一番,于是藏起来偷偷哭··后来承了父位,他不再哭了·他不是不想家,但他是男子汉是将军,爹说过将军是所有将士的支柱,不能软弱,至少不能被人看到软弱。
现在,他不是将军了,可以想光明正大的想娘亲想家··纪誉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吸吸鼻子,就更想家了··苏深河又偷偷瞄了几眼,话说重了不觉得啊,怎么人像只被阉了的猫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回到家,吃饭时纪誉也不像往日——欢快得像只狗子,吃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只是不再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苏深河吃两口饭,抬眼看看,不习惯这样的沉默,他想消除芥蒂,把这事儿翻篇了,于是主动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纪誉碗里,“差不多得了,你说我我也没记仇啊·”·语气有点急,这篇儿翻得用力了,不小心扯裂了。
纪誉刚还沉在浓浓的思乡之情中,转眼被误会了,不想苏深河觉得自己矫情,便伸着脖子着急辩解,“我没记仇,我才没那么小气”·音调都变了,这氛围怎么看都不对,缺少和谐社会之风。
苏深河就此打住,敷衍点头,“知道了,没有就没有,吃吧·”·“我吃饱了,我先回屋了·”纪誉闷头就朝房间回去··苏深河杵着筷子,想开口叫住人。
本来打算今天开始教纪誉洗碗,又做饭又洗碗的,他又不是居家全能小超人,也不是他纪誉的老婆··想想还是算了,今天闹脾气饭也吃得不多,再洗碗夜里八成得饿,就纵容他这一回,周末再教。
苏深河将碗筷叠摞,端去厨房··围裙还没系上,门锁传来动静,他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张跃跟进自家门一样,将行李箱靠在墙边,门一拉,从鞋柜中拿出拖鞋,脚一蹬,潇洒地甩了甩头发。
“诶·”苏深河将围裙揉成一团砸向张跃,“下回能敲门么万一我办事儿呢”·张跃被围裙糊一脸,蒙着面就怼,“要撸回房,什么癖好,在客厅。”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自己家我爱在哪儿办在哪儿办,你管得着么”苏深河指指厨房,“赶这么巧,那去洗碗吧·”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张跃抖落开围裙,往脖子上一挂,稀罕道:“你还会做饭”说完对上苏深河- yin -恻恻的脸,脑子瞬间转过弯来,他讪讪一笑,“你看,养孩子你也能学门手艺,咱未来还可以接美食综艺。”
苏深河冷眼看他,帮他当牛做马一整周,完了还要卖身给他赚钱学精了啊,感情出趟国还顺便读了个文凭·海归精英张博士说话也很有策略了,学会了转移重点,“我们少爷其实挺可爱的,人乖。”
 “见天跟我找事儿·”土著高材生破题拆招,势如破竹··怎么不乖,大腿都给你枕了,马尾也让你扎了,你还想干嘛·张跃杠上了,“你玩人家的时候怎么不嫌烦,我估计你欺负他的时候多吧。”
海归精英直击要害,踩着了苏深河的尾巴··他正发愁怎么哄人,结果被人往伤口上撒了把盐,他心烦道:“得,我就是照顾不好,你带回去自己养吧。”
纪誉探出门缝的半个身子缩回来了··微博上有了新动静,他出来想问问苏深河这是什么,顺便缓和缓和关系·刚刚吃饭时苏深河跟他说话都嫌烦,他有感觉,他不想惹苏深河讨厌,才灰溜溜的走了。
纪誉想,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他也该消气了,这才借着由头从房里出来·苏深河逗他开心也好,作弄他也罢,他还是喜欢和苏深河一起玩··可苏深河好像真的不怎么喜欢和自己一起玩。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纪誉眼睑失落的低垂着,绷着嘴角,轻轻闭上了门··作者有话要说:·后来……·居家全能小超人苏先生:我洗碗我做饭我养老婆我骄傲·|⊙ω⊙`)求……求个收藏·第13章 第 13 章·苏深河倒了一杯咖啡端给张跃,弓身坐在沙发另一边,关了手机。
张跃猛灌了两口,甩甩脑袋,感叹道:“这么浓的咖啡,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别贫了·”苏深河撂开手机,往后一靠,等着张跃说事。
他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八成是那边谈约生了变,并不顺··张跃从行李箱中取出电脑,端着要去连接电视,这才发觉壁挂电视处只剩一方锃亮的白··“我就说哪里怪怪的,电视呢”·苏深河交手垫在脑后,看白痴一样看他,这不是很明显“没了。”
王八看绿豆能看对眼了,但白痴看白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还用你说”张跃懒得与他废话,端着电脑回到沙发,直接放在他腿上,“先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演职人员名单··苏深河翻着页,细致浏览一遍·从导演到主要配角都是国际知名人士,制作团队也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可以说,如果能参演这部影片的重要角色,即便获不了国际奖项,提升国际知名度也是轻而易举的。
·“剧本呢”苏深河划着触摸板,从文件夹中找到了剧本节选··角色是个配角·在西方电影中以亚洲人为第一主角的片子还是凤毛麟角,多少国内一线影星闯荡世界也只能从头做起,甚至许多连从头做起的资格也没有。
立足世界,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Rui.Lee这个角色在配角中也不算太重要的,身份是黑.帮的打手·这样的设置在欧美电影中也是烂大街的人设,武术动作如果出挑些,说不定会赢得观众一声惊呼,不然也只是华人A、B、C。
但Rui.Lee还是有别于以往刻板的反派华人高手形象·Rui是主角的卧底同伴,在主角深陷危机、千钧一发之际反水助力,这样的反转极其容易在观众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可以说,拿下这个角色,苏深河就握有了开启国际的大门钥匙··按照张跃说的,这个角色是对方主动邀约,而角色价值张跃必然也如自己心知肚明·瞬息万变的世界会带来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所以,一定要抓住时机。
因此,张跃不会那么短视,为片酬工期等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放下合约回来找他··“现在是有什么问题”苏深河合了电脑,难得一板一眼正经起来。
“邀约的是导演,他看了你获奖的那部片子,一眼就相中了,觉得你从气质到能力都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张跃抿了口咖啡,“但是……咱那会儿不是自驾回家嘛,我开了一夜的车,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时困得不行,然后我就先睡了一觉,隔天才约人见面。”
苏深河手指点着桌子,催促道:“说重点·”·张跃叹口气,“结果就被人截胡了·陈晋原,那个通吃全龄女- xing -的,制片人看上了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制片人跟导演提议换人。
这电影本来动作戏多,受众偏向男- xing -,制片人觉得要吸引女- xing -观众,用陈晋原票房或许更有保障·”·陈晋原是借着青春偶像剧爆红的,之后参加了大大小小的综艺,迅速累积人气。
到现在,基本上只要看点儿电视的,都能知道他·他演技虽然稚嫩,但还在线,工作认真能吃苦,未来或许可以成长为一个好演员··苏深河没有说话,继续等着张跃说下去。
如果当真没戏了,他也不用火急火燎地赶来,早回家睡觉了··张跃说:“但好在导演有追求,就是觉得非你莫属,于是两个人就杠上了·僵持了几天,最后决定让你们俩试戏,然后公开网上投票,就是刚那段节选。”
公开投票……这就是双方粉丝的比拼·片方靠着这办法先试水市场,同时,这也是一次不要钱的宣传,两家粉丝炒热了话题,路人不参与投票至少也或多或少会关注这电影。
算盘打得很精明··张跃继续:“他们一敲定我就立刻起身回来了,不敢耽误,让你能尽早研究剧本·”·苏深河翻开电脑,将剧本发到自己邮箱,一边道:“你要是一早这么积极,这会儿合同都签好了。”
张跃萎靡的像根枯草,这是他职业生涯的重大失误,苏深河臊他臊得对··苏深河觑他一眼,“行了,这样也好,我也想知道,实力和人气到底哪个更重要。”
他将电脑递过去,“什么时候”·“三天后·”张跃收拾着行李箱,掏出一盒糖,扔到茶几上,“给少爷带的。”
五颜六色的,颜色高度饱和,看着跟有毒一样··苏深河啧了一声,“这能吃么,都是色素,他那是古董肠胃,以为跟你一样”·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张跃皱眉一想,二炳说得对果然带过孩子的就是不一样,经验丰富。
“那送你了·”他顺手拆了一颗塞自个儿嘴里,含糊着说,“你干脆把你的育儿经验给我写写,我也好有个攻略·”·他还真想把人接过去养了这么久,刚刚养的通事儿晓理了,就想带走苏深河没好气道:“写给你你也不会带,小祖宗一天一个花样。”
张跃倒是充满自信,谁不是从新手熬过来的没有带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努力的爸爸·“你还要飞美国,少爷不跟我住,难道一个人待你家”·苏深河被噎得无话可说。
他手指搓得盒里的糖纸“沙沙”作响,还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办·纪誉连身份证都没有,更别说护照了··张跃再怎么不靠谱,也比纪誉一个人待在这里安全,他毕竟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
手从糖盒中收了回来,弓着的身子微微直起,他道:“行,你先照顾他,走之前我把注意事项写给你·”·苏深河开嗓喊纪誉出来··纪誉在房子里坐不舒服,站不舒服。
张跃与苏深河在谈正事,他不能打扰,便来回踱步等着张跃走··以前总惹苏深河生气所以他烦他,只要以后收敛点听话点,应该还能和平相处··在这里,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像苏深河这样愿意偶尔教教他、没事与他玩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毕竟,人,谁都没有义务对谁好··等张跃走了,先道歉,然后重新建立形象··他刚下定决心,就听到苏深河叫他,兴冲冲地跑出来了··苏深河指了指张跃,清清嗓子,“那个,你得和他住几天。”
“好·”苏深河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纪誉便清脆地答应了··纪誉勉强地挤个笑脸·要乖乖听话,如果对着干又要惹他烦了。
张跃换上鞋,一回头,纪誉也在穿鞋,疑惑问:“现,现在就去”·纪誉低头蹬着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无所谓的·”·苏深河气闷,换气都觉得肺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答应地那么干脆,出门头也不回·脾气怎么那么大,都这么久了还不消·苏深河脾气也上来了,重重甩上门,爱怎么着怎么着一个人住还舒坦,想在哪办事儿就在哪儿办·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喵喵的砸雷~(〃'▽'〃)·第14章 第 14 章·张跃送苏深河去机场,自家少爷自然要随时随刻带在身边。
苏深河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直往后视镜上扫,看够了便恨恨盯着张跃,简直像是在看着杀父仇人··“你给他穿得都是什么衬衫领口开那么大,还有那裤子”苏深河拧开水,喝几口顺气,“衣服在我家,他没换洗的直接来拿不就行了”·张跃辩白:“不想打扰你准备试戏嘛。”
苏深河瞥他一眼,“那也不能穿成这样·”·“少爷喜欢嘛·”·不用想也知道,他八成是从微博上学来的。
苏深河无奈叹气,这是进入青春期了啊,开始追赶潮流了·跟他能置什么气想来想去,还是张跃的问题,把自己那个奶白鲫鱼汤整成了香辣小鲫鱼,看着呛人得不行。
他又开始对着张跃吼,“他喜欢就买他才多大懂什么”·纪誉不想惹他生气,于是腆着小脸认错,“我以后不穿了。”
张跃抬眼从后视镜看纪誉,低头认错的模样一看就是平日受气练出来的,他站队帮腔道:“他也不小了,二十一,就比你小六岁·”·苏深河抱肘轻哼,“六岁,你高中毕业时他才小学毕业,你说小不小”·纪誉听他又烦躁了,赶忙像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我还小,刚成年,还没有娶亲呢,不算大人。”
纪誉的倒戈让苏深河很舒心·他眉展颜舒,回头送来一个满意的微笑,从口袋摸出钥匙,“手伸出来·”将钥匙放在纪誉手中,“一会儿回家去拿你的衣服。”
纪誉乖乖点头··到了机场,纪誉像小佣人一样跟在身后,拖着小箱子到了出发口,站定后,仰头看他··飞机,他大概了解·比汽车还要厉害,但是飞在天上总觉得让人心也浮着,有些不安。
“真的不危险吗”·苏深河上手将他大敞的衣领往住收,扣起扣子,盖住明晰的锁骨··两天不见,那点小别扭早就散了·周六,家具送到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心中还一阵空虚。
这会儿纪誉又像小狗巴巴地看着自己,满眼的关心,苏深河觉得春风拂面,心里暖得要开花··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还是想接回来自己养··他嘴角微扬,揉揉纪誉前额的细发,“飞机上不能打电话,等落了地我马上和你报平安好不好”·纪誉一边点头应着“好”,一边去捉苏深河的手,“痒,头发进眼睛了。”
苏深河微微弓身,与他视线平齐,贴近细看,“是有些长了,找个时间让张跃带你去理发·”·说完又想起了许多要嘱咐的事,苏深河便没完没了地讲起来。
纪誉翘着嘴角,不住地点头回应·其实,听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在想,分开住挺好的,不会给苏深河添麻烦,他也就没那么讨厌自己了··嗯,就该分开住·送走了苏深河,二人便回家。
在离开机场的路上,纪誉按下车窗,仰望离地冲入天空的飞机,他问哪一架是苏深河的飞机,张跃说等他们回家了苏深河的飞机才会起飞·他又问苏深河什么时候才会抵达,张跃说等他睡着以后。
纪誉升了车窗,坚定道:“我不睡,他说要给我打电话的·”·张跃啧啧嘴,心说苏深河一如既往地缺心眼,落地之后这边都凌晨了,还让少爷守着电话不睡觉·张跃活像离异夫妻争夺儿子的抚养权,“少爷,你觉得跟我住好,还是跟他住好”·纪誉毫不犹豫,“和你住好。”
这样,每天见到的苏深河才都会像今天这么温柔··张跃觉得心都化了,才住了两天感情就突飞猛进一举超越了苏深河,多住几天,是不是找不到剑也能刀下留情他要加把劲,争取赢得芳心,日后可以宽大处理。
“少爷,你尽管开口,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说起来,这不是什么七日双飞旅游团,他来到这里是有任务的·之前和苏深河待在一起,整日吃喝玩乐,荒废度日,完全不顾正事,都忘了他是要参加高考的人了。
现在他也该认真思考读书的问题了··纪誉将来龙去脉讲给张跃听,张跃惊得下巴要掉·这是什么骚- cao -作这究竟是科技的退步,还是人心的堕落高考枪手竟然还带这样的直接把祖宗送过来考试·纪誉见他半天不回话,问:“你听懂了吗”·张跃从震惊中回神,“懂了,可是考试报名得要身份证,就算你们长一样,你拿不到他的身份证报不了名也没用啊。”
科考也需要身份凭证才能参加,这个纪誉知道·但眼下证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只能暂且放下,他还有要紧的事必须得先提上日程··“这个再说,我得先学习,我什么也不会。”
张跃苦笑,“上学也要有身份证明·”·纪誉顿时陷入沉默,这怎么办,如果考骑- she -之术,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但什么英语数学他一窍不通,肯定要名落孙山。
车进去小区,驶向地下停车场,路过小区布告栏,张跃余光一瞥,看到小区的托管班正在招小朋友··他眼睛一亮,刹住车,上不了正经八百的学校可以上补习班啊,找个老师来给少爷补课不就好了·当下,他便一个倒车开出小区,游荡在各大重点中学外,从布告栏、电线杆上搜寻小广告,敲定几个老师,打算挨个试听。
今天下午,其中一个老师就可以预约试听··到了上课地点一看,是在家中补课,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儒雅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抱着一沓资料正在等他们。
张跃先恭敬地上前握手,表明心意——如果可以,他们想补全科,从基础开始··老师微微愕然,复读的孩子补课都有侧重点,瞄准短板,全科补习的还闻所未闻。
老师恢复镇静,打算先了解了解情况,“说说这次考了多少分,我看看你的程度·”·纪誉看看张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张跃脑筋转得极快,代答道:“今年高考没参加成,手折了,缺考。”
老师扶了扶眼镜,沉吟一声,“那我还是得先摸个底,也好确定复习方案·”·老师打了一套真题让纪誉完成··两天才能考完的内容,纪誉就静静坐在板凳上,埋着头,握着铅笔,心无旁骛的从白天写到日落。
张跃在一旁看得都哈欠连天,坐累了站一会儿,站累了在继续坐着,心想:笔不停一定是文思如泉涌,老天让他来帮自己的子孙复读果然是有原因的··终于,纪誉答完了除去作文的所有内容,老师让他们稍等片刻,然后回到里屋去改成绩。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他便出来问纪誉,“你的志愿是什么”·张跃极有眼色,知道纪誉不明白志愿的含义,于是翻译于无形,“别害羞,给老师说说你想上哪所大学。”
纪誉目光坚定,“我要上重本·”·虽然陈舟说四百分考艺术生会是条好出路,但后世孙的执念是重本,他应该以后世孙的意愿为第一目标··老师将卷子塞到张跃手中,摆摆手,“我没这个能力教他,您另请高明吧。”
·张跃展开卷子,鲜艳的200分刺痛他的双眼,“这,这作文不是没写嘛……”·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就算他作文写个满分,这分数也是痴人说梦”·张跃和纪誉被老师连请带赶的送出门。
纪誉有些挫败,他考得比后世孙还差,为什么还要他来替考··张跃也不明白,老天是瞎了眼么但看纪誉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是安慰道:“是他没本事不会教我们……我先给你教”·他想说换个老师试试,但话到嘴边没了底气。
被下一个老师赶之前,还是先稍稍打个基础,换个志愿吧··他犹豫开口,“少爷,要不,咱换个目标”·纪誉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要考重本,他铁定是毫无希望。
张跃瞬间压力陡降,感觉自己四舍五入都能当名师带着纪誉跃龙门他像打了鸡血,跑到书店里,什么五三、王后雄通通买了个遍··回到家,当年考480的教起了如今考200分的,教得不亦乐乎。
入夜,张跃先睡了,纪誉举着资料,背刚刚学的诗词,手里握着手机,不停地点亮屏幕看看··苏深河的名字刚跃入眼帘,铃声响了半声,他便迅速接通,“喂。”
苏深河轻笑,声音因为长途奔波有些沙哑,“还没睡呢”·纪誉盘腿坐在椅子上,捻着书角,轻声说:“我在读书·”·“读什么书”·“滕王阁序。”
苏深河正在等行李,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真有情- cao -,大半夜不睡觉看这个好看么”·纪誉点点头,“挺好看的,我读到’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觉得特别美。”
苏深河低低的笑声又从话筒中传来,声音微微振动让人耳根发痒,“傻子,那读lao,不读liao·”·张跃这个文盲,教都教得是错的··“别看了,早些睡。”
正说着,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苏深河闻声望去,道晚安就挂断了电话··才说了这么几句啊,纪誉呆呆看着手机·那边是谁呢,张跃说美国也是西洋,那么远的地方苏深河还有朋友,他到底有多少好朋友·他能排到第几呢……·作者有话要说:·纪誉(坚定):苏深河说什么我都要点头答应·苏深河(十分感动):搬回来和我住。
纪誉(坚定):不要··苏深河:……男人都是大骗子·第15章 第 15 章·“深河哥·”陈晋原大步走来,单肩挎着背包,扬手示意。
苏深河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便开心地笑着,冲着苏深河跑来··“你好·”苏深河及时伸手握住,制止了他的热情拥抱··陈晋原有着圈内人普遍的特质——与人可以迅速亲近起来,称兄道弟,苏深河刻意的疏远也没有浇灭他的热情。
他贴得有些近,站在苏深河一旁,“好巧啊,我们竟然在这里就遇到了·深河哥,我觉得我们超有缘分·”·苏深河看着动起来的传送带,适时打破封建迷信,“因为我们都得明天试镜。”
陈晋原用肩抵了抵苏深河,“那么多航班,从不同城市出发,还能同时抵达,怎么不叫有缘分·”·苏深河弯起嘴角,“也是·”他微微挪了一步,“你不去取行李吗”·陈晋原笑说:“蒋哥在那边看着。”
苏深河一眼望到自己的行李箱从传送口出来了,急忙与他告别,加紧脚步走去··陈晋原还扬着嗓子向他喊话,“明天见”·避开了陈晋原,苏深河这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他不是那种故作高冷、端着姿态的人,但陈晋原过分的热情让他觉得不适,隐隐觉得是别有所图,与圈内人那种拉帮结派、组建人际有所不同的图谋··他叫了一辆出租,径直向预定的酒店去了。
……·纪誉睡得晚,起得却很早·他要开始读书了,必须得拿出发愤图强的气势·可他师傅早忘了昨天的豪言壮志,扔开徒弟睡得天昏地暗。
“该起床学习了·”纪誉站床边戳戳张跃··张跃翻个身,“嗯”了一声··纪誉又拿手指戳了一下,张跃再次配合地翻身,如烤鸡一般合着节拍翻动。
纪誉无奈,只好回房继续背他的《滕王阁序》·背书对他来说不算难,虽然行军打仗不是靠文典理论就能取胜,但文典是经验总结,胸怀论著才在战场中信手拈来,应对风云变幻。
所以,还未从军之前,他也得没日没夜的学习,将兵法烂熟于心··昨夜,他将张跃勾画的文段背熟了,今日,还未有新的任务,他便试图全文背诵··摇头晃脑半分钟,苏深河的名字一出现在手机上,他就丢了书,开始荒废度日。
苏深河睡了半天,修整一下精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岗·本想着当闹钟催人起床,没想到竟然秒接·“怎么起这么早”·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纪誉趴在刚铺平的床上,黏糊道:“我要读书。”
苏深河浅声笑说:“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要当文化人”·纪誉把穿越时空复读奇幻故事又讲了一遍·苏深河吸收地倒是很快,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为什么因为玩得太开心就给忘了……纪誉嗫嚅道:“你,你又没问……”·苏深河从床上坐起身,靠在床头,犹疑道:“那——你是不是考完就要回去了”·纪誉沉默无言,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考完试就能回家了可是,回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来了·纪誉闷闷的,左右为难,“我不知道……”·“那就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深河用枕头垫了垫腰,调整坐姿,顺道调整了话题,这些没影的事儿想那么多干嘛,纪誉的猜测也不一定对,就算是对的,往返全包也太贴心了··“想好换什么大学了吗”·“还是参加艺考吧,陈舟说艺术学校分数低。”
纪誉抽来枕头,垫着下巴,说起自己的新计划··“有意义吗你孙子也知道艺术生分低,但他考了四年没换目标,说明他根本不接受这条出路。”
苏深河认真分析,大脑飞快运转,“还有——陈舟是谁”·“我朋友·就是那次一起吃饭的人·”·苏深河记忆犹新,那男人细目薄唇,饭桌上与纪誉勾肩搭背一副轻佻样,他怪声怪气道:“呵,你还有朋友”·纪誉撅着嘴,“我为什么不能有朋友。”
才来几天就广交友,不能花点心思少而精吗他谆谆教导,“你才来几天,人生地不熟的,现在的人心眼多,别见人就叫朋友·”·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痛苏深河不摆脸色了,纪誉顶嘴的毛病就又发作了。
“你跑去美国不也有朋友吗”·苏深河奇怪,“什么朋友”·纪誉抠着手指,压声儿说:“昨天打电话时叫你的那个。”
苏深河这才明白这朋友指的是陈晋原,他尽可能用纪誉听得懂的词儿解释此番出国的工作以及陈晋原是何人,末了,与陈晋原划清界限,“他算不上是朋友,怎么说呢,我甚至不太喜欢和他接触。”
纪誉支着下巴,认真道:“嗯,我懂·”·“嗯你懂什么”·纪誉解释,“你们利益相冲,他是你的敌人,所以你不喜欢他。”
苏深河想顺着电话爬过去揪他耳朵,小王八蛋,我是那么狭隘的人吗·纪誉以为他还没有顿悟,继续旁征博引,“你看,就像我带兵打仗……”·苏深河受不了他意- yín -自己的负面形象,气道:“说你考试呢,别歪话题你孙子不喜欢艺校你考它有什么用”·纪誉眼珠子一转,又顶嘴,“说不定他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天赋,考不上艺校。”
苏深河嗤笑,“那你一个将军是会弹琴吹笙,还是会鸾歌凤舞”·纪誉答得认真,“我现在不会,但我可能有天赋,不然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苏深河沉吟一声,揶揄道:“嗯,对,老天怕你留在大明丢人。
史书里可能会出现某著名将军战场厮杀,突然脑袋冒泡献舞一曲·”·纪誉被奚落得脾气上来了,“我还要学习,我挂电话了·”·苏深河连连唤住人,“别生气,我跟你说正事儿,我就是艺考生,你不想问问经验”·纪誉硬气道:“不用,陈舟也是艺考生。”
苏深河听到这名字浑身就不舒服,陈舟沉舟,跟他混在一起早晚得翻船·“我高考680,他能有我厉害么”·苏深河很会攻心,一句话就让纪誉败下阵来,犹豫了几秒便服软了,“你真的愿意帮我”·苏深河噙着笑,诱拐人心,“我平常对你好不好”·纪誉点点头,“好。”
“那我能不帮你么”·纪誉摇摇头,“不能·”·“以后不要和陈舟玩了知道么”·纪誉没有着道儿,歪歪脑袋问:“为什么”·苏深河暗骂一声,换个法子骗人,“玩多了没时间学习怎么考试艺考也没他说得那么简单。”
现代的人心眼多,花花肠子弯弯绕绕,把古代人唬得一愣一愣·纪誉终于点头,乖乖应道:“好·”·苏深河身心舒畅,起身望向窗外。
繁华都市的夜灯如星光璀璨,车流不息也如缓缓流动的光线,一切都看起来很美,但这是一种交织的复杂的美·比起纪誉这样单纯的美丽,少了许多的吸引力,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喂”纪誉许久听不到他的声音,不觉有些疑惑··“我在,你说·”苏深河勾着嘴角,被他拉回思绪。
纪誉想了许多,虽然现下也没有什么底气说他一定能考上艺校,但是有些问题依然绕不开·苏深河说后世孙可能不喜欢,即便是如自己所说的他喜欢只是考不上,那么果真考上了,后世孙会满意这个结果吗·“你说,万一他没有天赋,我为他考了这样的学校,他日后学不好怎么办”·纪誉的担心是必要的。
单拿演艺这一行来说,许多有天赋、在校成绩优异的人都还在茫茫大军中挣扎,那些毫无天赋的,早已被行业宣判出局·现实的残酷比想象中的更甚百倍··苏深河清淡又犀利地回道:“说得好像你替他考了重本他就能跟上一样。”
也对,结果都一样··第16章 第 16 章·张跃又带着纪誉拜见了几位老师,进去之前都是慈眉善目的,一听成绩便都瞠目结舌·张跃鞠躬哈腰,做足了谄媚相,“老师,我们要求不高,我们要当艺考生的。”
老师皱着脸瞅着成绩,半晌还是要破他们的幻想,“你这个成绩考艺术类专业也没希望啊·”·张跃脸笑僵了,自尊心触底反弹,不用人请,下巴一抬拉着纪誉走出门,嘴里嘟嘟囔囔,“考得上我们还补什么课,又不是钱多没处花。”
他上了车,钥匙一插一转,决心也当即下定,“以后我来教”·纪誉为难·这话昨天就说过了,结果今早他一觉睡到九十点忘得干干净净,更关键的是他的教学水平一言难尽。
“算了吧·”·张跃眉一挑眼一瞪,“怎么能算了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高考学习本来就是一条充满波折的航线,轻易认输的人永远上不了大学”·“我没说不考。”
纪誉狠狠心,点明了说,“我是说不用你教了……”·刚刚还豪言壮志充满激情的,瞬间张跃就瘪了气,“怎么了……我,我不专业但我用心啊。”
你也没怎么用心·纪誉脸瞥向窗子,揭他的短,“你讲的是错的·”·张跃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说不出话,半晌冒出一句,“有,有总比没有强,别挑肥拣瘦了。”
纪誉心说有还是有的,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苏深河回不来的日子里,就勉为其难地再听文盲讲两天吧·他掰下遮阳板,拉开镜子照照,偏头问张跃,“我们什么时候去剪头发”·张跃暗骂一句,怎么把这事儿也给忘了。
他转向灯一开,方向盘一打,拐上高架桥,“少爷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要去呢”·高门大店,理发店的装潢全是玻璃,明晃晃地扎眼。
配得起这富丽堂皇的装修的,自然是一群职业素养甚高的托尼,他们不说办卡,不推荐套餐,只是微微弯身,温柔地问一句,“您想剪成什么样呢”·这是个好问题。
纪誉感觉像是重新掌握了兵权,可以发号施令,自行处理头发了··“我想要不一样的·”·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儿他自己也说不清,理发师指着各种图片征询他的意见,看了上百个脑袋,他也定夺不下来。
张跃看起来很有监护人的架势,于是,理发师抬头来求助·张跃捏着下巴思考一阵儿,“我觉得你现在的就挺好·”·理发师微笑说:“那就帮您剪短一些。”
纪誉撅噘嘴,有些不乐意,那不是白高兴一场,他的生杀大权又被人剥夺了··体贴顾客是星级托尼区别于非主流托尼的根本所在·他适时地安慰自己的客人,“这样的发型很适合您,看起来非常帅气。
如果您想要一点改变,不妨试试染发”·“染发”纪誉回头望着张跃··理发师以为他要征求监护人的意见,便向张跃解释起来,“刚上大学,男孩想做出一点变化、换一副形象也是很正常的,我们选用的染发剂可以确保将发质损伤降到最低。”
高端托尼卖套餐的说辞也是化推销于无形··张跃上来答疑,“给头发换个色嘛,你想换的话也行·”·纪誉想起微博上七彩的头发,原来那玩意儿是染出来的啊。
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纪誉撩起蹄子就想撒欢的跑·青春期的少年就喜欢新奇玩意儿··什么颜色呢他的军旗是玄色,标榜着威严,可是头发本来就是黑的。
“那就红色吧·”赤色,象征着胜利·理发师有点承受不住,这么野他从镜子里追寻张跃的目光,然后转头来问,“红……红色,啊”·张跃大手一挥,行嘛,有什么不行的·……·试镜的时间并不长,录制了两人的表演后,导演便让团队编辑一个短小的角色预告,发布在国内外的社交平台上进行投票统计。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末了,苏深河别过导演,走出摄影棚·大道之上,阳光刺目,苏深河手遮着前额眯眼而望,寻找附近看起来不错的馆子··“深河哥定餐厅了”陈晋原从背后轻拍他的肩。
苏深河轻咳两声,从口袋掏出墨镜往眼睛上一架,“没有,我待会儿再吃·”·陈晋原胳膊一搭,搂住他的肩,“我说了我们有缘吧,本来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没定馆子。
我在那边的牛排店预定了两个位置,想请你去呢,那家店超有名·”·这小子心思真活泛,居然在这儿等着他··陈晋原扬起笑,双目流光溢彩,靠着苏深河的肩头,“哥,你是不是防着我呢。
我可没想和你竞争,我还想着我们能合作演对手戏呢,我特崇拜你·”·简直是盛情难却·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苏深河也没法再拒绝·他请陈晋原前面带路,而这只狡诈的狐狸却依然勾着肩不放。
苏深河解开扣子,边走边道:“这边天挺热的,你不觉得吗”说着,拂开他的手,脱下外衣挂在臂弯··陈晋原敛住嘴角的笑,随了他的意,不再去贴他的身。
苏深河躲过了这黏糊糊的男人,却躲不过晨间拂过的微凉的风·这刺瞎眼的太阳是摆设吗他抖了两抖,瑟缩着脖子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陈晋原。
墨镜遮光下,陈晋原的背影看起也是晦暗不明·是自己多虑了吗苏深河突然有点希望自己是出于竞争而产生的敌意,因为他着实不喜欢被人当做猎物。
在人际交往之中,撕破脸并不是最糟糕的,彼此暴露了目的和意图,便可以用简单粗暴的手段互相攻击,结果最多是伤身·最糟糕的是不越界的虚伪的友好,因为会担心只是自己想太多,只能虚与委蛇,到头来不仅身乏心累,最终也可能真的落入陷阱。
苏深河从牛排店出来时,简直像是连续拍摄了24小时的片子,心力交瘁·阳光依旧刺眼,苏深河心想什么时候陈晋原能像阳光这么直白,哪怕是稍稍显露一点,他就能立马翻脸,再也不用去应承了。
他烦躁地捋把头发,带上墨镜,拦了出租要回酒店,脚刚跨进车内,口袋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纪誉来电了,还是一则视频通话··小冤家不可多得的主动了这么一回,苏深河满脑子的复杂算计一扫而光,心情顿时大好,被圣洁阳光浸润地要上天。
可他点开视频,发觉好像哪里不对··第17章 第 17 章·纪誉很喜欢自己这一脑袋鲜艳的头发·这颜色看起来极具野- xing -,像传说中茹毛饮血的怪物,如果这样上战场得多有威慑力啊。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笑笑·怎么还想着上战场,即便回得去,他也被削了权,不再是将军··说来,起初他并没有多么热爱这个位子·承袭将军之位是他的责任,即是对纪家的责任,也是对将士们的责任,总归来说是被动的选择。
可到了被迫放弃时,他倍感怅惘,没想到要告别曾经想要逃离的萧萧风声,竟然也会觉得不舍··即便是不喜欢,在时间中倾注了感情,也就变得难以割舍·即便是喜欢,在时间中消耗了所有激情,也会慢慢释怀。
纪誉现下还无法释怀,依旧觉得符合他将军身份的才是适合他的,就比如这头威风的毛··他抿抿头发,期待中带点害羞,转过头来问张跃,“怎么样”·张跃人精一样,看纪誉的表情就知道他很满意。
“好看”少爷喜欢他就喜欢,“特别可爱,显脸儿白”·得,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张跃也不知道这孩子突然怎么了,一路话也不说,回到家就钻进了屋子。
终于愿意露脸了,可只问了句“苏深河有没有在睡觉”,便又缩回去了··纪誉拨了视频通话,心扑通扑通跳地紧张,苏深河是个有文化的人,一定欣赏得了他的头发吧。
苏深河看着视频里的纪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一想自己还带着墨镜嘛怎么能不怪,他勾唇自嘲一笑,捏着镜腿抬起,目光一滞,点起屏幕来,“你——等等,我手机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纪誉看他蹙眉抿唇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坏了看不到我吗”·“看得到,就是……”他不自觉得想拿手指去擦屏幕。
纪誉兴奋地打断:“那我的头发怎么样”·真不是手机出了问题,真是他脑袋出问题了……·怎么样简直比资本主义国家的太阳还能刺瞎眼。
苏深河没好气地说:“你是属鸡的吗”·纪誉眼睛一亮,点头道:“你怎么知道”·寒碜人都他妈能歪打正着苏深河轻瞥一眼,“那挺适合你。”
纪誉抿着嘴笑,就说苏深河会懂·苏深河用词很得当,“适合”,那多半就是在指适合他将军的形象·纪誉分析完了,想听听详细,“怎,怎么个适合法儿”·苏深河叼着镜腿,嘴角一扬,突然觉得纪誉和自己特别合拍,即便自己没唱好,纪誉却能和到点子上,一唱一和十分完满。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小公鸡发育成熟了,顶出鸡冠了·”·小公鸡一听,鼓气瞪着眼,突然觉得苏深河这样的文化人太坏了,总爱欺负人。
他稍稍表露出自己的不满,“我有点儿讨厌你了·”·苏深河得寸进尺,“这么说你还喜欢过我”·纪誉掀翻手机扣在床上,将这丑恶的嘲讽嘴脸隔绝出视线。
屏幕一黑,只剩自己一副戏谑模样,苏深河见好就收,正经道:“说真的,这颜色不适合你·”·怎么不适合他是大明铁骑将军,攻无不克,怎么不适合这赤红的胜利荣耀之色。
纪誉一怔,他可以接受苏深河的调侃,但是无法接受“不合适”这三个字,他觉得胸口堵得慌,如那日收到荣归故里的命令时那般心坠··纪誉憋着劲儿,压着嗓音,“你们懂什么红色属于我,就是适合我”·话毕,屏幕突然翻亮,只见纪誉紧绷着唇线,眉眼间凝结着落寞的坚定,可是细看,似乎还有着一丝松动。
没几秒,他彻底退出了苏深河的视线,视频通话挂断了··苏深河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那副神情与以往的不开心有所不同,像是壮士暮年的无奈,像是充斥着无力感,散发着忧郁的雄- xing -荷尔蒙气息。
苏深河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些现实··因为纪誉初到这里,接触到太多新鲜的的东西,新奇也好困惑也好,他总是一惊一乍、容易满足、精力旺盛,看起来像个孩子……·所以,苏深河都快忘了这个小自己六岁的男孩子是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他高中毕业时,纪誉已经开始行军打仗的生涯,他只会看到演戏用的血浆,而纪誉不知刺穿了多少胸膛,看过多少次血流成河。
苏深河仰靠在座椅上,举起手机看着早已断线的聊天界面·意识到他是个成年男人后,苏深河觉得纪誉有点帅,吸引人的那种··……·张跃早起洗漱穿戴完毕,敲敲纪誉的房门,探进脑袋来询问要不要去接机。
纪誉端坐在桌前,默念着诗句背写下来,写完一首才回过头来答话,“不去,我还有五首诗要背·”说完又转回身子,翻开书检查自己的背写成果··苏深河从机场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张跃,“纪誉呢”·张跃将行李箱搬到车上,长叹一声,“在家学习。
自打染过头发心情就不怎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不喜欢了可以染回去,他还凶着一张脸怼人,说‘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喜欢’”张跃发动车子,顺着道驶离机场,“我觉得大概是青春期吧,就非得跟你对着干。”
苏深河烦躁地“啧”了一声儿,“你说你带他去染头发干什么,要染也不把着点儿关,什么颜色都敢上,完了还说不喜欢”·张跃也急了,“我没说啊,我能不给少爷脸吗我夸他说挺可爱的、衬皮肤,完了他就蔫了。
后来才说不喜欢就染回去,结果他也不乐意·”·入城的车都汇聚在收费站,挤成一锅粥,就像现在苏深河的脑子一样乱·夸他也不行,说不合适也不行,他究竟想听什么。
自个儿胡思路想不如坦诚布公地谈谈,苏深河偏头对张跃道:“下午把人给我送回来·”·张跃觑他一眼,“要说你自己说,少爷正学习呢,打扰他学习他又得不高兴了,我不干这事儿。”
苏深河嗤笑一声,奴才相儿自己说就自己说,哪次他打电话纪誉不是开开心心地秒接·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手肘潇洒地一抬,等着接通。
“喂·”·“我回国了,下午去接你”·“你别妨碍我学习·”·人冷冰冰的,一点也不热情·苏深河一顿,这是因为头发的事儿他压低声音问:“还在生我的气”·纪誉依然不起不伏,有些冷淡,“没有,我要背诗了,再见。”
苏深河着急一喝,“等等不是要我帮你补课吗你不来我怎么给你讲”·纪誉沉默,想了一会儿,“那你把上课时间告诉我,到时候我去听课。”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张跃不安分的眼神一直向这边飘来,终于看他放下了手机,怪声怪气问:“生你气你做什么了”·苏深河手撑着车窗沿,偏头向外,心虚答:“我说他脑袋像鸡冠……”·张跃翻他一白眼,刚还教训自己,结果他做得更过分。
“我说他第二天怎么更怪了,从早学到晚,闲话一句不多说·你说你嘴怎么这么欠”张跃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老招惹他干嘛”·苏深河拒不反省,摩挲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灌木丛,心说:谁知道。
第18章 第 18 章·夕阳染得远天的云层一片赤红,渐渐的,着色更加浓重,纪誉在苏深河家一天的课程又接近尾声··他伏在客房的书桌前做着练习题,巩固今天刚刚学的知识点。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娱乐圈·背对着纪誉的墙角放置着那张懒人沙发,红色皮质,刚刚拆掉塑料膜不久··苏深河仰躺在沙发上,一手举着辅导书,一手握着笔,检查纪誉昨天的练习题。
手里的笔只是在指间闲转,纪誉的作业没什么问题,不需要他做什么批注·苏深河“咔嚓”扣上笔盖,合了书放在交叠的腿上,默默注视着纪誉的背影。
这是他第三天过来补课,虽然现在只是从初中数学讲起,但对于从未系统学习过数学的人来说,他的接受能力已经算得很强,可以说,他很有悟- xing -··毕竟是年少有为的将军,有过人之处也是情理之中。
难怪他家龟孙子要把这么个祖宗召唤过来··纪誉抬起头,像只猫一样弓弓身子,看样子是写完了·苏深河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撑着身子靠近道:“让我看看。”
纪誉稍微侧侧身子,讲书推到他的面前,仰着头等他指教··苏深河翻着书页挨个儿看过去,答得很完美·他抬手揉揉纪誉的后脑勺,笑说:“你要是能读三年高中,考重本也没什么问题。”
大手穿过发丝轻柔的笼在脑后,可以感受到手掌的温度·纪誉微微咬了下唇,想要掩藏开心,但眼睛中的星光璀璨早就出卖了他··几天以来,苏深河第一次见他笑,看起来心情像是好了些。
这算不算和解了他不怎么擅长道歉,如果能这么心有灵犀的翻篇于无形最好不过·苏深河拍拍他的肩,想说一起出去吃饭,进一步表示和好的意图。
·纪誉合上书,放平了翘起的嘴角,却先一步说:“那我就回家了·”·苏深河修长四指捏住他的肩,“大热天的,整天跑来回你不累你要的床垫也送来了——”他斟酌一下用词,争取不要再惹人不开心,“挺舒服的,不想回来睡么”·纪誉看了一眼床,犹豫了片刻然后摇头,拉上书包背好,起身毫不犹豫,宛如肩上按着的不是一只手,只是搭了一片羽毛:“我回家还要学语文,书都在家里。”
纪誉穿好鞋,朝他摇摇手就出门了·他也不要苏深河送,张跃帮他办了交通卡,两地之间有公交直达,方便快捷少步行··苏深河扒在阳台的窗子上看红毛脑袋一点一点地向大门移去,心中不快:咸鱼怎么就突然这么刻苦努力,张跃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
有些人就是不经念叨,张跃心心相印,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寒暄问候全都没有,上来就是开门见山,“投票关注了没”·红毛彻底消失看不见了,苏深河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客厅,“没看,这几天忙着讲课。”
不关注吗当然不是·只是才三天,数据积累需要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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