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鬼 by 阿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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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鬼 by 阿勿(2)
·“说了跟你爸没关系你爸为什么骗你,你心里肯定很清楚,你也别拿你爸来羞辱我,自始至终我还能被你羞辱,是因为我还希望在你面前保留一点点羞耻心。
”·丑鬼说完,用手搓了搓帅哥早就蓬成鸡窝的头发··他现在这个样子才最接近小时候,浑身带着刺,却又软软的让人放不下··我喜欢你··丑鬼张口欲出,但最终也未说出口。
他不敢说,觉得刚才若不是仗着双方都酒意上头,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而且明天酒醒会是个什么状况,他几乎能像得到,帅哥大概会杀了他泄恨··第三十四章 ·34·料想的战争场面并没有出现。
帅哥醒的时候,只看了丑鬼一眼,脸上不可避免露出一丝嫌恶,然后抓着头发,姿势奇怪地往洗手间去了··丑鬼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帅哥闹一闹才正常吧,他这样冷淡,到底什么意思·“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帅哥洗漱完换衣服的时候说,眼睛看也没看丑鬼,警告:“别让我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传言,否则趁早卷铺盖走人·”·丑鬼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事他俩谁都有错,谁也都别说吃亏,别说帅哥不让提,他自己肯定也会把嘴巴封得死死的。
回公司的路上,帅哥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丑鬼时不时偷看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那里……要不要用点药”·帅哥没说话,但看过来的眼神带刀,像能立马把丑鬼嘴巴那两片肉割下来。
虽然帅哥抗拒,丑鬼还是趁着中餐时间去了趟药房,然后把东西放进帅哥办公室的抽屉里,跟他每天必抽的烟放在一起··过两天帅哥又出差,还是没带丑鬼··事实上自从那晚后,帅哥都在有意无意回避跟丑鬼碰面,即使会议上撞见了,也没给他办点好脸色。
丑鬼知道帅哥这是记恨上了,也就自觉离他远一点,心想自己这个特助当得实在名不副实,不由得又兴起去分公司的念头··帅哥出差时顺便去看了一趟他爸,父子俩谈了些公司的事,之后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听说你们以前是邻居住楼上楼下”帅哥爸先开口,语气甚是玩味,“但你还是他从来都没说过。”
他指的是丑鬼··帅哥一听就懂,冷笑:“听说 你怕是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吧”·帅哥爸轻松一笑:“我必须知道我儿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虽然他以前跟过我,但心思这样重,我倒是万万没想到。”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人”帅哥不掩讥讽··他已经看明白了,他爸到底是老狐狸,谁都信不过,丑鬼跟了他几年,他一样对他留有一手,编造爬床的谎言,不就是怕他跟丑鬼搞到一起他爸好歹是了解他的,知道被人玩弄过的人也好东西也好,他是断不会有半点兴趣。
丑鬼不是例外,他只是个意外··“这么说,你们…… ”帅哥爸意味深长··“我跟他”帅哥嫌弃地皱眉,“你是在侮辱我的品味吗”·帅哥爸靠在沙发里笑,越发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最好是·我不容许我辛苦打下的江山有半分落入外人口袋,你就算是我儿子,也最好明白这一点·”·“谢谢您提醒·”·帅哥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开始反省,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他爸背后做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帅哥回国后,很快把身边几个秘书打发了,全换成他亲自筛选的新面孔··对丑鬼,帅哥也在思考他的去向··无关私情私怨,他的底线是守住到手的公司,他爸人在国外,却显然还拥有着足以撼动自己的力量,她不得不从长计议。
某次高层会议,帅哥难得点名让丑鬼谈对某个决策的想法··丑鬼就是这样,虽然跟帅哥有了那么一次露水情缘,私心里是想什么都依着帅哥,但工作是工作,他又拗不过自己去说那些违背职业素养的话。
他不赞同就是不赞同,会议上无视帅哥难看的脸色,不卑不亢徐徐道来,最后还来一句:“x总,你这么一意孤行是罔顾董事和股民,以及公司多少员工的利益……”·“还有吗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帅哥铁青着脸,目光炯炯地盯着丑鬼。
丑鬼心一横:“是,您不喜欢听,我也必须说实话·”·“很好·”帅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第三十五章 ·35·帅哥并没有当着一众人等刁难丑鬼,但新政还是如期推行下去,并购一家问题诸多的夕阳公司,财力物力人力齐头并进,在行业里引起不小震动。
并购成功了··然而夕阳公司的问题也飞快爆发,并且开始明显拖累原主营业务,公司备受争议,帅哥也因此遭遇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质疑··就连久不露面的帅哥爸,也在高层视频会议上发了雷霆大火,当着上百号人,责令帅哥作出反省,并尽快提出补救方案。
风口浪尖,流言蜚语,积毁销骨··帅哥每天忙于会议谈判以及采访等等,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底下员工个个夹紧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就撞枪口上··丑鬼看不过去,在被闲置半个月后,到底推开帅哥办公室的门,把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
帅哥正在电话中,那头是他老子,正就事情进展质问他的办事能力··“多少钱这笔账你算清楚了吗就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公司损失的远不止你说的这个数字,还有无形的资产,口碑信用是一天能建立起来的吗……”·帅哥爸声音严厉,透过话筒都能清清楚楚穿出来,又骂,“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活我不管,但你坐在这个位置,就得做出点像样的事情来,没这个能力,就别充这个大头”·帅哥靠在椅子里听着,脸色很难看,眉毛头发似乎都在往外辐- she -他的戾气。
“我知道了,”帅哥冷酷地应道,“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那头挂了电话,帅哥把话筒砸桌面上,这才看向丑鬼,冷道:你在看我的笑话·“x总,您的咖啡。”
丑鬼把杯子往前推了推,“您需要休息一下·”·“休息”帅哥因为连轴转而显憔悴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我休息的时候,就是我爸把我丢开的时候,你是看不出来,还是你也在等着这一天”·丑鬼皱眉:“我没有。”
帅哥从椅子后出来,走到丑鬼面前,凑近看他的眼睛:“我和我爸,你希望谁赢”··“这不是谁赢的问题,”丑鬼挺直腰背稳住身体,“他是你爸,公司是他的,以后也一定是你的,你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是吗”帅哥伸手拍丑鬼的脸,冷笑,“你还真是天真,不愧是被我爸调教出来的,对他倒是忠心耿耿。
但你知不知道,从你接受做我的特助开始,你在他心里就只是一枚毫无用处的弃子了,他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再重用你·”·丑鬼沉默着,直到帅哥转身准备回办公桌后面,他才下意识拽住他的胳膊。
帅哥回头看他,目光满是嘲弄:“干什么怕了”·丑鬼讪笑:“是,怕了,现在抱你的大腿还来得及吗”·帅哥一愣,眉眼间凝起嫌弃:“你可…… ”·丑鬼却突然搂过帅哥的脑袋,堵住了他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
许久,帅哥从挣扎抗拒到发狠回应,最后到互相撕扯衣服,两人从办公桌打到沙发再到里间休息室的床,最后双双力竭,喘息着瞪视对方·“我想申请……”·丑鬼还没说完,帅哥先不耐烦地发话:“你走吧,去分公司。”
“我正是这么想,反正在这我也帮不上什么,丑鬼不无心虚,拿工资不干活,有点像被包养·”·帅哥冷笑:“就你谁这么眼瞎”·顿一顿又说:“去分公司也不会让你管事,你**的本行,有项目做,谁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知道·”丑鬼笑··帅哥看丑鬼一眼,忍不住皱眉,那句蠢样已经到嘴边了,还是没说出来··丑鬼很快就办完交接手续,临走前记起一件事,找机会问帅哥:“你那笔记本还在吗我弟会修,我拿给他看看。”
帅哥正签文件,笔尖一滑,纸都划烂了,没好气问:“谁跟你说……”·“你喝醉说的·”·丑鬼没有取笑的意思,认真道;“我弟是学这个的,正好他住院无聊,有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你那电脑不一定能修好,但试试又没关系。”
帅哥脸色有些尴尬,低头刷刷签了几份文件,突然问:“你弟怎么了”·“没,就一点小问题·”丑鬼笑,“快出院了,趁他还在,我也还没走,就赶紧给他看看。”
隔天帅哥还是把电脑拿过来了,丢给丑鬼的时候满不在乎地说:“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扔了好了,反正卖也是废品·”·丑鬼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笑,要扔早就扔了,还能等十几年才扔·把电脑拿回医院给丑鬼弟检查,得到答复是一时半会儿肯定修不好,又问丑鬼急不急。
“不急不急,你慢慢修,最好是能修好吧,要换什么零件,要买什么都告诉我,我买回来·”·丑鬼弟问:“你不是要去外地”·丑鬼笑笑:“又不远,去了也会回来啊,你跟爸妈都在这。”
第三十六章 ·36·丑鬼要去分公司了,走的时候帅哥在出差,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不过也好,还省了面对面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分公司说不远也在邻省,开车还要十几个小时呢,丑鬼一个人开夜路,他自己的车,早两个月分期买的,跟以前那牌子一样,连颜色都没变,不过便宜不少,丑鬼很满意。
到公司刚好早上**点,跟分公司负责人碰了个头,不是很能对上话,丑鬼无所谓,反正他的战场在工地··他老早就想下工地了,这下真像鱼入了水,大太阳底下干活都觉得神清气爽,仿佛骨气里长起的霉都慢慢晒干了。
白天在工地忙完,晚上回到宿舍也还舍不得休息,抱着施工图一遍又一遍研究··丑鬼以前看不懂这些,都是听别人怎么指挥,他就怎么干,现在这个就是他的专业,看到精妙的地方忍不住要赞叹,有问题的地方就恨不得半夜把设计师抓过来核对一遍。
闷头干了一个多礼拜,工程进度摸得清清楚楚,跟队伍里的人也混熟了,晚上才得空想想私事··帅哥最近怎么样出差顺利吗并购案解决得怎么样,夕阳公司还有办法起死回生吗……·丑鬼想来想去都没个结果,忍不住就想给帅哥发短,可惜写了删删了写,怎么都觉得表达不够准确,最后干脆还是打电话。
电话一直响到自然停了,那头都没有人接,丑鬼却也没有再试第二次··现在是十二点多,帅哥要是在国内,要是工作稍微有点进展,他稍微有点空闲,那这个时候才是他夜生活的开始。
帅哥小时候冷冷清清,长大了看着也是冷冷清清,但有时候又表现出对热闹的狂热偏爱,他似乎很喜欢甚至享受被众人环绕的感觉··胡思乱想因为一条短信而中断,是帅哥回过来的,问丑鬼:“什么事”·丑鬼现在好歹是总公司下来的人,又是项目骨干,再也不用住棚屋,而是独自住一间条件还不错的单身公寓。
收到短信,他无所顾忌地傻笑起来··是真没想到帅哥会回信息,但现在该怎么回呢·没事,就是想看你在做什么——蠢,这样问还不是等于查老板的行踪·突然想起来就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不高明。
突然怎么不干脆更晚点打过去问侯呢·想你了……丑鬼做惯重活的手指有些笨拙,半天还是没能按下这三个字··帅哥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
丑鬼惊了一跳,吞吞口水压压惊,这才故作平静地接起来:“你好……”恨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神经病”帅哥语气暴躁,“半夜三更搞什么你怎么了又有什么高见,还是出了什么岔子,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丑鬼摸着鼻子讪笑:“我什么时候让你收过烂摊子就看你睡了没,这几天忙着也没来得及问。”
帅哥还是没好气:“还在国外,这里正开会,你说我能睡吗”·“哦哦,”我以为你回来了,“丑鬼羞愧道,那你赶紧开会,我没事,这就挂了。”
帅哥那头挂得更快,丑鬼听着忙音,倒回床里无奈地笑··眨眼就快十一月了,十一月底是帅哥的生日··他也二十六了··丑鬼想了好久该送什么礼物,太奢华贵重的比如跑车什么的他送不起,太寒酸的也拿不出手,帅哥更看不上。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帅哥也早从国外回来了,但关于怎么庆祝生日,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大概少不了跟他那些二代朋友们一起过··丑鬼没事的时候就去商场里转,从衣服鞋子到钱包袖扣饰品,但凡能在男人身上出现的,他都没错过,却依然没头苍蝇一样。
还是工友一句玩笑话,让丑鬼茅塞顿开··工友手上一直戴着一枚戒指,原先估计是金的,戴得久了,又做的粗活,戒指早磨得看不出颜色,还变了形,但工友晚上下了工地,第一件事必定是把戒指取下来,小心擦拭完再戴上。
“这是结婚戒指,”工友不好意思地笑,“二十年了,早长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了,摘下来就觉得自己少了一块·”·丑鬼想起早年送帅哥的二手电脑,他都能留那么久,一个戒指,不论价值多少,他只要肯收,总归是能留得更久些吧。
越想越兴奋,仿佛戒指已经戴在了帅哥手指上·晚上还梦到了那只手,冰冰凉凉的,从胸口一直摸到小腹··丑鬼也没有直接去买一枚戒指,而是辗转拜到一个手艺人门下,每天晚上下了工地就去跟人学打戒指,从设计到出成品,都是丑鬼亲力亲为,前后花了大半个月才总算完工。
戒指是金的,截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戒圈里面的纹路却是帅哥办公桌上摆的建筑模型图,也是帅哥走马上任后完成的第一个大工程,丑鬼照着照片手绘下来,然后再做成了戒指的花纹。
月底丑鬼回家,先去医院报到,他爸妈还好,弟弟也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看人也爱理不理··“电脑好了,”丑鬼弟说,看丑鬼的眼神有些怪异,问,“这是谁的电脑”·“一个朋友的,”丑鬼回,“怎么了”·丑鬼弟撇开眼:“没什么。”
过一会儿又问,“什么朋友”·丑鬼诧异道:“就是……你问这些干嘛电脑有什么问题吗你跟我说也一样。”
“都修好了能有什么问题·”·丑鬼弟皱眉,再不肯说话··第三十七章 ·37·傍晚丑鬼就去公司了,跟帅哥秘书说述职,独自在办公室里等帅哥下班。
但帅哥还在开会,而且这个会特别冗长,丑鬼在沙发里等得都睡着了,最后被一本文件照脸砸醒··帅哥回来了,居高临下看着丑鬼,皱眉想天底下还有这么丑而不自知的人吗,太阳就专晒他一个还是怎么滴,能黑成这样·见人醒了,帅哥板着脸问:“你这辈子就没睡过觉吗”·丑鬼摸了一把嘴角起来,对帅哥笑。
明明不到两个月 ,却感觉已经分别好久,久到猝一见到人,就只记得傻笑了··“听说你来述职”帅哥回到办公桌后问,“述什么职搬砖头灌水泥,你还能灌得跟别人不一样”·丑鬼跟到办公桌边笑:“我几个月没休假,周末都在工地上。”
“所以呢”帅哥问··“明天你生日,”丑鬼看着帅哥,“我申请休两天假,明天晚上就回去·”·帅哥表情有一丝丝的松动,不过没说什么,从抽屉里掏出烟点了一支抽着,顿了顿,又把烟盒扔过来,说:“你试试,一个朋友送的,还不错。”
丑鬼对烟没有研究,好的坏的抽着都没太大差别,不过因为是帅哥给的,自然又不同··丑鬼在帅哥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边抽烟边拿着烟盒琢磨,毕竟是好东西,烟盒的设计都这么有质感。
“既然来了,晚上就一起吃饭吧,可能还要去酒吧玩玩·”帅哥没什么情绪地说,又补充,但更像是提前警告:“有些你见过,有些没有,总之都是那些人,爱玩,随心所欲,你要去就要有心理准备。”
丑鬼笑笑:“我知道,没关系的·”·晚上吃饭是在某旋转餐厅,帅哥包场,几十号人吃着饭喝着酒,中途不知道谁牵头还跳起了舞··毕竟都是俊男美女么,年轻的样子怎么都好看,帅哥更好看,难得一身休闲打扮,头发也不似平日板正,而是清洗过后自然的软软的状态,看着就是刚出大学校门的学弟,漂亮而骄傲。
·“你怎么不跳”一个喝得半醉的二代过来楼丑鬼的脖子,又笑,“x少的特助,不,听说已经不是特助了,反正都是x少的人,怎么能跟个木头一样”·丑鬼不是没跳过舞,大学联谊会,老x总的晚宴,丑鬼毕竟参加过不少,称得上身经百战,舞姿算不上艳惊全场,但竟然也很不错,举手投足间有种二代们少见的粗旷遒劲。
“不错嘛,”二代们起哄,“x少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帅哥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丑鬼,表情冷淡,眼眸深邃··饭后果然又开往夜总会,帅哥跟丑鬼同坐一辆车,这时才凑近了,揶揄地问:“你偷偷学了多少东西”·帅哥喝了很多酒,说话间酒香直往丑鬼鼻子里钻,丑鬼看着有些醉醺醺的帅哥,笑一笑,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生日快乐·”丑鬼笑,“待会儿他们闹起来,我怕没机会说·”·帅哥往回抽手,抽不动,就抽鼻子,冷哼:“快什么乐”·“你不快乐吗”丑鬼问,顺便把早准备好的东西放进帅哥掌心里,笑着又问,“怎么你才能快乐”·帅哥没再抽手,只用水润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丑鬼,好久才低弱地问,“这是什么”·丑鬼把他的掌心翻过来,是一枚黄澄澄的素面戒指,跟路边摊二十块钱一个的看不出不同。
“生日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丑鬼有些羞愧地笑,“我自己做的·”·帅哥看看丑鬼,又把戒指拿起来看,却没有一句话。
丑鬼心里紧张得很,嘴里也只能故作平静:“你要不喜欢……”·“真丑·”帅哥看他一眼说··丑鬼一愣,讪笑不已:“是有点。”
“我没说你啊·”·帅哥没好气,自顾自把玩着戒指,倒也没有说丢开··丑鬼笑:“本来就是·”·到了夜总会,丑鬼把帅哥送进包间,自己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帅哥嬉笑。
“x少这戒指哪来的”有人起哄,“给我也搞几个,回头哄小情儿不错·”·另一些人哄笑:“你哪个小情儿不是动辄要车要房,这玩意儿给了怕是要把你x公子的脸面都丢了。”
帅哥靠在沙发里,那枚戒指已经被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他翘着手对光看,视线扫向刚进门的丑鬼,眉眼间都是戏谑,嘴巴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丑鬼却看懂了。
帅哥说的是:想得美··第三十八章 ·38·包间里又开始群魔乱舞,二代们玩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是把洋酒当水喝,把大把的钞票往小哥小姐们怀里塞。
丑鬼依旧坐在角落里,- yin -影挡去了他的表情··他在看帅哥,帅哥却戴着他送的戒指,温香软玉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十二点的钟声早过,南瓜车也都返程了,包间里热闹依旧,丑鬼也还是角落里形单影只的丑鬼。
“你是不是喜欢x少啊你已经盯着他看了半天了·”·身边突然多出的人让丑鬼回神,讪笑:“x公子大概对我有意思不也看了我这么久。”
x公子喝着酒往丑鬼身上闻,摇头道: “什么味道”·丑鬼笑:“男人味·多晒太阳多出汗就有了·”·“你可真幽默。”
x公子也笑:“我怎么闻着一股子癞蛤蟆味,你藏怀里了不成然后等着青蛙变王子”·丑鬼不置可否,这种话他听多了,都不待往耳朵里去。
对面帅哥又被喂了一口酒,他没有拒绝,还摸了那女人的脸,女人也几乎坐到他怀里去……·果然还是这些人,爱玩,随心所欲,帅哥说的未尝不是他自己。
丑鬼起身,径直走去对面,在帅哥面前站住··一屋子人都渐渐看过来,头顶的灯光也落在了丑鬼身上,让他的心思一览无余··众人起哄:“x少悠着点啊,晚上可别要跪搓衣板……”·帅哥怀里的女人回头看丑鬼,明艳的脸上尽是调笑:“这位先生也想一起玩吗”·“你下来。”
丑鬼说,语气脸色不见得不好,“这么挤着不热吗”·“您来搞笑呢”女人嗤笑,越发搂紧帅哥的脖子,嘟着嘴撒娇,“x少您看还怎么玩嘛,人家本来还有惊喜给您……要不我们去楼上……”·帅哥已经喝得七分醉,把脸靠在女人胸前,冲丑鬼说:“你,干嘛呢,自己玩去。”
丑鬼看着帅哥说:“一个人不好玩·”·“那,你自己找个人吧,帅哥挥手说,没事,不用你掏钱·我请你·”·“我不跟别人玩,”丑鬼又说,“你让她下来,我陪你玩。”
丑鬼声音不高,但大家都等着看他笑话,此言一出,众人皆笑··“哟,青蛙王子现身了,x少不试试吗”·也有人- yin -阳怪气:“落地的凤凰不如鸡,x少,您可别被拖下来了,小心沾一嘴臊啊。”
丑鬼听而不闻,看着帅哥坚持道:“你让她起来· ”·帅哥揽着女人的腰笑:“她起来你上来那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丑鬼问:“那你愿意吗”·“不愿意·”·帅哥越发把女人抱得更紧了,旁若无人地又喝起酒来,喝几口才对丑鬼笑:“你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兴,他们满意了,我就让她下来。”
x公子带头笑:“就表演青蛙跳,本家,不难·”·丑鬼问帅哥:“你想看吗”·“你们想看吗”帅哥却问旁人,转头又笑,“那你开始吧,没人喊停就不要停。”
丑鬼站着没动··周围嘘声一片,帅哥戏谑的视线从丑鬼脸上一扫而过:“玩不起就算了·”·丑鬼盖下眼皮,膝盖慢慢弯下去,双手抓着耳朵,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下一下跳起来。
丑鬼想起小时候的帅哥·因为不会主动找人玩,只能在人群外看着,不说话也不笑,却把嘴巴咬出一道道红印子,丑鬼看到了,就总要把他拉进来,给他扮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哄他笑。
··印象里丑鬼扮过挠痒痒的猴子,爬树摔下来的笨猪,蜷起身子却打成结的蛇……扮青蛙,倒也没什么为难··癞蛤蟆么,离青蛙王子都还远着呢。
丑鬼跳啊跳,思绪早已经不在包间里,想着的帅哥也不是这个拱进女人胸前的帅哥··“行了就这么着吧,也没什么意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也终于良心发现,三三两两地喊停。
丑鬼却还是跳着没睁眼··直到帅哥把脚伸出来踩着丑鬼的膝盖:“够了·”·丑鬼停下来,蹲着拽住把帅哥的脚踝,不自觉地用了些蛮力,看到帅哥嘶气,他对他笑:“x总,我的表演还让您满意吗”·“凑合吧,”帅哥咬牙笑,“能松手吗”·丑鬼却顺着那条腿往前凑过去,帅哥身上的女人自动闪开了,他半跪在他脚边,扶着他的膝盖,笑着说:“说好的,轮到我陪x总玩了,您想怎么玩,我一定让您尽兴。”
到底没在酒吧里做出出格的事,但闹到这会儿,大家也疲了,各自散去··夜总会楼上就是酒店,丑鬼开了一间房,把帅哥的胳膊架在肩膀上送上去,进了门就压着头惩罚般地亲起来。
帅哥已经醉得七七八八,对丑鬼的侵入推拒不了,就只能骂骂咧咧地承受··丑鬼只管发泄,变着花样在帅哥身上留下痕迹,最后一个深入,满腔愤怒与柔情,全数交代在他的身体内。
帅哥只剩下抽泣的份:“你他妈……欠我的……迟早要被我……”·丑鬼楼着人掐他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又怎么看怎么不省心,忍不住也骂:“不是怕沾泥带垢吗,我把你这样子拍下来,你那些朋友们会怎么想”·帅哥反应慢半拍,但还是听明白了,一巴掌呼丑鬼脸上:“你敢”·“逗你的。”
丑鬼捉住不安分的手,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上亲了一下,哄道,“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到了珍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给人看·”·第三十九章 ·39·春宵一度。
帅哥隔天有重要会议,早早就走了··丑鬼在酒店睡了一个好觉,又吃了一顿不错的早餐,想着帅哥可能饿肚子,就给帅哥打包了一份送过去·却没见到人。
帅哥让秘书传话,述职完他可以走了··丑鬼回医院呆了一下午,他爸妈老实巴交,聊天也聊不出什么,就说他弟这个差不多可以出院,他妹怀二胎快生了,这胎希望是个女孩子,能凑成一个好字。
“你也赶紧找个人吧,”丑鬼妈忙他弟忙了这么久,终于又想起这回事,跟丑鬼说,“老家那些不合适,你就自己找也可以啊·”·“我哥怕是没想过结婚。”
丑鬼弟突然接话,语气很怪··丑鬼妈问:“你怎么知道,你哥这么多年就忙着打工挣钱,现在稍微松口气,也该有个自己的家了·”·丑鬼弟看丑鬼,问:“哥,你会找个女人结婚吗”·丑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弟,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就笑:“要结婚当然是跟女人。”
“什么时候”丑鬼弟又问,“你看爸妈都等着抱孙子·”·丑鬼没接话·心想他们有孙子,已经小半岁了,只是他们不知道。
以后什么时候知道也难说,但他每个月给过去的奶粉钱倒是少不了··丑鬼回了分公司,又是没日没夜地赶活儿,他闲不住,闲下来反而想东想西··十二月这边有一种果子成熟了,鲜红鲜红的样子,两个指头大小,像草莓又不是草莓,很甜,丑鬼以前没吃过,初一尝惊叹不已,就想给帅哥也试试。
星夜兼程地赶回去,一篮子送去医院,另外几篮子都搬进总公司,大家分一分,以后再述职也好说话··“这是什么”帅哥捡一颗丢进嘴里,又甜又鲜,还有一丝丝酸咪咪的味道。
“初恋果·”丑鬼笑着说,“当地人都这么叫,你看像不像”·帅哥没忍住笑出来:“初恋果 这不就是草莓吗,反季节变种了就成了初恋果”·“你看出来了”丑鬼笑得有些笨拙,“我还特意问了是不是草莓,后来看到当地地理志上有介绍,的确是,不过也算是稀有品种。”
帅哥又吃了一颗,讥讽道:“你倒是真有时间·”·丑鬼顺口接道:“都用来想你了·”·东西送到,人也见到,丑鬼下午又赶回去。
以后也隔三岔五跑回来,有时候会提前打招呼,有时候却是冷不丁出现在帅哥面前,带一点特产,或者一株当地摘的野花··也陪帅哥参加过几次朋友的私人活动,全程眼里就只有帅哥。
这是我保镖,帅哥被问及就笑,是不是有点傻·丑鬼笑笑,默不作声,晚上还是闷声干大事,直到帅哥哭爹骂娘地求饶··“什么时候跟我去见见我爸妈吧。”
丑鬼脸贴着帅哥的背问,“他们也在本地,好多年没见过你了,知道你现在是这么大的老板,应该会很高兴·”·帅哥闷声说:“他们应该不会想知道你做的这些傻逼事。”
丑鬼掐帅哥腰里的肉,笑:“我傻还是你傻他们怎么会知道·”·“再说吧·”帅哥兴趣寥寥··但还是被丑鬼串掇着去了医院,见到丑鬼说的因为“一点小事”住院的丑鬼弟,还有他那对从前总是乐呵呵,如今却笑都像哭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帅哥微笑着打招呼,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但气质藏不住,一看就是混得好的人···丑鬼爸妈好久才认出来,想拉帅哥的手又不敢,憨厚地点着头陪着笑:“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啊,还是这么好看,跟小时候一样乖……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爸生意做得好吧……”·太多问题,帅哥回答不过来,又不善于应付这种殷切,只能用眼神向丑鬼求救。
丑鬼把帅哥拉到旁边椅子上坐,笑他爸妈:“你们别问了,他爸生意好着呢,这里很多高楼大厦,都是他家建的·”·丑鬼爸妈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得多少钱啊。”
·帅哥被这又真诚又笨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谦虚道:“也没多少,都是打工的·”·房间里就丑鬼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想当年帅哥跟他还是有几句话可聊的,毕竟年纪也只隔了一两岁,现在十多年不见,原来那点交情早淡如云烟。
“谢谢你,”帅哥找话说,“帮我修电脑·”·丑鬼弟面无表情:“电脑是你的我哥还瞒着不肯说·”·帅哥看向丑鬼,丑鬼在旁边笑:“我要是早说了,你却今天才有时间过来,不是显得你跟我们家生分”·丑鬼弟问丑鬼:“他跟我们家关系很近吗”·一屋子人都尴尬得找不到话,帅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丑鬼忙着打圆场:“他小时候跟你一样喊我哥,这还不近”·没留多久帅哥就要走了,丑鬼送他,走出来时帅哥问:“你弟什么意思”·“你别管他,”丑鬼说,“他发生这些事,看什么都不顺眼。”
帅哥摇头:“我觉得他是针对我·”·丑鬼偷偷拉他的手:“你想多了·”·帅哥去了一趟医院后,偷偷把丑鬼弟后面的难题都解决了,他让人往医院里打钱,用最好的药,直到他出院。
丑鬼月底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又好气又好笑,把帅哥堵在办公室里亲吻,完了问他:“这是连我家人都一起包养么”·“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帅哥冷淡道,“修电脑的情·”·第四十章 ·40·快过年的时候,丑鬼弟终于出院了,跟他爸妈住在丑鬼租的三居室里,也算是开始了新的生活。
丑鬼为眼下的稳定感到心安,然而厄运来临,他还丝毫没有察觉··丑鬼弟突然打电话来,丑鬼还觉得惊喜,这是他弟出事后第一次主动跟他联系,甚至是这么多年,极少几次给他打电话。
“有事吗”丑鬼挺高兴地问··电话里丑鬼弟的声音显得很冷漠:“你能回家一趟吗”·丑鬼这才觉得不对劲,问:“是不是有什么事”·丑鬼弟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开车赶回去,一进门就看到他妈在沙发里哭,他爸也在旁边抹眼泪,但他弟不在客厅,丑鬼来不及安慰他爸妈,直接冲进卧室,看到他弟躺在床上,倒也没出什么新的意外,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怎么回事”丑鬼皱眉问他弟,“爸妈怎么了”·丑鬼弟转过头来看丑鬼,脸上渐渐有了表情,最终却变成冷笑:“你是故意的,是吗”·丑鬼不明所以:“什么我是故意的到底什么事,你说清楚。”
丑鬼弟突然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就往坐在床边的丑鬼脸上砸,冲丑鬼吼:“你自己是个同- xing -恋, 将来肯定生不了孩子,我有孩子你还帮着那个女人瞒着,现在好了,我儿子没了,以后也断子绝孙了,这下你是不是高兴了”·丑鬼愣着,对脸上身上的拳头浑然不觉,只喃喃地问:“你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是个变态,自己生不了儿子,连我儿子也要害死……你早就想这样做吧,从小到大,你都怀恨在心……”·丑鬼终于听明白了,手跟嘴巴都在哆嗦。
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急着找手机打电话··是前弟媳的号码,还没接通就被丑鬼弟夺过去,一把砸在墙壁上··“还打什么人都没了,我儿子,我一面都还没见过。”
丑鬼爸妈这时候冲进来,一个抱着丑鬼弟哭,一个哭着捶丑鬼:“……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你要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丑鬼满头冷汗,等丑鬼弟和他妈骂完了,才哑着声音问:“孩子,是怎么,怎么没的”·“过马路,婴儿车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了,人飞出去了……”丑鬼弟声嘶力竭过了,这会儿声音已经生无可恋,“我命里该绝……又转过来骂丑鬼,你要不帮忙瞒着我们,孩子怎么会留给她……”·丑鬼无言以对,也无颜以对。
他当初不说,不过是因为家里一团糟,加上那个女人以孩子要挟要钱,这一家子根本承受不起··但现在孩子没了,他做过什么都成了错··“摩托车拦住了吗”丑鬼好久才问。
但没人再回他,丑鬼弟无动于衷,丑鬼妈哭晕过去,丑鬼不得不和他爸把丑鬼妈送回隔壁房间,又是喂水又是掐人中··忙活半天,丑鬼妈才有了点意识,醒来看到丑鬼,又哭着骂:“我和你爸是对不起你,这个家都对不起你,但这么多年,我和你爸心里半点也不敢少担心你……你弟成这样,你是出了不少力,可我孙子……我命苦,孙子没了 ,你又搞那什么,什么来着……”·丑鬼爸苦闷地接道:“变态。”
丑鬼妈哭得更大声:“是那个谁,他跟他妈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就像个狐狸精……”··“妈”·丑鬼身心俱疲,想拉他妈的手被躲开,他只好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手搬了不知道多少块砖,灌了不知道多少水泥,敲了不知道多少钢筋,但这双手,却没牵过几个人,他爸妈,他弟弟妹妹,再有就只是帅哥了··“妈,别这么说他。”
丑鬼眼前潮- shi -,却只能苦笑,“他不是狐狸精,他妈也不是,您以前不就这么教我们吗,您忘了”·丑鬼妈抬手往丑鬼身上抽,哭着骂:“我哪里知道你们会做出这种事……你弟在他电脑里看到了,他给你写的那些信,说什么想你……上次他来,你弟就看出不对劲……原来是真的……”·“那我弟知道他帮他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吗”丑鬼问,又说,“他只是帮人修了一次电脑,发现别人的隐私,却没想过别人都是怎么回馈他的。”
丑鬼妈:“那还不是因为……”·话没说完,隔壁突然一声巨响,丑鬼心头狂跳,来不及想,拔腿冲去隔壁··他弟已经不在床上了,而旁边窗户却被打开了,窗纱被北风吹起,又死气沉沉地落下。
第四十一章 ·41·丑鬼弟死了,从四楼跳下去,怕是做了他好久就想做的事··但这件事,最终也成了丑鬼的错··丑鬼妈大病一场,等稍稍好转,怎么也留不住,和他爸收拾东西,带着他弟的骨灰,招呼也没打就回老家去了。
丑鬼却不得不留下,三居室的房子,他直到最近才有机会住,却只有他一个人··偶尔半夜醒来,隔壁房间窸窸窣窣,就好像他弟心有不甘又回来了一样··丑鬼终于去见了那个前弟媳,人憔悴很多,孩子是个意外,她并没有想过拿钱不养人。
“那个摩托车很快,”女人说起来就脸色发白,“上面的人还回头看了一眼,但他戴着头盔,什么都看不到·”·丑鬼凝眉听着,问:“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头盔,摩托车是什么牌子……你能记得什么都告诉我。”
女人想不起来太多,只知道哭,抱着水杯簌簌发抖:“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弟……他走肯定都在恨我,我最近老梦到他·”·丑鬼冷静道:“不会,他只是去看他儿子,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因为丑鬼弟,丑鬼请了一个月假,期间也无暇顾及帅哥那边,对方倒是打过一次电话,丑鬼接了,声音沙哑,还骗说是感冒·他不想把帅哥掺合进这团乱麻里来。
退房销假,丑鬼回工地,一边忙项目,一边暗中调查,他总有种感觉,从他弟出车祸到他侄子,还有这一切,是有人在背后作祟··但丑鬼自认应该没有得罪过谁。
分公司突然要求大扫除,所有员工都必须参加,丑鬼接到通知,不甚热衷·他的心思早不在这些琐事··晚上大聚餐,丑鬼也找着借口不想参加··“最近太累,想休息。”
丑鬼跟负责人说··负责人一直忌惮他的业绩和从上头来的身份,但这次不怕,因为是老总要来,秘密出巡,他不得不摆出架子··“累也要参加,这是集体活动。”
丑鬼不想多解释,混在一群人里,闷声喝酒··突然一阵掌声,主席台上走上一个人,灯光下眉清目朗丰姿神韵,未开口视线先往人群一扫,被扫过的人无不觉得光荣。
只有丑鬼自斟自酌多时,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帅哥飞快结束了他的演讲,在上百号人间意思意思地碰完杯,到了丑鬼这里,倒是真心实意准备喝一口··丑鬼被人推起来,杯子也早有人添满送到手里,催着说:“老板给你敬酒呢。”
帅哥冲大家安抚地笑笑,伸手揽在丑鬼脖子里,凑近了低声警告:“少给我装醉·”·丑鬼站立不稳,杯里的酒撒出了一半,好些还沾到帅哥的衣服上,他伸手给他擦,越擦越糟糕,这才抱歉地笑:“x总,对不住啊。”
“没事,衣服是小事·”帅哥大度地拍他的肩,“这么多人看着,我这酒敬不出去,丢面子事大啊,你说呢”·丑鬼双手捉住杯子,冲帅哥手里的高脚杯一撞,一仰脖子灌下去,嘴角还淌下好些,顾不上擦,对帅哥笑:“喝了,我都喝了,x总,我再敬你一杯。”
帅哥干脆跟他坐下来,看他一杯杯往肚里倒,喝到最后,果然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丑鬼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旁边的办公桌上有人在打电话,正是帅哥,现在已经半下午,他居然没走。
“你醒了”帅哥放下电话走出来问,“喝成那鬼样,你赌钱输了”·丑鬼摊在床里不动,哑着嗓子问帅哥:“你怎么来了”·帅哥冷笑:“我不来还见不到人。
你请一个月假,干什么去了”·丑鬼转过头看帅哥,一个月没见,这人倒是没半点变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让人既爱且恨的样子··丑鬼揉着头坐起来,又下床准备去洗澡,昨天太放肆了,不过喝点酒终于可以睡一整觉。
帅哥跟到淋浴间,靠在门口问丑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一个月你忙什么了”·“回家·”丑鬼半真半假,“我爸妈和我弟都回老家了,我送他们。”
“都没时间跟我联系”帅哥又问··丑鬼搓着头发冲水,洗完了才走出来说:“有,但家里信号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帅哥皱眉:“那回来了呢”·丑鬼站到帅哥面前,看着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半晌笑道:“你好像在等我联系似的·”··“你笑什么”帅哥板着脸,今天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你觉得我不该问”·丑鬼叹了口气,还是看不得帅哥跟自己置气,本来所有事都跟他又无关。
一把把人抱紧,头也埋进帅哥脖子里,深深吸了口气,说:“没有,别跟我生气,我也有要忙的事,但我肯定不会不想你·”·帅哥僵直着身体,闻言冷笑,不过没再往下说。
“我爸那边最近又有动作,”帅哥突然说:“他要回来了,我就没这个闲工夫巡查·”·帅哥语气沉重,丑鬼不由得担心:“会影响你”·“当然,皇帝为什么不愿退位,我爸早就说过,他的江山谁也别想动。”
丑鬼抱紧他:“你又不是别人·”·帅哥翻了个白眼:“利益面前谁不是·”·时间翻到年后,公司果然有了异动,连分公司的人都个个神秘兮兮。
丑鬼好歹算中层,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只觉得大家看到他,似乎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丑鬼给帅哥打电话,再没有打通过··帅哥也没有再回过信息。
倒是先等来了个人,是帅哥他爹,对丑鬼有知遇之恩的老x总··老x总在分公司办公室里单独召见丑鬼,神情依然亲切热络:“好久不见,坐,咱们好好叙叙旧。”
丑鬼小心陪着,添茶倒水,静等老x总的教诲··老x总喝完一盏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还是笑着,话却并不好听:“还记得我说过,我能把你捧上来,同样也能把你拉下去吧”·丑鬼点头,却也没有害怕:“您有话请直说。”
·“这是什么”老x总把一枚戒指放到办公桌上,“不用我说,你很熟悉吧”·“这……”丑鱼脸红了又白,逃避不开,问,“您怎么拿到的”·老x总手指点着桌子笑:“这个简单,他是我儿子,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心里自然有杆秤。”
丑鬼闭了闭眼,却笑:“我不信·您不是也说过我爬过您的床这样的话”·老x总慢慢收了笑:“不信啊,这就没办法了。
给你看个东西吧,看邮件·”·丑鬼用手机收邮件,老x总发的,只要一张照片,照片里办公桌上是两个媾和的人,露脸的不是别人,是丑鬼自己··“我也想不到。”
老x总靠到椅子上,“我的儿子,我的前部下,以前就认识,却没人告诉我·知道我上次心梗是谁的功劳吗,我唯一的宝贝儿子,最清楚用什么话能惹我动怒……”·丑鬼许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只问:“照片他看过吗”·“你说呢”老x总笑,“他是我儿子,一只被惯坏的金丝孔雀,相比儿童时期的回忆,他应该更爱惜自己的羽毛。”
“当然,我也有义务让他看起来依然漂亮·”老x总又笑,“毕竟除了他,我也没有第二个儿子·”·丑鬼垂着眼沉思,片刻也跟着笑:“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会离开,但离开前我想见他一面。”
“没必要了·”老x总起身拍丑鬼的肩,“就在我回国前,他把花了x亿买的垃圾公司又脱手了,只卖了十分之一不到,这是重大决策失误,要不是我兜着,你只能在监狱里看到他。”
丑鬼蓦地抬头:”那他现在“·老x总说:”放心,我只是给他放了个长假·等他回来,应该已经是本地首富的女婿了,这也是他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顿一顿,老x总又笑:”你好歹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就这么让你走我也于心不忍,但照片有人自作主张在内部群里散开了,我虽然下了禁口令,也防不住有人说三道四,所以……“·”我知道,我会自动离职。
“·丑鬼说着笑了笑:“谢谢您的栽培和仁慈,也希望您不会忘记,您只有他一个孩子·”·第四十二章 ·42·丑鬼直接从分公司离职,暂时成了无业游民,他倒是有时间专心调查他怀疑的那件事。
丑鬼弟出的那场车祸时间已经有点久远,要查起来困难很多,但丑鬼侄子这个相对比较近,事发地又是某条相对繁华的街道,周围摄像头不少,认真研究,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比如那条道是限速的,但从孩子被撞飞出去的冲力和距离,大致可以推算当时摩托车的速度·不是正常行驶,而是以赛车的速度撞上去的··如果是意外,这个意外其实可以避免,毕竟那里不是赛车道。
但如果不是意外,如果是有意为之呢·丑鬼把几段监控录像来回看了无数遍,一次次放大缩小,一次次定格回放,还真看到丑鬼前弟媳说的“回头看了一眼”的画面。
可惜画质太差,放大也看不清那头盔下的面孔··只依稀可辨那摩托车的型号,肇事者的粗略特征,是个男人无疑,身材称得上魁梧,回头的瞬间看不出惊慌,应该不是个会把- xing -命看得很重的人。
丑鬼离职后租了个房子住,车子又卖了,换成了一辆摩托车,跟监控里看到的是同一型号,然后报名加入本地一个摩托飙车党··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一来也许会与那人狭路相逢,二来,如果那人不是飙车党,他也就排除了事故只是意外的推断。
丑鬼随身携带打印出来的模糊照片,练习之余就问身边的飙车党认不认识这个人··“没见过·”大多是这样的回答··也有人调侃:“你这是千里寻夫吗”·丑鬼依旧没打算放弃。
·他常常骑着车满城市转,看到骑摩托车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打量一番,但这样的方式无疑是大海捞针··不过这样乱转,居然碰到一个最早一起干活的工友,现在不做工地,改行推车卖水果了。
看到丑鬼,工友激动了半天,却没能叫上名字··丑鬼好笑,走过去递上烟,自报名字··工友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是,就是你,你这张脸,到哪都不会认错。
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考大学了,果然当初书是没白看的,现在应该挣大钱了吧,看你还有时间开摩托车到处玩·”·“还好,”丑鬼笑着,“也就这样啊,混饭吃。”
寒暄完了,工友又笑,感慨说:“我们这些人里就你熬出头了,别的都不咋样,还记得谁谁和谁谁么,早回老家了,对了,那个腱子肉,就是把你扎伤的那个,坐了几年牢,去年出是出来了,但比以前更混了,到处找人借钱花,又不还,迟早还要进去。”
丑鬼抽烟的动作一顿,诧异地问:“他已经出来了”·“出来了,八年嘛,去年就满了·”·工友摇头,一言难尽的口气:“他还来找我借钱,我哪有钱借他,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要花钱,我还想找他借呢,当年拿我五十块吃夜宵,再没影了。”
“他现在什么样子啊,有变化吗”丑鬼随意地问··工友笑:“大变化没有吧,也老了点,毕竟这么多年了,里面又不是享福的。”
丑鬼点点头:“知道他现在在哪么,有没有联系方式”·“那没有,跟他本来就不熟·”工友说,“不过你不一样,你走后好多人还念你呢,说你肯定是要发达的,以后有机会都要跟你讨事做。”
丑鬼笑笑,彼此留了电话,离开时倒是交代工友一句:“要是再看到他,记得告诉我, 他欠我东西,不能让他又溜了·”·两起祸事是不是跟腱子肉有关,丑鬼还没有办法确认,不过他想来想去,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腱子肉是真的有动机··当年因为帅哥,丑鬼打了腱子肉一顿,后来腱子肉又捅了丑鬼一刀,加上猥亵儿童,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他在里边呆了八年··八年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不可谓不重要,很多人因此错过人生中往上走的机遇,以后就只能在- yin -沟里挣扎了。
·工友的电话很久都没有响起来··第四十三章 ·43·丑鬼不得不先找份事做着,他认识的人不少,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即使不做大公司,随便跟个人做个小项目还是可以的。
白天忙生计,晚上做侦探,还是满城市瞎跑··穿着T恤戴着头盔骑摩的丑鬼,就像一匹行走在这个城市夜幕下的孤独的狼··越是想念一些人的时候,就越孤独。
四月份的时候,丑鬼在电视上看到了久违的面孔,帅哥“休了一个长假”后终于现身,身边还站着本地首富的千金··这位x千金丑鬼也是见过的,之前在夜总会,帅哥指使他去敬酒,x千金还勾着他的下巴调笑。
帅哥却要跟x千金订婚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电视上是这么说的··但丑鬼知道,与其说是天作之合,不如说是强强联合,帅哥娶进豪门,老x总的位置将来肯定还是他的。
电视上帅哥跟x千金坐上豪车扬长而去,丑鬼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摩挲着左手尾指上的戒指··老x总当初没拿走,丑鬼便留下来了,但他手指头粗,只能勉强套进尾指。
丑鬼并不在意这么戴的寓意,独立,单身,也代表孤独,他都无所谓,只是不希望戒指丢了··还是决定却找帅哥,无论如何要跟他当面谈一次,不是试图改变什么,但至少要跟过去好聚好散。
总公司现在有老x总坐镇,帅哥进进出出身边又是一堆人,丑鬼碰了几次运气,都没能接近·最后还是在帅哥家的别墅外,丑鬼堵到了半夜回家的帅哥··帅哥喝了酒,车子被拦停的时候很不高兴,是司机告诉他,丑鬼在等他。
“叫他赶紧走,”帅哥靠在椅子上揉眉心,不满地嘟囔,“脑子坏了吗,找到这里来·”·“你下来,我们聊两句·”丑鬼敲后座的玻璃。
玻璃放下来,帅哥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丑鬼,脚下却没有动静,语调也不好:“你想做什么”·帅哥似乎瘦了很多··也是,老x总架空他在公司里的权力,加上投资失利的责难,他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心里想必受到的煎熬不会少。
丑鬼用手压着车窗玻璃,手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下显得暗淡无光··帅哥看到了,却撇开眼,冷硬道:“我爸已经跟你谈过了,他的确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所以我做出了最适合我的选择,你有想法不奇怪,但没有用,人都是现实的奴隶,我臣服了,你最好也是。”
“我知道,”丑鬼说,“我没有怪你·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帅哥转头看过来,表情凝滞几秒,冷笑:“你没有怪我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很大度”·丑鬼愣住,不知道怎么接话。
帅哥又尖刻地笑道:“不是你想尽办法纠缠不休不是你在我喝醉的时候趁危而入不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打什么主意,我原先看不清,但我爸什么人没见过,他带你入门,你心里想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顿了顿,帅哥作出一个欲呕的动作,艰难忍道: “以后别再出现了,你这样子我见一次想吐一次·”·”还有,“帅哥换了副得意又温柔的面孔,说:“ 我要订婚了,日子已经定下来,等我娶了x千金,我爸也会同意我重回董事会。”
·丑鬼压着玻璃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慢慢松开了,他看着帅哥,居然也跟着笑,说:“你看起来很幸福·”·“是的,”帅哥说,“只要跟对的人在一起,日子就会好过多。”
“那就好·”·丑鬼直起身,不过玻璃升上去的最后一秒,他又挡住问了一句:“刚才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对吗”·帅哥挪了挪身体,似乎坐久了不舒服,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目光直视着丑鬼。
许久,他说:“是的,每一句·”·帅哥的车进了别墅··丑鬼站在大树的- yin -影里,脸上的笑一寸寸冷凝··终究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第四十四章 ·44·帅哥的订婚仪式搞得十分隆重,电视全程直播,但丑鬼看的,却只有晚上的重播··超豪华庄园,超盛大派对,商贾政-要,明星云集··无数人里,帅哥还是最帅最吸引人注意的。
还有老x总,致辞的时候,脸上都掩饰不住对这桩婚事的满意程度··丑鬼就着八卦吃饭,并没有觉得更下饭些··电视里信号断了一阵子,画面里只有一片雪花,丑鬼没管,等快吃完饭,画面恢复了,但典礼已经到了尾声。
镜头送着一众宾客离开,最后是老x总和他的首富亲家握手告别,画面可谓珍贵异常··丑鬼却被镜头一角的某张脸吸引了目光·他盯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冷却。
是腱子肉,他身上裹着与别的保镖无异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墨镜,是他脖子左侧的纹身暴露了他的过去··但他是老x总的保镖还是首富的·丑鬼倒回沙发里,双手捂住了脸。
丑鬼突然记起很早的事··帅哥被腱子肉吓到后消失过一阵子,腱子肉在外面被打,再后来腱子肉捅了丑鬼一刀,包括腱子肉入狱……·他那时一直在想,那些事跟帅哥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帅哥背后找人做的·帅哥从小就是个会记仇,而且有仇必报的人,腱子肉欺负他,他找人报复很正常。
但那时丑鬼以为帅哥落魄,没钱没势力,又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便自动断了这种猜测··现在却确认,帅哥落魄是专门演给自己看的,那他找人报复腱子肉就说得过去。
当然,就算帅哥当年真的报复过腱子肉,导致腱子肉回头刀插自己,就算腱子肉后来又的确是造成丑鬼弟一家悲剧的凶手,这两件事之间并不不是说就又必然的因果关系。
丑鬼难过的是,也许这背后还有更大的- yin -谋··如果腱子肉跟的是老x总··老x总的目标也许只是丑鬼而已,他忌惮自己接近帅哥,以此威胁他的家产,但他却不知道,腱子肉曾经对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做过什么。
又或者说,老x总已经知道,却选择了忽略,仍把腱子肉留在他的队伍里·就像电影里老皇帝一手调教,可以罔顾老皇之外一切人安危的影卫·丑鬼因为这个意外发现坐卧不安,他迫切需要弄清楚腱子肉的身份。
唯一能找的人,还是帅哥··丑鬼给帅哥打电话,只在第一次接通过··帅哥似乎身边有人,压着声音,不耐烦地问:“什么事”·“你爸的保镖里有没有腱子肉”丑鬼径自问,“就是当年在篷房里跟我打架的那个”·帅哥沉默几秒才说话,声音冷漠:“我不知道,但你还想做什么”·“我担心……”·帅哥却已经挂了电话。
之后也不再接,甚至还关了机··丑鬼担心之余,终于慢慢滋出绵绵密密的难过,他担心帅哥安危,帅哥却只当他是对旧情纠缠不清··可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旧情。
有的,也许只是他一个人的放不下··某天丑鬼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的号码,丑鬼额角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他接起来:“你好,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笑声,狂妄,凶狠,足足半分钟,才有人说话:“不记得我了但我听说你在到处找我 ”·是腱子肉·丑鬼心口狂跳,稳住声音说:“真的是你,你现在在哪高就,有时间见一面吗”·“高就” 腱子肉笑,“也对,是高就。
想见我很容易,不过有件事电话里说清楚,咱俩可是有些旧帐没算,几年了,利滚利,这笔帐现在有点大了,想好怎么算吗”·丑鬼听着电话从工地上下来,安全帽丢开,倒是用来刮泥浆的小刮刀被他随手插在裤子后袋里。
“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丑鬼说,“你打电话来,想必是已经有想法了·”·腱子肉嬉笑道:“那当然,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一定会想要的。”
丑鬼脚步一顿,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心脏一下子揪起来,沉声问:“什么礼物”·“这么着急那就快来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可没有太多耐- xing -。”
腱子肉又笑,问丑鬼:“当年你拦着我,怕是早想自己吃独食吧这几年你也享用够了,我这礼物你要看不上,我到不介意留给自己·”·“地址”丑鬼怒道,“你别乱来钱还是命,你该找对人”·腱子肉却哈哈大笑着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发了个地址过来,顺带警告:“ 报警没用的,他们不会比我动作更快。”
第四十五章 ··45·丑鬼没报警,但先试着给帅哥打电话,自然没人接,又给老x总打电话 ,但老x总直接按掉了,他只能把地址转过去,告诉他x少有危险,可惜短信也石沉大海。
老x总早就不信他··丑鬼没时间浪费,跨上他的摩托车就往那地方赶··那是位于城郊的一个废弃厂房,丑鬼早年跟工友一起过来,以为可以找份工作,后来发现还是工地自在,就没进厂,这几年城市发展,污染企业都被外迁,工厂就废弃下来了。
没人要的地方总是容易藏污纳垢,腱子肉怕是对这里很熟··丑鬼很快就赶到了,正是大中午的时候,杂草丛生的荒野里一点人声都没有··推开沉重的生锈的大门,响声都能引起回音。
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坐着的,可不就是腱子肉,跟当年没太大变化,还是一身壮硕的肌肉,绷在紧身的黑色T恤下面··你来了腱子肉放下二郎腿,从椅子上起身,迎上前几步,叉腿站着,还是笑:“几年不见,还是丑得这么惊人。”
“你也差不多·”·丑鬼环顾四周,除了抱手站得远远的几个人,就只有背着视线的地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确定是不是帅哥,就问:“你不是要送我礼物在哪”·腱子肉拍着手笑:“急什么咱俩先聊,聊好了,礼物自然会奉上。”
“你想聊什么”丑鬼顿了一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去年x月x号,你在哪里年前的x月x号,你又在哪里”·腱子肉走过来搂丑鬼的肩,手顺势往下走,在丑鬼腰里停留片刻,又摸到丑鬼屁股上,把口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腱子肉假惺惺地委屈道,“我找你聊天叙旧,你还带着这玩意儿过来”·丑鬼面不改色:“我刚从工地过来。”
“哦,工地·”·腱子肉摇头晃脑,把刮刀往地上一丢,又一脚踢远,金属刮擦的声音十分刺耳··“你对我好像很多疑问呢,但问我哪天在哪,我还真说不上来。
我不像你,又没个真心爱人守着,还不是到处混,哪记这么多·”·丑鬼暗暗攥拳头,说:“说哪天你肯定不好记,但发生什么事,你应该不会忘,两起车祸,三条人命,这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腱子肉捏丑鬼的肩膀,笑道:“你跟我有过节不假,但你不能这么血口喷人啊,别说三条人命,半条人命我也不敢要不是。”
丑鬼将腱子肉的手掰下来,却没有放开,而是用力扭着,说:“我看过监控录像,你撞到婴儿车的时候担心没成功,还回头看了一眼,但你没想到,你回头的样子不但监控拍到了,旁边路人的行车记录也拍到了,要不要我把洗出来的照片给你看看”·腱子肉眯了眯眼,似乎回忆了一下,接着却笑:“小子,你诈唬谁呢,那天下雨,旁边根本没有车,哪来的行车记录仪……”·丑鬼什么话都没说,突然转身,拳头已经飞快地砸向腱子肉。
他很庆幸这几年他做的还是重活,就算不上健身房,这身肌肉骨头也没有松弛··腱子肉也是憋着一口气,在丑鬼挥拳的时候,他的脚也同时踹了出去,结果自然两人都没躲开,双双后退几步。
丑鬼今天来就没想过自保,顾不上肚子上挨的这一脚,往地上吐一口口水,又不要命地冲上来··他是不要命的打法,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中间还夹着他弟和他侄子的命,还有他父母的伤痛怨恨,自己这些年的起起伏伏……一桩桩一件件,此时都从心里攒进拳脚里,不管不顾地砸到腱子肉身上。
但丑鬼毕竟是单枪匹马,腱子肉落了下风后再顾不上道义,喊着他那几个弟兄一哄而上··双手难敌众脚,丑鬼坚持到最后,还是被人从身后偷袭,一棍子劈在脑后,他晃了一晃,倒了下来,然后被堵住嘴绑起来了,就在腱子肉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在他昏沉沉的时候,腱子肉拍着他的脸说:“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要给你那死鬼老弟报仇嘛,来啊,我就在这里,你倒是起来啊·”·丑鬼还在试图把脚踢过去,但很快膝盖上又挨了一棍子,卡拉一声,分不清裂的是棍子还是骨头。
腱子肉哈哈大笑,把棍子丢开,起身去角落里推了个人出来··那是个年轻男人,头被黑色布套蒙着,但无论身高身型,还是裸露在外的脚踝肤色,都像极了帅哥。
丑鬼眨了眨眼,马上剧烈地挣扎起来,没一会儿就连人带椅子翻到在地··他动不了,只能一点点朝地上那个看起来已经昏过去的人靠近,用肩膀撞他,从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的声音。
“你想叫醒他”·腱子肉蹲下来,往后抓起丑鬼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来,这张脸本来就丑,现在青青紫紫,肿成猪头,更是看一眼都要吐。
丑鬼愤怒地眨着眼,嘴里也愤愤地呜鸣,但腱子肉怎么会听,只管笑:“现在认怂吗,当年你拿玻璃塞我裤裆里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你那时候坏我好事,今天我才来收利息,不算过分对不对”·腱子肉说着起身,一边解腰里的皮带,一边用脚勾地上那清瘦颀长的身体,让他趴伏着。
丑鬼惊恐地睁大眼睛·但腱子肉不为所动,裤子已经脱下来了,还当众摆弄起跟他本人一样壮硕的器物··他顿时发了疯一样,用头撞腱子肉的腿,喉咙都喊出血了,但帅哥依然一动不动,倒是腱子肉跟他同伴越笑越得意。
丑鬼被腱子肉的人拖开了,腱子肉比划了几下,弯腰把帅哥翻了个身,抬起他的腿,从正面直接撞了进去,然后疯狂地抽动起来··“他是被你们玩死了吗”腱子肉边动边笑,越笑越用力地冲撞,“活的没干成,死了也要尝尝味道,x少这身体还真是美好呢。”
·丑鬼瞪大的眼睛,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眼泪从眼角滚下来,但很快就只是黑雾··腱子肉,但愿别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不然他会把他剁成肉酱··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腱子肉野兽般的喘息,空气里是令人作呕精-液混着血的腥臊。
第四十六章 ·46·一切突然停下来,是因为铁门再次被撞开··一群人蜂拥进来,都是穿黑西装的保镖,但打头的,却是丑鬼以为正被腱子肉糟蹋折磨的帅哥。
丑鬼看看地上那只以奇怪方式曲着的腿,消瘦白皙的脚踝,再看看远处逆光走来的高瘦身影,一瞬间竟怀疑自己出现幻觉··“喂”·帅哥走近了,蹲下来拍丑鬼的脸,手却没能落下去,而是扬了扬,最后扶在丑鬼的颈侧,哑声问:“能起来吗还有哪里受伤”·丑鬼摇摇头,他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但他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膝盖受了伤,骨头就算没碎,估计也裂了。
帅哥搀了他一把,手指收得很紧,大有发泄的意味,低声咒骂:“你他妈脑子进屎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报警,自己单枪匹马很帅吗”·“跟你没关系。”
丑鬼咧着烂嘴角,推开帅哥的手··“你说什么”帅哥惊讶地问··丑鬼看了看他,又笑了下,说:“我不是来耍帅,这个人欠了我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自己讨回来。”
“那你讨回来了吗”帅哥眼里顿时冒火,却不得不压着声音,“他是我爸的人,他欠你什么”·丑鬼正看腱子肉,他被帅哥带来的人反剪着手,但显然没受到什么压力,因为他还在笑。
闻言丑鬼看回帅哥,怔了怔,冷笑:“他果然是你爸的人·”·“这话什么意思”帅哥皱眉··丑鬼却摇头:“你不用懂。”
之后再不肯回答帅哥的追问··倒是慢慢走过去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头套已经被拿开了,的确是个好看的年轻男人,脸上有伤,这会儿还昏着,其实昏着也好。
丑鬼那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挡在那个人的脸边,又帮他把身下半褪的裤子拉上去··现在看这人跟帅哥其实没有很像啊,腿没有帅哥长,比帅哥也要更瘦一些,刚才怎么就会认错呢。
丑鬼蹲了一会儿,撑着膝盖起来,大家也都推推搡搡往外走··“我抽根烟·”丑鬼对等在旁边的帅哥说,眼睛却没看他,“你跟他们先走。”
“外面等你·”·帅哥面色- yin -沉,看了丑鱼一眼,转身出去了··丑鬼走到墙边,把他带来的刮刀捡起来,手指在刀口那里来回磨了磨,毕竟不是专门用来砍东西的,没有菜刀那么锋利,但只要力气够大,也是聊胜于无。
把东西收进裤后袋,丑鬼走出去,追了几步喊住正要被带上车的腱子肉··腱子肉回头,所有人都回头··丑鬼用从来没有的速度扑过去,手起刀落,血溅三丈。
但丑鬼还是少算一着··帅哥身边带来的人有枪,刀再快也快不过枪,丑鬼那一刀砍在腱子肉脖子里,正中颈动脉,但他自己也被一颗子弹送出去好远··子弹钻进了丑鬼的肚子,像要搅碎他的内脏。
第四十七章 ·47·丑鬼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看任何人··醒来的时候,也依然不看任何人,就算旁边坐的是帅哥,他还是一眼都不愿意瞧··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四天了,丑鬼昏迷了四天,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活了过来。
帅哥这几天似乎都在,有时候会跟丑鬼说话,但丑鬼听了也当没听到··丑鬼不愿听帅哥那些怪他冲动的鬼话··“腱子肉死了,”帅哥说,“当意外事故结案。”
丑鬼听到这里才转头看帅哥,面无表情地问:“你现在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了吗”·帅哥点点头,许久才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弟……”·“你不用说对不起,”丑鬼打断他,“我说过跟你没有关系,腱子肉要寻仇的人是我,我弟跟我侄子都是替我去死的。”
帅哥声音沉痛地说:“我的确没想到,因为我,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丑鬼扯动嘴角冷笑:“不,这怎么能说是因为你,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追根到底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会有今天这些。”
“你……”帅哥说不下去··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一样,丑鬼张着眼,望着天花板疲惫地笑,说完又闭上眼睛··丑鬼从医院里跑了,趁着帅哥出去的时候。
他什么都没拿,衣服都是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溜出医院,回出租屋换好衣服,拿上必要的东西,离开了本地··但也没有回老家,丑鬼并没有什么脸面回去··随便买了张火车票出发,中途坐得烦了就下车,是哪个城市不重要,他只是个过客。
辗转大半年,肚子上的伤拖拖拉拉还是好了,不过也留下来不大不小的后遗症··那子弹穿破了胃,切除了部分伤处,但这胃痛的毛病却是少不了了·膝盖也恢复得不完全,天气变化还是会钻心地痛。
丑鬼没觉得有什么可抱怨的,他欠的可远不止这些··又到过年了,丑鬼闲来无事,给当初带出来的破手机充上电,开机,顿时收进来无数短信和未接电话··真的是无数条记录,帅哥找他,从愤怒谩骂到要挟到最后的无奈,无一不是问他在哪里。
他还每个月准时给这个手机充值···可是过去,这个手机也没有因为他响过多少次··丑鬼还是关了机··年三十,丑鬼独自吃完一顿速冻饺子,按耐不住,傍晚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到家已经是大年初一晚上,敲开家里的门,丑鬼爸妈双双红着眼睛看了丑鬼半天,然后把人拖进屋,又打又骂半天,才抱着哭成一团··“我们都以为你……”丑鬼妈哭得声嘶力竭,“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是xx过来说的,他一直在找你……”·丑鬼也- shi -了眼睛,抓紧他妈的手说对不起,再多的话却说不出。
丑鬼在家里住了下来··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在家里,没在父母身边生活过了,每次见面都是因为各种事,忙忙碌碌来去匆匆,这次却是要长住下来··家里渐渐又有了些和乐的气氛。
年后丑鬼妈问丑鬼:“结婚吧,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丑鬼没有拒绝:“行,您帮我看·”·跟二婚女见面是在相过七八个人之后的事了。
两人年纪相当,女人还大一点,带着个孩子,孩子爹早两年生病走的,女人想找个人依靠,没别的要求,只要不把孩子当外人就行··之后两人陆续见了几面,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丑鬼样子虽丑,也没什么钱,却是个知冷暖的人,看到什么稀罕的,女人有兴趣的,他都会主动问了买下来,还次次顺带给小朋友也买些玩具··女人品- xing -也不差,因为是二婚,到丑鬼家里的总是自觉低一等,低眉顺目,对丑鬼爸妈都挺孝顺,主动洗衣做饭,没有什么娇气的毛病。
“我看就这么定下来吧·”丑鬼妈实在担心有变,拉着丑鬼商量,“这人会持家,你们两个好好生活,日子不会差的·”·丑鬼点头:“行,都听您的。”
第四十八章 ·48·婚礼于是定了下来··却没想到横生枝节,饭店临时通知要改期,可是亲戚朋友都请好了,哪有再往后推的道理··对着女人满脸忧愁却安慰自己要不算了,丑鬼想着怎么也要把这事解决了·可在见着酒店老板的时候,丑鬼宁愿自己不要这么死要面子,其实在小饭馆里摆几桌,也未尝不可。
但人已经见到了,再退出来总显得矫情··“x总,我不知道这酒店原来也是您家的,要知道,我也就不给您惹这些麻烦了·”·丑鬼端着假笑,把早前那些骨气全丢进脑后,几乎卑躬屈膝地又求道:“但您看,我们这小户人家办一次酒不容易,人都请好了,再改期怎么都不是个事……”·帅哥坐在沙发里,双目紧紧盯着丑鬼,就是不肯松半句口。
丑鬼颤着声音又说:“我知道,您做生意事大,小生意大生意这个区别我懂,但这一次能不能,能不能看在过去……过去的情分上帮个忙……”·话才落音,帅哥就把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砸在了茶几上,玻璃四溅,碎片划过帅哥脚脖子,顿时流出殷红的血来。
帅哥用手捂着了伤口,看一眼满手的红色,又愤恨地朝丑鬼看过来··丑鬼愣楞地看着,手里已经攥了一手的汗··帅哥从沙发上起来,周身似乎笼着一层火气,眼看就要烧过来,他却突然晃了一下,腿一软,人就倒了下来。
丑鬼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冲过去接住帅哥,而他自己却跪了一膝盖的玻璃渣··抱着帅哥才知道这人瘦得离谱,外人面前光鲜亮丽,衣料底下却一把骨头。
可他不是应该过得很幸福么·做着首富的女婿,老x总的接班人,未来的董事长,权力财富香车美人,要什么他没有难道还有什么满足不了的欲望·帅哥被安置在酒店房间里休息,腿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其实伤口不大,玻璃也没有留在里边,只不过他肤色白,那些血看起来恐怖而已··丑鬼也还没回去,他在沙发里坐着,并没有顾及什么抽烟禁令,一根接一根抽了很多。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帅哥醒了,猛地又翻坐起来,在对上丑鬼视线的时候,愣了一秒,接着别开头,低低地骂了句脏话··“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要急着结婚,急着给人家做便宜爸爸,怎么还坐在我这里抽烟”·帅哥睡了两个小时,声音很哑,他不习惯,摸着喉咙咳了咳。
丑鬼已经递过来一杯水··帅哥抬头看他,没接,却红着眼睛瞪着他: “你不是要……”·又是这些话,丑鬼听得发笑,但还是克制着,恭恭敬敬地商量:“您看酒席的事能不能帮帮忙就这一次,保证再不来麻烦您。”
“没可能”·帅哥掀被子下床,没顾忌腿上的伤,顿时痛得嘶气,忍不住又暴躁地踹床,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双手揪着丑鬼的衣领,将人推进床里,人也随之坐上去。
他坐在丑鬼的腰上咬牙狠道:“想在我家酒店里办婚宴,你这辈子也别想·我现在改主意了,你去试试看,还有哪家饭店敢接这个单·”·丑鬼眼皮发红,是被心火烧的。
要不是家里那几双眼睛还巴巴等着,他现在就想把拳头送到这个人脸上,然后告诉他:办不办酒,老子这婚都结定了··但眼下丑鬼没有发狠的条件,他能说的,只是温和而恭敬地问:“我能知道您这么做的理由么 您做生意也这么些年,没有这样不讲道理不分原则的。”
丑鬼这样子,非但没让帅哥怒气平息一点,反而越发暴躁得浑身都在发抖··“你,你他妈真有本事,自以为是把所有事情搞砸后,拍拍屁股就走了,那我呢,我能躲开吗,我不要留下来收拾你的烂摊子你报仇没问题,可是谁帮你去打通后面那些关节”··“我本来要在订婚后把我爸从董事局弄下来,你倒好,我带你去夜总会那么多次,带你认识x千金,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她喜欢的根本就是女人,她跟我订婚不过是友情客串”·“当然你也看不出来,我从那次国外出差回来,身边很多人陆续换掉了,有些是我换的,也有不是我换的。”
“包括那次你来别墅找我,给我开车的是谁,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爸的司机,你让我说什么让我当着他的面跟你说,你他妈别急,我处理好事情就来找你我是傻子吗”·“很多事情,我没办法一开始就跟你说,因为事情不到万无一失的时候,说了就多一分失算的风险。”
“而你呢,你只会按你自己的思路看问题,你觉得我爸好他就好,你觉得我居心不良就居心不良,你突然给我闹那么一出,我正开会,就把我爸他们全撂那了,然后呢我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我爸因为腱子肉对我发难,我先被他丢出来了。”
“可是这大半年,这大半年你他妈躲在哪里你看过新闻吗看过街边的八卦杂志吗,我爸宁愿捧他那个小明星情人上位,也不要我再插手任何公司事务。”
“我现在……”·帅哥突然收口,也泄了气,将丑鬼一推,从他身上下来··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丑鬼,苍白的脸上只剩冷酷的表情:“你想结婚是吗”·丑鬼没说话,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突如其来不知真假的消息。
帅哥却在这空当又笑了:“你想结就结吧,但休想在我的酒店里·”·说完,帅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第四十九章 ·49·帅哥从房间出来,却没立即走开,而是靠在走廊里抽烟。
这层是顶楼,没有别的住户,但值班的服务员已经神色为难地看了很久,应该是想上来劝止吸烟,却又不敢随便得罪能住这里的人··帅哥是老板,酒店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今天倒好,他这是要亲手把自家招牌给砸了。
一支烟抽完又点一支,心里的火却是半点没下去··刚才就该狠狠揍丑鬼一顿,尤其是对着他那张假客气假卑微的笑脸··但他还是没办法下得去手··帅哥忘不了丑鬼出事那天,每一个细节,现在回想起来,也依然心惊胆跳。
帅哥是在高层会议上接到丑鬼打来的电话,跟往常一样,屏幕亮起,他看到了,但没有接··跟丑鬼的关系,是帅哥心里最深的隐秘,他无法像别的年轻人那样,恋爱之后就迫不及待想要宣之于世。
也许不道德,但他心里的确更愿意,丑鬼只是隐在暗处的,他的情人··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同- xing -不容于社会,也可能是因为他想最大限度保护和维持这一段关系。
但其实还有一部分可能,无疑是因为丑鬼并不是那么,那么能让人拿得出手··帅哥没这么想过,但的确从没有忽略过这一点··他- xing -格如此,可以对事深沉,但也会有肤浅的时候,他介意身边人的外表,这是没法回避的事。
帅哥不接丑鬼的电话,除了不良习惯之外,还因为他旁边当时就坐着他那老狐狸一样的父亲··电话果然很快就断了,没有再亮起··但帅哥面前却突然多出一部手机 ,是他爸递过来的,亮起的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头没尾,还有错别字,显然是匆忙间发过来的。
这是什么帅哥用眼神问他爸··老x总只管皱着眉看帅哥,眼神里有审判,也有嘲弄··对帅哥跟丑鬼之间牵扯不清的关系,老x总始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
帅哥把他爸的这种类似看好戏的态度,理解为对他的反击··毕竟当初在医院,他是当着他爸的面给小明星难堪的,且毫不避讳一众高层的围观,质问他爸玩弄男人,怎么对得起曾经为他私奔的妈。
会议还在继续,高层们的发言冗长而乏味··聆听各方意见是职业经理人的基本素质,力主锐意改革的帅哥,却没能坚持听到最后,他在他爸的喝问声中,几乎有些仓皇地跑出去。
帅哥一度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半睡半醒间接到他妈出事的噩耗··他那次表现得很平静,尽管只是勉强装出来的,但这一次,他却是假装都没有做到··在那条颠簸的土路上,帅哥催促着司机把车开得飞起,最后忍受不了等待,干脆把人赶下去,自己亲自上阵。
他的手在抖·每一秒钟,他都觉得是煎熬··他不知道仓库里现在是什么情形,但如果那个腱子肉是用自己作饵,把丑鬼骗过去,那腱子肉报复的目的就不言而喻。
十年前的恩怨,十年后还是找回来··帅哥突然很后悔,那时候对腱子肉就不该只是教训一下··终于赶到了,铁门被踹开,帅哥走进去,他的手已经在衣服底下攥出一手汗。
但表面上,他只是因为接到一个莫名电话,而不得不现身的不耐烦的x少··被五花大绑封住嘴巴的丑鬼,样子很丑很狼狈,但让帅哥一瞬间心疼起来的,却是丑鬼在看到他时的恍惚不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抗拒。
在他赶来之前,丑鬼在想什么·这个问题在帅哥看到地上那个人时便有了解答,那个人从穿着到身型,都跟自己有几分相像,但那个人的惨状,他看一眼也不由得脊背生寒。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如果腱子肉恶向胆边生,在他爸身边潜伏那么久,的确是为了把他……·帅哥不敢往下想··帅哥铁青着脸把丑鬼身上的绳子解开,他扶他起来,听到他用嘲讽的语气,说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是,都跟他无关所以他放着高层会议不开,留着这么大的把柄口实给他那个一心防着自己的老爸,还要放下自己精心策划步步为营就等着收网的局,就是为了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帅哥有些想笑,可他笑不出来。
丑鬼的讥讽和无视,让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大傻逼··从仓库里出来,外面的天是红的,因为已经是傍晚了,郊外的火烧云,看起来比钢筋水泥间所见到的更肆意奔放。
帅哥点了一支烟,没有风,他却好几次都没能点着火,手在抖,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的失态··他恨恨地想,无论如何,他今天因为丑鬼丢的脸,一定要变本加厉地从他身上讨回来。
然而这个念头在之后的十几秒里,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还有无数混乱的声音,变成帅哥的噩梦··他只来得及看到丑鬼倒下去的样子,肚子上的血已经洇出一大片,跟远处暗沉的火烧云一样。
与这个画面极不相称的,却是丑鬼脸上的笑,得意,欣慰,还有不知道对谁的嘲讽··车子再次飞起来,- xing -能良好的越野,在那样的土路上依然颠簸得很厉害,而丑鬼的血就在这一次次的颠簸里,从那个小指大小的弹孔里汩汩冒出来,打- shi -帅哥的衣服,也渐渐浸- shi -了他的眼睛。
丑鬼不能死他怎么会死他难道不是该像这车外无数的杂草一样,被人砍过烧过,被车子碾过,就算一次次扎进烂泥里,不也还是会一次次地重新站起来·丑鬼自然没有死,他活了,在抽了不知道多少袋血后,他还是活过来。
但丑鬼不理人,对帅哥的存在漠不关心,可他哪里知道,在他被死神亲吻的时候,帅哥也曾对死神,对身边所有人露出隐藏的獠牙··他用枪指着医生护士救人,愚蠢地想要把自己并不相符的血输进丑鬼的身体里,还对赶过来对丑鬼的生死假惺惺表示关心的他爸口出狂言。
“对,没错,就像你想的,你看到的一样,我喜欢他,我爱他,我爱男人,这不也是得你真传吗”·老x总没有错过摆出父亲架势的机会,一巴掌挥在帅哥的脸上,- yin -沉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嫌知道你丑事的人还不够多”·这一巴掌倒是真让帅哥冷静下来,他忘了脸上的痛,却又记起自己仍是一只需要保持高傲姿态的漂亮孔雀。
“他不会死·”丑鬼说,从语气到表情,再看不出一丝慌乱··可是丑鬼还没好利索就跑了,在帅哥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一躲就是大半年··而这大半年可以发生多少事·甚至不用半年这么久,就足够帅哥被他父亲以一句“不专业”彻底赶出董事会,足够他爸那个小明星情人,什么都不懂的助理做到公司副总,当然也足够一桩人人称道的完美联姻,变成一个始乱终弃的笑话,而被弃的还是帅哥。
可是这么久,却不够找一个人··帅哥从一个城市奔赴另一个城市,在任何他以为丑鬼可能会去的地方出没,又无数次返回很多年不曾踏足的老家,他一次次带着希望去,又一次次又无功而返。
别让我找到你,否则……·帅哥失望之时,总不免这样咬牙切齿,但“否则”怎么样,他却并没有想过··因为越到最后,他心里的念头就越发单一到只要这个人活着,只要能找到他。
帅哥的确找到了,在两百多个煎熬的日日夜夜后,他找到了丑鬼,他还是那么丑,甚至比印象中每一个回忆的里丑鬼都丑··可是这么丑的丑鬼,却即将成为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半大孩子的父亲。
帅哥嘴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嘴巴,在皮肉灼痛的瞬间,他那颗冰冷的心碎而复碎··第五十章 ·50·“先生,”那个看了很久的中年阿姨还是走了过来,怯生生地提醒,“这里是无烟楼层,您要不要……”·帅哥回神,摆摆手,花了零点一秒在下楼跟回房之间做出了选择。
“帮我送个医药箱进来·”·丑鬼今天穿的亚麻裤子,膝盖上沁着血迹,估计伤口他都没有管··推门进去,丑鬼依然躺在床上,还是被帅哥推下去的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要不是他还张着眼睛,帅哥都怀疑他又睡着了··这人有时候就是没心没肺得招人恨··帅哥在沙发里坐下,抱着手靠在沙发里,眼睛始终看着床上的人,跟谁赌气一样,看得越久,心里那种又痛又恨的感觉就越强烈。
冷凝的空气被门铃声划破··帅哥坐着没动,也没出声··门铃还在响,丑鬼终于从床上坐起来,看一眼帅哥,起身拖着腿去开门··低声交谈了几句,丑鬼折回来,手里提着医药箱,问帅哥:“还在出血吗”·帅哥抬眼看着丑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珠子很红,隐隐烧着怒火。
丑鬼不与他对视,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曲下一条腿,就势要往下蹲,却被帅哥用脚尖勾住了··“帮你看看伤口·”丑鬼语气低沉··他脾气的确不差,但人的忍耐力毕竟有限,跟帅哥之间毫无意义的拉锯和对峙,正在迅速消耗掉他的耐- xing -。
“我的腿不用你管·”帅哥说,依然是忿恨的语气,又冷笑,“不是要跟女人结婚了吗,帮她擦完眼泪,又来帮我擦血,你这叫什么,人间有大爱”·丑鬼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甩开之前装出来的温吞面具,没好气说:“你他妈别跟我- yin -阳怪气我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判定对错。”
帅哥一愣,接着表情大变,一脚踹翻地上的医药箱,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他蹿起来,因为离得近,他的脸几乎贴到丑鬼脸上去··丑鬼往旁边偏头,嘲讽地笑:“x少好大脾气。
看来多留一秒,我都要小心我这条狗命·但我还想多活几年,就不给x少添堵了·”·说着就往外走,帅哥着急,冲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丑鬼,气得咬牙切齿。
·“你敢走出去,我就把你老婆孩子——不,还不是你的,那是别人的老婆孩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请他们过来看好戏”·丑鬼也气得身体发抖,奋力想甩开帅哥的禁锢,但这人根本就是发了疯的样子,两条手臂死结般扣在一起,袖子已经滑上去,过分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就显出红紫。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丑鬼泄气,放弃挣扎,无奈道地问··帅哥气恨道:“你说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丑鬼摇头··顿一顿,丑鬼又自嘲地笑:“其实刚才你说的那些,我都信·”·帅哥身体一僵,却没接话··丑鬼继续说:“但也只是相信,却不能接受你的指控。
你被赶出董事会也好,被x千金悔婚也好,都不能说是我造成的·因为从你开始算计你爸的家产开始,就应该想到他同样可以反过来算计你,这一天迟早会来,你们谁输谁赢,最后获利都绝对不会是我。
但反过来,我却从头到尾都被当作你们父子duoquan的炮灰·”·丑鬼说着又是一讪:“这么说,好像是往我脸上贴金,我知道我没有那么重要,只不过是我不知好歹,在不恰当的时间喜欢不该喜欢的人而已。”
帅哥安静听着,闻言手下陡然收紧,来气地问:“什么叫不该喜欢的人你说清楚”·“别打岔,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丑鬼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要这样,说出话就更坚定··“有句话你一直都是对的,癞蛤蟆本来就不该妄图天鹅肉,所以过去的是是非非,我都接受,就当做是对我犯错的惩罚,但我也愿意改过自新,希望我这么说,你能理解。”
“那我呢”帅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埋在丑鬼的肩胛凹陷里,沉声问,“从头到尾说喜欢的是你,出了事拍屁股走人的也是你,所以你的喜欢就只是一句话你口口声声接受惩罚,然后转头就去跟别人结婚,假装你依然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烂摊子却留给我一个人。”
帅哥之前声音还有些低弱,现在越说越气,将丑鬼拖得转过身来,惨白着脸质问··“可是我有什么错我不愿意像你一样,吃一颗反季节的草莓就觉得满足,我还想要财富地位,想要自在一点的生活,这就是错吗”·小时候的穷困早就刻进了帅哥的骨血,就算后来离开阁楼,住进别墅,他还是无数次梦到严寒酷暑生不如死的阁楼岁月,梦到吃不饱饭买不起任何玩具被人无情嘲笑的童年。
他离开的时候曾经偷偷发誓,永远不要再过回那样的生活··矛盾的是,帅哥最恐惧的那段时光,却也有他最舍弃不下的记忆,他妈妈,还有丑得像猴子一样,为了哄自己高兴而上蹿下跳的丑鬼。
可是帅哥矛盾的恐惧和依恋,丑鬼根本看不到··丑鬼虽然也穷,小时候穷得早早辍学打工,现在依然还穷,可能穷久了惯了,他早就麻木了,所以他还能保持一种可笑的天真,可以有情饮水饱。
更可笑的是,他的这种天真和无知,还成为他站在道德高处批判帅哥的底气··帅哥推开丑鬼,退回到床边坐下··他弓着身体,把脸埋进双手掌心里,以此挡去懦弱的眼泪。
丑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言地看着帅哥微微颤抖的肩膀,有一瞬间动了上前拥住他的心思,但他克制住了··他跟帅哥之间,其实远没到彼此仇恨的地步,而是他们感情的天平两头,始终装着不一样的砝码。
丑鬼这头装的是爱和世俗眼光,帅哥那头更多的是权利地位身价和面子,也许有爱,但相对来说要少很多··他们之间既不纯粹,也不平衡,不平衡就注定会倾覆,迟早的事。
丑鬼回家了,带着取消婚宴的打算,他想的是就算不办酒,也还有许多别的方式可以补偿女人··把这个打算告诉女人,女人虽然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表示接受,还笑着安慰丑鬼:“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可惜还没到选中的黄道吉日,丑鬼家里却先迎来了媒婆··”对不住啊,”媒婆声泪俱下痛心不已,“女人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年纪大了没有子嗣,要把女人和孩子接过去继承财产,所以这门婚事……”·把媒婆送走,丑鬼妈唉声叹气:“什么亲戚,还不是因为不办酒没面子。”
丑鬼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有一点遗憾,那家的孩子挺乖,眨巴眼睛要抱抱的时候很像……·丑鬼倒进沙发里苦笑,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遥远的事。
明明婚事告吹,不用想也知道是帅哥搞的鬼,有钱还怕捏造不出一个远房亲戚·“都是命·”丑鬼妈一脸愁容地看着丑鬼,“我和你爸争取活久一点,就能多照顾你一天。”
丑鬼好笑,拖着他妈的手说:“我只是找不到老婆,又不是断手断脚·”·楼上这两天动静很大,上上下下搬东西的人就没断过,丑鬼妈说是顶楼那户把房子卖了,买主不知道是谁,但旧房子连装修都不搞,家私家电倒先搬进来了。
第五十一章 ·51·楼上的新房主一直没露面,但新邻居的好处却已经送上门来,今天是一篮子新鲜水果,明天又是一袋大米或一壶油,再不然就是一束红的白的各种花。
不光丑鬼家收到,楼上楼下各户也都有,跟集体批发似的··邻居间见面都要互相汇报一下,好在还真没有区别,东西都一样的,没有厚此薄彼,这新邻居大方好客的美名才真正落实。
但收了一阵子好处,丑鬼妈也觉出不对劲来了,饭桌上还琢磨着,这家人还没现身,先忙着打点关系,怕不是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算盘··“你说他们图什么”丑鬼妈想不通。
·丑鬼吃着饭把筷子放下,往嘴里叼一根烟,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图什么,不给不就行了·”·糖衣炮弹,丑鬼都多大年纪了,三十几岁,还能被这些小孩子的把戏骗到·入冬第一场雨,从早到晚,绵绵密密。
中午丑鬼陪着他妈在厨房炖鲫鱼汤,是他昨天出去钓鱼的战利品,用清水养了一晚,今天就要上桌了··厨房里热气氤氲,驱散不少冬日的寒冷··气氛却有点怪,丑鬼妈一直没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突然把锅铲一扔,问丑鬼:“你知道楼上新搬来的是谁吧”·没头没尾,但丑鬼瞬间反应过来,依然平淡地摇头:“不知道,您知道吗”·丑鬼妈气恨地瞪着丑鬼:“我刚才买菜回来,在楼梯上碰到了。
他不是在外面混得好好的,挣那么多钱,却来买这里的破房子,偏偏还是我们家楼上,他想干嘛”·丑鬼不在意地笑:“他干嘛都是他的自由,有钱想买哪里不是买,我们还能拦着啊”·“我看他就是对你不死心”丑鬼妈心有余悸,“你那时候没回来,他隔段时间就过来问,我和你爸都不理,他就在门口早晚守着,我要不是想着你还没有消息,他比我们总多些办法,早就把他打出去了。
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又来勾引你……”·丑鬼有些哭笑不得,问他妈:“妈,您看看我,要论钱论相貌论年纪,你觉得我哪点值得他来勾引”·丑鬼妈被问得一怔,转过弯来又心酸:“你也有你的好。”
丑鬼笑:“对,我的好就是有您这样的妈·”·新邻居终于现身入伙了,仗着小时候在阁楼里住过,挨家挨户串门,把这些老邻居哄得团团转,都夸帅哥长得好,又有本事,关键还不忘本。
挣大钱还能回这穷乡僻壤关照邻居就是不忘本··轮到敲丑鬼家的门,丑鬼妈碍着那些送亲一样跟过来的邻居,也不得不放下碗筷寒暄,没说几句就被绕进圈子里··“对对,是煮了鱼汤,不是买的,昨天我儿子钓鱼钓回来的,天冷正好驱寒。
什么,你没吃饭啊,那要不要过来一起随便吃点没关系,邻里邻居的,再说你小时候还常来玩呢,怎么就生分了……”·丑鬼还在桌子边坐着,撑着脑袋,事不关己地看戏。
不过他妈演技还是没有帅哥好,帅哥靠上上下下扫楼都把脸皮练出来了,往桌子上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鬼晓得他打那么多铺垫就为了这一刻··邻居们散了,帅哥如愿上了桌,跟丑鬼坐对面,丑鬼爸妈气不过又不能吵,饭都吃不下了,四只眼睛齐刷刷瞪着帅哥。
“爸妈,吃饭·”·丑鬼当帅哥是空气,将菜大半拨进他爸妈碗里,剩下的自己全塞进肚子里,连汤也没分帅哥一点··帅哥想起小时候,也是在张桌子上,丑鬼一家把自己当宝一样哄着,再看看现在,不由生出时过境迁命途多舛的感慨。
帅哥倒不是真想吃丑鬼家的饭,他只是想找回失去的好··丑鬼对他的好··但丑鬼不理他,饭后洗碗也好,坐沙发上抽烟看电视要好,甚至宁愿去阳台上发呆,也不愿意跟帅哥说一句话。
“我不舒服·”帅哥跟到阳台,靠着门说,“好像有点发烧·”·帅哥声音是有点哑,开口还咳了几声,明明刚才进门到现在,这么久都没咳嗽,这戏倒是怎么假怎么来了。
丑鬼从躺椅上扭头看他一眼,抽着烟说:“不舒服就去看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帅哥又咳:“脚上的伤一直没好,发炎了,这也跟你没关系”·丑鬼皱眉,沉默片刻,坐起身来,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就要捞帅哥的腿,帅哥却把脚收起来。
“不是要我看躲什么”丑鬼问··帅哥抿嘴看着他··丑鬼也瞪回去,这么一看,倒真发现帅哥脸上有点不正常的红,刚才还以为他是因为计谋得逞才兴奋得脸发红。
“真烧啊”丑鬼伸手··帅哥头一偏,动作有点大,撞到门上,痛得呲牙,用手捂着额头盯丑鬼一眼,突然转身走了··丑鬼讪讪地坐回去。
外面雨淅淅沥沥还没停,天越发黑得早,丑鬼爸妈不在家,没人开灯,丑鬼就在黑暗里一直坐着,烟头抽了一地,屁股却没挪动一下··门口传来响动,客厅里灯突然亮了,丑鬼恍然回过神,起身看到他妈在看他,始终一副忧愁的样子。
“你没出去”丑鬼妈问··丑鬼笑笑:“没出去·下雨还能去哪·”·丑鬼回自己房间坐着,心里七上八下,坐不住,就又出来,在客厅里站站,到阳台转了一圈进来。
他妈嘀咕:“你找什么呢丢魂了啊·”·丑鬼挠耳朵:“妈,我想上去看看·”·“上哪去看什么”丑鬼妈明知故问,“有什么好看的。”
丑鬼咬牙:“他好像病了·他一个人住这里,没个人看着,严重了都没人知道·”·丑鬼没等他妈说什么,拔腿就往楼上冲··帅哥家门都没关,老房子很破,客厅那些家具却新得扎眼,就跟帅哥本人一样,越精致好看,就越是跟这里格格不入。
第五十二章 ·52·帅哥就在客厅沙发上躺着,身上什么也没盖,一只脚搁在扶手上,另一只光脚踩着地,脸上依然有些红,眼闭着,但不知道是睡是醒··丑鬼站着看了一会儿,蹲下来,小心翼翼抬起那条垂着的腿,把裤腿翻上去,心口顿时揪了一下。
这都多久了,况且又不是六七月,多大的伤口都该长好了···但帅哥腿上这个,比刚划上那天看着还严重,像是被水泡过,却没有好好处理,已经化脓了··难怪说发烧,伤口烂了不发烧才怪。
丑鬼心里叹气,猜也猜得到帅哥这是打的什么主意··糖衣炮弹不行,就改苦肉计,可他要真狠下心了,这罪不就白受了么,还白白留疤破相··把裤腿放下去,伸手准备探帅哥的额头,却看到帅哥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泪来。
丑鬼动作一滞,鼻子也跟着酸楚··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明明没有多大仇恨,也不是生死不见,却搞得这样凄凄惨惨··“没睡是吧没睡就起来说话。”
丑鬼稳住声音,但鼻音俨然已经出卖了他··帅哥张开眼,转过头看着丑鬼,一双眼睛通红,蕴着水汽,就这么安静的注视,都显出几分委屈几分可怜来。
演戏,还是演戏·当年帅哥就是这么装落魄可怜,哄得丑鬼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丑鬼撇开眼,起身挨着帅哥脚边坐下来,手习惯- xing -地摸出烟,听到帅哥咳嗽,看他一眼,又把打火机摁灭了。
“你想抽就抽你的·”帅哥说,声音沙哑却难得柔软,“我知道你会上来·”·丑鬼看着他,隔了几秒问:“腿是怎么回事”·帅哥说:“淋水了。”
“淋水”丑鬼皱眉,“故意的你想让它烂下去,烂厉害了,我这责任就撇不开了是吧”·帅哥用手挡着嘴巴,边咳边坐起来,那张魅惑人的脸上不加掩饰地挂上几分得意。
他看着丑鬼问:“你想像得到亲手把刚结的痂撕开有多痛吗”·丑鬼咬了咬后槽牙,骂道:“疯子·”·帅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低弱一笑:“那也比不上你。
我只是用手,你用的可都是刀子·软刀子,扎心里连血都不会流一滴·”·这不是倒打一耙么·但丑鬼现在懒得理论,闷头坐了一会儿,粗暴地催着人上医院,挂号看病打针,全程都没好脸色。
帅哥倒是不介意把苦肉计演得更逼真些,针还没扎进血管,人先白着脸昏过去··“这是晕针,很多人都会·”年轻护士怜惜得很,怪丑鬼,“你别光看着啊,扶他到那边床上去躺着吧,针扎上过一会儿就好了。”
丑鬼无奈,琢磨着要不要丢开,结果还是认命地把人打横抱起来,心想愤愤不平,想这孔雀就是孔雀,掉根羽毛都有人怜惜··守着帅哥吊水的时候,丑鬼想了很多,也是不得不想,眼下这局面,不论谁对谁错,他都撇不开关系,再躲躲藏藏反而矫情。
过两天帅哥烧退了,粘人的本领倒是变本加厉,丑鬼走哪他都跟着,但又不会靠得太近,而是自觉保持一定的距离··比如丑鬼去钓鱼,帅哥就坐在旁边的树底下,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
又比如丑鬼陪他妈出去散步,帅哥就换一身运动服,装模作样地在不远处慢跑,其实早就冻得瑟瑟发抖……·帅哥随时随地跟在丑鬼后面,这事居然成为老旧楼房里的一桩新鲜事,邻居都笑丑鬼哪里丑,明明影子都这么帅。
丑鬼渐渐习惯了,也就故意笑着答:“可不是,好歹活几十岁,我总算也跟帅沾了一点边·”·若即若离的关系,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纸,没想到这事来得还挺快。
帅哥接了一通电话,是他爸律师打过来的,问他什么时候会去一趟,说既然要断绝关系,遗产分配也就没他什么事,该把必要程序都走一走··“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帅哥说完就把电话扔沙发上··刚才通话是外放,丑鬼一字不漏都听到了,吓了一跳,问帅哥:“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帅哥凑过去摸丑鬼口袋里的烟盒,只剩一支,他又放回去··丑鬼神情复杂,自己把烟点燃了,没抽,却递给帅哥,问:“有必要这么做吗”·“他早就有这个打算。”
帅哥情绪低落,但很快又故作振奋地笑:“于公于私,我对他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既管不了他公司的事,也不能延续香火,投资回报率太低,是我也会选择及时止损。”
丑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帅哥跟他的事早就不是秘密,老x总应该是接受不了,就逼着帅哥在他跟遗产之间做选择··让丑鬼意外,同时也有些感动的是,帅哥之前把钱财看得那么重,并且从不掩饰他追求财富的野心,但最后关头,不管甘不甘心,他都放弃了他的追求。
“你这是什么表情”帅哥嗤笑着问丑鬼,“我知道有点惨,但你能不把你的同情摆在脸色吗”·丑鬼收回视线,低垂着脸,想了一会儿说:“你这么做迟早要后悔。”
“我现在就有点后悔了·”帅哥一本正经道,“我以为你会感动,但你让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件蠢事·”·丑鬼扭头看他,忍不住骂:“是蠢但你要是拿这件事跟我谈条件就更蠢,你有钱没钱,在我这里都是一样。”
帅哥被骂,却反而笑起来,装模作样在身上摸了好久,终于摸出一枚戒指来··是当初丑鬼送他的,丑鬼中枪那次,帅哥从他尾指上摘下来,却一直不敢自己往手上戴。
“我也不是一分钱都没有,这个戒指起码还值几百块吧·”帅哥把戒指递给丑鬼,手也伸过去,“给我戴上,哪天实在没饭吃了,我就拿去当掉。”
接戒指的时候丑鬼手有点抖··他是老实人,从来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这时一手托着戒指,一手抓着帅哥的手指头,半天才咬牙切齿般说:“放心,我在就一定饿不着你。”
·戒指被一点点从指尖推到底,俗气的金黄色,衬得帅哥那根手指越发葱白莹润··丑鬼紧紧抓着帅哥的手,却不肯抬头,因为藏不住眼底的- shi -润··“跟我下楼回家,既然迟早都要面对,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楼上楼下,回家是容易,进家门却没那么简单··丑鬼爸妈并排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地看着直挺挺跪在面前的两个人··“你们这是做什么”丑鬼妈声音带着哭腔,有些恐惧,也有些严厉,“突然来跪我们,是想做什么”·丑鬼握紧帅哥的手,低头恳求:“爸妈,我今年三十三了,从小到大,我没求着你们要过什么,但今天,我想求二老同意以后我们家饭桌上,可以多他一副碗筷。”
帅哥同样低着头,只用眼角偷偷扫丑鬼,听到这里有点想笑,这人怎么能土到这个地步,出柜都能出得这么别致··可是土归土,却土得让人踏实··帅哥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相比丑鬼为他讨的这幅怎么都不会被收回去的碗筷,自己年少轻狂时听过见过的那些仿佛镶嵌金粉钻石的爱情,实在虚假得不堪一击。
“叔叔阿姨,”帅哥抬头,眼睛里隐约流淌着动情的水光,望着丑鬼爸妈说,“我跟小时候不一样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挑食·”·第五十三章 (完结)·53·丑鬼妈哭哭啼啼好几天,但都是在屋里,出了门她还是端着睦邻友好的笑脸。
被邻居打趣多了个儿子,是个好看又有钱的儿子,丑鬼妈不得不干笑两声,说“是啊,还不是前辈子烧高香修来的福”,转身回了家就跨着脸继续哭··但哭多久都没用,丑鬼帅哥没有回头的打算,一天天来她面前跪,两个人都吃不下饭,丑鬼不吃饭就胃痛,眼见着都瘦了一圈。
还是丑鬼爸心软,在旁边帮腔,劝丑鬼妈:“孩子不容易,吃苦受累这么多年,都是为这个家,现在也该顺着他的意,让他快活点·”·丑鬼妈关着门骂骂咧咧,再出来也就跟无事人一样了,该做饭做饭,饭菜上了桌,也会没好气地喊一声丑鬼帅哥。
过段时间,丑鬼妈情绪彻底稳定了,看帅哥也跟看别人再没有两样,丑鬼放下心,跟丑鬼妈提出要出去打工··“在家还是不方便,邻里邻居以后知道了,说话不好听。
再说我们年纪轻轻的也不能不做事,在家坐吃山空·”·丑鬼跟帅哥从家里出来,按照商量好的,没再回帅哥家那个城市,而是去了离家相对近些的几线小城。
·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好处,这几年全国到处搞建设,小城市后起之秀,机会来得晚,但遍地开花,随随便便都能进工地找份事做··丑鬼有学历有经验,还有大公司大项目背景,为人处事又实在,到了小工程队,三两个月就崭露头角,被提拔做了小头目。
丑鬼这人,样子不好看,还是个弯的,但骨子里却是十足的大男人,帅哥跟了他,他就真心实意把人当老婆养在家里,工资上交,回家还洗衣做饭,买东买西都随帅哥的意。
“现在钱少点,没办法让你过以前的生活,但肯定会好起来的,车子房子,就算比不上以前,至少不会比老家差·”·丑鬼不会画大饼,说到做到,在工地也越发卖力,挑的责任越多越大,拿回来上交的钱也就越来越多。
跟丑鬼境遇毕竟不同,帅哥做不来这些粗活·再说丑鬼也不让他做,他就每天悠悠哉哉,天气好就出门散个步,天气不好就在出租屋里睡觉,睡醒了就想原来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真是自己过过的么。
帅哥跟丑鬼请假,听到这话的时候,丑鬼差点咬到舌头,笑着问:“请什么假”·“金丝雀的自觉,出门不都要跟金主请示”帅哥真真假假地开玩笑,“在家待太久脑子都不转了,我也出去找找事做。”
但帅哥海龟那一套金融知识,在这小地方有点施展不开,还是要去金融发达的大城市··“你去吧·”丑鬼说,“让你陪我在这破地方也不现实。”
帅哥看他那副痛下决心的样子就想笑,问丑鬼:“你是不是怕我跟别人跑了”·丑鬼不搭腔··他没这么小气,但也没自信到以为帅哥这样年纪姿色阅历的人,眼里就真的只有自己。
可是有什么办法绑人不如人自留,帅哥真要有异心,他是绑不住的··“没有·你高兴就好·”丑鬼好久才说··晚上趴在帅哥身上,却没有往常的劲头。
帅哥过几天还是走了,一走就是半个月,头几天还打电话,过几天连信息都没有了··丑鬼心里不是不慌,但知道慌也没用,他跟帅哥没有夫妻的名分,法律都约束不了谁要离开。
就在丑鬼以为帅哥这只孔雀还是飞了的时候,帅哥却开着一辆骚包的跑车回来了··个把月不见,他俨然又是从前那个风光精致的x少··“你,跟你爸和好了”丑鬼心里压着火,面上苦笑,“还是受不了跟我在一起过苦日子吧。”
帅哥坐在沙发里看丑鬼,脸上挂着笑,这样的笑是丑鬼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发自内心的,高兴的笑··丑鬼又跟着有些高兴:“你开心就好·”·帅哥却突然靠过来,盯着丑鬼的眼睛问:“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只要我高兴,我去爬别人的床,你都会接受”·“怎么……“·丑鬼想说怎么可能,但一看帅哥隐约要发作的样子,又陡然硬气起来,板着脸说:“你敢”·小别胜新婚。
晚上丑鬼憋着劲地折腾帅哥,小出租屋那张不相称的大床,被欺负得哼哼唧唧响了大半夜···最后冲刺,丑鬼直接把帅哥抱起来顶到窗台上,窗外朗月清晖,照的却是yinmi污-秽。
“跟我回s城吧·”帅哥一句话断三下,喘-息不止地说,”还记得那个夕阳公司不被我卖了的那个”·丑鬼加足马力,粗声粗器:“嗯。
忘不了·”·任何跟帅哥相关的,丑鬼点点滴滴都记得··“那公司怎么了”丑鬼顶着帅哥问··“换壳上市了。”
帅哥咬着牙,但还是啊出声,隔几秒才说:“当初我买的是他们公司的新技术,你们哪里懂,个个都反对,现在技术成熟了上市了,我爸都想来参一脚·”·原来帅哥背着所有人,偷偷打了一场持久战。
丑鬼这一战也格外久,天都蒙蒙亮了,才彻底歇下来··丑鬼抱着帅哥,后知后觉地问:“所以那时候你就在做准备了表面上是投资失败,实际上是借机转移你爸的资产”·帅哥不满道:“我怎么可能投资失败现在不都回来了吗只不过回不到我爸的口袋。”
丑鬼无语,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他隔岸观火都嫌烧,还是自觉离远点比较好··突然想起一件事,丑鬼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因为是帅哥,他有了这个念头,就不得不问。
“那个电话,是不是演戏”·帅哥睡眼朦胧:“什么电话”·“断绝关系那个·你刚才说你爸要参一脚,你们都断绝关系了,还怎么参一脚”·帅哥掀起一只眼皮看丑鬼,手也摸到丑鬼两腿间,恶意地揉了一把,漫不经心道:“电话是真的。
不过人是假的,不是什么律师·”·“所以,身无分文那些也是假的”·帅哥往丑鬼身下点了一把火,自己翻身坐上来,居高临下看着丑鬼,问:“我是真的还不够吗”·“不是一回事……”·“怎么不是”·帅哥抬身下坐,扬着天鹅颈嘶气,又说:“我是真的至于有钱没钱,你不是说过在你看来都一样”·丑鬼无话可说。
什么真什么假,身上的火烧起来,他也无暇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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