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非人类遇见非正常人类 by 君子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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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非人类遇见非正常人类 by 君子不妖
强强情有独钟文案·这是一个下界寻缘的非人类遇上三观不正的非正常人类之后，在游戏和生活里面大秀恩爱，顺便推广自家游戏的故事··凤零：我觉得沐枫是个好人，我自己也挺好，有礼貌·厉沐枫默默领下第不知多少张好人卡，无言望天·众人：一个死变态一个天然黑，你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误解·众人：厉变态你不要太嚣张·厉沐枫：抱歉，有仙儿就可以为所欲为·凤零：嗯，我惯的·脑回路清奇关注点经常跑偏非人类受VS控制欲强三观不正嘴贱技术帝攻·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凤零，厉沐枫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幸与不幸都是相对的·“您好，请问我能在您死后借用下您的身份么”说话的人声线清澈空灵，略带些无机质的冰冷，仅从音色分辨不出其- xing -别。
微凉的声音划过乔羽耳畔，似寒夜中的一颗冷星，为她在一片尘霭缭绕的空渺里，擦亮了灵台片刻清明··记忆开始倒带··她想起了十一点交接班时，同事说完“女孩子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的猥琐笑容，路灯一个接一个不断后退的空旷老街，还有突然出现，像一道黑色闪电朝她劈来的轿车。
以及最后的那片被街灯染成暗橘，看起来格外近的夜空··一帧帧死前记忆戛然落幕，意识随之回笼··乔羽试着感受了下，身体似乎没有传来任何知觉，好像已经和灵魂断了联系。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她这是死了·不要·不想死·为什么是我·恐惧、无措、悲伤、愤怒、后悔、怨恨。
种种感情在意识到死亡的一刹炸裂，彼此交缠，在不断翻涌中愈演愈烈··明明已不可能有知觉，乔羽却感到窒息，一种被浓烈到粘稠的感情淹没，随时都可能溺毙其中的窒息。
强行剥离一丝神智，几度张口，她才最终艰难地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我这是死了”·“作为人，是的·”略一沉吟，清冷的声音再次从上方响起，语调依旧没有多少起伏。
认真的思考，一本正经的回答，却似乎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不似人类的寒意，薄霜瞬间在脊背蔓延··这不是人类吧，下意识地，乔羽收回放空的视线，看向那人··老城区的街道老，路灯也老得只能投下一点点昏黄。
借着黯淡的光，乔羽依稀能辨认出那人此刻应该是双手插兜盘腿坐在她面前··一身黑色，气质缥缈，好像随时会化成点点浓郁夜色··连帽衫有些宽松，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从她躺着的角度，可以看见线条纤细的下巴和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依旧猜不出来其- xing -别。
似乎是察觉到乔羽的视线，那人不知会意到什么，抽出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说：“生命线断了，就是这根·”·那只手，指骨纤细修长，指尖线条稍嫌尖细，配上过于苍白的肤色，美则美矣，却美得有些锐利妖异，乔羽没来由地就想起聊斋里面惑人心魂的鬼魅，暗自打了个冷颤。
之前沸腾的一池心绪，也在寒凉中逐渐偃旗息鼓，最终沉淀下无可奈何的认命，然后并不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我就这么死了·”乔羽像是跟那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刻着悲哀。
“嗯·”·得到回应，乔羽开始絮絮叨叨，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胸口并不真实存在的沉闷压抑感··“我其实不想死，特别不想·”·“我想我的小房间，又干净又安逸，是我的家，可是我回不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那房子也没什么好的，又偏又小，还是租的·我又是孤儿，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等着我回去的人，就这样一走了之也没有多少舍不得。”
“再想想，我活着的时候，过得也不是特别好，没考上大学，高中一毕业就出来打工，还穷，天天都在- cao -心房租和生活费，要不也不会租那么远，最后还……这都是命啊……”·说到这里乔羽停住了，一时找不到更多的理由来劝慰自己。
或者，找到了又如何，不过是言不由衷，一场自欺欺人··没有谁愿意随便就那么消失了，哪怕生活再怎么苟延残喘，只需要活着这一个理由就足以拒绝死亡··沉默在夜色中发酵，被四月的风一吹，晕开一片悲凉。
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乔羽闷闷地开口：“说起来，我觉得你挺残忍的，要是就那么一迷糊过去，现在也不用这么难过了·你要用我的身份，直接用就好，反正我都死了，也不会说什么，还非要叫醒我，替自己哀悼什么的，简直太虐心。”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出于礼貌，借用东西应该问下物主·”·那人竟然如此认真地跟自己道歉解释，而且她似乎还从那平静冷淡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歉意。
强强情有独钟·太过意外，本来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你不是人类吧，非人类物种都这么有礼貌的”·“阿离说礼貌是交际的基础。”
“好吧，”被对方的一本正经打败，“我叫乔羽，乔木的乔，羽翼的羽，以后用的时候别写错了·”·“凤零·”·这么一打岔，胸口郁积的悲闷似乎也略有减轻，乔羽开始正视自己的死。
但是，就像不明白活着的时候该干点什么，人也不知道死后该做些什么··默默比较了一下自己智商和问题难度之间的差距，乔羽选择放弃思考，把问题丢给面前这个有求于她的非人类生物，“那个，凤零亲，我还要躺多久尸体怎么办鬼一般都做什么”·“第一个问题，你随时可以起来。”
“……”我躺了这么久你都不提醒我下我还以为自己要一直定格在死前的状态··对方控诉的眼神太过强烈，凤零难得对上脑电波：“看你没动，以为你更喜欢这个姿势说话。”
“呵呵，”乔羽干笑了两声，坐了起来，内心咆哮了一句，这种程度的体贴很诡异好么，嘴上却道 “其实坐着更好·”·坐起来之后，乔羽意外地发现对方似乎和她差不多高，身量也有些相似，估计这就是他找上自己的原因，再说自己长相也挺不错的，乔羽有些自恋地想。
“第二个，你希望葬在何处，作为借用你身份的代价，我会帮你安葬·”·“……”还有这种福利·“至于第三个，当鬼仙、入轮回和做恶鬼的都有。”
“这么多选择的感觉选择困难症要犯了·”·“你先想着，不过天亮前要先安葬，”凤零也不急··“哦哦，好。”
乔羽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大半放在自己的尸体上··已经没有生气的少女仰面躺在沥青路面上，双腿扭曲成奇怪的弧度，里面的骨头已经断了·雾霾蓝的风衣被血液浸出大朵的暗红，像是少女为自己准备的祭奠之花，有一种妖异的凄美。
曾经清秀可人的脸，此时只剩下一片死亡瞬间的痛苦，再不见曾经眼角眉梢含笑的温润··真难看··轻轻叹了口气，乔羽重新看向凤零，说：“我想回S城，我父母就安葬在那边的山上。
叶落归根，A城虽然繁华，但终归是异乡，我不想客死他乡之后，连灵魂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可·”·凤零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周围的景色模糊了一瞬，直接从城市的马路街景，切换成山野林景。
夜空上高悬着一轮圆月，衬得星星格外稀少··借着皎皎月光，可以看见两个坟起的小土包半掩在树木的疏影里，乔羽认出来这是她父母的坟·料峭寒风啸过枝间叶梢，呜咽作响，在万籁俱寂之中，听来若悲泣，似挽歌。
“这- cao -作不科学”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景色的切换，乔羽觉得她可能是在做梦··不然一个接受过18年马克思主义洗礼的人，该如何解释自己死了，还能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就穿越大半个中国·但是无论默念多少遍这是梦，心里总有一个声音提醒她，眼前的才是现实，梦不过是自己潜意识里逃避死亡的事实。
“现在真的不是梦么”·“能问这个问题，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果然世界的本质是玄幻的，科学才是迷信。”
得到回答，乔羽彻底死心，在凤零的帮助下开始为自己收殓，期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各种话题和对方闲聊，排解心中此起彼伏的悲伤··聊天中乔羽知道了，凤零其实没有- xing -别，或者说在他身上不存在- xing -别的概念，但习惯以男- xing -自居。
找她借身份，是因为算错时间了，本来准备的身份证没排上用场，只能借用别人的··还有关于鬼的三种出路，往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轮回，一碗孟婆汤入腹尽忘前尘，开始下一世。
鬼仙主要是修炼渡劫，听起来厉害，但有一定死亡率，还是魂飞魄散那种·而且必须和生人世界断缘，坚守生死的一线，不得干涉现世，一旦逾越，即沦为恶鬼··恶鬼则是那些有很深执念的，为了达成心愿，死了也要强行干涉现世的鬼。
一旦变成恶鬼，就再不入轮回，只能在世间徘徊，被时间不断消磨记忆神智，逐渐忘记当初的心愿，直到忘记自己时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收殓完，看着棺中穿着最喜欢的那条月白连衣裙，精致若陶瓷娃娃的自己，乔羽骄傲又悲伤。
少女双手交叠胸前，抱着一束永生百合花，墨发披散，小脸精致，表情恬静安详，像是陷入一个永世不醒的甜梦··临盖上棺盖的时候，乔羽忽然问，“你说，头发是不是有点乱了要不要再整理整理”·说完，也没等人回答，就先自嘲地摇了摇头，慢慢盖上棺盖，只不过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做水晶微雕。
强强情有独钟·什么头发乱了明明是她的心乱了，她又开始舍不得了··一剖土一剖土的覆上，一点点没过木板，也一点点没过她对人世的痴缠留恋。
最后一剖土倾下，乔羽拍了拍手上并不曾沾染半分的尘泥，半垂眉眼，缓缓道：“我想往生，说不定还可以跟爸爸妈妈见面·鬼仙也好，恶鬼也好，我留恋的只是作为人的日子，并不想用其他的方式存在，也没有特别的执念。”
对于少女的选择，凤零并不意外，只淡淡问道，“你可还有什么心愿”·“做了那个渣渣司机”·“好。”
“……你来真的”因为震惊，乔羽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带我回这里，替我安葬，还为我把尸身修复了，衣服、花也都按照我的喜好来。
明明只是一个身份，我人都死了，随便拿都可以的，你还这么……”·“因果，”见乔羽越说越多，凤零忍不住打断，“找上你，借你身份，就是因，实现你死前的心愿，就是果，世间唯有因果不可欠。”
“这样……”被这么一说，乔羽不再推辞，多说就矫情了，何况她确实还有未尽的心愿··“那个渣渣，肯定要得到报应，不过法律制裁就好，你别杀他，那么好看的一双手，脏了多可惜。”
“辞职的话，记得结了这个月工资，不能便宜了店里·”·“我的那些遗物估计你看不上，要是不用就给捐了吧，扔了太浪费·”·……·“然后……嗯，然后，就是我该走了。”
一条一条细碎到鸡毛蒜皮的遗愿数完，一抬头发现天色竟然快亮了，被对方礼貌纵容的乔羽不由有些赧然··“还有，遇见你我觉得很幸运，谢谢·”·“你也是我这一段时间唯一的幸运。”
听到对方的话语，少女脸上蓦地绽开一片红霞，露出她今世的最后一个笑容，明艳若夏花初盛，璀璨似流星破空··“再见了，若有缘，来世希望能再遇见你。”
目送乔羽的魂魄一点点变透明直至彻底消失，少年掀下一直扣在脑袋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好看到过分的脸··眉如墨画，目似寒星，睫若鸦羽，鼻梁秀挺，唇色略嫌浅淡，但衬着瓷白的肌肤，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清冷疏离，整个人空灵似山巅白雪，天际游云。
“有缘的，不过下次再见，你就是个男孩子了·”对着乔羽消失的方向，凤零浅浅勾起唇角··身份证总算是到手了··看着静静躺在掌心里储存有乔羽全部身份信息的金属手环，凤零有些开心的同时，也为自己竟然因这么点小事就开心，而感到淡淡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这仙界最无害的历尘缘，怎么到他这里就开启了困难模式千辛万苦还一波三折，跟渡劫似得··回想起来，最开始在栖梧谷的头就开得有些一言难尽。
凤零，元凤的掌上明珠，也是栖梧谷全体的宝贝太子殿下··虽然做出下界决定的时候，他就想到自己身份特殊，度尘缘的阵仗可能比较大，却没想到能那么大·大到整个栖梧谷上下在短暂的经历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直接进入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临战模式，连天庭那边都派人来问栖梧谷是不是准备对谁开战。
·在这种严阵以待的大环境下，当事人生活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短短一个月里，各种他们能想到的可能用得到的知识都被强塞硬灌进凤零的脑子里，摧残着他的神经，折磨着他的智商。
然而，好不容易撑过一个月，在人界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来自天运的礼物，惊喜到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云倾的卜辞，真的是尘缘还不是尘劫·站在A城中心大钟楼的楼顶，看着眼前这个和资料里相比几乎面目全非的城市，凤零足足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学习的一个月里，人间已经过去了30年。
抬头看着星辰，凤零尚在思考为何会忘记两界的时间差这个问题，腰间的传讯玉符就亮了··输入灵力，玉符上空自动浮现出大段文字··“零儿，想必你已经知晓，人间界现在是三十年后。
我等亦是在你下界后方才惊觉，细细思之，冥冥中似有天意拒绝我等插手你人间之行··云倾强行根据当时卦象复又推了一遍，若是强加干涉，你之尘缘便会就此消失，今后恐只得零儿自行决断行事。”
是了，只有天机蒙蔽，才能解释为何栖梧谷百十号风云人物会集体忘记两界时间差这种常识- xing -问题··抿了抿唇，凤零回道，“天界百日后再见。”
“静候佳音·”·四字回复之后，玉符不再闪烁，凤零根据云倾教导，隐去身形混入人群中细细观察30年间尘界的风貌变化··然后他更加坚信自己的人界旅行是劫不是缘。
30年意味着他艰难学来的知识，一眨眼就落后了十分之三个世纪··强强情有独钟·30年意味着他从喂狗的那里拿来的一堆证件和废纸相差无几，要以黑户的身份在这里度过百年。
当然，如果只是以上的区别，他都无所谓··反正他寻的缘只是一个有存在可能- xing -的东西，也没有其他的追求，人界生活多半是虚度光- yin -，并不介意当个文化落后的半文盲，或者叫起来不太好听的黑户。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30年后的世界，流通货币居然变成了跟身份信息绑定的虚拟信用点··没有身份证和虚拟信用点，别说最新出的全息潜入式游戏仓，他连过气老网红小霸王都买不到。
他是没什么想做的，但是并不打算体验那种什么都不做只为了等时间流逝的感觉，安逸是一种享受，但无所事事就是折磨了··下界前他的打算是打游戏度日，这样一来，能看不能买的落差就变得糟心到不能忍。
于是基于以上种种理由，尤其是最后一个，凤零小太子时隔数日再一次登上钟楼楼顶，不过这一次是为了观星占卜，找一个最近会死的人借用身份证··然后便幸运地发现了乔羽。
年纪刚好，模样清秀，最重要的是父母双亡，亦无尚在来往的朋友，冒用了身份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就这样，一个人的不幸成为了另一个存在的幸··或者，原本世间的事，幸与不幸，谁又能厘清·作者有话要说：·讲真，我不会搞这些高科技的发文。
（来自刚下决心写文就跪在注册、写文案上的某只）·第2章 古玩是个暴利行业·A城，上午八点半··历经三小时，太阳终于将这座城市从昨夜的惺忪中彻底唤醒。
车水马龙，行人如梭，只消穿行其中便能感受到一种时不我待的匆匆感扑面而来··城市像一部高速运行的机器，不断从生存其中的人类身上压榨活力，来维持自己的运转速度。
快节奏的生活给城市带来了繁荣的同时，也从人类身上带走了诗意··但是这种快节奏也还是有一定好处的··比如，现在··混在人群里旁若无人地用爪子怼虚拟界面的凤零，就一点都没有因为沉浸于自己世界所带来的隔离感而显得突兀。
恰恰相反，正是这种疏离和漠然，让他完美的融入周遭的环境··几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周围划了一道看不见的壁障，将自己的世界割离开来··人与人之间，最远的距离不再是南极到北极，而是比肩而立的两个人，却各自沉醉于自己的小世界。
这是一个没有诗意的时代，也是一个孤独蔓延的时代··折腾了好一会，凤零才从手环里调出下一个目的地——集雅轩的导航，他要去那里卖几只碗再赚些信用点。
刚刚从7-11结算的工资只有3000多，不够游戏仓也不够房子·乔羽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年底就会拆迁，他需要在此之前找个稳定住处，来安放未来的游戏机游戏仓们。
集雅轩距离此处直线距离接近2公里，以人类不会觉得太奇怪的步行速度走过去大概要30分钟··真不效率··尽管十分嫌弃人类出行方式的低效，凤零还是乖乖地跟着导航慢慢沿街溜达，他的红尘寻缘需要尽量代入普通人类的生活方式。
到集雅轩时候，刚好九点，小店员也才刚做好开张准备··“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么”看见有客人来，小店员礼貌迎客··“卖碗，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
“不好意思，能请您重复一遍吗”听到对方的回答，小店员露出一副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古怪表情··看着年轻小店员脸上的奇怪表情，凤零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卖碗，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
临下界时候喂狗的送来不少这种东西，说是没钱了卖几只，人类就喜欢这些旧东西·可是，现在看来，难道人类不喜欢旧东西了，要不搞促销两只打包一起卖听说人类无论什么年代都喜欢促销。
思及此，凤零在最后又补上一句，“一对·”·“……那个，请问小姐贵姓”·“免贵姓乔·”他现在用的是乔羽的模样，穿的也是她的衣服。
“是这样的·这个单子，我做不了主，需要老大亲自来·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能请乔小姐少坐片刻么”小店员斟酌道··五色花戗金瓷器太过珍贵，且不说可能的成交额超过了他的做主范围，单鉴定就不是他能胜任的，这等珍品他根本就没机会接触。
见对方如此慎重，凤零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人类还是喜欢旧东西的，“那就麻烦了·”·一事不烦二主，何况集雅轩是A城最大古玩店，这里若是不收，其他地方恐怕更是难收。
“乔小姐，里面请·”说着，小店员将凤零引向店后··集雅轩在布局上采用了复古的前店后坊模式··强强情有独钟·里间装饰整体古朴大方，低调讲究，看起来很是顺眼，应该是接待贵客的雅间。
·入门是一面八扇浅浮雕花梨木屏风，屏风上雕着八只山海经异兽，张牙舞爪，颇具气势·绕过屏风，便看见青石板地上，一张八仙桌不偏不倚稳坐正中，周围摆着四把官帽太师椅，桌椅皆为花梨木料，雕有水波如意祥云纹，看雕工和材质应该和门口屏风是一起定做的。
八仙桌背后迎面墙上还镇着幅水墨山水画，笔触大气，与屏风异兽遥相呼应··招待落座的时候，小店员一直偷眼观察这名少女的反应·凤零对室内摆设一眼带过的审视，非但没让他觉得失礼，反而更坚信其来历不凡。
自她进店，他就发现，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周身气质过于出挑，让人一见便能觉出对方的卓尔，加上开口就是元代青釉暗刻五彩戗金碗，还一对，小店员在心中已经将其划在贵客的范畴。
这笔生意若成了，业绩足够他吃一年，若是不成，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少女很危险，多半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小店员一面上茶，一面告退，“我先去给老大打个电话，有事您叫我。
余平乐，大家都唤我小鱼·”·临出门前，小鱼顺手将平日里打着香篆的香炉撤下，换上炙着一整块檀香木的电炉··目送小鱼出门，凤零端起茶盏，但见杯中茶汤清澈，一芽一叶亭亭而立，啜饮一口，虽不及栖梧谷的春茶，倒也清香自溢。
一门之隔··房内少女一派悠然，品啜茗茶··屋外年青的小店员则一溜烟奔向二楼去找坐镇的林叔··一路小跑的小鱼，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跟林叔汇报刚刚的情况，重点强调了五色花戗金瓷器和对方看起来似乎身份不简单。
看着小鱼刚跟自己说完话，又急冲冲给少爷打电话的模样，林叔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年轻，把人都夸成神仙了··尽管对小鱼的形容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对方手里那对元代五色花戗金瓷器还是值得他打起十分精神,而这十分精神，在林叔看清凤零的瞬间就被提到了十二分。
因为小鱼这孩子说的还真一点都没夸张，甚至可能还有些不到位··凤零虽然顶着乔羽的脸，但一模一样的长相在乔羽身上是谁家少女初长成的清秀可人，到了他这里则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不似尘间人类的冷然。
气质是刻在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和皮相无关··林叔一进门就看见少女垂眸端坐于红木太师椅上，表情冷淡，气质高华，皎若野鹤霜翎，不染尘泥，清似悬空秋月，不沾俗情，一身廉价的衣物竟半分不能折损其清贵。
绕是以林叔大半辈子的阅历，也不曾见过如此出尘之人，这种恍若遇仙的感觉，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达到顶峰··淡然，超脱，仿佛整个尘世都不曾映照在她眼中。
“乔小姐，幸会·”林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略一愣神就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猜不透对方深浅，林叔态度也压得极低，“林尚清，集雅轩看店的，少爷来之前，由老夫代为招待贵客，思虑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幸会，”对比了林叔和自己现在身份的年龄差，尽管面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凤零以行动维持住了基本礼节，站起来向对方点头致意，“林先生言重了。
乔羽，叫我小乔就行·”·少女语调起伏不大，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断得相当干脆，听起来泠然若玉石相击··一阵寒暄，两人才互相推让着落座··接下来都是林叔陪凤零闲聊，小鱼除了给林叔上了杯茶，就没再出现过。
而林叔和凤零接触之后，更觉确实如小鱼所说，此人身份不凡··尽管衣着简单朴素，但是少女肤质盈白，半掩在毛衣过长袖里的柔夷恰似白玉雕就，与人态度冷淡疏离而不失礼节，举止间皆是浑然天成的优雅，处处昭示着少女的养尊处优。
几经试探，对方都对家世讳莫如深，只说住在山里，自己是出来历练的··据此林叔猜测，乔羽可能是某个隐世家的后代，不再深究··过了约摸一盏茶时间，就有人敲门，屏风后走出来一老一少。
见人来到，林叔赶忙起身介绍··“这位是张艺杰教授，A大考古学教授，中国瓷器发展史研究方面的翘楚·”张教授是那个老一点的，大概五十来岁，一身烟灰西装，戴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标准的教授样子。
“这位是咱们店主，许次纾，”说的是那个年轻的，约摸二十六七岁，气质干练，西装革履的样子，比起古玩店主，更像是某个大公司里的精英··“这位是乔羽。”
看到凤零，两人眼中皆闪过一抹惊艳，实在是这个时代很难见到她这种淡然清高的类型··彼此道了声幸会，四人各自入座，准备直切正题··凤零自椅背上拉过背包，打开，取出一对大碗，搁在桌上,正准备介绍，不想一抬头竟对上三脸懵比，被人这么看着，他一时也有些懵，不知发生了什么。
气氛顿时凝固··直到林叔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咳咳，那个，乔小姐，你们家那边文物都这样拿的么”·“……”被这么一问，再看到对方手上的白手套，凤零悟了，他徒手取文物，吓到人家了。
强强情有独钟·没想到人类如此恋旧，凤零有些不好意思，便张嘴引开对方注意力，“还请各位看看这对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三人也很给面子，尽管少女表情声音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人精们还是从她的用语里听出几分赧然，连忙借着台阶下了，将两只碗一字排开开始观察。
造型上来看两只碗是一样的，皆是敞口，深腹，圈足矮小，底足内无釉，底心有一处类似荸荠状凸起·胎色白，釉色滢澈，内外满釉··二者区别主要在于配色和纹饰。
一只为忍冬莲瓣纹，并饰暗牡丹纹，碗心为梵文饰，纹饰由紫、蓝、孔雀绿、珐琅釉勾出，其间饰嵌金片··另一只为八宝如意纹，并饰暗水波涡纹，碗心亦为梵文饰，纹饰由蓝、白、孔雀绿色彩以堆花立粉技艺勾勒，空白处加嵌金片。
捏着放大镜，张教授按捺了半天情绪，才开口道，“从瓷胎及施釉和装饰的特点来看，为元代的青釉瓷无疑·”·“而且是品味等级较高的枢府瓷。”
许次纾补充··“釉上装饰的五彩纹饰，也符合《明清瓷器鉴定》的描述，和14年京城拍卖会上的那件极为相似，这两件藏品极有可能是真品·”·凤零一口一个的碗，到了张教授这里就变成了藏品。
“不过，还是请问乔小姐怎么看”许次纾话锋一转，将话题丢给凤零··“……”他怎么看他看了看手上的白手套，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比如其实截止你们说话之前，他以为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是碗的名字，就跟龙牙妖刀的龙牙一样。
或者拿它们纯粹只是因为它们名字长，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具体的他还真没关心过··默默咽下真相，凤零悄悄对两只碗施了个小法术，略一感知，说，“是真品，文物不会说谎。”
“哈哈哈，好一个文物不会撒谎，”张教授笑声爽朗··“当真是青出于蓝啊，老夫是真的老了，”林叔也露出赞赏的笑意··“……”好像又有什么误解，他不过是探查了两只碗的来历，跟他们之前说法一致而已。
这种被人夸赞，你却不知为何被夸赞的感觉着实有些微妙，更微妙的是，还不能问出来，只能一脸谦逊地应下“谬赞了”··“乔小姐这对文物的理解境界，我是拍马莫及，”许次纾摘下手套，有些感叹，想不到这个外行的见解倒是独到。
人也许会说谎，但是真实在眼前的文物却不会，古物无声，却有铭刻于其上的历史和光- yin -为其诉说，只看能否有人读懂它穿越时光传递至今的言辞··不过感叹归感叹，他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这对五色花戗金大碗，乔小姐确定要出”·“对。”
“乔小姐，咱们古董这一行生意讲究的就是个缘字，”林叔听出许次纾意思，极有眼色的把话茬接了过来，他一直扮演的是插科打诨牵丝引线的润滑角色。
不管其身份如何，目的如何，生意人讲究的就是圆滑，谁都不得罪··“现在乔小姐您是真心想出，咱集雅轩也是有意要收，可谓是一拍即合，有缘千里古董牵。”
“既然是有缘，咱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些虚与委蛇的生意经，若用在您身上，恐怕会折了乔小姐身份·”·说到这里，林叔不紧不满呷了口茶，才继续道，“这有话说明处，元代的五色花戗金瓷器存世的也就十来件，您这对瓷碗我们也知道它价值不菲，但是无价之宝，它也总该有个价……”·林叔话还没说完，张教授就打断了，“我说，老林，你不厚道啊，怎么不说那十来件里面一大半都是残片啊，什么价值不菲，就这两件藏品保存得如此完整，说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听到两人的对话，凤零第一反应是，这碗少得跟当年三足金乌似得，要留一件回去的时候带给陆压··他这边心念一动，远在天界的陆压道君没来由打了个寒噤，啐了一口，八成又是孔宣那厮在编排他。
“老张，台不是你这么拆的啊，文物残片就不是文物了你看人《富春山居图》，都两截了不一样还是国宝亏你还是大学教授，天天搞研究，就这思想”听口气两人还是老相识，“等等，老张，你不会是打这对藏品的主意吧怪不得平日里都要三催四请的人，这次一个电话就来了。”
“咳咳·不是一对，是一件·当初14年的那件，直接拍到了7000多万，现在虽然不是拍卖，但是两件在一起怎么也得这个数吧，你们集雅轩流动资金周转的开不如让我一件。”
张教授推了推镜腿，相当坦率的承认了··“怎么说也还是要先问问乔小姐的意思·”·此话一出，六只眼睛齐齐盯向凤零··“……一对八千万，怎么分你们自己决定。”
表面上凤零是略一沉思，然后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定论，但实际上这个数字是他根据他们说话内容，随便挑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古董真暴利，两只旧碗就可以换八千多台最新的他在商场看过的那种全浸入式游戏仓，乔羽不吃不喝要打一千六百多年的工才能赚够。
八千万两只，对许次纾三人亦是意外之喜，他们之前一唱一和就是为了压价铺垫，结果他们招才刚使，人家自己把价就压得极低，比他们心里预期的五千万一只还低··强强情有独钟·凤零的爽快，让这场交易顺遂得不可思议。
但是，即便如此，许次纾还是出于谨慎，选择冷静一天，跟对方约定后天再详谈合同事宜··尽管他已经动了交易念头，但是对方违和感实在太强，让人不由多想。
从气质修养来看，这个叫乔羽的女孩子应该是某个世家望族的子女，但是一般情况下，大家族子女即便自己不熟悉文物鉴定，至少耳濡目染也应该知道古玩的一些规矩，可据许次纾观察乔羽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从她取放瓷碗的姿势就可以看出。
但若说是骗子，冒充隐世家子女，也不能自圆其说··单气质就难以作伪，清冷中透着矜贵，同时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仅是看着就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于行骗——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掩饰过自己不懂古玩。
到底是演技太高，超过了他的眼力见,还是别有所图·脑中转过诸般猜测，许次纾越觉猜不透对方，准备和老头子还有林叔、张教授他们细谈之后再作打算。
第3章 听说茶叶可以招猫·“富二代深夜毒驾致三人死亡，目前已被刑拘，等待进一步……”读着顺手买来的《A城日报》，凤零满意地发现，除了领工资，乔羽又一个愿望已经完成了。
A城的警方效率真是不错，不枉他专门给那个渣渣下了幻术，丢在警局门口··“美女，集雅轩到了，”司机提醒说··道了声谢，凤零打开虚拟界面转了20信用点过去。
约的是下午两点，不在行车高峰期，凤零这次直接打了出租过来··依然是前天的雅间，许次纾和张教授都在里面··由于主体价钱已经商讨完毕，剩下都是些相对琐碎的细节，今天的谈判是夹杂在闲聊中进行的。
少了之前的客套，轻松随着袅袅檀香慢慢晕开，气氛融融，颇有几分友人洽谈的意味··林叔还拿出珍藏的茶具，准备一展茶艺··默默看了几眼桌上许次纾贡献的据说还没舍得喝几次的极品大红袍，凤零有些挣扎，要不要弗了东家的好意，但回想了下昨天明前龙井的味道，最终还是借着背包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罐栖梧谷产的茶叶。
“我家产的春茶，”功夫茶是用来享受的，新火新茶正相宜，他何必委屈自己将就··这些茶叶虽然是茶树精听说他要下界，临时催生的可供人类饮用的凡品茶，但相比于天界灵茶，凤零拿出的所谓凡品茶也仅是少了灵气。
仅仅品茶味的话，足矣··“……”听到家产二字，林叔和许次纾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许老爷子嗜茶，许次纾自小就会品茗，能被他说舍不得喝的，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但是现在……算了，没有但是，客为尊，林叔认命地迎着自家少爷的黑脸，接过茶罐。
·不过这种微妙的优越感，在林叔打开玉罐的时候就有些弱了，在林叔斟茶的时候荡然无存，及至品啜，则完全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托大··瓯中茶汤清冽，幽香四逸，直沁心脾，入口微苦，回味鲜甜，饮之顿觉云霞环绕，如入仙山。
“小乔，你这家是在哪座仙山啊能产出这等极品·”林叔忍不住咂嘴，唇齿间茶芳犹存··“很远，你们没听过·”·“不知这个茶叶乔小姐可有多余，我家老头子最是爱茶，想收些孝敬他老人家。”
合格商人许次纾时刻记着好东西能收则收··“现在身上就这一罐，许先生喜欢，下次给你带·”林叔的茶艺真是没的说，下次可以借着送茶叶的理由，再蹭一顿，刚好也算给自己找点事忙，凤零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一小瓶，若是许先生不嫌弃，可以先收着，我不会茶艺，留着也只是随便泡泡。”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说话·这么极品的茶叶随手就送了·林叔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怀疑他们几个狐狸是不是太小人了·从昨天送走小姑娘之后他们就一直在瞎猜对方到底有多少图谋，还制定了一连串的计划，现在看人小乔这样心思清透，可能真的只是想卖碗，内里- yin -暗的是他们。
“以后想喝茶了，就来集雅轩，林叔给你泡·别的不说，茶艺我还是拿的出手的·”·“这……会不会太麻烦您·”完全不知道林叔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凤零只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不麻烦，不麻烦，以茶汇友嘛，古人不是常说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林叔就是想交个小茶友·你看，老张就是我茶友，经常来这喝茶，”说到这里林叔忽然发现从刚才张教授就没开过腔，“喂，老张，你干啥呢，怎么半天没听你知一声。”
“那恭敬不如从命，”有好处的事，凤零自然从善如流··而被林叔喊了一嗓子的张教授，此时才如梦初醒地应了一声，“啊我在看小乔姑娘的这个玉瓶子。”
玉瓶由整块上好羊脂玉抠成，玉质细腻，肉眼无瑕，滑若凝脂，瓶身通体无雕饰，只有瓶盖周围镶了一圈细银作为装饰，整个玉瓶看起来精致可爱，颇有收藏把玩价值。
强强情有独钟·“……”看着玉瓶，许次纾现在只想说这败家孩子，卖东西不知道讨价还价就算了，东西还说送就送，钱对她难道就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我家多。”
不等对方开口，凤零赶紧摆出一副我家就干这行的表情，不愿细说，这已经是他能找出来的最低级的瓶子了，其他的都多少沾了些灵气，随便送给普通人类反而会给他们招来觊觎灵宝的妖邪。
几个人精会意，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带走，天南地北聊了开去·聊的内容看似不着边际，实际上却在三个老油条的引导下不留痕迹地绕着戗金碗转··一堆零零碎碎的条件谈完，天色已近薄暮。
最后，集雅轩现场付1000万信用点，余下3000万七个工作日内结清··张教授则是先付500万，余下3500万需要等15个工作日，最迟一个月内结清·他是代表市博物馆收购的，需要层层上报审批。
本来张教授他们还提出，部分价款以物物相易的方式兑现，不过被凤零拒绝了，他就这些多，没记错的话，喂狗的给他封了好几箱这样的古玩和珠宝··交易税由集轩阁和张教授平摊。
合同一式三份，分别签了字，然后用手环扫描合同条码，合同内容会自动录入身份信息中，以后违约了就是一条不良记录··“乔小姐，感谢你对我国瓷器研究的贡献。”
张教授伸出右手··“过奖了·”·“乔小姐，合作愉快·”许次纾也笑着伸出右手··“合……咦”刚出口一个字，凤零就顿住了，开始细细打量对方。
“怎么”许次纾挑眉··“没……啊，不……”少女一向表情淡淡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沉思，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那个，许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找他·心里有事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惦记的东西，许次纾此时想起那件事，心里顿时一登。
“这里没有外人，乔小姐不妨直说·”许次纾特意强调了外人二字，如果真如他所想……·“是这样，许先生最近有没有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是问句，但是用的是陈述语气··“……小乔，你能看出来这些”林叔有些激动··“嗯，一股猫味，小妖一个，太弱了，要不是握手发现有一点差别，都没注意到。”
听这口气中的笃定和轻蔑，林叔不由再度猜想，这个神秘小姑娘可能出身道门高人家庭，赶忙招呼人重新落座··一周前，许次纾应约去朋友家吃晚饭，路上没注意撞死了一只三花猫，出于愧疚还专门下车，在路边找了个僻静地方把猫埋了，结果自那天开始，只要一入夜就会遇到死猫前来索命。
“现在的人类真没常识·”这是凤零的第一感受··“常识”·“死猫不能埋，会增加怨气，一直缠着埋它的人。
你不但埋了，还在逢魔之时挑了个极- yin -之地埋，但凡有一点常识都不会这么做·”·“……”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常识··“不过那猫没死，你身上是青气，青为妖。
那猫精在借着埋它的怨气，报复你去了它一命·本来要是不埋，按你的命那么硬，顶多摔一跤·”·这个时候，凤零还没接触到不作不死这个词，也没跟某人学会毒舌，不然他肯定会用在许次纾身上。
“说起来，我观集雅轩风水，无论店铺选址，还是室内摆设都是出自道家之手，你又不懂黄老，应该是认识玄门弟子，怎么没去找他们”·“找了，道长们和乔小姐说得一样。”
林叔面色复杂地开口，“只是看了那猫妖之后，说怨气太重，收不了，也不想跟那厉害的东西结仇，要等他们师祖出关了再来收·”·妖弱人也弱，所谓末法时代，道统式微，可见一斑。
“还请乔小姐出手救救少爷，”道士都不敢招惹，林叔也不确定小乔一个小姑娘家能不能收，却还抱着一线希望，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虽然他们说少爷命硬，那东西害不死他，可是我看着少爷长大，不忍心见他这么受苦。”
·说罢林叔站起来就要给凤零鞠躬，被他一伸手拦住了，“既然问了肯定会去，不过举手之劳，何况以后还想常来喝林叔的功夫茶·”·云倾说过，适当的善意能让双方关系更持久。
这就是一念之缘··许次纾一念的善意，和猫妖结了不死不休的孽缘，林叔一时的好意，却换来了凤零的出手相救··“请受我一礼，提前谢谢乔小姐大恩。”
许次纾极为郑重地给凤零鞠了个躬··“许先生多礼了，”凤零微微颔首算是收下这个礼，而后伸手在对方眉间拈了一丝青气，食指和拇指捻了捻,说：“先去吃饭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那猫”许次纾的事，张教授是知道的，这会看见了希望也有些激动··强强情有独钟·“猫在城西山里，离这里有点远，跟吃饭地方也不顺路，专门去收拾它太麻烦，等子时让它自己过来吧。”
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当真是霸气，莫名得就让人相信她一定有办法，半点也兴不起对其是否有虚张声势之嫌的怀疑··晚饭后，许次纾开车先把明天有课的张教授送回去，再载着凤零和林叔回老宅。
被猫妖缠上，道士们又拒绝驱邪后，他便从市中心的公寓搬了回来，老宅人多，夜里多少能有点照应··许宅坐落于翠泊湖畔的别墅区中，按理说应该是个景色怡人、舒适宜居的地方，可是，自从跨过大门，凤零就觉得眼睛有点难受。
此时夜幕已临，院子被笼罩在一片路灯的暖橘中，杏花含睡，新叶柔翠，静谧而安详,但这份平和却被贴满围墙、树叉的黄符破坏了·符的内容也乱七八糟，辟邪符、平安符、招财符就算了，他甚至还看见了几张安胎顺产符，整个院子差不多可以组成一本低级符图鉴。
“是不是觉得很辣眼睛·”许次纾忽然凑过来··“对，辣眼睛，就是这个感觉·”这个词真是形象··“噗，小乔，你们村是刚通网么”许次纾开玩笑问道,他有意想把和凤零的关系从商业合作关系转变成私交。
尽管才见过两次，但是朋友这个概念向来不以认识时间的长短为决定要素，有人一见如故，也有人白首如新，大抵都要看个眼缘··抛去那些胡乱的猜忌和防备，他只觉得一旦接受对方和社会有些脱轨的设定之后，会发现面前这个清高通透的面瘫少女，某些地方挺蠢萌的。
过于正经的人际交往态度，标准的跟九年义务教育出来似得··还有不经意间透露的对网络的不熟悉，据他的观察，这孩子还停留在只会使用手环基本功能的阶段。
不得不说，许人精真相了··凤零小太子因为本体太特殊，自化形就没出谷过几次，多数时间都是在修炼，对人类和人际交往的认知九成以上来自下界前的速成班。
至于网络，他只接受了到1990年的教育，能会使用基本功能，还是得益于前几天的观察和这两天的实践，更多的他还没来得及学习··“我不住村里·”·“那，你知道北京申奥成功的事么”·“……不知道，”奥运会他知道，云城当时还挺遗憾，华夏国居然没举办过奥运会来着。
还真是与世隔绝，段子变成现实，许次纾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虽然有意跟这个小姑娘拉近关系，但是现在他们还没熟到能直接笑场··“小乔我相信你是真的刚从山里出来了。”
都进客厅了，许次纾才忍住笑意··“次纾，终于想带女孩子回来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试试跟女孩子相处相处，就不会想那些胡闹的东西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许父，看到凤零的瞬间，眼都要发亮了，“这是哪家千金啊，你怎么晚上带人回来，多不尊重，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许父看起来65岁上下，一头花灰板寸，身着暗棕红色绣卍字缎面唐装，模样清癯，气质内敛儒雅。
“先生，这位不是少爷的对象，是高人，比那群牛鼻子高得多的高人·”林叔一看老爷子误解了，赶忙给许父使眼色，嘴里解释道，“乔羽，乔小姐，人是来收猫妖的。”
“哦哦，不好意思，唐突了乔小姐·”·“没事，您叫我小乔就好·”·打完招呼，去许次纾房间看猫妖作怪痕迹时候，凤零才发现原来还有比辣眼睛更辣的，叫辣瞎。
密密麻麻爬了一墙的咒符，横七竖八占了一地的辟邪摆件，每一个都是对审美的挑战··“老头子把所有听说能驱邪的都买了，”许次纾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解释。
“有些买错了，你右手边的第三张符是保母子平安的，不驱邪，还有华夏妖怪不怕银十字架，体系不同·”·“……”求你不要这么细致的告诉我真相，我会感觉自己形象更智障了，“那这些能撤了么”·“可以。”
剥去了精明商人外衣，皱着眉一脸嫌弃撕着符纸的许次纾，显得特别真实，还有点可爱,后来凤零才知道这种感觉有个专有名词——反差萌，精英男和孩子气的反差萌,但是现在的他只是觉得对方可爱，又为用可爱来形容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感到歉意。
其实，许次纾想和他交朋友的时候，他何尝不是默认了对方的友人身份不然区区一条小猫，他想还林叔茶水人情，哪里需要他亲自上门··稍稍暴露一点身份，也是他接受对方善意的表示。
又或者，他只是一时兴起想找点事做，毕竟买游戏仓就是他为了避免过于无所追求，而把日子混得太无聊，故意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帮着一起清理完杂物，许次纾的房间才算露出“原貌”。
一屋子的抓痕,墙上隐约可见几处修补的痕迹，但大都被后来变本加厉的新印痕掩盖了·条条爪印纵横交错，竟排成一个个死字，恶意昭昭··除了抓痕拼成的死字，衣柜、窗户、灯具上都被泼了鲜红的颜料，不会干也洗不掉，一直保持潮- shi -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刚渗出来的血。
强强情有独钟·“粗鄙的猫类动物，不论在哪审美都这么低俗，”看着一屋狼藉，凤零啐道··“你讨厌猫”许次纾有些意外，女孩子里面不是盛产猫奴么·“猫那种自以为是的浅薄生物哪里好了”凤零一向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平板语调，此时嫌弃满得快从字眼里溢出来，“一身俗气，还总想偷偷摸摸扑我们家雀儿，看到就想揍，我永远不可能跟这种生物和平共处。”
原来家里是养鸟的，猫的食谱里就有鸟，这得罪的够深··那只三花猫等会应该会被揍成狗吧，还是自己跑了几十里路送过来挨揍，真是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要说：·改不动了，今天先到这，重感冒撑不住了·第4章 川剧传猫·子时··凄厉的猫叫随着古董钟的敲击声一道响起，划破夜晚伪装的平静··“哼，人类你终于发现那些破符对猫爷没用了么。”
声音混合了沉闷嘶哑的人声和尖锐若孩童夜哭的猫叫，怪异、刺耳，好像有人在耳朵里用指甲刮黑板··听到这几日被迫熟悉的猫哭，许次纾反- she -- xing -回想起那些幻像。
每晚这个时候，他家都会莫名的停电，而他则被拉入一片幻境，一片与世隔绝到无助的幻境·动不了，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呼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去多时的猫从地狱里爬出来，慢慢朝他逼近，向他索命。
绿惨惨的猫眼里几预喷薄的怨毒深若实质，腐黑的血液沿着黏成一缕一缕的毛滴落，再被拖行在身后弯曲角度诡异的后腿抹开，留下一地血腥狼藉··那猫每次都会故意凑着一张经尸气膨胀更加狰狞的巨脸，极近地贴在他面前。
近得他能从猫嘴开合的裂缝中看见血糊糊的牙齿和腐烂牙龈上的几条蛆虫··近得他感到鼻腔被血的腥气与腐败的恶臭充斥··近得他错觉猫浸满恶毒、凶戾的诅咒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
姓许的，到你死，我都不会放过你，快死吧……·灯，“咔哒”一声灭了··来了 ·许次纾不由屏住呼吸，黑暗将感官和恐惧放大，后背的肌肉甚至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僵痛。
但是幻境并没有如往常出现，顶灯很快复明··只见一片光亮中，一只皮毛肥壮的三花猫从窗外跳进来，不过原本完美的抛物线型运动轨迹，在经过坐在大飘窗边的凤零面前时，急转直下，变成自带初速度的自由落体。
与此同时，林叔的喊声从楼下传来，“少爷你没事吧，刚刚跳闸了·”·“……”听起来好疼的样子，刚刚林叔喊话的声音都没盖过它掉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嘭咚声。
“猫，说说你想怎么死，”换了个坐姿，凤零淡淡开口，然后顿了顿，身体略为前倾，露出来一个虽然不明显却恶意满满的笑容，“我一定不让你那么死。”
画风忽然鬼畜，许次纾在心里吐槽··再看那猫，也不知道凤零做了什么，自从“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就一直呆若木猫，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后背花毛直竖，耳朵也贴在头上耷拉成飞机耳，明明怕得直抖，却不敢逃走。
要不是花色一样，对他的恶意一样，许次纾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垂头丧气，低着脑袋，抖得跟食堂大妈手里勺子一样的三花猫，和前几天凶残恶毒、嚣张跋扈的猫妖是同一只。
这只猫妖可能是汤姆假扮的··“次纾·”候在门口的许父听见响动，心下担忧，忍不住推开半掩着的门唤道··“少爷，这是”林叔换完保险丝也急冲冲赶回来，跟许父一起进屋，打探情况。
听到问话，许次纾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二人立刻会意不再询问，快步走到床边挨着许次纾坐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说话·”凤零垂眼睨向猫怪。
被人这么盯着，猫妖像是开启了振动模式，整只猫趴在地上颤个不停，“大……大大饶命，小猫不值得大大费神·”·不但之前一口一个的猫爷，变成了小猫，声音也从沙哑怪异的强调变成正常人类少年音色。
这还是个公三毛猫··“有道体么”·见对方不打算立刻做了自己，三花猫悄悄清了清嗓子，准备走曲线救国路线，“大大，现在修行艰难，小猫不过百十年修为……”·“没问你这些。”
卖惨无效，三花猫一秒收起沉痛表情，乖巧答道，“报告大大，没有·”·“猫的嘴脸看着就想抽，”嫌弃地瞥过眼，凤零朝许次纾方向看去，“这猫你自己处理吧，我怕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这得跟猫多大仇，几句话都能嫌弃成这样···强强情有独钟三花猫却不这么想，不用面对凤零，几乎是如蒙大赦··那个人太过可怕，虽然人型却丝毫没有生物的气息，在她面前，哪怕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映出它或者世界的倒影，他都能感受到好像随时都会被从规则层面抹消存在的威胁，恐惧刺入骨髓，他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兴起。
试探着慢慢往后退几步，见对方确实不打算亲自发落他，三花猫撒开爪子直接奔向许次纾，跑得太急爪子一直在打滑，许次纾觉得如果他是B站up主一定会把这一段剪辑成鬼畜材料，顺便配上“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的音乐。
“许大大啊，求您大人不记小猫过，”抓住救命稻草似得死死抱住男人小腿，三花颤着嗓子开嚎，“我家还有猫崽儿要养，您留小猫一条命，小猫给您做牛做马。”
“看见没，猫就这- cao -守，”看着花猫的怂样，凤零嘲讽道··事态完全在己方掌握之中，许次纾好心情地活动了下刚刚过于紧张有些僵硬的肢体，调侃道，“猫啊，你是做不了牛马的，物种不同是硬伤，顺便友情提示一下，写过生物遗传题的都知道，公三毛猫是没有崽儿的，回去记得看看你家隔壁有没有姓王的猫。”
“……大大，我错了，我没崽儿，到现在女朋友都没，大大，你能不能别杀我，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是个处男·”三花越说越悲伤，也是难为他能用一张猫脸摆出来人类可以看懂的表情。
“大大我已经够倒霉了，单身了百十年，过个马路还被你压没了一条命，明明是你闯红灯的，不信你查查，绝壁被扣了6分……”·“没了一条命就算了，你还埋我，还埋在老鬼树下边，搞得我一身戾气，不知道哪天就被道士做了，”三花说的声情并茂，眼泪甚至还沾- shi -了一小片裤腿，“要是我真害过人，多一点少一点戾气无所谓，但是我从记事起就跟养我的老奶奶吃素，后来开了灵智也是半点荤腥不沾，一条吃草的猫身上鬼来的戾气啊”·“而且你埋了我，我不想找你也不行，这是规律。”
“……”说得好像他还挺对不起它的··“吃素的猫”凤零似乎有点兴趣··“……是的，大大，小猫不吃肉。
到现在都没法化形，就是因为没有吸过活物的生气，只靠自己采集日月精华修为长太慢·”刚刚还声泪俱下哭诉的猫，一秒止住哭声，就着许次纾裤腿擦了擦眼泪，毕恭毕敬答道。
这猫祖籍说不定是四川的，学过变脸··看着自己裤腿被蹂|躏的惨样，许次纾扶额无奈问道，“你能把我裤腿放开么”·“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三花不知何时又噙了一框眼泪，抱着男人小腿的爪子也紧了紧··“看样子你挺不容易的，我也确实有错在先，”许次纾试着抽了抽腿，没抽出来，“但是……”·听到但是，三花背上刚有点趴下去的毛又炸了。
“但是”就像是一道分水岭，往往意味之前的内容会变得毫无意义，而它的魅力也正在于此，原本心情放松的人会忽然提心吊胆，原本心惊胆战的人则会顿觉如释重负。
满意地欣赏着三花随着他停顿时间的延长，而越发僵硬的样子，许次纾忽然理解了人为什么会有恶趣味，确实如厉变态所说，偶尔来一下简直暗爽到内伤··“但是，有些话还是很值得商榷的。”
许次纾故意拉着谈生意的腔调，“比如你觉得看过你是怎么威胁清水观的我，会相信一般道士能把你怎么样”·“再比如，你觉得不提你做的那些事，就都忘了你要是想不起来了，可以看看这些爪印，是不是很眼熟”许次纾一面说着，一面好心地抬腿帮三花调整视角，方便它回顾自己的辉煌战绩。
“……许大大，小猫错了，您是君子，大人有大量·”·“不好意思，我属于比较斤斤计较的那类·毕竟我似乎记着有提到过给你做法事的事，好像被拒绝了，这让我觉得比起消除恶业，你似乎更想报复我，是不是错觉呢”·“错觉，必须是错觉，大大我不敢了，真的，我给您做牛做马赔罪，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次纾，蝼蚁尚且贪生，做人凡事留一线，给别人也给自己·”一直默不作声的许父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肩膀，劝道··“爸，我没打算要他命，就是吓唬吓唬，报答他之前对我的关照。
不过……”·三花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求求您，别再玩转折了，真不好玩，都吓出来- yin -影了··“不过，作为商人，我向来讲究公平，”许次纾这次倒没想报复他寻开心，而是在认真思考怎么息事宁人。
“我有错在先，会赔你一场法事，消你戾气·断因果这事，就没听谁能，承诺不了，相应的你可以提其他的要求弥补·至于你，房间的装修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由你承担，如何”·“可以文玩折价么”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高贵冷艳死不认错的猫界尊严就这样被怂三花团吧团吧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
二营长虽然是个有身份证的鸟，但是他俩都没化形，就算攒了一大推古玩，也没法换成信用点·化形大妖看不上他们，给他们弄一个身份证已经是看他们可怜施舍的了，不可能再大费周章给他们折腾其他的。
强强情有独钟·等一人一猫谈完条件，三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撞开窗户逃窜而出··夜色已深，玉兔当空，寂静卷着睡意吹灭万家灯火··许家三人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此时才算彻底放松，一直被压抑的疲惫尽数回潮。
凤零见三人明显精神不济，心下了然，委婉跟众人表达了自己困了有话明天再谈的意思后，道声晚安便径自回客房歇息··心中无事，自然一夜无梦，许次纾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待他梳洗完毕下楼的时候，凤零三人已经在饭厅里吃早餐了。
许家吃饭并不讲究食不言，饭不语的规矩··相反，一些轻松的话题会拿到餐桌上边吃边聊，议事的同时，又能拉进彼此的关系··“咳嗯，大恩不言谢，谢多了就生分了，”凤零昨晚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想做朋友而非恩人。
“不过朋友间该说的谢谢，还是必须说的，真的是多亏了你，谢啦，小乔·”许次纾还故意抛了个wink，可惜嘴上沾的一圈豆浆破坏了耍帅的气氛··“不是说不谢了么说了我很闲。
真想谢还不如多请我喝喝茶比较现实，那样我比较不无聊·”凤零说着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擦嘴··仔细擦完，确定没有残渣之后，才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回了个wink，“还有，我觉得这样，没有豆浆看起来会比较帅。”
经过收妖一事许次纾对乔羽的定义变成出山历练不知红尘世事的道家隐士，此时被少女一本正经的建议样子萌到，许次纾顿觉心中被不知从何而起的养崽责任心胀满，“……小乔啊，你刚从山里出来，很多事都不太清楚吧，以后社会上的事哥罩着你。”
“谢谢·”·“说起来，小乔，你对我未免有些太信任了吧·你能力特殊又不谙世事，虽然我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厉害，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部分坏人，你这样毫无戒心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伤害。”
说到这里，许次纾忍不住皱眉··“确实，小乔这孩子太善良了，几乎就没有什么防备心，不是说善不好，而是现在的社会，不是所有两条腿走路的都是人。
就连叔自己，都不能说，自己没算计过谁·”林叔接过话道··这孩子实在太干净通透，不忍心看她将来被社会的残酷一面染色，但是一昧隔绝保护，不如把最丑恶的一面撕开给她看，让她能全身而退。
因无知而纯净，总不及历尽而通透··“你们一家气息极为清正，而且对我并无恶意，缘线也都是善缘，”凤零淡淡答道，“我不想拒绝这份善意。”
“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们没怀疑过我么那么贵重的古董当场就拍板，还邀我进家除妖·”·“不瞒你说，怀疑过，还制定了好几个应对方案来着，”听到对方并不单蠢，许次纾笑道，“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和你交易，一来瓷碗确实是真品，这笔生意不亏，二来你的气质，仙人似得，压根没法和恶意联系在一起，最后就是，我大哥在公安口子，真出事了，我们也有人。”
许次纾说的是实话，但是没把实话说完，他们其实还想过如果对方是个演技精湛的骗子，就当破财消灾了，这样的人还是不宜与之结仇··不过在已经证明了以对方的能力根本不屑于费心思行骗的现在，有些实话就不要瞎说了，多伤和气。
·“这样，”不论什么时代，人类总能凭借智慧给人惊喜··随手抓过根油条，许次纾一面嚼，一面把早上刷牙时候想到的事跟凤零商议，“听说你卖古董是要买房子那你现在住哪”·“对，现在租的是望湖小区的小单间。”
“那是老城区哎，快拆了吧，有看好的楼盘么”·“嗯，住不久，具体还没来得及看·”·“准备买还是租，什么样儿的，对你这种捉妖高人，哥有个大胆的建议。”
“次纾，莫要胡闹·”在一旁看报的许父忽然出声，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听到问话，凤零略加思索，答道，“市中心吧，走来走去怪麻烦的，条件好一点，还有，不要太小，至少能放下游戏仓。”
市中心人流量大，更容易遇见他要寻的机缘，而且听说好小区人来往管的严，可以不必总用别人的脸，就算只是幻术也觉着别扭··游戏仓也是必须的，若没有游戏仓他至今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那个建议是什么我不是特别挑住处。”
一个歇脚点而已，无需要求太高··许次纾偷瞄了许父一眼，见他没再反对，道，“是这样，我认识的一个大……啊不，人，在市中心黄金地段有套房子，条件基本完全符合你的条件，但是闹鬼，到现在房子只做了地平。”
“房子闹鬼，他又不愿意亏本，非要按市价卖，一年多也没卖出去·我觉得对你，鬼完全不是问题，可以考虑入手，- xing -价比超高·”·“我钱够”·“肯定够，我现在就给你联系看房啊。”
许次纾一面打开手环，查找那人号码，一面对他家老头子笑得一脸得意，就差在脸上写，看吧，我的主意多棒·熊孩子长大了还是熊，许父当着人面不好教训，瞪了他一眼，才继续和林叔一起看早报。
强强情有独钟·电话接通，许次纾三两句说明意图，听到对方说有生意在谈走不开，便约了明日看房··用过早饭，凤零原本打算就此回家，但是在听到林叔下午泡茶、明天许次纾会开车载他一起的时候，打算就被打消算了。
第5章 怕鬼不存在的·房主是个有些油腻的中年大叔，姓黄，尽管年龄看起来只有三十二三岁，人也穿的西装笔挺，但周身尽是说不出来的油腻和猥琐，像是过了春节还挂在窗外的一块肥腊肉。
他身后跟了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干练，女的体格偏瘦，半躲在男子身后，看起来有些怯场··站在82601门口，房主用手环刷开防盗门，谁知门刚开一道缝，森森鬼气便迫不及待地从罅隙中挤出，迎面向三人袭来，瘦弱少女顿时花容失色，彻底缩在高大男子背后，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像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惊吓。
被- yin -风一吹，房主不知想起什么，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介绍房子··房屋总面积180平米，实际使用面约积140平方，三室两厅两卫，进门是一条过道，左手侧厨房和饭厅相连，右边是接着大阳台的客厅，阳台朝南向，客厅西接客卧，客卧亦有飘窗向阳设置。
·沿过道继续往前经过主卫，过道走到尽头，两边分布着主卧和书房，主卧朝阳有飘窗，北侧有独卫和衣帽间··由于是顶楼，还付赠了露台，楼梯设于门后，藏在客厅西北角。
房主一面介绍一面不露声色观察二人态度··高大男子始终是精明淡定的商人做派，而据说是买家的少女全程藏在男子身后，手里攥着男人衣摆，一直低着头一幅害怕又不敢单独离开的样子。
“次纾哥哥，我感觉寒飕飕的，这里有东西在，一直跟我们·”参观完露台，少女悄悄拉了拉许次纾袖子，低声说道，声音小的像是在避讳着什么··高大男人就是许次纾，听见少女说冷，赶忙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轻声安慰道，“没事，不要怕，你和她无冤无仇，肯定不会伤害你的，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过，看见这么萌的小姑娘多好奇跟过来凑热闹的。”
许次纾安慰完少女，又转身向房主致歉··“黄老板，不好意思，我家妹妹天生体质偏- yin -，有时候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加上本身- xing -子胆小，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过激，还请黄老板不要见怪。”
“无事无事，- yin -阳眼也挺厉害的·”房主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大骂许次纾这个小狐狸，故意扯什么灵异体质，分明是提醒他闹鬼的事，要杀他价。
可惜少女似乎并没有被安慰道，因为她的小脸更苍白了，贝齿咬住下唇，留下一排细密的齿痕，犹豫半晌，才弱弱回道，“可是哥哥，红裙子的姐姐头朝下对黄……”·“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抬手轻轻拍着少女后背，许次纾耐着- xing -子宽慰道，“我听道长说鬼都是有德报德有怨抱怨，想想你从小到现在，虽然能看到，但那些东西可曾有害过你还是我常说的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少女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眉眼，黄老板没法从其眼神判断她是真的能看见鬼神，还是听说了什么在诓他，但不论何种，在听到头朝下的红裙子女人时候，他忍不住就想起那女人的死状，满是怨毒的双眼，血染似得红裙，还有嘴角的那丝诡异笑意。
黄老板这边心里转过种种猜测，那边许次纾还在教育自家孩子，“记得一会要跟黄老板道歉，说东家的房子里有东西不礼貌，会给人添麻烦·”·“对不起，黄老板，”少女倒也乖巧，立刻道歉，只不过头低得更深，刘海自然下垂遮住大半张脸。
看着少女乖顺模样，黄老板却只觉遍体生寒，他总是错觉自己似乎能从厚重刘海的发丝间隙中看见一双泛着幽寒的眼睛，视线冷冽通透，像是要把他所有龌龊看穿似得死死扣在他的喉头。
少女道完歉，却没能等到对方回应··等了一会发现见其似乎在想事情，便转向许次纾，用不大不小刚好够黄老板听见的声音讨论房子，话里话外都透着想买的意愿。
而房主此时不是不想回答，他怕一张嘴都是颤音，自少女道歉后，他心中忽然莫名涌起一阵恐怖感，满脑子都是死人脸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笑意，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抖，要不是他现在位置靠墙，借着墙壁支撑缓和了一部分力气，在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怖感袭来之时，他有很大可能会直接脱力跌坐在地上。
不自在地搓了搓五指，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然而越是想忽视，记忆偏越见分明，他甚至忍不住猜测女人笑容里的死气越来越生动，是不是因为下一瞬那具尸体便要活过来，那两片沾了血的猩红嘴皮也会随之上下开阖，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企图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血肉。
·不过黄老板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被恐惧裹袭，却还保持了一定的冷静，很快便想明白，他现在的异常是九成那鬼在作怪··强迫自己不去注意缠在周围拼命往他骨缝里钻的的森寒，黄老板适应了一会 ，最终还是保持住了镇定，只不过脸上几坨油汪汪的横肉时不时会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抽搐，“不好意思，我最近旧疾复发，状态有些不好，这房子我看小乔姑娘挺喜欢的，我给小姑娘先留着这里，等她想好慢慢谈。”
许次纾假装看不见对方的异常，面上挂着虚伪到无比真诚的关切，笑道，“可要注意身体啊，我家小妹买房子也不急于一时，黄老板还是要以健康为主·”·强强情有独钟·“无妨无妨，陈年老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黄老板忙不迭回道，“你们若是看好，电话联系，我最近养病比较闲。”
“改日兄弟做东好好谢谢黄老板，今天就先告辞了·”·“再见·”少女告别的声音依旧细小，再见二字也咬得极轻，原本平板空灵的声线，听起来更加飘渺，像是从世界彼岸漂来的亡者低语。
撇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象，黄老板揉了揉被- yin -风侵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后颈，在心中打定主意，哪怕吃点亏，这房子也要尽快脱手··里面这个冲他来的东西越来越厉害了，大白天的都敢出来作怪，连清水观道士给他护身的辟邪珠都隐隐有些不够看。
不过，不要紧··再厉害也只是个地缚灵，离不了这百十平地，他把房子都卖了，彻底脱掉关系，看她这个死了都要作妖的难缠女人还有什么手段··至于下一个人会怎么样，呵，关他什么事·黄老板不知道的是，告别他，胆小少女几乎是在坐进商务车副驾的瞬间就变了个表情。
“大蝗虫长得确实挺蝗虫的·”少女就是凤零，此时已经恢复清冷，哪里还有之前躲在人身后的含羞带怯··“可不是看他肥腻的样子，每次他脸一抽筋，我都- cao -心可别有油给挤出来，”给自己和少女系好安全带，许次纾一面启动车子，一面调侃，“话说，你这变脸速度真三花，我还以为你是面瘫。”
没表情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凤零张口准备解释自己无表情只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加上表情弧度小，才会显得面瘫，其实并不是··但一想到这样可能要说很多话，便默默放弃辩解，认领了面瘫的名号，“三花好像成了贬义词。”
“它身上有什么正面含义”·“好吧，”丝毫没有替三花平反的打算，凤零问出自己的疑问，“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演戏”·见到房主之前，许次纾只要求凤零陪他演一场戏，让他扮演一个胆小的- yin -阳眼少女，却没说为什么要这样演戏。
“要知道大蝗虫这个外号可不是因为他姓黄·”·凤零不认识大蝗虫，不代表许次纾不知道，他可是A城商圈里的名角··人家一般生意人都要脸，但黄老板不是一般人，他是顶着蝗虫之名的男人，不旦做买卖吃相难看，还不留回头客，只要对方没留后手，能把人啃的骨头不剩。
有个被坑过的骂他大蝗虫，大家一听，还挺形象··他人长得肥胖，挺个油肚，像插了两条人腿的肥蝗虫，生意也做的像蝗虫过境，寸草不留，于是大蝗虫这个名号就在背地里传开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不受见待的在A城肯定混不下去，偏他有个厉害的爹，垄断了一部分建材市场，还有一撮跟他一样心黑的狐朋狗友帮衬，在A城竟然也占了几分地··许次纾看不上他的做派，却也绕不开他，每每遇到还要保持面上的礼貌。
这次，他故意让凤零演戏，就是提前以小人之心防其小人之举，提醒那只蝗虫别忘了闹鬼的事，免得他看有人要买就突然加价，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相鼠有齿，”听完许次纾介绍，凤零如是评价，“不过其实不用演戏，他也会低价卖。”
难道蝗虫转- xing -了·然而脑中刚闪出来这个念头就先被自己否定了，相信那个人会不坑，还不如相信厉变态会变成正常人··许次纾也不自己多揣摩，直接问道，“为何”·“我跟绯衣约定，她帮我拿下房子，我助她脱离地缚。”
“绯衣是谁”·“地缚灵，她要跟大蝗虫索命，亲自送他去地狱，”双眼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凤零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好我对这里很有兴趣。”
房子风水确实不错，而且在进门的时候，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感悟，这里和他有缘，许多因果线隐隐在此处纠缠，然后绵延向看不见的虚空，单凭这一点，凤零就对82601势在必得。
“地缚灵不能离开死亡地点，所以大蝗虫要卖房子，而之前那些怪事，都是这个绯衣姑娘做的，为了不让大蝗虫脱掉关系然后你和绯衣姑娘达成交易，各取所需，”听到凤零描述，许次纾彻底想清楚其中关节，“……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谈的”·“躲你后面时候谈的。”
确定房子将是自己囊中之物之后，凤零就用神念和厉鬼绯衣谈起条件，对于凤零的提议，绯衣自然是无有不应，她的执念就是杀死大蝗虫，而绯衣的上道，也让心情不错的某人，顺便附赠了破开蝗虫身上护符的能力。
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少女就安排了后手，许次纾默默将她身上傻白甜的标签糊掉，换成天然黑，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要命，果然粉的切开都是黑的··“那……大蝗虫会死么”许次纾到底是个遵纪守法的新时代好青年，不像某个变态那样热爱混乱和死亡，尽管不喜大蝗虫，但意识到他会死的时候，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难免产生一些对同物种生物的恻隐。
没有注意到许次纾语气中微妙的感情变化，凤零回答的语气依旧风轻云淡，像是在和人讨论今天会不会下雨，“会，他可以死了·”·接下来几天，在许次纾和女鬼的共同努力下，房子被以每平84000的价格卖出，足足低了市价10000，除此大蝗虫还承下所有的税。
强强情有独钟·凤零则继续演他的胆怯少女，不参加谈判，直到签合同纳税过户时候才出现··再看到大蝗虫时候，要不是气息没变，单从外表他差点没认出来对方。
大蝗虫面色灰败，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更显飘浮，像是在骨架外面虚虚披了一层肥肉大衣，眉心泛着黑色死气，眼珠赤黄，还有几条血丝横贯，怎么看怎么是暴毙之相，凤零不由得想起人类常说的一个歇后语，“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要死的大蝗虫和秋后的蚂蚱，某种程度上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处。
·关于大蝗虫，许次纾其实也劝过不要闹出人命，但在凤零直接给他开了天眼，带他去找绯衣，亲自听到蝗虫的恶行还有恶鬼的下场之后，就默了··世界上有时候并不真实存在所谓的感同身受，伤不在己身便不知痛楚，不明真相或者没有经历过，就随便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妄加评价，是一种无知，也是一种绑架。
知晓其中因果，许次纾自觉劝人原谅的话语说不出口，那些无底线无原则的劝诫，说白了就是伪善，靠着圣别人的老母，来标榜自己的高道德水准··只不过大蝗虫这种恶人，最后惩罚他的竟然不是正义的法律，而是被害者的玉石俱焚，又是怎样一种悲哀。
办理完过户登记，房子算是彻底在乔羽，也就是凤零名下，许次纾还专门给他联系了自己做室内设计的朋友——沈归晚··商讨装修风格时，住久了亭台楼榭的凤零准备换换口味，将房屋主体风格敲定为现代简约风，至于阁楼则只让粉刷了墙壁铺上木地板，连电路都没让走，说是准备自己DIY。
对此，沈归晚也不多言，只是按其要求设计房屋主体部分的装潢，在来之前，许次纾和她提到过这次客户很特别，不能太按照一般思路去理解··抱着手绘板看了旁边在平板上打游戏正欢的某人几眼，沈归晚颇感失望，次纾说的特殊难道就只是中二游戏宅·亏她对这个能从大蝗虫嘴里夺到肉的人很好奇来着，好奇谁这么厉害，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乔羽这人五官中上，虽然气质很好，但是没什么文化，很多现代常识都不懂，学历也不行，没有工作，只知道打游戏，还要暴殄天物地把书房改成什么游戏房，整一个中二病犯了离家出走的死宅。
没错，凤零说的独自历练，在沈归晚眼里是离家出走的装x说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价体系，许次纾一家觉得她出尘特别，但在沈归晚的评价中，凤零这种不符合社会精英标准的人完全属于不入流，她已经将这个少女定- xing -为走运投胎到有本事人家的啃老族废柴，还是装且作的那类。
设计师眼里的微妙轻视，凤零隐约有些察觉，但是不明所以，也懒得关心，依旧故我··这个小个子女人是许次纾朋友，不是他的，他和她只是普通交易关系，她怎么看他无所谓，只需要她能认真履行合同就好。
40多天后，凤零住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二十一日··对于凤零赶着住进去的做法，沈归晚本着职业良心建议他，虽然建材每样都是符合环保标准的，但是聚在一起，甲醛之类的有害物质含量还是不容小觑，最好等过一个夏天，让里面的有害物质散散再住。
谁知凤零只是跟她道个谢，第二天就急匆匆地搬进去了，沈归晚也懒得多劝，这样自以为是的人需要经过甲醛熏陶，再吃个亏才能补点脑子··尽管这样想，沈归晚依然在凤零固执己见作死之后给许次纾打了电话，说了一圈，大意就是她看许次纾面子，告诫的话已经到位了，但是乔羽自己作，以后有事别怪她，她不想因为一个不识好歹的家里蹲破坏了和许次纾这样的精英之间的关系。
结果许次纾哈哈一笑，回了句“小乔自有分寸”把她气个半死··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怕鬼的- -·第6章 游戏使我快乐·站在书房改的游戏室里，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游戏仓，凤零给许次纾点了32个赞。
这样一来，他混日子的时间就有了更多的调剂选择··游戏仓是许次纾专门从暴枫雪电子制造公司订购，作为贺礼送给他的最新限量款··其全称完全潜行式游戏仓，玩家只消躺入其中，通过脑机接口技术，将大脑的电信号和计算机能识别的二进制语言相互转换，最终实现二者之间的信息交流，使意识完全潜入虚拟世界。
人在虚拟空间完全可以和现实中一样凭意识自由行动，同时，由于是脑机信息直接对接，不用担心现实中的身体会产生反- she -从而造成危险··完全潜行式游戏仓在19年投入测试时候，就已经引起广大网民的热切关注。
及至2020年年初，经过一年的测试调整，完全潜行式游戏仓才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上市，而后瞬间引爆了整个电子市场··按照先期调查预备的三百万新机，在一周内被抢购一空，至今每月保持仍20万销售量，据有关人士透露，若不是公司产能有限，这个数字还会更高。
目前游戏仓只搭载了一款电子制造商自己设计的MMORPG——《仙路争锋》··争锋……·看到游戏名字，阿离日常最爱念叨的话自动在凤零脑内循环播放。
有争锋的地方，一定要以纯爷们的姿态出现，牢记自己是上面的，不然，一次被压终身误···强强情有独钟想起阿离说这话时候苦大仇深的表情，凤零默默撤去变幻，由清秀少女直接变回俊美青年。
之前为了和乔羽接触，他一直以少年状态出现，云倾说人类一般对少年的戒备心比青年要小得多，有图谋的时候，最好用无害的少年姿态··现在变成青年，则因为这个模样即是他本来的样子，又很符合纯爷们要霸气的说法。
按照说明书，凤零将手环通过数据线和游戏仓接在一起，然后打开游戏仓躺进去··仓门自动合上，光屏迎面浮现，第一次登入的玩家需要念一段文字，用来采集语音信息。
念毕，浮出新的文字，“请问是否确定进入游戏”·“是·”·临闭上眼睛前，凤零将灵力尽数封印，以免神念反- she -过度毁了游戏仓，之前用平板磕农药时候他就因为不小心用力过度怼穿屏幕，结果坑了队友还被扣除不少积分。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已然身处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绵延向无限远方的星辰，还有一面半透明的虚拟- cao -作光屏悬浮在眼前··“请输入玩家姓名”·“风灵。”
输完，飘浮的点点星光慢慢汇聚成人型··青年长身玉立，广袖青衣，眉眼如画，气质清贵，美而不显女气，仅是因为五官过于精致显得有些模糊- xing -别。
这正是凤零的样子，游戏仓在他读文字时候，自动扫描录入的··“请选择角色- xing -别·”·“男·”·“是否修改角色外表修改上限为5%”·“否。”
“欢迎来到宸天境·”·七个光字缓缓散去，视野再次回归黑暗··“……醒醒，醒醒，风灵哥哥·”随着少女的喊声渐渐清晰，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明了，那是一张娇俏的小脸，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透过少女的眼瞳，凤零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脸还是那张缺乏表情肤色苍白的脸，衣服发型却变了，一身朴素的浅青粗布短打，头发用同色布带束成马尾式样··坐起来细细观察一番周围，凤零发现这个游戏画风相当写实，如果不是事物边沿看起来有些糊，看起来几乎和真实的世界并无二致。
而所谓的糊，套用新学的词汇就是分辨率偏低，比如他的手，只保留了肤色瓷白、指骨纤长尖细的特征，细节就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微微朦胧的视觉效果很像上个世界八十年代的那些老电影。
不过一旦适应这种加了老照片滤镜的风格，也会别有一番独到的复古韵味··“风灵哥哥，你怎么了失忆了么不记得翠儿了么”凤零打量幻境的时间里，翠儿适时地刷了一波存在感，推动剧情发展。
说话的时候，翠儿的眼睛里还蒙上一层水雾，语调也带了哭腔，演技直逼奥斯卡，“那风灵哥哥还记得要去仙门招新的事么仙人们都在演武堂那边，我带风灵哥哥去吧，说不定能想起来些什么。”
由于玩家的身份设定是本来要去仙门拜师，结果在前一天不幸跌落悬崖失忆的小村民，作为新手引导NPC的翠儿，带路的过程中，便以帮助风灵哥哥找回记忆为由，向他展示了一些基础设置和- cao -作方法。
视野中只有血条和蓝条以及时间会固定出现在右上角，呈半透明色，并不影响视觉，背包、好友、退出游戏等功能需要使用特定手势召唤虚拟光屏进行- cao -作··默默熟悉完那些- cao -作，凤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念叨下一个话题——“关于风灵哥哥未来的畅想”的翠儿，心中对这个尽心尽责念台词的NPC忽然涌起了敬意。
明明没有工资，还能不怕累地说这么多话··武堂里各门派弟子分布其中，负责招揽接待新人入门··设置这个环节是为了方便玩家了解各职业类型设定以及- cao -作方式，只消找到各门派弟子，选择接受入门试炼，就可以体验不同门派职业的- cao -作手感。
仙路目前有六个职业··血战宫，体修，前排肉盾··太上宗，剑修，近战物理输出··玄心派，法修，远程法术输出··遗云谷，医修，治疗类辅助。
天机阁，符修，团控类辅助··锻天城，器修，商业角色，不参与战斗，为玩家锻造装备··其中，血战宫、太上宗是物理攻击角色，玄心派、遗云谷、天机阁是法师职业。
游戏中普通攻击随玩家打击动作自动放出，技能则需要摆出特定姿势，然后在系统辅助下做出固定动作来释放··攻击位置全靠玩家自行调整，技能施放时会出现打击位置指示光圈，由玩家自己瞄准。
体验了一圈，凤零最终选了太上剑宗，挥剑近战的实感大大满足了他，毕竟现实中，他的能力更接近输出全靠暴力术法的法爷，根本没机会跟人近距离战的这么酣畅淋漓。
论每一个法师都有一个战士梦··收到入门申请之后，负责接引的太上宗弟子，仰头笑得一脸自豪，“道友好眼光，看出来我们太上剑宗才是第一门派·”·“……”不，我只是觉得手感好，还有如果有门派，必须是栖梧谷第一。
心中腹诽着，凤零选择保持沉默··好在接引弟子只是个没有感情的NPC，此时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沉默觉得尴尬，依旧尽职尽责地读着程序设定好的台词，强行尬聊，“现今十方封魔大阵危在旦夕，苍山将颓，各大门派都在扩充战力。
可惜前途依然生机黯淡，道友可考虑清楚了”·强强情有独钟·游戏设定宸天大世界里有人、妖、魔三族，万年前魔族挑起大战，最终被人族和妖族联手封印在苍山之下，大战后两族元气大伤，妖族彻底隐居，自江湖上匿迹。
故事则发生在魔族死灰复燃，欲颠覆宸天境的背景中，人族各大门派一面联手共抗大敌，一面寻找昔日妖族盟友··“道友好志气”NPC在凤零点了入门申请后称赞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正色喝道，“但是，有决心没有实力也还是一样送死”·说罢，白衣弟子直接拔剑向凤零攻来。
这是个开局必输任务，受到系统限制，凤零空有一身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勉强撑了几个回合便被对方一剑削跪··单方面吊打结束，玩家在一片白光中复活，NPC这才开始发布主线任务，“有武艺有决心，看来太上剑宗的未来就靠你了，风灵师弟快请前往流月城去找管事师叔领取入门心法，以耀我太上之名。”
“……”呵呵··被秒杀还能看出来武艺·打一架就托付了未来，太上宗的未来怎么这么随意·以及，你这个凶手，你已经不是我师兄了，别以为你装的一身正气，我就会忘记刚刚的一剑之仇。
压下心中对于NPC一言不合就开虐的怨念，凤零半点眼神都不想多分给这个凶手，直接转身走向传送阵··按照指引在桥上找到所谓管事师叔时候，看着对方身上标志- xing -的白色校服，凤零只觉得胸口莫名一抽，手不由自主抚上腰间佩剑，随时准备在管事师叔扑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好在游戏策划者也知道太坑会被套麻袋，管事师叔画风十分正常，只是普通的发放了任务奖励和新任务，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领取入门心法之后玩家才算真正拥有职业，在此之前他们只有闪避、疾跑、格挡和跳跃这四个初始技能。
有职业之后，凤零的装扮也从青衣短打换成太上宗新生校服，长袖素衫，衣袂无风自动，及腰墨发被一顶玉冠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腰上还挂着一柄系了正红剑穗的长剑。
扫了一眼职业技能介绍，凤零随意点了几个以应付初期阶段，他准备先熟悉游戏玩法，等20级再利用转职洗点的机会根据需要重新加点··新手任务主要目的还是引导玩家适应全息游戏的环境和角色- cao -作模式。
做任务熟悉玩法的过程中，凤零在栖梧谷锻炼出来的战斗本能，帮助他更快适应普攻和技能施放技巧的同时，也在最初给他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认知障碍··比如副本里的绿皮小魔怪，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丑东西根本近不了身，结果被对方贴脸挠出来一带红色光点，受到身心的双重暴击。
仙路虽然年龄分级在16+，但是因为全息第一人称视角太过真实，游戏方取消了流血的设定，所有出血效果都由银红光点消散的特效代替··除了对怪物皮厚程度的重新定义，凤零也在实战中重新评估了自己的攻击力和速度。
他现在的攻击力弱的可以，看起来都不够一弹指的怪物，偏偏需要几剑甚至一个技能才能灭掉··而且技能结束或者强制取消时候都会有短暂的施法僵直，虽然这点时间在人类看来或许只是稍微顿一下，但在反应速度明显高了人类不知多少档次的凤零眼里跟站着不动等人打一个概念。
·尽管各种不适应，凤零还是满心愉快地接受了那些让他觉得束手束脚的游戏设定——普通人类为了反抗命运而不断努力挣扎搏杀的桥段莫名戳萌点（当然，这都是在不看那个凶手的前提下，那种战斗完全是单方面屠杀，有机会他一定会套策划者麻袋，跟他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野区人似乎越来越多，还都有意无意往他这边靠，抓着一两只小怪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那慢慢磨··小怪刷新间隔固定，经过那么一大撮人分流，刷新赶不上消耗，到凤零手里的经验自然也跟着打折。
仙路没有服区之分，分流主要靠几十条线和庞大的地图设定，此时见人越聚越多，凤零又懒得破开人群另寻空地，直接打开控制面板，随机挑了一条人少的线切换过去··然而人还是慢慢增多，几次换线都是如此，凤零猜测现在可能是打野高峰期，索- xing -便不再换了。
十二个小时后，他被强制下线时，才将将升到18级··打开仓门，凤零做的第一件事是——解开身上灵力封印，破空，闪现在西山城隍庙里殿，拎起卷成一团晒着太阳睡得正香的三花猫，晃醒，然后丢回去。
“娘的，谁打扰猫爷睡觉，看猫……猫猫不好好招待怎么行”还没睡醒的三花，眯瞪着猫眼冲来人中气十足的咆哮，不过才刚啸了一半，求生欲就让它生生把后半句折了个弯。
尽管面前的美人无论- xing -别还是长相都和乔羽相去甚远，但是他们身上的那种凡世皆如云烟的冷淡和略带冰冷的非生物质感却如出一辙，看着美人，三花不由就想起那个秒秒钟想弄死他的大神。
抽抽鼻子细细辨认空气中的味道，三花发现这个美人和大神一样，像是不存于世间似得，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忍不住试探- xing -问道，“乔大大”·“凤零，本名。”
凤零音色清冷，听起来像是隐藏在幽谷深处寂静流淌的冰泉，自带一种空灵和冰凉··寒潭一样的声音流过耳膜，三花的耳朵不自觉的抖了两下··缓过那阵凉意，某只颜控猫对着原本样貌的凤零，全然将当初自己被吓到哭的怂样抛在脑后，立刻背叛猫界，开始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大大真是大大这是大大的道体好帅，大大家缺看门猫么不吃肉不掉毛会家务，还可以帮忙驱逐其他猫的那种。”
强强情有独钟·乔羽妹子虽然模样不错，却也顶多只能算是清秀，面前的男人则可以称得上绝色，仿佛将天地间一切美好都集于一身，美得不可方物，见之脱俗··“不缺。”
“那大大找小猫什么事啊”颜控花依然狗腿··“……没事·”·怎么说·他刚从游戏里出来对自己能力认知有些混乱，想找个东西来恢复恢复手感·而选它的原因，是因为恰好他在人间认识的非常规生物只有它·对于一般人类来说，仙路争锋提供的虚拟世界，能让他们变身成为玄幻小说中的主角，亲身体验拥有超能力的快意和无所不能的成就感。
但对于凤零来说，仙路争锋让他体会到什么叫能力上限，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够在另一种意义上真正化身为芸芸众生之一去感受各个中滋味··方向不同，却同样有新奇，有落差。
眼前这只小猫妖如果是游戏里角色，多少也能算副本终boss了，至少要消磨上个三五分钟的那种·但是现实里，就算不用规则之力，它的生死依然不过他一念间··凤零在这边适应落差，那边却苦了三花。
一会觉得小命休矣，一会又觉得安然无忧，来回几次，只觉得心力憔悴，大大的盛世美颜都快治愈不了他脆弱的猫心了··“大大，我好像看见死去的奶奶了，”等威胁感彻底过去，三花才抖了抖耳朵弱弱开口，不过如果他那双翡翠似的猫眼里没有闪烁着精光，可能效果要逼真一些。
“……”安慰的话好像可以免了··原本凤零打算摸摸三花脑袋，然后给他一点化形灵宝作为让他受到惊吓的补偿来着，但是现在看，这猫好像没按剧本来，接下来该怎么说补偿还要不要给了·一人一猫，黑瞳对着碧眸，相顾无言。
安静中一道清脆的少年音随阳光一同穿透破旧的木窗传进来，“三花起床了都十点了太阳在召唤我们去征服星辰大海”·作者有话要说：·一次被压终身误，先生脐橙吃不吃·厉：快来找我谈人生谈理想啊，我的人生由你定义，我的理想就是你·PS,今天忽然特别想些虐，为了不虐凤小零专门重新撸了个短篇发泄，写的时候差点重新点燃虐魂，还好母上大人的小蛋糕及时拯救了我。
- - 其实我真的挺有虐文天赋的·第7章 初次见面眼缘很重要·废弃城隍庙的破窗上站着只黄眉柳莺，刚刚叫三花的就是它··被打翻在木框上的阳光给橄榄绿的小雀儿渡了一层淡金，迎着光，整只雀儿看起来熠熠生辉。
“二营长快看男神”·“说了多少遍，沈泉只是暂用名，就知道不能带你一起看电视，你这种无知幼猫太容易受影响了。”
雀儿一扇翅膀稳稳落在三花圆脑袋上，不轻不重啄了一口··“你的星辰大海不也是小说台词，五十步笑百步·”三花小声反驳··没理会某猫的小嘀咕，黄眉柳莺将全身心思都投在细细梳理羽毛上，直到每一根小绒毛都干净服帖，绿雀儿才挺起胸脯，郑重自我介绍。
“黄眉柳莺，见过羽族之王·”·不同于三花感受到的无机质威压,黄眉柳莺在飞进屋里的瞬间就感受到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脉压制··那是来自百鸟之王的压制，尽管从未见过，但是通过血脉代代相承的记忆，让他从骨血深处生出敬畏与臣服。
面前的小雀儿抬首挺胸，像是候在晨光里等待王检阅的士兵，看着它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凤零不由想起栖梧谷外围的那些鸟雀侍卫，好心情地解释道，“我不是凤族，但是元凤养大的。”
“那也是吾王，请允许小雀侍随左右·”·来自血脉的亲近与敬畏，让百鸟生而知当朝觐凤王·等待回应的时候小雀儿还刻意挺了挺胸脯，极力展现自己最威武雄壮的一面。
然而凤零的关注点却落在小雀那双半掩于猫毛中的小爪子上，软绒绒的毛从爪缝间悄悄溢出，看起来有种微妙的萌感，让他有种想把两小只打包带回去当家宠的冲动··“三花。”
“到”对方如此大佬，妖族向来以实力为尊，三花此时已经从颜粉晋升为脑残粉··“之前的问题，我想重新回答下。”
于是保持阅兵式正经庄重脸的动物变成两只··“我家可能缺一只三花猫和一只小雀儿，你们可愿”·小雀儿毛遂自荐，收做侍从，还能回忆几分栖梧谷的味道，三花这小东西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跟雀儿关系也好，虽然女干滑，却不像那帮俗物般粗鄙，和雀儿一起时候也有些可爱，可以一起收着。
“愿意，男神·”·“誓死效忠吾王·”·“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收拾东西·”·等待两只收拾杂物的时间里，凤零视线扫过墙皮斑驳的破庙和三花栖身的干草铺时候，第一次生出类似恻隐之心的感情。
不是出于好玩、无聊或者有什么目的，纯粹是因为对某个人的生活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心疼··尽管极微弱，但是终归不是没有··强强情有独钟·凤零并非生而有感情，现在的喜怒哀乐都是栖梧谷的那三位在数万年里一点点渗透给他的。
再者，栖梧谷里何曾有三花它们这种在底层挣扎生存的落魄妖物，几乎个个都是名震三界的存在，凤零自然不曾体会过何为同情心··这种新奇的感情一直持续到两只动物收拾好家当，回到他面前。
“……那些旧东西有什么特殊意义”看着一堆古玩，凤零忍不住扶额，他是跟回收旧家用杠上了么空间里的那几箱还没处理完，又来一堆占地方。
白爪子按在一面铜镜上，三花一脸很懂人类的表情嘚瑟道，“换信用点赚生活费呀，人类可喜欢这些了·”·“还有草垛和玻璃碎不用带了，客卧有床，一应生活用品你们用我账号自己买，不需要你搭窝，挑两件留作纪念就好。”
原以为自己只能蹲门口当看门猫或者鸟的两只，听到自己可以有个像样的居所当即心中喜不自胜，三花甚至忘记对方是个嫌弃猫的主，在心中坚定认为凤零是他爸爸。
几经删减，三花留下了一只用红绳系着的古旧银铃，黄眉柳莺则留了一截已经褪色的红绳··至于古玩，在经历一番眼神嫌弃之后，被凤零收到空间里，准备打包卖给许次纾换信用点给两个小东西添置家用。
抱起三花和小雀，凤零直接带他们破空回到82601··“房间内所有东西你们都可以随意取用，至于家规，你们以后要跟我回去，就沿用栖梧谷的那四条·”将两只动物在客厅茶几上一字排开，凤零开始介绍家规。
“男神爸爸说什么我都听·”三花已经处于半做梦的状态，有机会上天，它可能是最幸福的猫儿了··“吾王的话就是法·”小雀儿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栖梧谷是每只鸟的圣地，它可能是最幸运的雀儿了。
“第一，栖梧谷不受欺辱，人若犯我，双倍偿还·”·“第二，栖梧谷不理外事，不得主动参与三界任何斗争，违之即逐·”·“第三，栖梧谷皆美人，外形仪态不合格者，雷符一张。
我会亲自指点你们化形·”·“第四，不得口出恶言，发现一次，雷符一张·”·“以上，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没有·”·“那就这么定下，我去打游戏了，你们好好化形·”·说完，凤零抬手挥出两粒光点，白光没进眉心，两只毛团子就地蹲在茶几上入定。
临打开游戏仓门的时候，凤零忽然想起来，他好像只是去找三花试试手感的，怎么就变成捡了两个小妖回家··大概是从黄眉柳莺的出现就开始生变了吧，一猫一鸟如此和睦，让他有些意动。
再回想起当日跟许次纾说的那些不能和猫和平共处的话语，凤零忽然觉得脸有点疼，果然来人间是历劫，寻缘什么的根本不存在··重返宸天世界，看见不断闪烁刷存在感的消息提醒，凤零抬手点开，准备处理其中信息。
昨天为了清净玩游戏，他把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诸如好友申请此种的消息提醒都给关了，现在随着新信息提示的重新打开，凤零的视野在数秒内被铺天盖地的好友申请覆盖，甚是壮观。
内容基本都是“男神好帅，求加”，“兄弟，技术流啊，来我们帮”之类··字好多，看着就累··加上刚刚被打脸的烦躁，内心一片道法自然的道系选手，直接点了清空消息。
“叮～”·又是一条好友申请··“厉沐枫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通过”·厉沐枫·好像和在完全潜行技术研究中担任核心的鬼才同名。
不论是不是本人，爱屋及乌的某粉丝，看到“厉沐枫”三个字就觉得顺眼，当即点了同意··没错，只有高中毕业文化水平的凤零，不仅对那些看不懂的专有名词，抱有不明觉厉的心态，对那个叫厉沐枫的人类也格外欣赏和钦佩，觉得他这般能制作出靠电力就能维持的幻境的人，只有天纵之才方能形容。
对方很快发来信息··厉沐枫：1线，建邺城，坐标xxxx,xxxx，希望能见一面··建邺城是整个游戏的中心城，也是最大贸易区，各职业玩家都可以在这里悬赏、接取任务，或者摆摊交易。
坐标位置在城郊湖心亭里··尽管觉得对方不可能是自家偶像，毕竟据说人类不会在游戏里用本名，而且厉大神还是个低调到神秘的人，应该更不太可能用本名，但是看在名字的份上，凤零依然很给面子地往传送阵走去。
湖心亭里只有一个人，从周围环绕的玉符装备来看，是个天机符修··目测身高折算成现代计量在187CM左右··站姿挺拔，容貌俊朗，一身玄色绣银纹道袍，映着身后湖波滟滟，衬得整个人清俊无俦，似有秋风拂朗月。
这般容姿在栖梧谷也是中上水平，在人间界想来应该算极品··“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厉沐枫开口，音质低沉，若玉箫沉吟，但又比箫声多了些温润。
“……什么”·“没看论坛”·“昨天刚玩，还在熟悉游戏，没空看这些·”··强强情有独钟闻此，厉沐枫好心地打开论坛界面展示给凤零看，第一条就是“流月城野区惊现男神，速来围观，坐标xxxx,xxxx”，发帖时间是今天上午七点，截止目前已经有万余条回复。
看着底下五位数的回帖数目，凤零只觉自己似乎连点进去瞄一眼的力气都懒得有，“感觉好麻烦的样子，不看·”·“男神这么冷淡，会掉粉的。”
听到对方调侃，凤零挑眼看向厉沐枫，原本没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神瞬间染上深深的谴责··万物皆自由，随心而为，这种浮名虚名何足一道·你和能创造出一个世界的人同名，怎么这么无聊·你长得那么好看，你怎么能这么肤浅·但是这些话语，他没未说出口，阿离说人类交往礼节里，不要对别人尤其是觉得有交流价值的人妄加指责。
“咳咳，”厉沐枫被这么不明就里的一谴责，干咳两声，将话题扯回帖子的前因后果··大意就是他刷野区的时候被人看见了，然后这个人到论坛发动大家一起去围观，后来他换线，他们就各线游走刷他，还有人录了他打野的录像上传，引来更多人围观。
“就说人怎么那么多，还以为遇见刷野高峰期·”·“组个队吧，一起刷野，”说着，厉沐枫丢过去组队申请，然后抢在对方拒绝前补充道，“组队有经验加成。”
“等级，你的，去哪·”·“60，从这里看，帮会名、玩家名、等级，都在这，”厉沐枫在自己左上方比划着说道，“我也能看见你的，刷野还是建议去流月城郊，对你而言，目前那里- xing -价比最高。”
顺着修长手指望过去，可以看见红条之上有“厉沐枫”三个字，后面接着“Lv60”，再往上是帮会名“长夜未央”··视线在那三个字上面转过，凤零不知想到什么，主动提起下一个话题，“若还有其他的事，边走边说，我等着转职。”
厉沐枫自称看了论坛的视频，觉得他是技术流人才，专门过来和他打好关系，想抢在其他人之前收入帮会··抬手一剑，削去面前野怪最后一点血，凤零答道，“等我20级能加工会再说。”
“行，我先晒会太阳，宸天世界不用吸霾就是好·”·黑衣道人半倚在树边，看似慵懒，眼神却始终锁凤零身上，像是一条蛰伏在无害表皮下紧盯猎物的毒蛇。
早上整个实验室都在传阅新人男神的视频，他也看了··视频只有十秒，上传玩家的评价是，录像拍不出来男神绝色，只是象征- xing -给大家看一下，但青年身姿之飘逸，容貌之昳丽，已足惊艳。
对此，外貌协会的厉沐枫很是上心，这个人是新玩伴的不错选择，尽管不是妹子，但架不住这张脸好看得超越- xing -别界限，他不介意为如此美人破一次例，试试跟男人交往的感觉。
不过等他开完会，对方已经下线，交代了助手对方上线就提醒他，才继续工作·然而说是工作，厉沐枫却难得的不在状态，总是忍不住去回放那一小段视频，一帧一帧地欣赏那个出尘青年。
“十一点十分四十八秒，玩家‘风灵’上线·”·收到助手信息，厉沐枫自觉继续耗在实验室里也无益，索- xing -直接翘掉工作，去建邺约人。
看到凤零的瞬间，他就相信，有些绝色只有亲眼所见，方知其惊为天人·青年艳若三春桃李，冷若数九寒冰，一身太上宗白衣，缥缈绝尘，分明近在眼前，却远似天际吟游的风。
也许一般人看到这种美，都是小心翼翼的欣赏，不敢触碰··但是，厉沐枫不在这个一般人的范畴··特殊体质和出众容貌的落差，让他自负又自卑，遇见这种美，只会令他埋藏在内心- yin -暗处的卑劣，水草一样蔓延疯长。
不同于隔着屏幕的观察，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更觉得青年皮相完美到无可挑剔，每一点弧度，每一处棱角都恰到好处得撩中他的审美，几乎瞬间就点燃了他的占有欲，想束缚这风，玷污这风，独占这风，让风染上自己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浅吟低唱。
这种欲念，在看到对方刷野时候更加强烈··白衣飘飞，身姿翩若惊鸿，宛似游龙，长剑随意而动，似行云，若流水·比起清怪，更像一场充满杀伐的战舞，怪物消失时飘散的银光，就是对舞者最好的礼赞。
厉沐枫也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还原了太上忘情剑法的初衷设定，太上无为落踏潇洒，忘情剑斩十里桃花··正在刷经验的凤零根本想不到，身后一脸大公无私为工会着想模样的厉某人，正在盘算着某些- yin -暗见不得光的东西。
20级，总算可以转职，对比了两种转职的描述，凤零毫不犹豫选了剑仙，出招快节奏轻盈··见对方似乎对别人追捧并不感兴趣，厉沐枫猜想可能是为了找乐子打发时间，试探着问道，“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帮会大，玩法开的多。”
打开帮会搜索界面，凤零念道，“长夜未央，最低要求60级·”·“改了，我是帮主·”·“好敬业·”点了对方秒发过来的帮会邀请，凤零感叹。
“必须的，为了不错过你·”厉沐枫一语双关··带凤零一起传回帮派据点，厉沐枫隐秘地觉得对方信息里多出来的帮会名，很像是打上了他的标签。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他就打定主意要把俊美青年追到手，就像他探寻那些未知时候一样···强强情有独钟接触，分析，最后彻底掌握··三级以上帮会，可以在地图上空白地区修建帮会据点，“长夜未央”的据点设在白云之巅，以浮空石为地基支撑。
“厉反派你……啊啊啊，那不是男神么”浅碧衣裙的少女一见到厉沐枫便嚷嚷着奔过来··不露痕迹的上前一步，将凤零半掩在身后，厉沐枫轻笑道，“茶茶，我记得今天周五，需要我跟你哥说，在线上看到你了么”·“别，厉哥，我不是好奇你这个时间居然没在搞实验么”被男人脸上的笑意瘆到，某少女立刻刹住脚步，谄媚笑道。
茶茶ID赌书消得泼茶香，60级遗云医仙，桃腮杏眼，樱唇娇俏，看年纪应该是在读大学生··茶茶花痴的同时，也没忘给在线的好友谋取福利，群发了条消息“速回，风灵男神来我们工会了”。
没有理会茶茶的小动作，厉沐枫以半步之差走在前面，为凤零带路熟悉帮派据点，演武场、宿舍、任务板、祈福神树以及瞭望台，一路参观过去，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刚刚开始还只是几个人低声私语，后来就变成一群人兴奋讨论··“男神好美好帅·”·“这才是仙气飘飘·”·“话说我为什么觉得男神和大魔王一起走看起来有些般配。”
“够了啊喂，别糟蹋了我老公·”·“想问男神媳妇儿么·”·“不缺，他媳妇儿是我·”·……·站在瞭望台边上，俯瞰宸天大陆，千峰流黛，云霞环绕，长河横贯，烟波未尽，城池星落棋布，各据要塞。
·人类靠着科技实现了俯瞰山川大地的愿望，想象力之所及，便是人类之未来··瞭望台上凤零为人类的创意和偶像的才华倾倒，却不知，那些被他称赞的人类正在背后为他的背影痴迷。
白衣青年玉立于风中，衣袍猎猎，周身尽是遗世独立的清华，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烟霞乘风而去··他属于天地，不归任何人··“男神还是仰望吧，我看到他只想膜拜。”
不知谁开了口··“附议，画风都不一样，和男神做情缘更像信徒和神祇·”·“这种事还是让大魔王去吧·”·“魔王和神，这个搭配好虐恋情深，想撸画。”
“茶大，来灵感了微博求艾特·”·“同求·”·“话说，茶大喜欢虐，但是我舍不得男神这样好看的人BE。”
“想把好吃的胡建人留给茶大，换画中男神一世安好·”·听不见嘁嘁喳喳的讨论，厉沐枫眼底一片暗沉··对方过于完美的外表，踩中他萌点的同时，也像一根刺，戳中他内中的隐痛，将他素常压抑的自卑悉数引爆，比以往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体质的缺陷。
他这样的残次品，如果得到了完美的神，会不会得到救赎·指腹在手背轻轻磨蹭，感受着游戏虚拟的柔软触感，毒蛇- yin -暗地想··作者有话要说：·凤：你好，我叫凤零，是你的粉·厉：我叫厉一，哔粉·凤：我凤境泽就是无聊死，去学黄少天，也不会养猫·……·凤：哎，真软·幺：我说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攻君出来这么晚有人相信么论日常觉得自己智障- -·幺：顺便发现自己很能哔哔，没错我就是写作文经常觉得纸不够的，热爱抒情，热爱写自己都看不懂的·第8章 爸爸动手不动口·“下一位。”
高台上，素衣剑仙负手而立，语调平直，风轻云淡之中带着股睥睨众生的傲然··“我”·浑厚男声响起，接着一个身着暗金红色铠甲手执方天画戟的身影出现在竞技场上。
来人是名狂战，血战宫转职之一，官方名是嗜血杀神，职业设定血量越低攻击越高，故而玩家一般都是狂野的换血流画风，职业也因此得名狂战··随手确认挑战邀请，看到对方ID的时候，凤零忍不住笑道，“名字挺雅俗共赏的。”
对方游戏ID轩辕狗剩··“废话少说，崩山击”被对方唇角的一点弧度嘲讽到，轩辕狗剩大喊一声，直接平底跃起，高举重戟向凤零劈去。
崩山击是瞬发技能，适合起手抢攻，技能描述为，血战神勇，力有千钧，一击崩山，命中可造成两秒眩晕··方天画戟刚至，就听“铛”的一声，被对方举剑架住。
听音效是格挡技，格挡判定要求技能必须在攻击落下的一瞬做出，对玩家反应速度要求极高，一般人都只当做摆设，偶尔成功一次能炫耀许久··眼下不管对方是运气还是实力，格挡技能一段已经判定命中免伤，为了避开二段的反击击飞效果，轩辕狗剩直接用了闪避，硬生生在空中来了个反物理二段跳拉开距离。
然而对方并没有挥出反击，反趁着他闪避回跳的时间差，取消格挡，在他落地同时，打出大招剑华缭乱··剑华缭乱是瞬发十三段连击技能，可以一边移动一边攻击，享受技能自身和剑仙职业的被动加成——连击数越高伤害越高，而且第一击有打断效果。
强强情有独钟·狂战位移技能只有闪避，轩辕狗剩的闪避已经交了出去，准备错开第一击，跟对方换血·凤零也不取消技能，只靠走位避开控制技，13连击在腾挪躲闪间悉数命中。
一波下来，轩辕狗剩去了四分之一的血，凤零消耗则不到五分之一··“战勇无双”轩辕狗剩再次喊出技能名，周身覆上一层红光。
战勇无双，杀神独尊，一往直前，人当杀人，神挡诛神·五秒战勇状态会大幅提升攻击力和攻击速度，消减技能冷却，但是相应的闪避和护甲属- xing -会降低··俨然又是换血的架势。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凶的·凤零一面感叹，一面侧身躲开画戟突刺，长剑顺势一崩，直取对方因为进攻毫无防守的中路··看着光点消散，轩辕狗剩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攻防毫无破绽，怒的是对方丝毫没把他放在意里的高高在上··“血意山河”·血意山河是狂战的大招，范围技能，能造成数波地震，第一波主震额外有50%概率暴击，附加击飞浮空效果，后续四波余震伤害逐渐递减。
凤零本是离得极近，走位不可能错开··然而血意山河的地裂特效未至，凤零已经使出流云披霞跳在半空，流云披霞除了可以挥出数道剑光造成多段伤害，还有位移至空中指定位置避开一次判定的效果。
剑光落下，又是一串光点飞散，但凤零也在落地后吃了两波余震伤害··换血能行·“神威万钧”·“崩山击”·轩辕狗剩打法更加疯狂，一个个技能喊出，双方血量交替下降。
“红血的狂战才是真正的狂战血意山河”轩辕狗剩大招CD早已结束，就等着生命只剩10%的红血状态，借助攻击护甲加成的buff，给对方一波带走。
凤零同步起手剑华缭乱，不同于血意山河有1秒的起手时间，剑华缭乱是瞬发技能，命中判定先于血意山河，一击打断··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连击接踵而至··“不可能，你开挂”看着血条飞速下彪，轩辕狗剩大叫，“剑仙伤害不可能这么高。”
十三连击只打到第三段，轩辕狗剩血条就已见底··“我要举报你用挂，呵，就说你怎么敢叫板全服，开挂的玩意·”已经结算结束，轩辕狗剩声嘶力竭叫喊的声音，半点不剩先前的浑厚，听起来更像是破锣。
凉凉地看了对方一眼，凤零蹙起眉头，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说的话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年轻人，脑子是个好东西，记得带上，”厉沐枫不知何时出现在凤零旁边，语气冰冷。
此时厉沐枫脸上已没了惯常的笑意，褪去那层温和的男人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军刀，锐利冷硬，随时准备收割敌人的- xing -命··轩辕狗剩玩游戏至今和厉沐枫接触不少，却第一次见男人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
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轩辕狗剩总觉得自己面对的是某种冷血动物，而这只危险动物的利齿就在他脆弱的喉咙边逡巡，似乎准备挑选一个合适的角度，将人一击毙命··轩辕狗剩忽然特别后悔之前说话不过脑子，但现在情况特殊，就算他心含退意也不能认怂，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围观，不想在人前落下怂名，就只能硬起头皮梗着脖子，继续叫嚣，“无耻挂B还不让人说了长夜未央护一手好短啊还装什么有空的B，开了挂老子敢站撸全服70天”·“名字取得这么雅俗共赏，人也挺雅俗共赏的，”厉沐枫微微抬头，眼神下睨，唇角挑起一抹讥笑，将一身锋芒尽数指向败军之将的脆弱颈项，“回去看看连击，别留着脑袋只为了凑身高，顺便，我已经举报刚刚的言语辱骂，禁言套餐希望你笑纳，如果还有不满，我们会追杀你到退游。”
游戏里禁止不文明语言，一经核实会被系统消音24小时··说完，厉沐枫也不等对方回话，拉起凤零左手，径直走向传送阵方向准备离开··“那个……”就这么走了·“今天十场打完了。”
“哦·”·“等下还刷经验么”·“要的，我才25级，不过先缓会，十场竞技打得有点腻·”·“组队，去云归里60级野区，我来刷，经验高。”
“可是，你不是控符么”·天机阁辅助一种是天枢劫卜，简称控符，团控技能最多，另一种是开阳吉占，简称辅符，技能多解控制，群加增益状态。
“团控技能多，不等于没有其他伤害技能，控不住团，刷不了野，将来怎么够格站在你旁边辅助，”厉沐枫重新挂上温柔笑意，桃花在他眼角眉梢一朵朵绽放。
谈话间，二人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云归里野区··云归里是片山谷，云霞归处，一泓寒泉静卧其中，兰草依依绕岸沉眠，静谧，清幽，恍若被不小心遗落在尘世的仙境一角。
盘腿坐在草地上，凤零一手撑着下巴，开始发呆··去掉今天，还有六天竞技要打，好麻烦，当初就不该说什么守擂七天，真是无妄之灾··昨天他一上线就收到据点演武堂集合的消息。
等他赶到时，演武堂已经站了几十号人，估计在线的都在这里，每人面前都亮着虚拟键盘，十指翻飞，一脸义愤填膺，不知道在打什么··强强情有独钟·“这里，”看到凤零，厉沐枫抬手招呼。
尽管凤零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但厉沐枫莫名就觉得似乎完全对方不在状况内，三言两语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导|火|索是那个围观他的帖子··每天都有男男女女去留言舔男神盛世美颜，造成帖子至今已连续三天霸居头条。
今天早上不知道谁在下面酸了一句，徒有其表，结果招来众怒，接着引发了骂战··粉一派认为男神有颜有技术，黑一派认为风灵不过是个花瓶小白脸，还有中立一派技术党撇开颜值不谈，只根据之前视频分析，得出男神技术有但是不高的结论。
一个人失去理智并不容易，但是一群人陷入疯狂却是极易··骂战不断升级，不少气不过的人甚至直接开贴求所谓男神抽空前来指教，若是等不到男神就集体野外追杀他。
“这样，”听完，凤零不以为然的同时又有些不解，“那你们这么多人在做什么”·“茶茶那组在嘲讽无脑喷子，下雨那组在引导话题，维护中立理- xing -人员，小花那组在跟人分析技术问题，”厉沐枫一一介绍分工，“而我在等你，根据你的想法调整作战计划。”
“这么复杂让他们喷不就好了我不是很在意人的看法·”·“你是我们的男神，怎么能容他人置喙”·你是我的神，只有我能玷污，安排这么细，也是怕黑粉借机抹黑你。
但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尽管还在给美人下套的路上，但厉沐枫已自觉将凤零划在他的所有物范畴之中，他都还没舍得欺负的人，被别人妄议，简直是打脸··知道此事之后他就上线组织了人手开舆论战，顺便将那些挑事的名单一一记录，以后实验走弯路心情不好时候，就把恶趣味发泄在他们身上解压。
“那不是很麻烦大家”·“帮会讲究集体荣誉的，我和大家都真心想维护你·”·“这样，那个，厉……”·“沐枫，叫沐枫就好，三个字听着别扭，”厉沐枫打断道。
“……沐枫，帖子怎么发，不服的那些打服了是不是就可以了”·回想起栖梧谷处理这种事的做法，凤零一本正经地说起暴力话题，解释起来好像要说很多字的样子，想想就麻烦，不如下战书，替那些皮痒找揍的松松骨头。
于是在厉沐枫指导下，凤零发了玩游戏以来的第一个帖子··然后茶茶和下雨两个妹子就炸了，“哇男神帅到炸裂苍穹”·“卧槽，霸气了，”小花一刷，也忍不住感叹。
主题：关于单挑·发帖人：风灵·内容：有空的··明天开始七天，每日二十点我会准时候在修正场接受指教·每天十场，挑战人选劳烦诸君自行决出··另，欢迎各位抽空围观赐教。
第一条回复是厉沐枫的··厉沐枫：有空的··此贴一出，全服哗然··长夜未央和颜粉们全部统一队形，“有空的·”·技术党和打脸爱好者则抱团在一起，准备选出技术最好的70人，去教这个狂妄的小白脸做人。
凤零本来是看帮会里大家闹腾觉得挺有意思，跟着闹才约了七天擂，结果皮一下并没有很开心，第一天的擂台堪称无聊，没有悬念到他忽然觉得自己连动手都懒··真是失策，早知道应该说三天的，有些无聊地扯下一截草，叼在嘴里，凤零继续对着厉沐枫的背影走神。
这个顶着偶像名字的人类倒是看起来顺眼，模样好看，挥符控场的样子，跟云倾有几分相似，带着股指点江山，天下为棋的气势·人品也好，热情招揽他，提供游戏新玩法，还善良，替他生气，帮他解围还由着他偷懒。
真是好人·凤零在心里默默给厉沐枫发了一张好人卡··厉沐枫回头时就看见俊美青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望着他出神，打开摄像功能，拍了几张照片，才开口询问：“在想什么”·“你。”
“我”·“想你真是个好人，能和你做朋友也是幸事·”·“可惜了，有人说认识我就是不幸，”闻言，厉沐枫轻笑出声，“还有别乱发好人卡啊，我是当不起好人之名的，你也别被外在骗了，以后会后悔的。”
·“骗”·“对啊，比如我，就天天盘算怎么把你吃掉，你可要当心，”厉沐枫三两步走到凤零坐着的位置，挨着他躺下，半真半假地说。
“累了”·“没蓝了，恢复速度跟不上·你也躺会，云归里设定是最适合放松怡情的地方·”为了打出来气势和蹭美人芳泽，厉沐枫刷野的时候故意没有控制用蓝，以便自己计划的实施。
青草簌簌响了几声，白衣青年也仰面躺下··暮色已合，闲云尽收，一弦新月悬在东天，星河灿烂··兰草的幽幽香馥在空气里弥散，悠远安宁，偶有细风吹拂，带起几- jing -草叶沙沙低喃，一对璧人在草地上闲憩，看起来有些温馨和谐。
凝望着夜幕里蜿蜒流淌的星河，想起自己已有月余不曾见过星夜，凤零叹道，“城市里到处都是霓虹街灯，星辰相比之下已黯然不可见，人类多久没有抬头看看了”·刚来时候的占星，还是他跑到城市的最高处才辨认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多久连上一次看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怎么计算经过了多少时间·”·厉沐枫扪心自问，要不是为了营造浪漫气氛，至少他是不会去主动抬头看什么星星，有那时间还不如出去high，或者猜猜上帝会不会掷骰子。
“也是，现在的人类已经不太需要观星定位，或者问卜吉凶了·不过，偶尔只是这样看着星星，也很美·”·他们有了GPS，有了一个叫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的人，所以星星似乎只剩下天文研究意义。
没有完全听懂对方的话，厉沐枫决定保持沉默，但有一点，他觉得凤零说的对，偶尔看看星星确实很美，尤其是经过美人加成，倒影在那双清亮凤眸中的星光，比夜空上的更璀璨，美到他移不开眼。
接下来的五天里，每天等凤零虐完竞技，厉沐枫就带着自家男神去风景排行前几的野区休息，男神欣赏风景，他欣赏被风景装饰的男神··随着凤零游戏等级的迅速提升，两人的关系也一点点拉近。
最后一天，看着第70个挑战者，凤零只留下一句话，便将长剑归鞘，不战而败··那个人是厉沐枫··我认可你的实力，但是抱歉，我的剑永远不会指向你。
凤零如是说··轰动全服的一周挑战，最终以凤零69胜一负的结果落幕，竞技场前五十的玩家几乎是排着队被他花式吊打了一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花，还专门发了个名为“社会你爸爸人狠话还少”的帖子，并附上70场战斗的录像和技术解析。
他将这七天誉称为“封神之战”，最后的不战而败是“留白”，故意能胜而不战，给自己和其他玩家留一段空白去想象和超越·由于帖子有析有评，言辞犀利，同时又不吝溢美之词，受到了技术党和颜党的共同追捧。
风灵之名正式成为仙路最高战力的代名词，顺便还多了一个男神爸爸的敬称··众人膜拜之余，一小波腐男腐女还暗搓搓地将凤零和厉沐枫凑成了CP··“我的剑永远不会指向你”这句话，在他们眼中等于“我不会伤害你”，等于“我会保护你”，再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告白。
原本就被两人几日形影不离的互动撩得腐魂微燃的各路大触写手，直接被这句疑似告白的暧昧话语炸出水面，图文并茂花式撸同人，硬生生将一句话的脑洞，扩展成一堆马赛克。
然而，就像台风一样，无论外界如何狂风肆虐，其中心永远都是风平浪静的··这个搅得全服风起云涌天翻地覆的男人，此时亦是水波不兴，他正和某人并排坐在溪边樱树上，共赏今晚夜色撩人。
人间五月，樱花已谢，徒留满枝青翠··“你是练家子吧，”厉沐枫评价··完全浸入式游戏和运动神经反- she -有很大关系，那些玩得好的往往在现实中都会两手。
“嗯，你也是·”·“总觉得现实里我也打不过你·”·“我不会对你动手·”·“为什么这样我会恃宠而骄哎。”
“你很好，我做不到伤害你这样的好人·”·“……”第二张好人卡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厉一一的半真半假都是实话·厉：攒够七张好人卡能召唤神龙么·妖：神龙没有，要不男神凑合下·厉：好·凤：物种都变了，有这么凑合的·母上大人要我考研，好可怕，我明明才找到工作，- -·第9章 脸T了解下·如果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人一多便容易生变，那么俗世的生活也是。
一个不避世的人，活在人群之中，亦是不能一直保持平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挑起事端，在他人和自己的生活中掀起些微波澜··凤零在教全服做人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那段不被打扰的清净游戏生活，就又被卷进新的搞事里躺枪。
春花开尽见深红，初夏时节，榴花明媚，在枝头绽出大团大团的火焰，尚未开始燥热的阳光透过鲜翠落在树下女子靥颊，为她镀上一层暖色，平添了几许明艳，再衬着梢尖红绡，更是多了几分花面交相映的光彩照人。
刻意营造出这种诗情画意，端坐在榴树下石桌前的女子，事实上并没有她举止上表现出来的安逸，频频往青石小路两端顾盼的眼神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不安中带着些期待。
她这种复杂的心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远处一名白衣青年正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她的方向走来··青年容貌精致，清姿若卧云餐雪，带着种天地皆愧其尘污的高洁。
随着青年走进，女子眼中忐忑益盛，手指不自觉地缠绕轻搓挽在臂上的绣花披帛··最终在白衣青年走到离她约莫两三步距离时，唤道，“风灵男神，请稍等一下，能打扰你几分钟么”·白衣青年也就是凤零，被叫到名字，便停下脚步，冷澈的凤眸淡淡掠过女子斜上方，ID苏七雪，等级45，工会琉璃阁，回忆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个人。
尽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方有何意图，凤零还是沉默两秒，压住想说不能的本心，保持住了基本的礼貌，问道：“何事”·“上周野图boss战，你救了我，想当面跟你说谢谢，结果今天才遇到你，”苏七雪说着，不露痕迹的往旁边移了半步，让阳光更多的洒在自己身上。
强强情有独钟·朱砂色的裙，点了绛的唇，和她身后的艳艳榴花互相应和，像是要点燃一夏的悸动那般明媚欲燃··然而此佳人美景，在某人面前存在感和空气相差无几，凤零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
他在回想上周的boss战，然后就被邀他一起组队蹭经验，在他周围来回走位挡伤害的厉沐枫的身影，在记忆里刷屏，半点也没有关于苏七雪这个人的印象··“无须上心，”想不起来，凤零便不再纠结，轻巧揭过，“若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看着已经抬脚准备走人的青年，苏七雪暗自咬了咬牙，往前追了一步，自己说出目的，“哎……等等，要不要一起组队过副本我们俩等级差不多，刚好可以一起刷本。”
她之前的话，除了凤零确实在boss战中把她带出攻击圈这事有点事实基础，兑水不是特别多之外，其他的都是水··凤零当时把她带出boss攻击范围主要是因为她挡了厉沐枫的走位路线，而至于才遇到之言基本都是扯，也就凤零这种对人类关心程度约等于零的人才没发现她的话有多假。
这条青石路他每天刷宛城副本都会经过，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苏七雪更是为了这次假装的偶遇，实地彩排了好多次，才选中这个位置，连光线都算计在内，争取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展露出来。
“组队……”没有领会到对方只是想和他套近乎，凤零思考了一会，拒绝道，“不好意思，组队副本不好再麻烦沐枫多带一个人·”·“……”所以说就你和我啊踹了厉沐枫啊你的脑回路是不是有洞·槽点与糟心齐飞，无奈共无语一色，一向口齿伶俐的苏七雪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女子并未回话，凤零只当她已经接受，再次点头致歉以明自己礼节，然后错身迈步离开，留下一只懵逼的妹纸在初夏的暖阳中凌乱··这是什么神展开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被留在原地的苏七雪觉得她需要缓缓，她这种花容月貌，仙路美人榜上从没出过前三的姑娘，跟她组队一般都得提前申请，等待她的垂幸翻牌。
结果现在她这么明显的建小号、玩偶遇就差说出来求勾搭话语的暗示，居然被对方无视了··没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那人连想她的话里面的深意都没想，完全凭着字面的涵义给了回答便走人了。
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竟然这样目中无人，觉得自己被对方无视的苏七雪，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yin -沉的目光死死盯住白衣男人离开的方向··她要他好看，为他的无礼付出代价。
对于这次人工偶遇，作为当事人的另一方，凤零在游戏里感知不到他人情绪变化，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主病的绿茶患者记恨上，甚至晚上和厉沐枫日常组队刷副本聊天时，还夸了她几句。
“小姑娘挺好的，一点小事都惦记着，”画风极简的叙述完自己偶遇了道谢的妹纸然后拒绝组队的故事，凤零总结评价道··“……”听着青年淬了寒露似得的嗓音，厉沐枫表示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的心思多得甩出凤零几条恒河沙距离，就算听的是低情商转述版，也立刻就猜出来那个叫苏七雪的人存着什么心思，对于有人觊觎他的所有物，厉沐枫是十二万分的不满。
但凤零没有接上脑电波，还发了好人卡的行为，又让他对某妹纸产生一种微妙的理解同情和幸灾乐祸··心里各种花花转过，厉沐枫面上依旧笑意缱绻，保持着对所有物的掌控，“为什么拒绝和她组队”·“你是我的辅助，她等级低，再加一个人，不是给你添麻烦”·凤零回话的语气可以称得上理所当然，稍微留心一点还能听出来些许我为你好快夸我的意味。
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他一直记着自己说的要给他当辅助，将青年的话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厉沐枫觉得像是吃了一颗薄荷糖，清清凉凉却浸满甜意，顺着喉咙往下，将五脏四肢都安抚的熨贴。
厉沐枫脸上越见真诚的笑，被凤零当成在肯定他的判断，又补充了几句，证明自己确实非常体贴，“而且，苏小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会玩的，带上她，以后越级副本就不能打了。”
“……”不会玩这评价说的是苏七雪·厉沐枫不是凤零这种对世事都不上心的人，自然知道苏七雪，颜值在仙路排行靠前，竞技场也是前一百常驻玩家，以美貌和实力并存闻名。
他实在好奇凤零是怎么看出她不会玩的，或者说苏七雪做了什么给凤零这种错觉，这样想着，便直接问出口··“看她穿着猜的，齐胸襦裙还配长披帛，碍手碍脚的怎么打本”·听到这个理由，厉沐枫在心里毫无诚意地替苏七雪默哀了两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苏七雪穿的应该是游戏推出的初夏时装，正常情况下，这种精心设计的场景加上精心的打扮，一般人应该早就沦陷，只可惜她的攻略对象思考回路并非常人。
凤零这人，与其说高冷，或者情商感人，不如说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世界，世间万物于他似乎除了外形不一样之外，再没有其他区别，他活在世上，却和世事都没有因缘··厉沐枫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有女朋友么或者曾经有过么”·这个问题凤零答得特别干脆，“没，要女朋友干什么”·得到毫不意外的回答，厉沐枫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那张每一个线条都符合他审美的脸陷入沉默。
强强情有独钟·被突然地安静蒙了一头雾水，凤零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你觉得我怎么样”厉沐枫声音轻轻的，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潭底的暗色漩涡。
“好人，很好的那种·”·“……”日常好人卡任务达成··发完好人卡，和苏七雪的相遇算是彻底在凤零心里雁过无痕，于是一周后，某人被卷进风暴中的时候满脸写的都是懵。
公会副本里··“呐，沫沫，你有没有觉得男神爸爸面部表情好像确实挺僵的，”一名绿衣医仙妹子抬手给前排MT施了个大治愈术，然后借着调整走位的功夫，凑到不远处身着灰蓝纱衣的毒奶妹子旁边，八卦道，“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听到问话，漓沫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应，不着痕迹地往战圈外围撤了几步，一面跟着大部队的节奏丢技能，一面将视线投向不远处划水蹭团本经验的白衣青年。
工会副本还没推到终boss，长夜未央都是精英，打起来游刃有余，漓沫放心地加入划水小分队··眯着眼睛盯了半天，漓沫最终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表情，回道，“……那个，请问倾雪同学，你是怎么在一个面瘫的脸上看出来表情这种东西的”·“你再等会，等大魔王和男神爸爸对视的时候就能看见，”丝毫没在意同伴的拆台，倾雪笑道，“我也是从帖子出来到今天，足足盯了两天才发现的，男神爸爸看到大魔王的时候，表情会有一点点变化。”
像是要印证倾雪话语正确- xing -似得，她话音刚落，就见一名黑衣男子不知对白衣青年说了什么，青年回他一个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的笑··“看见没唇角上挑大概5度，眼睛也稍微有一点弯起，”倾雪说着还学起青年的表情，手也在自己眼角位置比划，“对，这里，有轻微的弧度。”
也真就你这种闲到无聊天天蹲线上观察人表情的的大四保研狗才能发现··看着那个浅得像是羽毛飘落水面的笑容，漓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尽管腹诽，但是作为室友，考生漓沫还是能猜到出卷老师倾雪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所以你想说，风灵表情少且不明显，是因为整容后遗症”·这对妹纸讨论得太入神，忘了自己和同样划水的凤零越走越近，谈话内容也被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整容后遗症……·这个词，凤零想因为落后于时代不知道都难··任谁被迫听了两天的同样词汇都会熟悉，更何况他现在每到一处都能听见旁边的人或是两两成双或是三五成群，翻来覆去地讨论他是不是整过容。
在网上用不熟练的拼音打字查了“整容后遗症”相关词汇后，知道这不是个褒义词的凤零，每次看见别人的指指点点都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心塞··说好的华夏人都挺含蓄呢·说好抒个情都要讲究起承转合，催个债都会用“你看天边的那朵云像不像我借你的200块”这样委婉说法的呢·说好要讲究的高语境传统呢·求别这么直白，这么大声，他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表情，又该如何处理才比较符合人类思维。
说得婉转一点，他还可以假装语死早听不懂，反正他没有语文老师，死得早一点无所谓··说得小声一点，他也可以假装身残志坚听不见，毕竟他就是一团存在，残一点不明显。
偏偏那些人都差不多一个模子刻出来，音量不知控制，谈论不晓避讳··仙路里玩家虽然面貌接近本人，但是5%的修改度和对个人隐私的保护，还是让它成为半匿名式游戏，人- xing -的负面在这里被不加多少收敛地放大。
漓沫和倾雪在其中都算特别好的，过半数的人在那个爆他整容的匿名帖发出后，不论真相如何，都首先怀着一种类似嫉妒、同情、幸灾乐祸等情绪混在一起的怪异心情去揣测评论。
对于这种情况，凤零表示题目太超纲，下界前的补习班课程没上到这儿··他不懂人类何以觉得在网上就能对他人抱有如此恶意，他那点人际交往经验在面对网络流言时候，根本就是个只能怂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儿。
他暂时除了用法术来个集体失忆，还没想出其他打发走这些喧嚣的方法··“在想什么”低沉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倏然响起，将凤零的思绪拉回。
侧身和站在他旁边的厉沐枫对视一眼，凤零不知为何，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似乎被人欺负了，想跟这个男人告状的想法，“想退游·”·忽然听到弃坑宣言，厉沐枫远远地冲正在怼小boss的故人西辞喊了一声让他指挥团本，自己连水也不划，直接拉着凤零快步走到副本最边沿，关切问道，“怎么了因为那些人生气”·“不气，就是觉得有点吵，”凤零否认道。
生气到没有，他本就不在乎人类视线想法，只是觉得被一撮人围在旁边说长道短影响游戏体验，而且还要费心去思量自己不擅长的事，很是麻烦··厉沐枫眼神在周围扫过，领会凤零意思，情绪向来藏得极深的黑眸中划过几许不虞。
苏七雪真是好样的，自己整了容混成网红，以为有几百万粉丝撑腰就能耐了·找人匿名写帖子诽谤风灵整容，拿5%的调整说事，暗示自己有风灵未整容前的照片··还雇水军、煽动粉丝造谣风灵品行不端，要人肉他。
强强情有独钟·厉沐枫本来联系了烟卷他们，收集到不少关于苏七雪的有趣故事，准备搓个大招，在下周一搞死这个女人··现在看，呵呵，让她安心过周末就是对不起凤零，他能看出来凤零确实不气只是觉得吵嫌烦，但是让凤零不开心了就是错。
随意安排好苏七雪的短期未来，厉沐枫将重心放在忽悠凤零上，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人退游，他还没勾搭稳，离开了游戏平台，再找机会把人在现实骗回家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其实，我觉得，这事你也有锅。”
说出这句话，厉沐枫心里也没底，凤零有个毛线锅，他一直因为太好看在躺枪，但为了稳住凤零，厉沐枫还是象征- xing -昧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良心，开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模式，“你太好看了，你想想，第一次被围观耽误刷野，第二次被迫陪无聊的人打擂，这次又说你整容，都是长相引发的血案，怪你太好看，所以你有锅。”
厉沐枫说得义正辞严，不说凤零，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觉得很有道理··“美貌是一种罪孽，暴雪也无法掩埋·”听完这一堆说辞，凤零觉得他应该举起个冰杖什么的。
“噗，”厉沐枫一秒出戏农药，见凤零有心情念台词，便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强词夺理背后的心意，跟着玩笑道，“美貌如果是罪孽，你这样的，是罪无可赦。
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重新修订刑法·”·“看不出来你还有昏君潜质，”凤零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他现在挺像野史里面那些恃美扬威的蓝颜祸水。
看见凤零捏脸的动作，厉沐枫忽然有些爪痒，恨不得那只手是他的，哪怕游戏里面体感失真，能靠近点亲一亲香泽也好，这样想着，不知亏待自己为何物的厉昏君，抬手试探了一下，见凤零没有躲闪只是因为不习惯和人接触僵硬了数秒，立刻放开贼胆，大爪子搓上去，一面在心里想象实物的手感，一面笑道，“再有人惹你我怕是会变暴君，老有人觊觎我家输出，这次的事，就全部交给我吧，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我保证过了这个周末就一切都会恢复。”
厉沐枫说得笃定，凤零感受着脸上被人轻轻揉捏的陌生触感，思绪莫名跑偏，“我觉得，MT的嘲讽技能，可能都没有我的脸效果好，群嘲还带降智buff·”·“……”神tm脸T。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的第多少天来着，数学不好不会算，emmmm这种细节就算了，我才发现原来还有内容提要这玩意··忽然明白，为何总是被关爱智商·加空行加的想哭- -·基友问为什么不分批改·答：不负责，就算没多少人看我的文，也不能允许连我自己标准都没达到的文出来，如果没注意不懂这些就算了，看见了还不改，对不起我的写文的心，也对不起有缘看文的小天使·第10章 化形与雷劫·也许这一周是注定不能平静，在周末到来之前，凤零先迎来了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夏至一过，城市就开始进入高温模式，热气在钢筋混凝土和玻璃组成的世界里蒸腾··集雅轩木窗紧闭，门上落下厚厚幔帘，空调不知停歇的运转着，企图在燥热的伏天里偷得一隅清凉。
许次纾办公室只里有他和凤零两人，林叔有风- shi -不敢多吹空调，自己提了一壶茶在院子走廊下面避暑乘凉··取过公道杯，许次纾一面给自己和凤零斟茶一面问道，“小乔最近在忙什么有些天没见你来喝茶了，尝尝刚我刚入手的陈普洱，清热消脂。”
“打仙路，再几天就可以满级了，你也有玩么”凤零说着，端起白瓷瓯，轻轻吸了一口··他还没尝过这种发酵茶，许次纾一邀，便应下了，既可以尝尝鲜，也能放松放松被人类包围时候紧绷的神经。
茶水入口微温，不同于绿茶的清冽，普洱口感顺滑醇厚，有一种岁月积淀的陈韵··“没，我对打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堂妹有在玩，”不紧不慢呷了口茶，润润嗓子，许次纾回忆道，“说起来，我发小一手参与了游戏仓的设计，我也投资了不少，没想能做到这么大。”
“你发小很厉害，这个设计会开创新的时代，重新定义游戏的玩法·”凤零丝毫不吝赞美之词，顺便在心里补全最后半句，当然还是沐枫更厉害。
“咳咳，”听到对方的评价，许次纾不知道想起什么，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咳……是很厉害，不过……咳咳……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嗯，极品，小乔你……咳咳要是看见姓厉的千万绕着走，会被带坏的。”
什么开创新的时代，厉沐枫那种人绝对不会想这么高尚的事，他搞脑机信息交流技术研究的初衷，根本就是为了创造一个无限真实，但又可以释放内心真实自我、为所欲为的世界。
还有什么重新定义游戏的的玩法，变态和恶趣味算么·作为技术组人员，厉沐枫时不时就会客串进游戏设计组，提一些充满恶趣味的建议，在整个研发团队的认知里，厉沐枫与变态两个词可以相互替换。
小乔虽然能感受出来恶意，但是对上毫无恶意，只是单纯三观不正的人，她就显得格外不谙世事了··年轻的许次纾再一次理解替孩子的喜乐平安- cao -心的家长们，为什么总是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绕着姓厉的·不不不，不行··他还挺想要搞科研的那个厉沐枫的签名的，再说他不绕也见不到人家，那个人日常神隐，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只有几篇署着名的论文。
网里的厉沐枫更不行，且不说人家真名是什么，就凭他那么好就不可能绕着，虽然名号大魔王，却一直护着他，也并没有带坏他的嫌疑··所以说，缘分这东西听起来虚无缥缈，但一写上三生石，自有红线将人牵起。
咽下本来要出口的反驳，凤零抬手准备将茶瓯放回去··却听“啪”的一声脆响，瓷盏在半路滑落，摔得粉碎··这是·随手掐了一卦，凤零难得的有些变了脸色，三花和黄眉柳莺今天有生死雷劫。
“怎么了”见对方一脸肃然，许次纾急问··尽管急切，凤零还是挥手将杯子复原，轻手轻脚捡起放回桌上，一面回答道，“三花和黄眉柳莺有劫，我回去一趟。”
“我开车送你”许次纾也没问三花是不是他知道的那只猫，直接取过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谢谢，我自己就行，回头联系……”·尾音未落，许次纾回头时已不见对方身影，只有桌上的空茶盏昭示着这里曾有人来过。
客厅里，三花和黄眉柳莺此时整个身子被包裹在红色光球中，间或有几丝雷电状银红光芒游走而过，明显是进入化形关键··窗外本来是艳阳高照，晴空无云，现在已开始转- yin -，黑云四合，遮天蔽日。
随着光球上红芒增多，云层逐渐压低，狂风席卷，在高楼之间呼啸盘旋，天空偶尔划过一线银白，雷声隐隐自远处传来··- yin -沉沉的天气，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整个城市似乎笼罩在一片即将罹患末日的- yin -霾中。
“咔”·一道响雷极近地劈下，近得仿佛是擦着凤零鼻尖而过，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刚刚的雷可能劈坏了变压器··这道雷只是个开端，接下来雷声愈发狂躁，似要将人耳膜震裂，再把巨响炸入脑中，一条条雪芒在高楼四周落下，准备给逆天而行的生物降下天谴。
到齐了，凤零默念，看一眼身后越发耀眼的光球，抬手布下防御阵法，直接破空遁入云层··“天君、圣母、仙子，且慢·”凤零唤道··并不曾见过面前的女子，辛环天君应声问询，“来着何人”·“栖梧谷凤零，”想起现在用的不是自己模样，凤零自报名号，也不恢复真身，只放出一身气势，规则之力铺陈开来。
感受到道法威压，三人齐齐叫道，“天尊”·“不知天尊在此，有失远迎，还望天尊恕罪，”菡芝仙拱手道··现今三界隔离，文化传播都有延迟，短则数月，长则千百年，见对方用的还是文绉绉的古白话，凤零估计人界的现代白话还没来得及推广到上界，在心里调整了下用语习惯，收起威压，开口道，“仙子多礼了，适才以道义示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三人齐说不敢当，尽管他们怀疑对方是懒得恢复真身，但是凤零何等身份，他们又怵他，便是知道谁又敢说破··再者，人能记得这茬，还给了理由，这般礼遇，回去在太师面前说起来也有十分颜面。
金灵圣母赶忙上前一步问道，“不知天尊缘何在此”·凤零回道，“吾下界历缘，收了两只小宠，烦诸位饶恕则个·”·闻此，菡芝仙恭维道：“这两只小妖倒是好福气。”
“天尊，以吾愚见，雷还是当劈，劫雷至阳至刚，可尽去一身妖邪- yin -气，于修炼大有裨益·”辛天君略一思忖，谏言道，金光圣母亦点头称是。
·凤零对凡间妖怪了解不多，不便妄言，“多谢天君指教，轻重还劳天君圣母拿捏，不死便可·”·不死便可，言下之意，只要不死，能劈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程度。
九道销骨融髓的劫雷接连劈下，最后恰恰卡在它们即将咽气的临界点停歇，暴雨亦随之从天幕倾泻而下··一一谢过众人，凤零也不多留，直接破空返往客厅··送走凤零，金光圣母悄悄松了口气，擦了一把冷汗，说，“我现在也还是怕天尊，百十年没用古白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错词。”
菡芝仙也道，“周天万界，凡是经过量劫的就没有不惧他的吧，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客厅里还残留着尚未来得及散去的焦糊味，两个半死不活的少年蜷曲着躺在浅米色地毯上，少年浑身上下不着一丝衣物，只裹了一层黢黑焦壳，衬着浅色的地面，看起来有些扎眼。
凤零在心里默默嫌弃了下两团人形煤炭的煞风景，回屋取了条和地毯同色的床单，用灵力托着盖上去，然后才慢悠悠窝进沙发里，打开微信，拍张现场照片发给许次纾，示意对方已经没事了。
（本页完）
强强情有独钟文案·这是一个下界寻缘的非人类遇上三观不正的非正常人类之后，在游戏和生活里面大秀恩爱，顺便推广自家游戏的故事··凤零：我觉得沐枫是个好人，我自己也挺好，有礼貌·厉沐枫默默领下第不知多少张好人卡，无言望天·众人：一个死变态一个天然黑，你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误解·众人：厉变态你不要太嚣张·厉沐枫：抱歉，有仙儿就可以为所欲为·凤零：嗯，我惯的·脑回路清奇关注点经常跑偏非人类受VS控制欲强三观不正嘴贱技术帝攻·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凤零，厉沐枫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幸与不幸都是相对的·“您好，请问我能在您死后借用下您的身份么”说话的人声线清澈空灵，略带些无机质的冰冷，仅从音色分辨不出其- xing -别。
微凉的声音划过乔羽耳畔，似寒夜中的一颗冷星，为她在一片尘霭缭绕的空渺里，擦亮了灵台片刻清明··记忆开始倒带··她想起了十一点交接班时，同事说完“女孩子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的猥琐笑容，路灯一个接一个不断后退的空旷老街，还有突然出现，像一道黑色闪电朝她劈来的轿车。
以及最后的那片被街灯染成暗橘，看起来格外近的夜空··一帧帧死前记忆戛然落幕，意识随之回笼··乔羽试着感受了下，身体似乎没有传来任何知觉，好像已经和灵魂断了联系。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她这是死了·不要·不想死·为什么是我·恐惧、无措、悲伤、愤怒、后悔、怨恨。
种种感情在意识到死亡的一刹炸裂，彼此交缠，在不断翻涌中愈演愈烈··明明已不可能有知觉，乔羽却感到窒息，一种被浓烈到粘稠的感情淹没，随时都可能溺毙其中的窒息。
强行剥离一丝神智，几度张口，她才最终艰难地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我这是死了”·“作为人，是的·”略一沉吟，清冷的声音再次从上方响起，语调依旧没有多少起伏。
认真的思考，一本正经的回答，却似乎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不似人类的寒意，薄霜瞬间在脊背蔓延··这不是人类吧，下意识地，乔羽收回放空的视线，看向那人··老城区的街道老，路灯也老得只能投下一点点昏黄。
借着黯淡的光，乔羽依稀能辨认出那人此刻应该是双手插兜盘腿坐在她面前··一身黑色，气质缥缈，好像随时会化成点点浓郁夜色··连帽衫有些宽松，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从她躺着的角度，可以看见线条纤细的下巴和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依旧猜不出来其- xing -别。
似乎是察觉到乔羽的视线，那人不知会意到什么，抽出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说：“生命线断了，就是这根·”·那只手，指骨纤细修长，指尖线条稍嫌尖细，配上过于苍白的肤色，美则美矣，却美得有些锐利妖异，乔羽没来由地就想起聊斋里面惑人心魂的鬼魅，暗自打了个冷颤。
之前沸腾的一池心绪，也在寒凉中逐渐偃旗息鼓，最终沉淀下无可奈何的认命，然后并不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我就这么死了·”乔羽像是跟那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刻着悲哀。
“嗯·”·得到回应，乔羽开始絮絮叨叨，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胸口并不真实存在的沉闷压抑感··“我其实不想死，特别不想·”·“我想我的小房间，又干净又安逸，是我的家，可是我回不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那房子也没什么好的，又偏又小，还是租的·我又是孤儿，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等着我回去的人，就这样一走了之也没有多少舍不得。”
“再想想，我活着的时候，过得也不是特别好，没考上大学，高中一毕业就出来打工，还穷，天天都在- cao -心房租和生活费，要不也不会租那么远，最后还……这都是命啊……”·说到这里乔羽停住了，一时找不到更多的理由来劝慰自己。
或者，找到了又如何，不过是言不由衷，一场自欺欺人··没有谁愿意随便就那么消失了，哪怕生活再怎么苟延残喘，只需要活着这一个理由就足以拒绝死亡··沉默在夜色中发酵，被四月的风一吹，晕开一片悲凉。
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乔羽闷闷地开口：“说起来，我觉得你挺残忍的，要是就那么一迷糊过去，现在也不用这么难过了·你要用我的身份，直接用就好，反正我都死了，也不会说什么，还非要叫醒我，替自己哀悼什么的，简直太虐心。”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出于礼貌，借用东西应该问下物主·”·那人竟然如此认真地跟自己道歉解释，而且她似乎还从那平静冷淡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歉意。
强强情有独钟·太过意外，本来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你不是人类吧，非人类物种都这么有礼貌的”·“阿离说礼貌是交际的基础。”
“好吧，”被对方的一本正经打败，“我叫乔羽，乔木的乔，羽翼的羽，以后用的时候别写错了·”·“凤零·”·这么一打岔，胸口郁积的悲闷似乎也略有减轻，乔羽开始正视自己的死。
但是，就像不明白活着的时候该干点什么，人也不知道死后该做些什么··默默比较了一下自己智商和问题难度之间的差距，乔羽选择放弃思考，把问题丢给面前这个有求于她的非人类生物，“那个，凤零亲，我还要躺多久尸体怎么办鬼一般都做什么”·“第一个问题，你随时可以起来。”
“……”我躺了这么久你都不提醒我下我还以为自己要一直定格在死前的状态··对方控诉的眼神太过强烈，凤零难得对上脑电波：“看你没动，以为你更喜欢这个姿势说话。”
“呵呵，”乔羽干笑了两声，坐了起来，内心咆哮了一句，这种程度的体贴很诡异好么，嘴上却道 “其实坐着更好·”·坐起来之后，乔羽意外地发现对方似乎和她差不多高，身量也有些相似，估计这就是他找上自己的原因，再说自己长相也挺不错的，乔羽有些自恋地想。
“第二个，你希望葬在何处，作为借用你身份的代价，我会帮你安葬·”·“……”还有这种福利·“至于第三个，当鬼仙、入轮回和做恶鬼的都有。”
“这么多选择的感觉选择困难症要犯了·”·“你先想着，不过天亮前要先安葬，”凤零也不急··“哦哦，好。”
乔羽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大半放在自己的尸体上··已经没有生气的少女仰面躺在沥青路面上，双腿扭曲成奇怪的弧度，里面的骨头已经断了·雾霾蓝的风衣被血液浸出大朵的暗红，像是少女为自己准备的祭奠之花，有一种妖异的凄美。
曾经清秀可人的脸，此时只剩下一片死亡瞬间的痛苦，再不见曾经眼角眉梢含笑的温润··真难看··轻轻叹了口气，乔羽重新看向凤零，说：“我想回S城，我父母就安葬在那边的山上。
叶落归根，A城虽然繁华，但终归是异乡，我不想客死他乡之后，连灵魂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可·”·凤零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周围的景色模糊了一瞬，直接从城市的马路街景，切换成山野林景。
夜空上高悬着一轮圆月，衬得星星格外稀少··借着皎皎月光，可以看见两个坟起的小土包半掩在树木的疏影里，乔羽认出来这是她父母的坟·料峭寒风啸过枝间叶梢，呜咽作响，在万籁俱寂之中，听来若悲泣，似挽歌。
“这- cao -作不科学”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景色的切换，乔羽觉得她可能是在做梦··不然一个接受过18年马克思主义洗礼的人，该如何解释自己死了，还能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就穿越大半个中国·但是无论默念多少遍这是梦，心里总有一个声音提醒她，眼前的才是现实，梦不过是自己潜意识里逃避死亡的事实。
“现在真的不是梦么”·“能问这个问题，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果然世界的本质是玄幻的，科学才是迷信。”
得到回答，乔羽彻底死心，在凤零的帮助下开始为自己收殓，期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各种话题和对方闲聊，排解心中此起彼伏的悲伤··聊天中乔羽知道了，凤零其实没有- xing -别，或者说在他身上不存在- xing -别的概念，但习惯以男- xing -自居。
找她借身份，是因为算错时间了，本来准备的身份证没排上用场，只能借用别人的··还有关于鬼的三种出路，往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轮回，一碗孟婆汤入腹尽忘前尘，开始下一世。
鬼仙主要是修炼渡劫，听起来厉害，但有一定死亡率，还是魂飞魄散那种·而且必须和生人世界断缘，坚守生死的一线，不得干涉现世，一旦逾越，即沦为恶鬼··恶鬼则是那些有很深执念的，为了达成心愿，死了也要强行干涉现世的鬼。
一旦变成恶鬼，就再不入轮回，只能在世间徘徊，被时间不断消磨记忆神智，逐渐忘记当初的心愿，直到忘记自己时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收殓完，看着棺中穿着最喜欢的那条月白连衣裙，精致若陶瓷娃娃的自己，乔羽骄傲又悲伤。
少女双手交叠胸前，抱着一束永生百合花，墨发披散，小脸精致，表情恬静安详，像是陷入一个永世不醒的甜梦··临盖上棺盖的时候，乔羽忽然问，“你说，头发是不是有点乱了要不要再整理整理”·说完，也没等人回答，就先自嘲地摇了摇头，慢慢盖上棺盖，只不过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做水晶微雕。
强强情有独钟·什么头发乱了明明是她的心乱了，她又开始舍不得了··一剖土一剖土的覆上，一点点没过木板，也一点点没过她对人世的痴缠留恋。
最后一剖土倾下，乔羽拍了拍手上并不曾沾染半分的尘泥，半垂眉眼，缓缓道：“我想往生，说不定还可以跟爸爸妈妈见面·鬼仙也好，恶鬼也好，我留恋的只是作为人的日子，并不想用其他的方式存在，也没有特别的执念。”
对于少女的选择，凤零并不意外，只淡淡问道，“你可还有什么心愿”·“做了那个渣渣司机”·“好。”
“……你来真的”因为震惊，乔羽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带我回这里，替我安葬，还为我把尸身修复了，衣服、花也都按照我的喜好来。
明明只是一个身份，我人都死了，随便拿都可以的，你还这么……”·“因果，”见乔羽越说越多，凤零忍不住打断，“找上你，借你身份，就是因，实现你死前的心愿，就是果，世间唯有因果不可欠。”
“这样……”被这么一说，乔羽不再推辞，多说就矫情了，何况她确实还有未尽的心愿··“那个渣渣，肯定要得到报应，不过法律制裁就好，你别杀他，那么好看的一双手，脏了多可惜。”
“辞职的话，记得结了这个月工资，不能便宜了店里·”·“我的那些遗物估计你看不上，要是不用就给捐了吧，扔了太浪费·”·……·“然后……嗯，然后，就是我该走了。”
一条一条细碎到鸡毛蒜皮的遗愿数完，一抬头发现天色竟然快亮了，被对方礼貌纵容的乔羽不由有些赧然··“还有，遇见你我觉得很幸运，谢谢·”·“你也是我这一段时间唯一的幸运。”
听到对方的话语，少女脸上蓦地绽开一片红霞，露出她今世的最后一个笑容，明艳若夏花初盛，璀璨似流星破空··“再见了，若有缘，来世希望能再遇见你。”
目送乔羽的魂魄一点点变透明直至彻底消失，少年掀下一直扣在脑袋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好看到过分的脸··眉如墨画，目似寒星，睫若鸦羽，鼻梁秀挺，唇色略嫌浅淡，但衬着瓷白的肌肤，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清冷疏离，整个人空灵似山巅白雪，天际游云。
“有缘的，不过下次再见，你就是个男孩子了·”对着乔羽消失的方向，凤零浅浅勾起唇角··身份证总算是到手了··看着静静躺在掌心里储存有乔羽全部身份信息的金属手环，凤零有些开心的同时，也为自己竟然因这么点小事就开心，而感到淡淡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这仙界最无害的历尘缘，怎么到他这里就开启了困难模式千辛万苦还一波三折，跟渡劫似得··回想起来，最开始在栖梧谷的头就开得有些一言难尽。
凤零，元凤的掌上明珠，也是栖梧谷全体的宝贝太子殿下··虽然做出下界决定的时候，他就想到自己身份特殊，度尘缘的阵仗可能比较大，却没想到能那么大·大到整个栖梧谷上下在短暂的经历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直接进入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临战模式，连天庭那边都派人来问栖梧谷是不是准备对谁开战。
·在这种严阵以待的大环境下，当事人生活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短短一个月里，各种他们能想到的可能用得到的知识都被强塞硬灌进凤零的脑子里，摧残着他的神经，折磨着他的智商。
然而，好不容易撑过一个月，在人界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来自天运的礼物，惊喜到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云倾的卜辞，真的是尘缘还不是尘劫·站在A城中心大钟楼的楼顶，看着眼前这个和资料里相比几乎面目全非的城市，凤零足足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学习的一个月里，人间已经过去了30年。
抬头看着星辰，凤零尚在思考为何会忘记两界的时间差这个问题，腰间的传讯玉符就亮了··输入灵力，玉符上空自动浮现出大段文字··“零儿，想必你已经知晓，人间界现在是三十年后。
我等亦是在你下界后方才惊觉，细细思之，冥冥中似有天意拒绝我等插手你人间之行··云倾强行根据当时卦象复又推了一遍，若是强加干涉，你之尘缘便会就此消失，今后恐只得零儿自行决断行事。”
是了，只有天机蒙蔽，才能解释为何栖梧谷百十号风云人物会集体忘记两界时间差这种常识- xing -问题··抿了抿唇，凤零回道，“天界百日后再见。”
“静候佳音·”·四字回复之后，玉符不再闪烁，凤零根据云倾教导，隐去身形混入人群中细细观察30年间尘界的风貌变化··然后他更加坚信自己的人界旅行是劫不是缘。
30年意味着他艰难学来的知识，一眨眼就落后了十分之三个世纪··强强情有独钟·30年意味着他从喂狗的那里拿来的一堆证件和废纸相差无几，要以黑户的身份在这里度过百年。
当然，如果只是以上的区别，他都无所谓··反正他寻的缘只是一个有存在可能- xing -的东西，也没有其他的追求，人界生活多半是虚度光- yin -，并不介意当个文化落后的半文盲，或者叫起来不太好听的黑户。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30年后的世界，流通货币居然变成了跟身份信息绑定的虚拟信用点··没有身份证和虚拟信用点，别说最新出的全息潜入式游戏仓，他连过气老网红小霸王都买不到。
他是没什么想做的，但是并不打算体验那种什么都不做只为了等时间流逝的感觉，安逸是一种享受，但无所事事就是折磨了··下界前他的打算是打游戏度日，这样一来，能看不能买的落差就变得糟心到不能忍。
于是基于以上种种理由，尤其是最后一个，凤零小太子时隔数日再一次登上钟楼楼顶，不过这一次是为了观星占卜，找一个最近会死的人借用身份证··然后便幸运地发现了乔羽。
年纪刚好，模样清秀，最重要的是父母双亡，亦无尚在来往的朋友，冒用了身份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就这样，一个人的不幸成为了另一个存在的幸··或者，原本世间的事，幸与不幸，谁又能厘清·作者有话要说：·讲真，我不会搞这些高科技的发文。
（来自刚下决心写文就跪在注册、写文案上的某只）·第2章 古玩是个暴利行业·A城，上午八点半··历经三小时，太阳终于将这座城市从昨夜的惺忪中彻底唤醒。
车水马龙，行人如梭，只消穿行其中便能感受到一种时不我待的匆匆感扑面而来··城市像一部高速运行的机器，不断从生存其中的人类身上压榨活力，来维持自己的运转速度。
快节奏的生活给城市带来了繁荣的同时，也从人类身上带走了诗意··但是这种快节奏也还是有一定好处的··比如，现在··混在人群里旁若无人地用爪子怼虚拟界面的凤零，就一点都没有因为沉浸于自己世界所带来的隔离感而显得突兀。
恰恰相反，正是这种疏离和漠然，让他完美的融入周遭的环境··几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周围划了一道看不见的壁障，将自己的世界割离开来··人与人之间，最远的距离不再是南极到北极，而是比肩而立的两个人，却各自沉醉于自己的小世界。
这是一个没有诗意的时代，也是一个孤独蔓延的时代··折腾了好一会，凤零才从手环里调出下一个目的地——集雅轩的导航，他要去那里卖几只碗再赚些信用点。
刚刚从7-11结算的工资只有3000多，不够游戏仓也不够房子·乔羽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年底就会拆迁，他需要在此之前找个稳定住处，来安放未来的游戏机游戏仓们。
集雅轩距离此处直线距离接近2公里，以人类不会觉得太奇怪的步行速度走过去大概要30分钟··真不效率··尽管十分嫌弃人类出行方式的低效，凤零还是乖乖地跟着导航慢慢沿街溜达，他的红尘寻缘需要尽量代入普通人类的生活方式。
到集雅轩时候，刚好九点，小店员也才刚做好开张准备··“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么”看见有客人来，小店员礼貌迎客··“卖碗，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
“不好意思，能请您重复一遍吗”听到对方的回答，小店员露出一副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古怪表情··看着年轻小店员脸上的奇怪表情，凤零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卖碗，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
临下界时候喂狗的送来不少这种东西，说是没钱了卖几只，人类就喜欢这些旧东西·可是，现在看来，难道人类不喜欢旧东西了，要不搞促销两只打包一起卖听说人类无论什么年代都喜欢促销。
思及此，凤零在最后又补上一句，“一对·”·“……那个，请问小姐贵姓”·“免贵姓乔·”他现在用的是乔羽的模样，穿的也是她的衣服。
“是这样的·这个单子，我做不了主，需要老大亲自来·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能请乔小姐少坐片刻么”小店员斟酌道··五色花戗金瓷器太过珍贵，且不说可能的成交额超过了他的做主范围，单鉴定就不是他能胜任的，这等珍品他根本就没机会接触。
见对方如此慎重，凤零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人类还是喜欢旧东西的，“那就麻烦了·”·一事不烦二主，何况集雅轩是A城最大古玩店，这里若是不收，其他地方恐怕更是难收。
“乔小姐，里面请·”说着，小店员将凤零引向店后··集雅轩在布局上采用了复古的前店后坊模式··强强情有独钟·里间装饰整体古朴大方，低调讲究，看起来很是顺眼，应该是接待贵客的雅间。
·入门是一面八扇浅浮雕花梨木屏风，屏风上雕着八只山海经异兽，张牙舞爪，颇具气势·绕过屏风，便看见青石板地上，一张八仙桌不偏不倚稳坐正中，周围摆着四把官帽太师椅，桌椅皆为花梨木料，雕有水波如意祥云纹，看雕工和材质应该和门口屏风是一起定做的。
八仙桌背后迎面墙上还镇着幅水墨山水画，笔触大气，与屏风异兽遥相呼应··招待落座的时候，小店员一直偷眼观察这名少女的反应·凤零对室内摆设一眼带过的审视，非但没让他觉得失礼，反而更坚信其来历不凡。
自她进店，他就发现，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周身气质过于出挑，让人一见便能觉出对方的卓尔，加上开口就是元代青釉暗刻五彩戗金碗，还一对，小店员在心中已经将其划在贵客的范畴。
这笔生意若成了，业绩足够他吃一年，若是不成，直觉告诉他面前的少女很危险，多半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小店员一面上茶，一面告退，“我先去给老大打个电话，有事您叫我。
余平乐，大家都唤我小鱼·”·临出门前，小鱼顺手将平日里打着香篆的香炉撤下，换上炙着一整块檀香木的电炉··目送小鱼出门，凤零端起茶盏，但见杯中茶汤清澈，一芽一叶亭亭而立，啜饮一口，虽不及栖梧谷的春茶，倒也清香自溢。
一门之隔··房内少女一派悠然，品啜茗茶··屋外年青的小店员则一溜烟奔向二楼去找坐镇的林叔··一路小跑的小鱼，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跟林叔汇报刚刚的情况，重点强调了五色花戗金瓷器和对方看起来似乎身份不简单。
看着小鱼刚跟自己说完话，又急冲冲给少爷打电话的模样，林叔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年轻，把人都夸成神仙了··尽管对小鱼的形容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对方手里那对元代五色花戗金瓷器还是值得他打起十分精神,而这十分精神，在林叔看清凤零的瞬间就被提到了十二分。
因为小鱼这孩子说的还真一点都没夸张，甚至可能还有些不到位··凤零虽然顶着乔羽的脸，但一模一样的长相在乔羽身上是谁家少女初长成的清秀可人，到了他这里则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不似尘间人类的冷然。
气质是刻在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和皮相无关··林叔一进门就看见少女垂眸端坐于红木太师椅上，表情冷淡，气质高华，皎若野鹤霜翎，不染尘泥，清似悬空秋月，不沾俗情，一身廉价的衣物竟半分不能折损其清贵。
绕是以林叔大半辈子的阅历，也不曾见过如此出尘之人，这种恍若遇仙的感觉，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达到顶峰··淡然，超脱，仿佛整个尘世都不曾映照在她眼中。
“乔小姐，幸会·”林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略一愣神就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猜不透对方深浅，林叔态度也压得极低，“林尚清，集雅轩看店的，少爷来之前，由老夫代为招待贵客，思虑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幸会，”对比了林叔和自己现在身份的年龄差，尽管面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凤零以行动维持住了基本礼节，站起来向对方点头致意，“林先生言重了。
乔羽，叫我小乔就行·”·少女语调起伏不大，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断得相当干脆，听起来泠然若玉石相击··一阵寒暄，两人才互相推让着落座··接下来都是林叔陪凤零闲聊，小鱼除了给林叔上了杯茶，就没再出现过。
而林叔和凤零接触之后，更觉确实如小鱼所说，此人身份不凡··尽管衣着简单朴素，但是少女肤质盈白，半掩在毛衣过长袖里的柔夷恰似白玉雕就，与人态度冷淡疏离而不失礼节，举止间皆是浑然天成的优雅，处处昭示着少女的养尊处优。
几经试探，对方都对家世讳莫如深，只说住在山里，自己是出来历练的··据此林叔猜测，乔羽可能是某个隐世家的后代，不再深究··过了约摸一盏茶时间，就有人敲门，屏风后走出来一老一少。
见人来到，林叔赶忙起身介绍··“这位是张艺杰教授，A大考古学教授，中国瓷器发展史研究方面的翘楚·”张教授是那个老一点的，大概五十来岁，一身烟灰西装，戴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标准的教授样子。
“这位是咱们店主，许次纾，”说的是那个年轻的，约摸二十六七岁，气质干练，西装革履的样子，比起古玩店主，更像是某个大公司里的精英··“这位是乔羽。”
看到凤零，两人眼中皆闪过一抹惊艳，实在是这个时代很难见到她这种淡然清高的类型··彼此道了声幸会，四人各自入座，准备直切正题··凤零自椅背上拉过背包，打开，取出一对大碗，搁在桌上,正准备介绍，不想一抬头竟对上三脸懵比，被人这么看着，他一时也有些懵，不知发生了什么。
气氛顿时凝固··直到林叔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咳咳，那个，乔小姐，你们家那边文物都这样拿的么”·“……”被这么一问，再看到对方手上的白手套，凤零悟了，他徒手取文物，吓到人家了。
强强情有独钟·没想到人类如此恋旧，凤零有些不好意思，便张嘴引开对方注意力，“还请各位看看这对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三人也很给面子，尽管少女表情声音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人精们还是从她的用语里听出几分赧然，连忙借着台阶下了，将两只碗一字排开开始观察。
造型上来看两只碗是一样的，皆是敞口，深腹，圈足矮小，底足内无釉，底心有一处类似荸荠状凸起·胎色白，釉色滢澈，内外满釉··二者区别主要在于配色和纹饰。
一只为忍冬莲瓣纹，并饰暗牡丹纹，碗心为梵文饰，纹饰由紫、蓝、孔雀绿、珐琅釉勾出，其间饰嵌金片··另一只为八宝如意纹，并饰暗水波涡纹，碗心亦为梵文饰，纹饰由蓝、白、孔雀绿色彩以堆花立粉技艺勾勒，空白处加嵌金片。
捏着放大镜，张教授按捺了半天情绪，才开口道，“从瓷胎及施釉和装饰的特点来看，为元代的青釉瓷无疑·”·“而且是品味等级较高的枢府瓷。”
许次纾补充··“釉上装饰的五彩纹饰，也符合《明清瓷器鉴定》的描述，和14年京城拍卖会上的那件极为相似，这两件藏品极有可能是真品·”·凤零一口一个的碗，到了张教授这里就变成了藏品。
“不过，还是请问乔小姐怎么看”许次纾话锋一转，将话题丢给凤零··“……”他怎么看他看了看手上的白手套，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比如其实截止你们说话之前，他以为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是碗的名字，就跟龙牙妖刀的龙牙一样。
或者拿它们纯粹只是因为它们名字长，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具体的他还真没关心过··默默咽下真相，凤零悄悄对两只碗施了个小法术，略一感知，说，“是真品，文物不会说谎。”
“哈哈哈，好一个文物不会撒谎，”张教授笑声爽朗··“当真是青出于蓝啊，老夫是真的老了，”林叔也露出赞赏的笑意··“……”好像又有什么误解，他不过是探查了两只碗的来历，跟他们之前说法一致而已。
这种被人夸赞，你却不知为何被夸赞的感觉着实有些微妙，更微妙的是，还不能问出来，只能一脸谦逊地应下“谬赞了”··“乔小姐这对文物的理解境界，我是拍马莫及，”许次纾摘下手套，有些感叹，想不到这个外行的见解倒是独到。
人也许会说谎，但是真实在眼前的文物却不会，古物无声，却有铭刻于其上的历史和光- yin -为其诉说，只看能否有人读懂它穿越时光传递至今的言辞··不过感叹归感叹，他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这对五色花戗金大碗，乔小姐确定要出”·“对。”
“乔小姐，咱们古董这一行生意讲究的就是个缘字，”林叔听出许次纾意思，极有眼色的把话茬接了过来，他一直扮演的是插科打诨牵丝引线的润滑角色。
不管其身份如何，目的如何，生意人讲究的就是圆滑，谁都不得罪··“现在乔小姐您是真心想出，咱集雅轩也是有意要收，可谓是一拍即合，有缘千里古董牵。”
“既然是有缘，咱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些虚与委蛇的生意经，若用在您身上，恐怕会折了乔小姐身份·”·说到这里，林叔不紧不满呷了口茶，才继续道，“这有话说明处，元代的五色花戗金瓷器存世的也就十来件，您这对瓷碗我们也知道它价值不菲，但是无价之宝，它也总该有个价……”·林叔话还没说完，张教授就打断了，“我说，老林，你不厚道啊，怎么不说那十来件里面一大半都是残片啊，什么价值不菲，就这两件藏品保存得如此完整，说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听到两人的对话，凤零第一反应是，这碗少得跟当年三足金乌似得，要留一件回去的时候带给陆压··他这边心念一动，远在天界的陆压道君没来由打了个寒噤，啐了一口，八成又是孔宣那厮在编排他。
“老张，台不是你这么拆的啊，文物残片就不是文物了你看人《富春山居图》，都两截了不一样还是国宝亏你还是大学教授，天天搞研究，就这思想”听口气两人还是老相识，“等等，老张，你不会是打这对藏品的主意吧怪不得平日里都要三催四请的人，这次一个电话就来了。”
“咳咳·不是一对，是一件·当初14年的那件，直接拍到了7000多万，现在虽然不是拍卖，但是两件在一起怎么也得这个数吧，你们集雅轩流动资金周转的开不如让我一件。”
张教授推了推镜腿，相当坦率的承认了··“怎么说也还是要先问问乔小姐的意思·”·此话一出，六只眼睛齐齐盯向凤零··“……一对八千万，怎么分你们自己决定。”
表面上凤零是略一沉思，然后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定论，但实际上这个数字是他根据他们说话内容，随便挑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古董真暴利，两只旧碗就可以换八千多台最新的他在商场看过的那种全浸入式游戏仓，乔羽不吃不喝要打一千六百多年的工才能赚够。
八千万两只，对许次纾三人亦是意外之喜，他们之前一唱一和就是为了压价铺垫，结果他们招才刚使，人家自己把价就压得极低，比他们心里预期的五千万一只还低··强强情有独钟·凤零的爽快，让这场交易顺遂得不可思议。
但是，即便如此，许次纾还是出于谨慎，选择冷静一天，跟对方约定后天再详谈合同事宜··尽管他已经动了交易念头，但是对方违和感实在太强，让人不由多想。
从气质修养来看，这个叫乔羽的女孩子应该是某个世家望族的子女，但是一般情况下，大家族子女即便自己不熟悉文物鉴定，至少耳濡目染也应该知道古玩的一些规矩，可据许次纾观察乔羽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从她取放瓷碗的姿势就可以看出。
但若说是骗子，冒充隐世家子女，也不能自圆其说··单气质就难以作伪，清冷中透着矜贵，同时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仅是看着就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于行骗——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掩饰过自己不懂古玩。
到底是演技太高，超过了他的眼力见,还是别有所图·脑中转过诸般猜测，许次纾越觉猜不透对方，准备和老头子还有林叔、张教授他们细谈之后再作打算。
第3章 听说茶叶可以招猫·“富二代深夜毒驾致三人死亡，目前已被刑拘，等待进一步……”读着顺手买来的《A城日报》，凤零满意地发现，除了领工资，乔羽又一个愿望已经完成了。
A城的警方效率真是不错，不枉他专门给那个渣渣下了幻术，丢在警局门口··“美女，集雅轩到了，”司机提醒说··道了声谢，凤零打开虚拟界面转了20信用点过去。
约的是下午两点，不在行车高峰期，凤零这次直接打了出租过来··依然是前天的雅间，许次纾和张教授都在里面··由于主体价钱已经商讨完毕，剩下都是些相对琐碎的细节，今天的谈判是夹杂在闲聊中进行的。
少了之前的客套，轻松随着袅袅檀香慢慢晕开，气氛融融，颇有几分友人洽谈的意味··林叔还拿出珍藏的茶具，准备一展茶艺··默默看了几眼桌上许次纾贡献的据说还没舍得喝几次的极品大红袍，凤零有些挣扎，要不要弗了东家的好意，但回想了下昨天明前龙井的味道，最终还是借着背包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罐栖梧谷产的茶叶。
“我家产的春茶，”功夫茶是用来享受的，新火新茶正相宜，他何必委屈自己将就··这些茶叶虽然是茶树精听说他要下界，临时催生的可供人类饮用的凡品茶，但相比于天界灵茶，凤零拿出的所谓凡品茶也仅是少了灵气。
仅仅品茶味的话，足矣··“……”听到家产二字，林叔和许次纾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许老爷子嗜茶，许次纾自小就会品茗，能被他说舍不得喝的，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但是现在……算了，没有但是，客为尊，林叔认命地迎着自家少爷的黑脸，接过茶罐。
·不过这种微妙的优越感，在林叔打开玉罐的时候就有些弱了，在林叔斟茶的时候荡然无存，及至品啜，则完全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托大··瓯中茶汤清冽，幽香四逸，直沁心脾，入口微苦，回味鲜甜，饮之顿觉云霞环绕，如入仙山。
“小乔，你这家是在哪座仙山啊能产出这等极品·”林叔忍不住咂嘴，唇齿间茶芳犹存··“很远，你们没听过·”·“不知这个茶叶乔小姐可有多余，我家老头子最是爱茶，想收些孝敬他老人家。”
合格商人许次纾时刻记着好东西能收则收··“现在身上就这一罐，许先生喜欢，下次给你带·”林叔的茶艺真是没的说，下次可以借着送茶叶的理由，再蹭一顿，刚好也算给自己找点事忙，凤零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一小瓶，若是许先生不嫌弃，可以先收着，我不会茶艺，留着也只是随便泡泡。”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说话·这么极品的茶叶随手就送了·林叔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怀疑他们几个狐狸是不是太小人了·从昨天送走小姑娘之后他们就一直在瞎猜对方到底有多少图谋，还制定了一连串的计划，现在看人小乔这样心思清透，可能真的只是想卖碗，内里- yin -暗的是他们。
“以后想喝茶了，就来集雅轩，林叔给你泡·别的不说，茶艺我还是拿的出手的·”·“这……会不会太麻烦您·”完全不知道林叔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凤零只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不麻烦，不麻烦，以茶汇友嘛，古人不是常说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林叔就是想交个小茶友·你看，老张就是我茶友，经常来这喝茶，”说到这里林叔忽然发现从刚才张教授就没开过腔，“喂，老张，你干啥呢，怎么半天没听你知一声。”
“那恭敬不如从命，”有好处的事，凤零自然从善如流··而被林叔喊了一嗓子的张教授，此时才如梦初醒地应了一声，“啊我在看小乔姑娘的这个玉瓶子。”
玉瓶由整块上好羊脂玉抠成，玉质细腻，肉眼无瑕，滑若凝脂，瓶身通体无雕饰，只有瓶盖周围镶了一圈细银作为装饰，整个玉瓶看起来精致可爱，颇有收藏把玩价值。
强强情有独钟·“……”看着玉瓶，许次纾现在只想说这败家孩子，卖东西不知道讨价还价就算了，东西还说送就送，钱对她难道就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我家多。”
不等对方开口，凤零赶紧摆出一副我家就干这行的表情，不愿细说，这已经是他能找出来的最低级的瓶子了，其他的都多少沾了些灵气，随便送给普通人类反而会给他们招来觊觎灵宝的妖邪。
几个人精会意，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带走，天南地北聊了开去·聊的内容看似不着边际，实际上却在三个老油条的引导下不留痕迹地绕着戗金碗转··一堆零零碎碎的条件谈完，天色已近薄暮。
最后，集雅轩现场付1000万信用点，余下3000万七个工作日内结清··张教授则是先付500万，余下3500万需要等15个工作日，最迟一个月内结清·他是代表市博物馆收购的，需要层层上报审批。
本来张教授他们还提出，部分价款以物物相易的方式兑现，不过被凤零拒绝了，他就这些多，没记错的话，喂狗的给他封了好几箱这样的古玩和珠宝··交易税由集轩阁和张教授平摊。
合同一式三份，分别签了字，然后用手环扫描合同条码，合同内容会自动录入身份信息中，以后违约了就是一条不良记录··“乔小姐，感谢你对我国瓷器研究的贡献。”
张教授伸出右手··“过奖了·”·“乔小姐，合作愉快·”许次纾也笑着伸出右手··“合……咦”刚出口一个字，凤零就顿住了，开始细细打量对方。
“怎么”许次纾挑眉··“没……啊，不……”少女一向表情淡淡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沉思，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那个，许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找他·心里有事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惦记的东西，许次纾此时想起那件事，心里顿时一登。
“这里没有外人，乔小姐不妨直说·”许次纾特意强调了外人二字，如果真如他所想……·“是这样，许先生最近有没有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是问句，但是用的是陈述语气··“……小乔，你能看出来这些”林叔有些激动··“嗯，一股猫味，小妖一个，太弱了，要不是握手发现有一点差别，都没注意到。”
听这口气中的笃定和轻蔑，林叔不由再度猜想，这个神秘小姑娘可能出身道门高人家庭，赶忙招呼人重新落座··一周前，许次纾应约去朋友家吃晚饭，路上没注意撞死了一只三花猫，出于愧疚还专门下车，在路边找了个僻静地方把猫埋了，结果自那天开始，只要一入夜就会遇到死猫前来索命。
“现在的人类真没常识·”这是凤零的第一感受··“常识”·“死猫不能埋，会增加怨气，一直缠着埋它的人。
你不但埋了，还在逢魔之时挑了个极- yin -之地埋，但凡有一点常识都不会这么做·”·“……”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常识··“不过那猫没死，你身上是青气，青为妖。
那猫精在借着埋它的怨气，报复你去了它一命·本来要是不埋，按你的命那么硬，顶多摔一跤·”·这个时候，凤零还没接触到不作不死这个词，也没跟某人学会毒舌，不然他肯定会用在许次纾身上。
“说起来，我观集雅轩风水，无论店铺选址，还是室内摆设都是出自道家之手，你又不懂黄老，应该是认识玄门弟子，怎么没去找他们”·“找了，道长们和乔小姐说得一样。”
林叔面色复杂地开口，“只是看了那猫妖之后，说怨气太重，收不了，也不想跟那厉害的东西结仇，要等他们师祖出关了再来收·”·妖弱人也弱，所谓末法时代，道统式微，可见一斑。
“还请乔小姐出手救救少爷，”道士都不敢招惹，林叔也不确定小乔一个小姑娘家能不能收，却还抱着一线希望，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虽然他们说少爷命硬，那东西害不死他，可是我看着少爷长大，不忍心见他这么受苦。”
·说罢林叔站起来就要给凤零鞠躬，被他一伸手拦住了，“既然问了肯定会去，不过举手之劳，何况以后还想常来喝林叔的功夫茶·”·云倾说过，适当的善意能让双方关系更持久。
这就是一念之缘··许次纾一念的善意，和猫妖结了不死不休的孽缘，林叔一时的好意，却换来了凤零的出手相救··“请受我一礼，提前谢谢乔小姐大恩。”
许次纾极为郑重地给凤零鞠了个躬··“许先生多礼了，”凤零微微颔首算是收下这个礼，而后伸手在对方眉间拈了一丝青气，食指和拇指捻了捻,说：“先去吃饭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那猫”许次纾的事，张教授是知道的，这会看见了希望也有些激动··强强情有独钟·“猫在城西山里，离这里有点远，跟吃饭地方也不顺路，专门去收拾它太麻烦，等子时让它自己过来吧。”
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当真是霸气，莫名得就让人相信她一定有办法，半点也兴不起对其是否有虚张声势之嫌的怀疑··晚饭后，许次纾开车先把明天有课的张教授送回去，再载着凤零和林叔回老宅。
被猫妖缠上，道士们又拒绝驱邪后，他便从市中心的公寓搬了回来，老宅人多，夜里多少能有点照应··许宅坐落于翠泊湖畔的别墅区中，按理说应该是个景色怡人、舒适宜居的地方，可是，自从跨过大门，凤零就觉得眼睛有点难受。
此时夜幕已临，院子被笼罩在一片路灯的暖橘中，杏花含睡，新叶柔翠，静谧而安详,但这份平和却被贴满围墙、树叉的黄符破坏了·符的内容也乱七八糟，辟邪符、平安符、招财符就算了，他甚至还看见了几张安胎顺产符，整个院子差不多可以组成一本低级符图鉴。
“是不是觉得很辣眼睛·”许次纾忽然凑过来··“对，辣眼睛，就是这个感觉·”这个词真是形象··“噗，小乔，你们村是刚通网么”许次纾开玩笑问道,他有意想把和凤零的关系从商业合作关系转变成私交。
尽管才见过两次，但是朋友这个概念向来不以认识时间的长短为决定要素，有人一见如故，也有人白首如新，大抵都要看个眼缘··抛去那些胡乱的猜忌和防备，他只觉得一旦接受对方和社会有些脱轨的设定之后，会发现面前这个清高通透的面瘫少女，某些地方挺蠢萌的。
过于正经的人际交往态度，标准的跟九年义务教育出来似得··还有不经意间透露的对网络的不熟悉，据他的观察，这孩子还停留在只会使用手环基本功能的阶段。
不得不说，许人精真相了··凤零小太子因为本体太特殊，自化形就没出谷过几次，多数时间都是在修炼，对人类和人际交往的认知九成以上来自下界前的速成班。
至于网络，他只接受了到1990年的教育，能会使用基本功能，还是得益于前几天的观察和这两天的实践，更多的他还没来得及学习··“我不住村里·”·“那，你知道北京申奥成功的事么”·“……不知道，”奥运会他知道，云城当时还挺遗憾，华夏国居然没举办过奥运会来着。
还真是与世隔绝，段子变成现实，许次纾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虽然有意跟这个小姑娘拉近关系，但是现在他们还没熟到能直接笑场··“小乔我相信你是真的刚从山里出来了。”
都进客厅了，许次纾才忍住笑意··“次纾，终于想带女孩子回来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试试跟女孩子相处相处，就不会想那些胡闹的东西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许父，看到凤零的瞬间，眼都要发亮了，“这是哪家千金啊，你怎么晚上带人回来，多不尊重，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许父看起来65岁上下，一头花灰板寸，身着暗棕红色绣卍字缎面唐装，模样清癯，气质内敛儒雅。
“先生，这位不是少爷的对象，是高人，比那群牛鼻子高得多的高人·”林叔一看老爷子误解了，赶忙给许父使眼色，嘴里解释道，“乔羽，乔小姐，人是来收猫妖的。”
“哦哦，不好意思，唐突了乔小姐·”·“没事，您叫我小乔就好·”·打完招呼，去许次纾房间看猫妖作怪痕迹时候，凤零才发现原来还有比辣眼睛更辣的，叫辣瞎。
密密麻麻爬了一墙的咒符，横七竖八占了一地的辟邪摆件，每一个都是对审美的挑战··“老头子把所有听说能驱邪的都买了，”许次纾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解释。
“有些买错了，你右手边的第三张符是保母子平安的，不驱邪，还有华夏妖怪不怕银十字架，体系不同·”·“……”求你不要这么细致的告诉我真相，我会感觉自己形象更智障了，“那这些能撤了么”·“可以。”
剥去了精明商人外衣，皱着眉一脸嫌弃撕着符纸的许次纾，显得特别真实，还有点可爱,后来凤零才知道这种感觉有个专有名词——反差萌，精英男和孩子气的反差萌,但是现在的他只是觉得对方可爱，又为用可爱来形容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感到歉意。
其实，许次纾想和他交朋友的时候，他何尝不是默认了对方的友人身份不然区区一条小猫，他想还林叔茶水人情，哪里需要他亲自上门··稍稍暴露一点身份，也是他接受对方善意的表示。
又或者，他只是一时兴起想找点事做，毕竟买游戏仓就是他为了避免过于无所追求，而把日子混得太无聊，故意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帮着一起清理完杂物，许次纾的房间才算露出“原貌”。
一屋子的抓痕,墙上隐约可见几处修补的痕迹，但大都被后来变本加厉的新印痕掩盖了·条条爪印纵横交错，竟排成一个个死字，恶意昭昭··除了抓痕拼成的死字，衣柜、窗户、灯具上都被泼了鲜红的颜料，不会干也洗不掉，一直保持潮- shi -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刚渗出来的血。
强强情有独钟·“粗鄙的猫类动物，不论在哪审美都这么低俗，”看着一屋狼藉，凤零啐道··“你讨厌猫”许次纾有些意外，女孩子里面不是盛产猫奴么·“猫那种自以为是的浅薄生物哪里好了”凤零一向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平板语调，此时嫌弃满得快从字眼里溢出来，“一身俗气，还总想偷偷摸摸扑我们家雀儿，看到就想揍，我永远不可能跟这种生物和平共处。”
原来家里是养鸟的，猫的食谱里就有鸟，这得罪的够深··那只三花猫等会应该会被揍成狗吧，还是自己跑了几十里路送过来挨揍，真是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要说：·改不动了，今天先到这，重感冒撑不住了·第4章 川剧传猫·子时··凄厉的猫叫随着古董钟的敲击声一道响起，划破夜晚伪装的平静··“哼，人类你终于发现那些破符对猫爷没用了么。”
声音混合了沉闷嘶哑的人声和尖锐若孩童夜哭的猫叫，怪异、刺耳，好像有人在耳朵里用指甲刮黑板··听到这几日被迫熟悉的猫哭，许次纾反- she -- xing -回想起那些幻像。
每晚这个时候，他家都会莫名的停电，而他则被拉入一片幻境，一片与世隔绝到无助的幻境·动不了，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呼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去多时的猫从地狱里爬出来，慢慢朝他逼近，向他索命。
绿惨惨的猫眼里几预喷薄的怨毒深若实质，腐黑的血液沿着黏成一缕一缕的毛滴落，再被拖行在身后弯曲角度诡异的后腿抹开，留下一地血腥狼藉··那猫每次都会故意凑着一张经尸气膨胀更加狰狞的巨脸，极近地贴在他面前。
近得他能从猫嘴开合的裂缝中看见血糊糊的牙齿和腐烂牙龈上的几条蛆虫··近得他感到鼻腔被血的腥气与腐败的恶臭充斥··近得他错觉猫浸满恶毒、凶戾的诅咒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
姓许的，到你死，我都不会放过你，快死吧……·灯，“咔哒”一声灭了··来了 ·许次纾不由屏住呼吸，黑暗将感官和恐惧放大，后背的肌肉甚至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僵痛。
但是幻境并没有如往常出现，顶灯很快复明··只见一片光亮中，一只皮毛肥壮的三花猫从窗外跳进来，不过原本完美的抛物线型运动轨迹，在经过坐在大飘窗边的凤零面前时，急转直下，变成自带初速度的自由落体。
与此同时，林叔的喊声从楼下传来，“少爷你没事吧，刚刚跳闸了·”·“……”听起来好疼的样子，刚刚林叔喊话的声音都没盖过它掉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嘭咚声。
“猫，说说你想怎么死，”换了个坐姿，凤零淡淡开口，然后顿了顿，身体略为前倾，露出来一个虽然不明显却恶意满满的笑容，“我一定不让你那么死。”
画风忽然鬼畜，许次纾在心里吐槽··再看那猫，也不知道凤零做了什么，自从“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就一直呆若木猫，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后背花毛直竖，耳朵也贴在头上耷拉成飞机耳，明明怕得直抖，却不敢逃走。
要不是花色一样，对他的恶意一样，许次纾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垂头丧气，低着脑袋，抖得跟食堂大妈手里勺子一样的三花猫，和前几天凶残恶毒、嚣张跋扈的猫妖是同一只。
这只猫妖可能是汤姆假扮的··“次纾·”候在门口的许父听见响动，心下担忧，忍不住推开半掩着的门唤道··“少爷，这是”林叔换完保险丝也急冲冲赶回来，跟许父一起进屋，打探情况。
听到问话，许次纾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二人立刻会意不再询问，快步走到床边挨着许次纾坐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说话·”凤零垂眼睨向猫怪。
被人这么盯着，猫妖像是开启了振动模式，整只猫趴在地上颤个不停，“大……大大饶命，小猫不值得大大费神·”·不但之前一口一个的猫爷，变成了小猫，声音也从沙哑怪异的强调变成正常人类少年音色。
这还是个公三毛猫··“有道体么”·见对方不打算立刻做了自己，三花猫悄悄清了清嗓子，准备走曲线救国路线，“大大，现在修行艰难，小猫不过百十年修为……”·“没问你这些。”
卖惨无效，三花猫一秒收起沉痛表情，乖巧答道，“报告大大，没有·”·“猫的嘴脸看着就想抽，”嫌弃地瞥过眼，凤零朝许次纾方向看去，“这猫你自己处理吧，我怕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这得跟猫多大仇，几句话都能嫌弃成这样···强强情有独钟三花猫却不这么想，不用面对凤零，几乎是如蒙大赦··那个人太过可怕，虽然人型却丝毫没有生物的气息，在她面前，哪怕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映出它或者世界的倒影，他都能感受到好像随时都会被从规则层面抹消存在的威胁，恐惧刺入骨髓，他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兴起。
试探着慢慢往后退几步，见对方确实不打算亲自发落他，三花猫撒开爪子直接奔向许次纾，跑得太急爪子一直在打滑，许次纾觉得如果他是B站up主一定会把这一段剪辑成鬼畜材料，顺便配上“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的音乐。
“许大大啊，求您大人不记小猫过，”抓住救命稻草似得死死抱住男人小腿，三花颤着嗓子开嚎，“我家还有猫崽儿要养，您留小猫一条命，小猫给您做牛做马。”
“看见没，猫就这- cao -守，”看着花猫的怂样，凤零嘲讽道··事态完全在己方掌握之中，许次纾好心情地活动了下刚刚过于紧张有些僵硬的肢体，调侃道，“猫啊，你是做不了牛马的，物种不同是硬伤，顺便友情提示一下，写过生物遗传题的都知道，公三毛猫是没有崽儿的，回去记得看看你家隔壁有没有姓王的猫。”
“……大大，我错了，我没崽儿，到现在女朋友都没，大大，你能不能别杀我，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是个处男·”三花越说越悲伤，也是难为他能用一张猫脸摆出来人类可以看懂的表情。
“大大我已经够倒霉了，单身了百十年，过个马路还被你压没了一条命，明明是你闯红灯的，不信你查查，绝壁被扣了6分……”·“没了一条命就算了，你还埋我，还埋在老鬼树下边，搞得我一身戾气，不知道哪天就被道士做了，”三花说的声情并茂，眼泪甚至还沾- shi -了一小片裤腿，“要是我真害过人，多一点少一点戾气无所谓，但是我从记事起就跟养我的老奶奶吃素，后来开了灵智也是半点荤腥不沾，一条吃草的猫身上鬼来的戾气啊”·“而且你埋了我，我不想找你也不行，这是规律。”
“……”说得好像他还挺对不起它的··“吃素的猫”凤零似乎有点兴趣··“……是的，大大，小猫不吃肉。
到现在都没法化形，就是因为没有吸过活物的生气，只靠自己采集日月精华修为长太慢·”刚刚还声泪俱下哭诉的猫，一秒止住哭声，就着许次纾裤腿擦了擦眼泪，毕恭毕敬答道。
这猫祖籍说不定是四川的，学过变脸··看着自己裤腿被蹂|躏的惨样，许次纾扶额无奈问道，“你能把我裤腿放开么”·“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三花不知何时又噙了一框眼泪，抱着男人小腿的爪子也紧了紧··“看样子你挺不容易的，我也确实有错在先，”许次纾试着抽了抽腿，没抽出来，“但是……”·听到但是，三花背上刚有点趴下去的毛又炸了。
“但是”就像是一道分水岭，往往意味之前的内容会变得毫无意义，而它的魅力也正在于此，原本心情放松的人会忽然提心吊胆，原本心惊胆战的人则会顿觉如释重负。
满意地欣赏着三花随着他停顿时间的延长，而越发僵硬的样子，许次纾忽然理解了人为什么会有恶趣味，确实如厉变态所说，偶尔来一下简直暗爽到内伤··“但是，有些话还是很值得商榷的。”
许次纾故意拉着谈生意的腔调，“比如你觉得看过你是怎么威胁清水观的我，会相信一般道士能把你怎么样”·“再比如，你觉得不提你做的那些事，就都忘了你要是想不起来了，可以看看这些爪印，是不是很眼熟”许次纾一面说着，一面好心地抬腿帮三花调整视角，方便它回顾自己的辉煌战绩。
“……许大大，小猫错了，您是君子，大人有大量·”·“不好意思，我属于比较斤斤计较的那类·毕竟我似乎记着有提到过给你做法事的事，好像被拒绝了，这让我觉得比起消除恶业，你似乎更想报复我，是不是错觉呢”·“错觉，必须是错觉，大大我不敢了，真的，我给您做牛做马赔罪，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次纾，蝼蚁尚且贪生，做人凡事留一线，给别人也给自己·”一直默不作声的许父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肩膀，劝道··“爸，我没打算要他命，就是吓唬吓唬，报答他之前对我的关照。
不过……”·三花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求求您，别再玩转折了，真不好玩，都吓出来- yin -影了··“不过，作为商人，我向来讲究公平，”许次纾这次倒没想报复他寻开心，而是在认真思考怎么息事宁人。
“我有错在先，会赔你一场法事，消你戾气·断因果这事，就没听谁能，承诺不了，相应的你可以提其他的要求弥补·至于你，房间的装修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由你承担，如何”·“可以文玩折价么”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高贵冷艳死不认错的猫界尊严就这样被怂三花团吧团吧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
二营长虽然是个有身份证的鸟，但是他俩都没化形，就算攒了一大推古玩，也没法换成信用点·化形大妖看不上他们，给他们弄一个身份证已经是看他们可怜施舍的了，不可能再大费周章给他们折腾其他的。
强强情有独钟·等一人一猫谈完条件，三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撞开窗户逃窜而出··夜色已深，玉兔当空，寂静卷着睡意吹灭万家灯火··许家三人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此时才算彻底放松，一直被压抑的疲惫尽数回潮。
凤零见三人明显精神不济，心下了然，委婉跟众人表达了自己困了有话明天再谈的意思后，道声晚安便径自回客房歇息··心中无事，自然一夜无梦，许次纾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待他梳洗完毕下楼的时候，凤零三人已经在饭厅里吃早餐了。
许家吃饭并不讲究食不言，饭不语的规矩··相反，一些轻松的话题会拿到餐桌上边吃边聊，议事的同时，又能拉进彼此的关系··“咳嗯，大恩不言谢，谢多了就生分了，”凤零昨晚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想做朋友而非恩人。
“不过朋友间该说的谢谢，还是必须说的，真的是多亏了你，谢啦，小乔·”许次纾还故意抛了个wink，可惜嘴上沾的一圈豆浆破坏了耍帅的气氛··“不是说不谢了么说了我很闲。
真想谢还不如多请我喝喝茶比较现实，那样我比较不无聊·”凤零说着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擦嘴··仔细擦完，确定没有残渣之后，才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回了个wink，“还有，我觉得这样，没有豆浆看起来会比较帅。”
经过收妖一事许次纾对乔羽的定义变成出山历练不知红尘世事的道家隐士，此时被少女一本正经的建议样子萌到，许次纾顿觉心中被不知从何而起的养崽责任心胀满，“……小乔啊，你刚从山里出来，很多事都不太清楚吧，以后社会上的事哥罩着你。”
“谢谢·”·“说起来，小乔，你对我未免有些太信任了吧·你能力特殊又不谙世事，虽然我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厉害，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部分坏人，你这样毫无戒心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伤害。”
说到这里，许次纾忍不住皱眉··“确实，小乔这孩子太善良了，几乎就没有什么防备心，不是说善不好，而是现在的社会，不是所有两条腿走路的都是人。
就连叔自己，都不能说，自己没算计过谁·”林叔接过话道··这孩子实在太干净通透，不忍心看她将来被社会的残酷一面染色，但是一昧隔绝保护，不如把最丑恶的一面撕开给她看，让她能全身而退。
因无知而纯净，总不及历尽而通透··“你们一家气息极为清正，而且对我并无恶意，缘线也都是善缘，”凤零淡淡答道，“我不想拒绝这份善意。”
“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们没怀疑过我么那么贵重的古董当场就拍板，还邀我进家除妖·”·“不瞒你说，怀疑过，还制定了好几个应对方案来着，”听到对方并不单蠢，许次纾笑道，“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和你交易，一来瓷碗确实是真品，这笔生意不亏，二来你的气质，仙人似得，压根没法和恶意联系在一起，最后就是，我大哥在公安口子，真出事了，我们也有人。”
许次纾说的是实话，但是没把实话说完，他们其实还想过如果对方是个演技精湛的骗子，就当破财消灾了，这样的人还是不宜与之结仇··不过在已经证明了以对方的能力根本不屑于费心思行骗的现在，有些实话就不要瞎说了，多伤和气。
·“这样，”不论什么时代，人类总能凭借智慧给人惊喜··随手抓过根油条，许次纾一面嚼，一面把早上刷牙时候想到的事跟凤零商议，“听说你卖古董是要买房子那你现在住哪”·“对，现在租的是望湖小区的小单间。”
“那是老城区哎，快拆了吧，有看好的楼盘么”·“嗯，住不久，具体还没来得及看·”·“准备买还是租，什么样儿的，对你这种捉妖高人，哥有个大胆的建议。”
“次纾，莫要胡闹·”在一旁看报的许父忽然出声，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听到问话，凤零略加思索，答道，“市中心吧，走来走去怪麻烦的，条件好一点，还有，不要太小，至少能放下游戏仓。”
市中心人流量大，更容易遇见他要寻的机缘，而且听说好小区人来往管的严，可以不必总用别人的脸，就算只是幻术也觉着别扭··游戏仓也是必须的，若没有游戏仓他至今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那个建议是什么我不是特别挑住处。”
一个歇脚点而已，无需要求太高··许次纾偷瞄了许父一眼，见他没再反对，道，“是这样，我认识的一个大……啊不，人，在市中心黄金地段有套房子，条件基本完全符合你的条件，但是闹鬼，到现在房子只做了地平。”
“房子闹鬼，他又不愿意亏本，非要按市价卖，一年多也没卖出去·我觉得对你，鬼完全不是问题，可以考虑入手，- xing -价比超高·”·“我钱够”·“肯定够，我现在就给你联系看房啊。”
许次纾一面打开手环，查找那人号码，一面对他家老头子笑得一脸得意，就差在脸上写，看吧，我的主意多棒·熊孩子长大了还是熊，许父当着人面不好教训，瞪了他一眼，才继续和林叔一起看早报。
强强情有独钟·电话接通，许次纾三两句说明意图，听到对方说有生意在谈走不开，便约了明日看房··用过早饭，凤零原本打算就此回家，但是在听到林叔下午泡茶、明天许次纾会开车载他一起的时候，打算就被打消算了。
第5章 怕鬼不存在的·房主是个有些油腻的中年大叔，姓黄，尽管年龄看起来只有三十二三岁，人也穿的西装笔挺，但周身尽是说不出来的油腻和猥琐，像是过了春节还挂在窗外的一块肥腊肉。
他身后跟了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干练，女的体格偏瘦，半躲在男子身后，看起来有些怯场··站在82601门口，房主用手环刷开防盗门，谁知门刚开一道缝，森森鬼气便迫不及待地从罅隙中挤出，迎面向三人袭来，瘦弱少女顿时花容失色，彻底缩在高大男子背后，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像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惊吓。
被- yin -风一吹，房主不知想起什么，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介绍房子··房屋总面积180平米，实际使用面约积140平方，三室两厅两卫，进门是一条过道，左手侧厨房和饭厅相连，右边是接着大阳台的客厅，阳台朝南向，客厅西接客卧，客卧亦有飘窗向阳设置。
·沿过道继续往前经过主卫，过道走到尽头，两边分布着主卧和书房，主卧朝阳有飘窗，北侧有独卫和衣帽间··由于是顶楼，还付赠了露台，楼梯设于门后，藏在客厅西北角。
房主一面介绍一面不露声色观察二人态度··高大男子始终是精明淡定的商人做派，而据说是买家的少女全程藏在男子身后，手里攥着男人衣摆，一直低着头一幅害怕又不敢单独离开的样子。
“次纾哥哥，我感觉寒飕飕的，这里有东西在，一直跟我们·”参观完露台，少女悄悄拉了拉许次纾袖子，低声说道，声音小的像是在避讳着什么··高大男人就是许次纾，听见少女说冷，赶忙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轻声安慰道，“没事，不要怕，你和她无冤无仇，肯定不会伤害你的，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过，看见这么萌的小姑娘多好奇跟过来凑热闹的。”
许次纾安慰完少女，又转身向房主致歉··“黄老板，不好意思，我家妹妹天生体质偏- yin -，有时候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加上本身- xing -子胆小，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过激，还请黄老板不要见怪。”
“无事无事，- yin -阳眼也挺厉害的·”房主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大骂许次纾这个小狐狸，故意扯什么灵异体质，分明是提醒他闹鬼的事，要杀他价。
可惜少女似乎并没有被安慰道，因为她的小脸更苍白了，贝齿咬住下唇，留下一排细密的齿痕，犹豫半晌，才弱弱回道，“可是哥哥，红裙子的姐姐头朝下对黄……”·“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抬手轻轻拍着少女后背，许次纾耐着- xing -子宽慰道，“我听道长说鬼都是有德报德有怨抱怨，想想你从小到现在，虽然能看到，但那些东西可曾有害过你还是我常说的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少女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眉眼，黄老板没法从其眼神判断她是真的能看见鬼神，还是听说了什么在诓他，但不论何种，在听到头朝下的红裙子女人时候，他忍不住就想起那女人的死状，满是怨毒的双眼，血染似得红裙，还有嘴角的那丝诡异笑意。
黄老板这边心里转过种种猜测，那边许次纾还在教育自家孩子，“记得一会要跟黄老板道歉，说东家的房子里有东西不礼貌，会给人添麻烦·”·“对不起，黄老板，”少女倒也乖巧，立刻道歉，只不过头低得更深，刘海自然下垂遮住大半张脸。
看着少女乖顺模样，黄老板却只觉遍体生寒，他总是错觉自己似乎能从厚重刘海的发丝间隙中看见一双泛着幽寒的眼睛，视线冷冽通透，像是要把他所有龌龊看穿似得死死扣在他的喉头。
少女道完歉，却没能等到对方回应··等了一会发现见其似乎在想事情，便转向许次纾，用不大不小刚好够黄老板听见的声音讨论房子，话里话外都透着想买的意愿。
而房主此时不是不想回答，他怕一张嘴都是颤音，自少女道歉后，他心中忽然莫名涌起一阵恐怖感，满脑子都是死人脸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笑意，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抖，要不是他现在位置靠墙，借着墙壁支撑缓和了一部分力气，在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怖感袭来之时，他有很大可能会直接脱力跌坐在地上。
不自在地搓了搓五指，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然而越是想忽视，记忆偏越见分明，他甚至忍不住猜测女人笑容里的死气越来越生动，是不是因为下一瞬那具尸体便要活过来，那两片沾了血的猩红嘴皮也会随之上下开阖，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企图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血肉。
·不过黄老板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被恐惧裹袭，却还保持了一定的冷静，很快便想明白，他现在的异常是九成那鬼在作怪··强迫自己不去注意缠在周围拼命往他骨缝里钻的的森寒，黄老板适应了一会 ，最终还是保持住了镇定，只不过脸上几坨油汪汪的横肉时不时会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抽搐，“不好意思，我最近旧疾复发，状态有些不好，这房子我看小乔姑娘挺喜欢的，我给小姑娘先留着这里，等她想好慢慢谈。”
许次纾假装看不见对方的异常，面上挂着虚伪到无比真诚的关切，笑道，“可要注意身体啊，我家小妹买房子也不急于一时，黄老板还是要以健康为主·”·强强情有独钟·“无妨无妨，陈年老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黄老板忙不迭回道，“你们若是看好，电话联系，我最近养病比较闲。”
“改日兄弟做东好好谢谢黄老板，今天就先告辞了·”·“再见·”少女告别的声音依旧细小，再见二字也咬得极轻，原本平板空灵的声线，听起来更加飘渺，像是从世界彼岸漂来的亡者低语。
撇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象，黄老板揉了揉被- yin -风侵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后颈，在心中打定主意，哪怕吃点亏，这房子也要尽快脱手··里面这个冲他来的东西越来越厉害了，大白天的都敢出来作怪，连清水观道士给他护身的辟邪珠都隐隐有些不够看。
不过，不要紧··再厉害也只是个地缚灵，离不了这百十平地，他把房子都卖了，彻底脱掉关系，看她这个死了都要作妖的难缠女人还有什么手段··至于下一个人会怎么样，呵，关他什么事·黄老板不知道的是，告别他，胆小少女几乎是在坐进商务车副驾的瞬间就变了个表情。
“大蝗虫长得确实挺蝗虫的·”少女就是凤零，此时已经恢复清冷，哪里还有之前躲在人身后的含羞带怯··“可不是看他肥腻的样子，每次他脸一抽筋，我都- cao -心可别有油给挤出来，”给自己和少女系好安全带，许次纾一面启动车子，一面调侃，“话说，你这变脸速度真三花，我还以为你是面瘫。”
没表情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凤零张口准备解释自己无表情只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加上表情弧度小，才会显得面瘫，其实并不是··但一想到这样可能要说很多话，便默默放弃辩解，认领了面瘫的名号，“三花好像成了贬义词。”
“它身上有什么正面含义”·“好吧，”丝毫没有替三花平反的打算，凤零问出自己的疑问，“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演戏”·见到房主之前，许次纾只要求凤零陪他演一场戏，让他扮演一个胆小的- yin -阳眼少女，却没说为什么要这样演戏。
“要知道大蝗虫这个外号可不是因为他姓黄·”·凤零不认识大蝗虫，不代表许次纾不知道，他可是A城商圈里的名角··人家一般生意人都要脸，但黄老板不是一般人，他是顶着蝗虫之名的男人，不旦做买卖吃相难看，还不留回头客，只要对方没留后手，能把人啃的骨头不剩。
有个被坑过的骂他大蝗虫，大家一听，还挺形象··他人长得肥胖，挺个油肚，像插了两条人腿的肥蝗虫，生意也做的像蝗虫过境，寸草不留，于是大蝗虫这个名号就在背地里传开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不受见待的在A城肯定混不下去，偏他有个厉害的爹，垄断了一部分建材市场，还有一撮跟他一样心黑的狐朋狗友帮衬，在A城竟然也占了几分地··许次纾看不上他的做派，却也绕不开他，每每遇到还要保持面上的礼貌。
这次，他故意让凤零演戏，就是提前以小人之心防其小人之举，提醒那只蝗虫别忘了闹鬼的事，免得他看有人要买就突然加价，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相鼠有齿，”听完许次纾介绍，凤零如是评价，“不过其实不用演戏，他也会低价卖。”
难道蝗虫转- xing -了·然而脑中刚闪出来这个念头就先被自己否定了，相信那个人会不坑，还不如相信厉变态会变成正常人··许次纾也不自己多揣摩，直接问道，“为何”·“我跟绯衣约定，她帮我拿下房子，我助她脱离地缚。”
“绯衣是谁”·“地缚灵，她要跟大蝗虫索命，亲自送他去地狱，”双眼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凤零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好我对这里很有兴趣。”
房子风水确实不错，而且在进门的时候，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感悟，这里和他有缘，许多因果线隐隐在此处纠缠，然后绵延向看不见的虚空，单凭这一点，凤零就对82601势在必得。
“地缚灵不能离开死亡地点，所以大蝗虫要卖房子，而之前那些怪事，都是这个绯衣姑娘做的，为了不让大蝗虫脱掉关系然后你和绯衣姑娘达成交易，各取所需，”听到凤零描述，许次纾彻底想清楚其中关节，“……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谈的”·“躲你后面时候谈的。”
确定房子将是自己囊中之物之后，凤零就用神念和厉鬼绯衣谈起条件，对于凤零的提议，绯衣自然是无有不应，她的执念就是杀死大蝗虫，而绯衣的上道，也让心情不错的某人，顺便附赠了破开蝗虫身上护符的能力。
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少女就安排了后手，许次纾默默将她身上傻白甜的标签糊掉，换成天然黑，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要命，果然粉的切开都是黑的··“那……大蝗虫会死么”许次纾到底是个遵纪守法的新时代好青年，不像某个变态那样热爱混乱和死亡，尽管不喜大蝗虫，但意识到他会死的时候，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难免产生一些对同物种生物的恻隐。
没有注意到许次纾语气中微妙的感情变化，凤零回答的语气依旧风轻云淡，像是在和人讨论今天会不会下雨，“会，他可以死了·”·接下来几天，在许次纾和女鬼的共同努力下，房子被以每平84000的价格卖出，足足低了市价10000，除此大蝗虫还承下所有的税。
强强情有独钟·凤零则继续演他的胆怯少女，不参加谈判，直到签合同纳税过户时候才出现··再看到大蝗虫时候，要不是气息没变，单从外表他差点没认出来对方。
大蝗虫面色灰败，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更显飘浮，像是在骨架外面虚虚披了一层肥肉大衣，眉心泛着黑色死气，眼珠赤黄，还有几条血丝横贯，怎么看怎么是暴毙之相，凤零不由得想起人类常说的一个歇后语，“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要死的大蝗虫和秋后的蚂蚱，某种程度上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处。
·关于大蝗虫，许次纾其实也劝过不要闹出人命，但在凤零直接给他开了天眼，带他去找绯衣，亲自听到蝗虫的恶行还有恶鬼的下场之后，就默了··世界上有时候并不真实存在所谓的感同身受，伤不在己身便不知痛楚，不明真相或者没有经历过，就随便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妄加评价，是一种无知，也是一种绑架。
知晓其中因果，许次纾自觉劝人原谅的话语说不出口，那些无底线无原则的劝诫，说白了就是伪善，靠着圣别人的老母，来标榜自己的高道德水准··只不过大蝗虫这种恶人，最后惩罚他的竟然不是正义的法律，而是被害者的玉石俱焚，又是怎样一种悲哀。
办理完过户登记，房子算是彻底在乔羽，也就是凤零名下，许次纾还专门给他联系了自己做室内设计的朋友——沈归晚··商讨装修风格时，住久了亭台楼榭的凤零准备换换口味，将房屋主体风格敲定为现代简约风，至于阁楼则只让粉刷了墙壁铺上木地板，连电路都没让走，说是准备自己DIY。
对此，沈归晚也不多言，只是按其要求设计房屋主体部分的装潢，在来之前，许次纾和她提到过这次客户很特别，不能太按照一般思路去理解··抱着手绘板看了旁边在平板上打游戏正欢的某人几眼，沈归晚颇感失望，次纾说的特殊难道就只是中二游戏宅·亏她对这个能从大蝗虫嘴里夺到肉的人很好奇来着，好奇谁这么厉害，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乔羽这人五官中上，虽然气质很好，但是没什么文化，很多现代常识都不懂，学历也不行，没有工作，只知道打游戏，还要暴殄天物地把书房改成什么游戏房，整一个中二病犯了离家出走的死宅。
没错，凤零说的独自历练，在沈归晚眼里是离家出走的装x说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价体系，许次纾一家觉得她出尘特别，但在沈归晚的评价中，凤零这种不符合社会精英标准的人完全属于不入流，她已经将这个少女定- xing -为走运投胎到有本事人家的啃老族废柴，还是装且作的那类。
设计师眼里的微妙轻视，凤零隐约有些察觉，但是不明所以，也懒得关心，依旧故我··这个小个子女人是许次纾朋友，不是他的，他和她只是普通交易关系，她怎么看他无所谓，只需要她能认真履行合同就好。
40多天后，凤零住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二十一日··对于凤零赶着住进去的做法，沈归晚本着职业良心建议他，虽然建材每样都是符合环保标准的，但是聚在一起，甲醛之类的有害物质含量还是不容小觑，最好等过一个夏天，让里面的有害物质散散再住。
谁知凤零只是跟她道个谢，第二天就急匆匆地搬进去了，沈归晚也懒得多劝，这样自以为是的人需要经过甲醛熏陶，再吃个亏才能补点脑子··尽管这样想，沈归晚依然在凤零固执己见作死之后给许次纾打了电话，说了一圈，大意就是她看许次纾面子，告诫的话已经到位了，但是乔羽自己作，以后有事别怪她，她不想因为一个不识好歹的家里蹲破坏了和许次纾这样的精英之间的关系。
结果许次纾哈哈一笑，回了句“小乔自有分寸”把她气个半死··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怕鬼的- -·第6章 游戏使我快乐·站在书房改的游戏室里，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游戏仓，凤零给许次纾点了32个赞。
这样一来，他混日子的时间就有了更多的调剂选择··游戏仓是许次纾专门从暴枫雪电子制造公司订购，作为贺礼送给他的最新限量款··其全称完全潜行式游戏仓，玩家只消躺入其中，通过脑机接口技术，将大脑的电信号和计算机能识别的二进制语言相互转换，最终实现二者之间的信息交流，使意识完全潜入虚拟世界。
人在虚拟空间完全可以和现实中一样凭意识自由行动，同时，由于是脑机信息直接对接，不用担心现实中的身体会产生反- she -从而造成危险··完全潜行式游戏仓在19年投入测试时候，就已经引起广大网民的热切关注。
及至2020年年初，经过一年的测试调整，完全潜行式游戏仓才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上市，而后瞬间引爆了整个电子市场··按照先期调查预备的三百万新机，在一周内被抢购一空，至今每月保持仍20万销售量，据有关人士透露，若不是公司产能有限，这个数字还会更高。
目前游戏仓只搭载了一款电子制造商自己设计的MMORPG——《仙路争锋》··争锋……·看到游戏名字，阿离日常最爱念叨的话自动在凤零脑内循环播放。
有争锋的地方，一定要以纯爷们的姿态出现，牢记自己是上面的，不然，一次被压终身误···强强情有独钟想起阿离说这话时候苦大仇深的表情，凤零默默撤去变幻，由清秀少女直接变回俊美青年。
之前为了和乔羽接触，他一直以少年状态出现，云倾说人类一般对少年的戒备心比青年要小得多，有图谋的时候，最好用无害的少年姿态··现在变成青年，则因为这个模样即是他本来的样子，又很符合纯爷们要霸气的说法。
按照说明书，凤零将手环通过数据线和游戏仓接在一起，然后打开游戏仓躺进去··仓门自动合上，光屏迎面浮现，第一次登入的玩家需要念一段文字，用来采集语音信息。
念毕，浮出新的文字，“请问是否确定进入游戏”·“是·”·临闭上眼睛前，凤零将灵力尽数封印，以免神念反- she -过度毁了游戏仓，之前用平板磕农药时候他就因为不小心用力过度怼穿屏幕，结果坑了队友还被扣除不少积分。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已然身处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绵延向无限远方的星辰，还有一面半透明的虚拟- cao -作光屏悬浮在眼前··“请输入玩家姓名”·“风灵。”
输完，飘浮的点点星光慢慢汇聚成人型··青年长身玉立，广袖青衣，眉眼如画，气质清贵，美而不显女气，仅是因为五官过于精致显得有些模糊- xing -别。
这正是凤零的样子，游戏仓在他读文字时候，自动扫描录入的··“请选择角色- xing -别·”·“男·”·“是否修改角色外表修改上限为5%”·“否。”
“欢迎来到宸天境·”·七个光字缓缓散去，视野再次回归黑暗··“……醒醒，醒醒，风灵哥哥·”随着少女的喊声渐渐清晰，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明了，那是一张娇俏的小脸，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透过少女的眼瞳，凤零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脸还是那张缺乏表情肤色苍白的脸，衣服发型却变了，一身朴素的浅青粗布短打，头发用同色布带束成马尾式样··坐起来细细观察一番周围，凤零发现这个游戏画风相当写实，如果不是事物边沿看起来有些糊，看起来几乎和真实的世界并无二致。
而所谓的糊，套用新学的词汇就是分辨率偏低，比如他的手，只保留了肤色瓷白、指骨纤长尖细的特征，细节就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微微朦胧的视觉效果很像上个世界八十年代的那些老电影。
不过一旦适应这种加了老照片滤镜的风格，也会别有一番独到的复古韵味··“风灵哥哥，你怎么了失忆了么不记得翠儿了么”凤零打量幻境的时间里，翠儿适时地刷了一波存在感，推动剧情发展。
说话的时候，翠儿的眼睛里还蒙上一层水雾，语调也带了哭腔，演技直逼奥斯卡，“那风灵哥哥还记得要去仙门招新的事么仙人们都在演武堂那边，我带风灵哥哥去吧，说不定能想起来些什么。”
由于玩家的身份设定是本来要去仙门拜师，结果在前一天不幸跌落悬崖失忆的小村民，作为新手引导NPC的翠儿，带路的过程中，便以帮助风灵哥哥找回记忆为由，向他展示了一些基础设置和- cao -作方法。
视野中只有血条和蓝条以及时间会固定出现在右上角，呈半透明色，并不影响视觉，背包、好友、退出游戏等功能需要使用特定手势召唤虚拟光屏进行- cao -作··默默熟悉完那些- cao -作，凤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念叨下一个话题——“关于风灵哥哥未来的畅想”的翠儿，心中对这个尽心尽责念台词的NPC忽然涌起了敬意。
明明没有工资，还能不怕累地说这么多话··武堂里各门派弟子分布其中，负责招揽接待新人入门··设置这个环节是为了方便玩家了解各职业类型设定以及- cao -作方式，只消找到各门派弟子，选择接受入门试炼，就可以体验不同门派职业的- cao -作手感。
仙路目前有六个职业··血战宫，体修，前排肉盾··太上宗，剑修，近战物理输出··玄心派，法修，远程法术输出··遗云谷，医修，治疗类辅助。
天机阁，符修，团控类辅助··锻天城，器修，商业角色，不参与战斗，为玩家锻造装备··其中，血战宫、太上宗是物理攻击角色，玄心派、遗云谷、天机阁是法师职业。
游戏中普通攻击随玩家打击动作自动放出，技能则需要摆出特定姿势，然后在系统辅助下做出固定动作来释放··攻击位置全靠玩家自行调整，技能施放时会出现打击位置指示光圈，由玩家自己瞄准。
体验了一圈，凤零最终选了太上剑宗，挥剑近战的实感大大满足了他，毕竟现实中，他的能力更接近输出全靠暴力术法的法爷，根本没机会跟人近距离战的这么酣畅淋漓。
论每一个法师都有一个战士梦··收到入门申请之后，负责接引的太上宗弟子，仰头笑得一脸自豪，“道友好眼光，看出来我们太上剑宗才是第一门派·”·“……”不，我只是觉得手感好，还有如果有门派，必须是栖梧谷第一。
心中腹诽着，凤零选择保持沉默··好在接引弟子只是个没有感情的NPC，此时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沉默觉得尴尬，依旧尽职尽责地读着程序设定好的台词，强行尬聊，“现今十方封魔大阵危在旦夕，苍山将颓，各大门派都在扩充战力。
可惜前途依然生机黯淡，道友可考虑清楚了”·强强情有独钟·游戏设定宸天大世界里有人、妖、魔三族，万年前魔族挑起大战，最终被人族和妖族联手封印在苍山之下，大战后两族元气大伤，妖族彻底隐居，自江湖上匿迹。
故事则发生在魔族死灰复燃，欲颠覆宸天境的背景中，人族各大门派一面联手共抗大敌，一面寻找昔日妖族盟友··“道友好志气”NPC在凤零点了入门申请后称赞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正色喝道，“但是，有决心没有实力也还是一样送死”·说罢，白衣弟子直接拔剑向凤零攻来。
这是个开局必输任务，受到系统限制，凤零空有一身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勉强撑了几个回合便被对方一剑削跪··单方面吊打结束，玩家在一片白光中复活，NPC这才开始发布主线任务，“有武艺有决心，看来太上剑宗的未来就靠你了，风灵师弟快请前往流月城去找管事师叔领取入门心法，以耀我太上之名。”
“……”呵呵··被秒杀还能看出来武艺·打一架就托付了未来，太上宗的未来怎么这么随意·以及，你这个凶手，你已经不是我师兄了，别以为你装的一身正气，我就会忘记刚刚的一剑之仇。
压下心中对于NPC一言不合就开虐的怨念，凤零半点眼神都不想多分给这个凶手，直接转身走向传送阵··按照指引在桥上找到所谓管事师叔时候，看着对方身上标志- xing -的白色校服，凤零只觉得胸口莫名一抽，手不由自主抚上腰间佩剑，随时准备在管事师叔扑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好在游戏策划者也知道太坑会被套麻袋，管事师叔画风十分正常，只是普通的发放了任务奖励和新任务，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领取入门心法之后玩家才算真正拥有职业，在此之前他们只有闪避、疾跑、格挡和跳跃这四个初始技能。
有职业之后，凤零的装扮也从青衣短打换成太上宗新生校服，长袖素衫，衣袂无风自动，及腰墨发被一顶玉冠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腰上还挂着一柄系了正红剑穗的长剑。
扫了一眼职业技能介绍，凤零随意点了几个以应付初期阶段，他准备先熟悉游戏玩法，等20级再利用转职洗点的机会根据需要重新加点··新手任务主要目的还是引导玩家适应全息游戏的环境和角色- cao -作模式。
做任务熟悉玩法的过程中，凤零在栖梧谷锻炼出来的战斗本能，帮助他更快适应普攻和技能施放技巧的同时，也在最初给他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认知障碍··比如副本里的绿皮小魔怪，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丑东西根本近不了身，结果被对方贴脸挠出来一带红色光点，受到身心的双重暴击。
仙路虽然年龄分级在16+，但是因为全息第一人称视角太过真实，游戏方取消了流血的设定，所有出血效果都由银红光点消散的特效代替··除了对怪物皮厚程度的重新定义，凤零也在实战中重新评估了自己的攻击力和速度。
他现在的攻击力弱的可以，看起来都不够一弹指的怪物，偏偏需要几剑甚至一个技能才能灭掉··而且技能结束或者强制取消时候都会有短暂的施法僵直，虽然这点时间在人类看来或许只是稍微顿一下，但在反应速度明显高了人类不知多少档次的凤零眼里跟站着不动等人打一个概念。
·尽管各种不适应，凤零还是满心愉快地接受了那些让他觉得束手束脚的游戏设定——普通人类为了反抗命运而不断努力挣扎搏杀的桥段莫名戳萌点（当然，这都是在不看那个凶手的前提下，那种战斗完全是单方面屠杀，有机会他一定会套策划者麻袋，跟他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野区人似乎越来越多，还都有意无意往他这边靠，抓着一两只小怪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那慢慢磨··小怪刷新间隔固定，经过那么一大撮人分流，刷新赶不上消耗，到凤零手里的经验自然也跟着打折。
仙路没有服区之分，分流主要靠几十条线和庞大的地图设定，此时见人越聚越多，凤零又懒得破开人群另寻空地，直接打开控制面板，随机挑了一条人少的线切换过去··然而人还是慢慢增多，几次换线都是如此，凤零猜测现在可能是打野高峰期，索- xing -便不再换了。
十二个小时后，他被强制下线时，才将将升到18级··打开仓门，凤零做的第一件事是——解开身上灵力封印，破空，闪现在西山城隍庙里殿，拎起卷成一团晒着太阳睡得正香的三花猫，晃醒，然后丢回去。
“娘的，谁打扰猫爷睡觉，看猫……猫猫不好好招待怎么行”还没睡醒的三花，眯瞪着猫眼冲来人中气十足的咆哮，不过才刚啸了一半，求生欲就让它生生把后半句折了个弯。
尽管面前的美人无论- xing -别还是长相都和乔羽相去甚远，但是他们身上的那种凡世皆如云烟的冷淡和略带冰冷的非生物质感却如出一辙，看着美人，三花不由就想起那个秒秒钟想弄死他的大神。
抽抽鼻子细细辨认空气中的味道，三花发现这个美人和大神一样，像是不存于世间似得，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忍不住试探- xing -问道，“乔大大”·“凤零，本名。”
凤零音色清冷，听起来像是隐藏在幽谷深处寂静流淌的冰泉，自带一种空灵和冰凉··寒潭一样的声音流过耳膜，三花的耳朵不自觉的抖了两下··缓过那阵凉意，某只颜控猫对着原本样貌的凤零，全然将当初自己被吓到哭的怂样抛在脑后，立刻背叛猫界，开始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大大真是大大这是大大的道体好帅，大大家缺看门猫么不吃肉不掉毛会家务，还可以帮忙驱逐其他猫的那种。”
强强情有独钟·乔羽妹子虽然模样不错，却也顶多只能算是清秀，面前的男人则可以称得上绝色，仿佛将天地间一切美好都集于一身，美得不可方物，见之脱俗··“不缺。”
“那大大找小猫什么事啊”颜控花依然狗腿··“……没事·”·怎么说·他刚从游戏里出来对自己能力认知有些混乱，想找个东西来恢复恢复手感·而选它的原因，是因为恰好他在人间认识的非常规生物只有它·对于一般人类来说，仙路争锋提供的虚拟世界，能让他们变身成为玄幻小说中的主角，亲身体验拥有超能力的快意和无所不能的成就感。
但对于凤零来说，仙路争锋让他体会到什么叫能力上限，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够在另一种意义上真正化身为芸芸众生之一去感受各个中滋味··方向不同，却同样有新奇，有落差。
眼前这只小猫妖如果是游戏里角色，多少也能算副本终boss了，至少要消磨上个三五分钟的那种·但是现实里，就算不用规则之力，它的生死依然不过他一念间··凤零在这边适应落差，那边却苦了三花。
一会觉得小命休矣，一会又觉得安然无忧，来回几次，只觉得心力憔悴，大大的盛世美颜都快治愈不了他脆弱的猫心了··“大大，我好像看见死去的奶奶了，”等威胁感彻底过去，三花才抖了抖耳朵弱弱开口，不过如果他那双翡翠似的猫眼里没有闪烁着精光，可能效果要逼真一些。
“……”安慰的话好像可以免了··原本凤零打算摸摸三花脑袋，然后给他一点化形灵宝作为让他受到惊吓的补偿来着，但是现在看，这猫好像没按剧本来，接下来该怎么说补偿还要不要给了·一人一猫，黑瞳对着碧眸，相顾无言。
安静中一道清脆的少年音随阳光一同穿透破旧的木窗传进来，“三花起床了都十点了太阳在召唤我们去征服星辰大海”·作者有话要说：·一次被压终身误，先生脐橙吃不吃·厉：快来找我谈人生谈理想啊，我的人生由你定义，我的理想就是你·PS,今天忽然特别想些虐，为了不虐凤小零专门重新撸了个短篇发泄，写的时候差点重新点燃虐魂，还好母上大人的小蛋糕及时拯救了我。
- - 其实我真的挺有虐文天赋的·第7章 初次见面眼缘很重要·废弃城隍庙的破窗上站着只黄眉柳莺，刚刚叫三花的就是它··被打翻在木框上的阳光给橄榄绿的小雀儿渡了一层淡金，迎着光，整只雀儿看起来熠熠生辉。
“二营长快看男神”·“说了多少遍，沈泉只是暂用名，就知道不能带你一起看电视，你这种无知幼猫太容易受影响了。”
雀儿一扇翅膀稳稳落在三花圆脑袋上，不轻不重啄了一口··“你的星辰大海不也是小说台词，五十步笑百步·”三花小声反驳··没理会某猫的小嘀咕，黄眉柳莺将全身心思都投在细细梳理羽毛上，直到每一根小绒毛都干净服帖，绿雀儿才挺起胸脯，郑重自我介绍。
“黄眉柳莺，见过羽族之王·”·不同于三花感受到的无机质威压,黄眉柳莺在飞进屋里的瞬间就感受到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脉压制··那是来自百鸟之王的压制，尽管从未见过，但是通过血脉代代相承的记忆，让他从骨血深处生出敬畏与臣服。
面前的小雀儿抬首挺胸，像是候在晨光里等待王检阅的士兵，看着它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凤零不由想起栖梧谷外围的那些鸟雀侍卫，好心情地解释道，“我不是凤族，但是元凤养大的。”
“那也是吾王，请允许小雀侍随左右·”·来自血脉的亲近与敬畏，让百鸟生而知当朝觐凤王·等待回应的时候小雀儿还刻意挺了挺胸脯，极力展现自己最威武雄壮的一面。
然而凤零的关注点却落在小雀那双半掩于猫毛中的小爪子上，软绒绒的毛从爪缝间悄悄溢出，看起来有种微妙的萌感，让他有种想把两小只打包带回去当家宠的冲动··“三花。”
“到”对方如此大佬，妖族向来以实力为尊，三花此时已经从颜粉晋升为脑残粉··“之前的问题，我想重新回答下。”
于是保持阅兵式正经庄重脸的动物变成两只··“我家可能缺一只三花猫和一只小雀儿，你们可愿”·小雀儿毛遂自荐，收做侍从，还能回忆几分栖梧谷的味道，三花这小东西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跟雀儿关系也好，虽然女干滑，却不像那帮俗物般粗鄙，和雀儿一起时候也有些可爱，可以一起收着。
“愿意，男神·”·“誓死效忠吾王·”·“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收拾东西·”·等待两只收拾杂物的时间里，凤零视线扫过墙皮斑驳的破庙和三花栖身的干草铺时候，第一次生出类似恻隐之心的感情。
不是出于好玩、无聊或者有什么目的，纯粹是因为对某个人的生活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心疼··尽管极微弱，但是终归不是没有··强强情有独钟·凤零并非生而有感情，现在的喜怒哀乐都是栖梧谷的那三位在数万年里一点点渗透给他的。
再者，栖梧谷里何曾有三花它们这种在底层挣扎生存的落魄妖物，几乎个个都是名震三界的存在，凤零自然不曾体会过何为同情心··这种新奇的感情一直持续到两只动物收拾好家当，回到他面前。
“……那些旧东西有什么特殊意义”看着一堆古玩，凤零忍不住扶额，他是跟回收旧家用杠上了么空间里的那几箱还没处理完，又来一堆占地方。
白爪子按在一面铜镜上，三花一脸很懂人类的表情嘚瑟道，“换信用点赚生活费呀，人类可喜欢这些了·”·“还有草垛和玻璃碎不用带了，客卧有床，一应生活用品你们用我账号自己买，不需要你搭窝，挑两件留作纪念就好。”
原以为自己只能蹲门口当看门猫或者鸟的两只，听到自己可以有个像样的居所当即心中喜不自胜，三花甚至忘记对方是个嫌弃猫的主，在心中坚定认为凤零是他爸爸。
几经删减，三花留下了一只用红绳系着的古旧银铃，黄眉柳莺则留了一截已经褪色的红绳··至于古玩，在经历一番眼神嫌弃之后，被凤零收到空间里，准备打包卖给许次纾换信用点给两个小东西添置家用。
抱起三花和小雀，凤零直接带他们破空回到82601··“房间内所有东西你们都可以随意取用，至于家规，你们以后要跟我回去，就沿用栖梧谷的那四条·”将两只动物在客厅茶几上一字排开，凤零开始介绍家规。
“男神爸爸说什么我都听·”三花已经处于半做梦的状态，有机会上天，它可能是最幸福的猫儿了··“吾王的话就是法·”小雀儿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栖梧谷是每只鸟的圣地，它可能是最幸运的雀儿了。
“第一，栖梧谷不受欺辱，人若犯我，双倍偿还·”·“第二，栖梧谷不理外事，不得主动参与三界任何斗争，违之即逐·”·“第三，栖梧谷皆美人，外形仪态不合格者，雷符一张。
我会亲自指点你们化形·”·“第四，不得口出恶言，发现一次，雷符一张·”·“以上，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没有·”·“那就这么定下，我去打游戏了，你们好好化形·”·说完，凤零抬手挥出两粒光点，白光没进眉心，两只毛团子就地蹲在茶几上入定。
临打开游戏仓门的时候，凤零忽然想起来，他好像只是去找三花试试手感的，怎么就变成捡了两个小妖回家··大概是从黄眉柳莺的出现就开始生变了吧，一猫一鸟如此和睦，让他有些意动。
再回想起当日跟许次纾说的那些不能和猫和平共处的话语，凤零忽然觉得脸有点疼，果然来人间是历劫，寻缘什么的根本不存在··重返宸天世界，看见不断闪烁刷存在感的消息提醒，凤零抬手点开，准备处理其中信息。
昨天为了清净玩游戏，他把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诸如好友申请此种的消息提醒都给关了，现在随着新信息提示的重新打开，凤零的视野在数秒内被铺天盖地的好友申请覆盖，甚是壮观。
内容基本都是“男神好帅，求加”，“兄弟，技术流啊，来我们帮”之类··字好多，看着就累··加上刚刚被打脸的烦躁，内心一片道法自然的道系选手，直接点了清空消息。
“叮～”·又是一条好友申请··“厉沐枫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通过”·厉沐枫·好像和在完全潜行技术研究中担任核心的鬼才同名。
不论是不是本人，爱屋及乌的某粉丝，看到“厉沐枫”三个字就觉得顺眼，当即点了同意··没错，只有高中毕业文化水平的凤零，不仅对那些看不懂的专有名词，抱有不明觉厉的心态，对那个叫厉沐枫的人类也格外欣赏和钦佩，觉得他这般能制作出靠电力就能维持的幻境的人，只有天纵之才方能形容。
对方很快发来信息··厉沐枫：1线，建邺城，坐标xxxx,xxxx，希望能见一面··建邺城是整个游戏的中心城，也是最大贸易区，各职业玩家都可以在这里悬赏、接取任务，或者摆摊交易。
坐标位置在城郊湖心亭里··尽管觉得对方不可能是自家偶像，毕竟据说人类不会在游戏里用本名，而且厉大神还是个低调到神秘的人，应该更不太可能用本名，但是看在名字的份上，凤零依然很给面子地往传送阵走去。
湖心亭里只有一个人，从周围环绕的玉符装备来看，是个天机符修··目测身高折算成现代计量在187CM左右··站姿挺拔，容貌俊朗，一身玄色绣银纹道袍，映着身后湖波滟滟，衬得整个人清俊无俦，似有秋风拂朗月。
这般容姿在栖梧谷也是中上水平，在人间界想来应该算极品··“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厉沐枫开口，音质低沉，若玉箫沉吟，但又比箫声多了些温润。
“……什么”·“没看论坛”·“昨天刚玩，还在熟悉游戏，没空看这些·”··强强情有独钟闻此，厉沐枫好心地打开论坛界面展示给凤零看，第一条就是“流月城野区惊现男神，速来围观，坐标xxxx,xxxx”，发帖时间是今天上午七点，截止目前已经有万余条回复。
看着底下五位数的回帖数目，凤零只觉自己似乎连点进去瞄一眼的力气都懒得有，“感觉好麻烦的样子，不看·”·“男神这么冷淡，会掉粉的。”
听到对方调侃，凤零挑眼看向厉沐枫，原本没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神瞬间染上深深的谴责··万物皆自由，随心而为，这种浮名虚名何足一道·你和能创造出一个世界的人同名，怎么这么无聊·你长得那么好看，你怎么能这么肤浅·但是这些话语，他没未说出口，阿离说人类交往礼节里，不要对别人尤其是觉得有交流价值的人妄加指责。
“咳咳，”厉沐枫被这么不明就里的一谴责，干咳两声，将话题扯回帖子的前因后果··大意就是他刷野区的时候被人看见了，然后这个人到论坛发动大家一起去围观，后来他换线，他们就各线游走刷他，还有人录了他打野的录像上传，引来更多人围观。
“就说人怎么那么多，还以为遇见刷野高峰期·”·“组个队吧，一起刷野，”说着，厉沐枫丢过去组队申请，然后抢在对方拒绝前补充道，“组队有经验加成。”
“等级，你的，去哪·”·“60，从这里看，帮会名、玩家名、等级，都在这，”厉沐枫在自己左上方比划着说道，“我也能看见你的，刷野还是建议去流月城郊，对你而言，目前那里- xing -价比最高。”
顺着修长手指望过去，可以看见红条之上有“厉沐枫”三个字，后面接着“Lv60”，再往上是帮会名“长夜未央”··视线在那三个字上面转过，凤零不知想到什么，主动提起下一个话题，“若还有其他的事，边走边说，我等着转职。”
厉沐枫自称看了论坛的视频，觉得他是技术流人才，专门过来和他打好关系，想抢在其他人之前收入帮会··抬手一剑，削去面前野怪最后一点血，凤零答道，“等我20级能加工会再说。”
“行，我先晒会太阳，宸天世界不用吸霾就是好·”·黑衣道人半倚在树边，看似慵懒，眼神却始终锁凤零身上，像是一条蛰伏在无害表皮下紧盯猎物的毒蛇。
早上整个实验室都在传阅新人男神的视频，他也看了··视频只有十秒，上传玩家的评价是，录像拍不出来男神绝色，只是象征- xing -给大家看一下，但青年身姿之飘逸，容貌之昳丽，已足惊艳。
对此，外貌协会的厉沐枫很是上心，这个人是新玩伴的不错选择，尽管不是妹子，但架不住这张脸好看得超越- xing -别界限，他不介意为如此美人破一次例，试试跟男人交往的感觉。
不过等他开完会，对方已经下线，交代了助手对方上线就提醒他，才继续工作·然而说是工作，厉沐枫却难得的不在状态，总是忍不住去回放那一小段视频，一帧一帧地欣赏那个出尘青年。
“十一点十分四十八秒，玩家‘风灵’上线·”·收到助手信息，厉沐枫自觉继续耗在实验室里也无益，索- xing -直接翘掉工作，去建邺约人。
看到凤零的瞬间，他就相信，有些绝色只有亲眼所见，方知其惊为天人·青年艳若三春桃李，冷若数九寒冰，一身太上宗白衣，缥缈绝尘，分明近在眼前，却远似天际吟游的风。
也许一般人看到这种美，都是小心翼翼的欣赏，不敢触碰··但是，厉沐枫不在这个一般人的范畴··特殊体质和出众容貌的落差，让他自负又自卑，遇见这种美，只会令他埋藏在内心- yin -暗处的卑劣，水草一样蔓延疯长。
不同于隔着屏幕的观察，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更觉得青年皮相完美到无可挑剔，每一点弧度，每一处棱角都恰到好处得撩中他的审美，几乎瞬间就点燃了他的占有欲，想束缚这风，玷污这风，独占这风，让风染上自己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浅吟低唱。
这种欲念，在看到对方刷野时候更加强烈··白衣飘飞，身姿翩若惊鸿，宛似游龙，长剑随意而动，似行云，若流水·比起清怪，更像一场充满杀伐的战舞，怪物消失时飘散的银光，就是对舞者最好的礼赞。
厉沐枫也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还原了太上忘情剑法的初衷设定，太上无为落踏潇洒，忘情剑斩十里桃花··正在刷经验的凤零根本想不到，身后一脸大公无私为工会着想模样的厉某人，正在盘算着某些- yin -暗见不得光的东西。
20级，总算可以转职，对比了两种转职的描述，凤零毫不犹豫选了剑仙，出招快节奏轻盈··见对方似乎对别人追捧并不感兴趣，厉沐枫猜想可能是为了找乐子打发时间，试探着问道，“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帮会大，玩法开的多。”
打开帮会搜索界面，凤零念道，“长夜未央，最低要求60级·”·“改了，我是帮主·”·“好敬业·”点了对方秒发过来的帮会邀请，凤零感叹。
“必须的，为了不错过你·”厉沐枫一语双关··带凤零一起传回帮派据点，厉沐枫隐秘地觉得对方信息里多出来的帮会名，很像是打上了他的标签。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他就打定主意要把俊美青年追到手，就像他探寻那些未知时候一样···强强情有独钟接触，分析，最后彻底掌握··三级以上帮会，可以在地图上空白地区修建帮会据点，“长夜未央”的据点设在白云之巅，以浮空石为地基支撑。
“厉反派你……啊啊啊，那不是男神么”浅碧衣裙的少女一见到厉沐枫便嚷嚷着奔过来··不露痕迹的上前一步，将凤零半掩在身后，厉沐枫轻笑道，“茶茶，我记得今天周五，需要我跟你哥说，在线上看到你了么”·“别，厉哥，我不是好奇你这个时间居然没在搞实验么”被男人脸上的笑意瘆到，某少女立刻刹住脚步，谄媚笑道。
茶茶ID赌书消得泼茶香，60级遗云医仙，桃腮杏眼，樱唇娇俏，看年纪应该是在读大学生··茶茶花痴的同时，也没忘给在线的好友谋取福利，群发了条消息“速回，风灵男神来我们工会了”。
没有理会茶茶的小动作，厉沐枫以半步之差走在前面，为凤零带路熟悉帮派据点，演武场、宿舍、任务板、祈福神树以及瞭望台，一路参观过去，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刚刚开始还只是几个人低声私语，后来就变成一群人兴奋讨论··“男神好美好帅·”·“这才是仙气飘飘·”·“话说我为什么觉得男神和大魔王一起走看起来有些般配。”
“够了啊喂，别糟蹋了我老公·”·“想问男神媳妇儿么·”·“不缺，他媳妇儿是我·”·……·站在瞭望台边上，俯瞰宸天大陆，千峰流黛，云霞环绕，长河横贯，烟波未尽，城池星落棋布，各据要塞。
·人类靠着科技实现了俯瞰山川大地的愿望，想象力之所及，便是人类之未来··瞭望台上凤零为人类的创意和偶像的才华倾倒，却不知，那些被他称赞的人类正在背后为他的背影痴迷。
白衣青年玉立于风中，衣袍猎猎，周身尽是遗世独立的清华，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烟霞乘风而去··他属于天地，不归任何人··“男神还是仰望吧，我看到他只想膜拜。”
不知谁开了口··“附议，画风都不一样，和男神做情缘更像信徒和神祇·”·“这种事还是让大魔王去吧·”·“魔王和神，这个搭配好虐恋情深，想撸画。”
“茶大，来灵感了微博求艾特·”·“同求·”·“话说，茶大喜欢虐，但是我舍不得男神这样好看的人BE。”
“想把好吃的胡建人留给茶大，换画中男神一世安好·”·听不见嘁嘁喳喳的讨论，厉沐枫眼底一片暗沉··对方过于完美的外表，踩中他萌点的同时，也像一根刺，戳中他内中的隐痛，将他素常压抑的自卑悉数引爆，比以往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体质的缺陷。
他这样的残次品，如果得到了完美的神，会不会得到救赎·指腹在手背轻轻磨蹭，感受着游戏虚拟的柔软触感，毒蛇- yin -暗地想··作者有话要说：·凤：你好，我叫凤零，是你的粉·厉：我叫厉一，哔粉·凤：我凤境泽就是无聊死，去学黄少天，也不会养猫·……·凤：哎，真软·幺：我说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攻君出来这么晚有人相信么论日常觉得自己智障- -·幺：顺便发现自己很能哔哔，没错我就是写作文经常觉得纸不够的，热爱抒情，热爱写自己都看不懂的·第8章 爸爸动手不动口·“下一位。”
高台上，素衣剑仙负手而立，语调平直，风轻云淡之中带着股睥睨众生的傲然··“我”·浑厚男声响起，接着一个身着暗金红色铠甲手执方天画戟的身影出现在竞技场上。
来人是名狂战，血战宫转职之一，官方名是嗜血杀神，职业设定血量越低攻击越高，故而玩家一般都是狂野的换血流画风，职业也因此得名狂战··随手确认挑战邀请，看到对方ID的时候，凤零忍不住笑道，“名字挺雅俗共赏的。”
对方游戏ID轩辕狗剩··“废话少说，崩山击”被对方唇角的一点弧度嘲讽到，轩辕狗剩大喊一声，直接平底跃起，高举重戟向凤零劈去。
崩山击是瞬发技能，适合起手抢攻，技能描述为，血战神勇，力有千钧，一击崩山，命中可造成两秒眩晕··方天画戟刚至，就听“铛”的一声，被对方举剑架住。
听音效是格挡技，格挡判定要求技能必须在攻击落下的一瞬做出，对玩家反应速度要求极高，一般人都只当做摆设，偶尔成功一次能炫耀许久··眼下不管对方是运气还是实力，格挡技能一段已经判定命中免伤，为了避开二段的反击击飞效果，轩辕狗剩直接用了闪避，硬生生在空中来了个反物理二段跳拉开距离。
然而对方并没有挥出反击，反趁着他闪避回跳的时间差，取消格挡，在他落地同时，打出大招剑华缭乱··剑华缭乱是瞬发十三段连击技能，可以一边移动一边攻击，享受技能自身和剑仙职业的被动加成——连击数越高伤害越高，而且第一击有打断效果。
强强情有独钟·狂战位移技能只有闪避，轩辕狗剩的闪避已经交了出去，准备错开第一击，跟对方换血·凤零也不取消技能，只靠走位避开控制技，13连击在腾挪躲闪间悉数命中。
一波下来，轩辕狗剩去了四分之一的血，凤零消耗则不到五分之一··“战勇无双”轩辕狗剩再次喊出技能名，周身覆上一层红光。
战勇无双，杀神独尊，一往直前，人当杀人，神挡诛神·五秒战勇状态会大幅提升攻击力和攻击速度，消减技能冷却，但是相应的闪避和护甲属- xing -会降低··俨然又是换血的架势。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凶的·凤零一面感叹，一面侧身躲开画戟突刺，长剑顺势一崩，直取对方因为进攻毫无防守的中路··看着光点消散，轩辕狗剩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攻防毫无破绽，怒的是对方丝毫没把他放在意里的高高在上··“血意山河”·血意山河是狂战的大招，范围技能，能造成数波地震，第一波主震额外有50%概率暴击，附加击飞浮空效果，后续四波余震伤害逐渐递减。
凤零本是离得极近，走位不可能错开··然而血意山河的地裂特效未至，凤零已经使出流云披霞跳在半空，流云披霞除了可以挥出数道剑光造成多段伤害，还有位移至空中指定位置避开一次判定的效果。
剑光落下，又是一串光点飞散，但凤零也在落地后吃了两波余震伤害··换血能行·“神威万钧”·“崩山击”·轩辕狗剩打法更加疯狂，一个个技能喊出，双方血量交替下降。
“红血的狂战才是真正的狂战血意山河”轩辕狗剩大招CD早已结束，就等着生命只剩10%的红血状态，借助攻击护甲加成的buff，给对方一波带走。
凤零同步起手剑华缭乱，不同于血意山河有1秒的起手时间，剑华缭乱是瞬发技能，命中判定先于血意山河，一击打断··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连击接踵而至··“不可能，你开挂”看着血条飞速下彪，轩辕狗剩大叫，“剑仙伤害不可能这么高。”
十三连击只打到第三段，轩辕狗剩血条就已见底··“我要举报你用挂，呵，就说你怎么敢叫板全服，开挂的玩意·”已经结算结束，轩辕狗剩声嘶力竭叫喊的声音，半点不剩先前的浑厚，听起来更像是破锣。
凉凉地看了对方一眼，凤零蹙起眉头，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说的话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年轻人，脑子是个好东西，记得带上，”厉沐枫不知何时出现在凤零旁边，语气冰冷。
此时厉沐枫脸上已没了惯常的笑意，褪去那层温和的男人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军刀，锐利冷硬，随时准备收割敌人的- xing -命··轩辕狗剩玩游戏至今和厉沐枫接触不少，却第一次见男人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
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轩辕狗剩总觉得自己面对的是某种冷血动物，而这只危险动物的利齿就在他脆弱的喉咙边逡巡，似乎准备挑选一个合适的角度，将人一击毙命··轩辕狗剩忽然特别后悔之前说话不过脑子，但现在情况特殊，就算他心含退意也不能认怂，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围观，不想在人前落下怂名，就只能硬起头皮梗着脖子，继续叫嚣，“无耻挂B还不让人说了长夜未央护一手好短啊还装什么有空的B，开了挂老子敢站撸全服70天”·“名字取得这么雅俗共赏，人也挺雅俗共赏的，”厉沐枫微微抬头，眼神下睨，唇角挑起一抹讥笑，将一身锋芒尽数指向败军之将的脆弱颈项，“回去看看连击，别留着脑袋只为了凑身高，顺便，我已经举报刚刚的言语辱骂，禁言套餐希望你笑纳，如果还有不满，我们会追杀你到退游。”
游戏里禁止不文明语言，一经核实会被系统消音24小时··说完，厉沐枫也不等对方回话，拉起凤零左手，径直走向传送阵方向准备离开··“那个……”就这么走了·“今天十场打完了。”
“哦·”·“等下还刷经验么”·“要的，我才25级，不过先缓会，十场竞技打得有点腻·”·“组队，去云归里60级野区，我来刷，经验高。”
“可是，你不是控符么”·天机阁辅助一种是天枢劫卜，简称控符，团控技能最多，另一种是开阳吉占，简称辅符，技能多解控制，群加增益状态。
“团控技能多，不等于没有其他伤害技能，控不住团，刷不了野，将来怎么够格站在你旁边辅助，”厉沐枫重新挂上温柔笑意，桃花在他眼角眉梢一朵朵绽放。
谈话间，二人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云归里野区··云归里是片山谷，云霞归处，一泓寒泉静卧其中，兰草依依绕岸沉眠，静谧，清幽，恍若被不小心遗落在尘世的仙境一角。
盘腿坐在草地上，凤零一手撑着下巴，开始发呆··去掉今天，还有六天竞技要打，好麻烦，当初就不该说什么守擂七天，真是无妄之灾··昨天他一上线就收到据点演武堂集合的消息。
等他赶到时，演武堂已经站了几十号人，估计在线的都在这里，每人面前都亮着虚拟键盘，十指翻飞，一脸义愤填膺，不知道在打什么··强强情有独钟·“这里，”看到凤零，厉沐枫抬手招呼。
尽管凤零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但厉沐枫莫名就觉得似乎完全对方不在状况内，三言两语跟他解释了来龙去脉··导|火|索是那个围观他的帖子··每天都有男男女女去留言舔男神盛世美颜，造成帖子至今已连续三天霸居头条。
今天早上不知道谁在下面酸了一句，徒有其表，结果招来众怒，接着引发了骂战··粉一派认为男神有颜有技术，黑一派认为风灵不过是个花瓶小白脸，还有中立一派技术党撇开颜值不谈，只根据之前视频分析，得出男神技术有但是不高的结论。
一个人失去理智并不容易，但是一群人陷入疯狂却是极易··骂战不断升级，不少气不过的人甚至直接开贴求所谓男神抽空前来指教，若是等不到男神就集体野外追杀他。
“这样，”听完，凤零不以为然的同时又有些不解，“那你们这么多人在做什么”·“茶茶那组在嘲讽无脑喷子，下雨那组在引导话题，维护中立理- xing -人员，小花那组在跟人分析技术问题，”厉沐枫一一介绍分工，“而我在等你，根据你的想法调整作战计划。”
“这么复杂让他们喷不就好了我不是很在意人的看法·”·“你是我们的男神，怎么能容他人置喙”·你是我的神，只有我能玷污，安排这么细，也是怕黑粉借机抹黑你。
但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尽管还在给美人下套的路上，但厉沐枫已自觉将凤零划在他的所有物范畴之中，他都还没舍得欺负的人，被别人妄议，简直是打脸··知道此事之后他就上线组织了人手开舆论战，顺便将那些挑事的名单一一记录，以后实验走弯路心情不好时候，就把恶趣味发泄在他们身上解压。
“那不是很麻烦大家”·“帮会讲究集体荣誉的，我和大家都真心想维护你·”·“这样，那个，厉……”·“沐枫，叫沐枫就好，三个字听着别扭，”厉沐枫打断道。
“……沐枫，帖子怎么发，不服的那些打服了是不是就可以了”·回想起栖梧谷处理这种事的做法，凤零一本正经地说起暴力话题，解释起来好像要说很多字的样子，想想就麻烦，不如下战书，替那些皮痒找揍的松松骨头。
于是在厉沐枫指导下，凤零发了玩游戏以来的第一个帖子··然后茶茶和下雨两个妹子就炸了，“哇男神帅到炸裂苍穹”·“卧槽，霸气了，”小花一刷，也忍不住感叹。
主题：关于单挑·发帖人：风灵·内容：有空的··明天开始七天，每日二十点我会准时候在修正场接受指教·每天十场，挑战人选劳烦诸君自行决出··另，欢迎各位抽空围观赐教。
第一条回复是厉沐枫的··厉沐枫：有空的··此贴一出，全服哗然··长夜未央和颜粉们全部统一队形，“有空的·”·技术党和打脸爱好者则抱团在一起，准备选出技术最好的70人，去教这个狂妄的小白脸做人。
凤零本来是看帮会里大家闹腾觉得挺有意思，跟着闹才约了七天擂，结果皮一下并没有很开心，第一天的擂台堪称无聊，没有悬念到他忽然觉得自己连动手都懒··真是失策，早知道应该说三天的，有些无聊地扯下一截草，叼在嘴里，凤零继续对着厉沐枫的背影走神。
这个顶着偶像名字的人类倒是看起来顺眼，模样好看，挥符控场的样子，跟云倾有几分相似，带着股指点江山，天下为棋的气势·人品也好，热情招揽他，提供游戏新玩法，还善良，替他生气，帮他解围还由着他偷懒。
真是好人·凤零在心里默默给厉沐枫发了一张好人卡··厉沐枫回头时就看见俊美青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望着他出神，打开摄像功能，拍了几张照片，才开口询问：“在想什么”·“你。”
“我”·“想你真是个好人，能和你做朋友也是幸事·”·“可惜了，有人说认识我就是不幸，”闻言，厉沐枫轻笑出声，“还有别乱发好人卡啊，我是当不起好人之名的，你也别被外在骗了，以后会后悔的。”
·“骗”·“对啊，比如我，就天天盘算怎么把你吃掉，你可要当心，”厉沐枫三两步走到凤零坐着的位置，挨着他躺下，半真半假地说。
“累了”·“没蓝了，恢复速度跟不上·你也躺会，云归里设定是最适合放松怡情的地方·”为了打出来气势和蹭美人芳泽，厉沐枫刷野的时候故意没有控制用蓝，以便自己计划的实施。
青草簌簌响了几声，白衣青年也仰面躺下··暮色已合，闲云尽收，一弦新月悬在东天，星河灿烂··兰草的幽幽香馥在空气里弥散，悠远安宁，偶有细风吹拂，带起几- jing -草叶沙沙低喃，一对璧人在草地上闲憩，看起来有些温馨和谐。
凝望着夜幕里蜿蜒流淌的星河，想起自己已有月余不曾见过星夜，凤零叹道，“城市里到处都是霓虹街灯，星辰相比之下已黯然不可见，人类多久没有抬头看看了”·刚来时候的占星，还是他跑到城市的最高处才辨认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多久连上一次看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怎么计算经过了多少时间·”·厉沐枫扪心自问，要不是为了营造浪漫气氛，至少他是不会去主动抬头看什么星星，有那时间还不如出去high，或者猜猜上帝会不会掷骰子。
“也是，现在的人类已经不太需要观星定位，或者问卜吉凶了·不过，偶尔只是这样看着星星，也很美·”·他们有了GPS，有了一个叫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的人，所以星星似乎只剩下天文研究意义。
没有完全听懂对方的话，厉沐枫决定保持沉默，但有一点，他觉得凤零说的对，偶尔看看星星确实很美，尤其是经过美人加成，倒影在那双清亮凤眸中的星光，比夜空上的更璀璨，美到他移不开眼。
接下来的五天里，每天等凤零虐完竞技，厉沐枫就带着自家男神去风景排行前几的野区休息，男神欣赏风景，他欣赏被风景装饰的男神··随着凤零游戏等级的迅速提升，两人的关系也一点点拉近。
最后一天，看着第70个挑战者，凤零只留下一句话，便将长剑归鞘，不战而败··那个人是厉沐枫··我认可你的实力，但是抱歉，我的剑永远不会指向你。
凤零如是说··轰动全服的一周挑战，最终以凤零69胜一负的结果落幕，竞技场前五十的玩家几乎是排着队被他花式吊打了一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花，还专门发了个名为“社会你爸爸人狠话还少”的帖子，并附上70场战斗的录像和技术解析。
他将这七天誉称为“封神之战”，最后的不战而败是“留白”，故意能胜而不战，给自己和其他玩家留一段空白去想象和超越·由于帖子有析有评，言辞犀利，同时又不吝溢美之词，受到了技术党和颜党的共同追捧。
风灵之名正式成为仙路最高战力的代名词，顺便还多了一个男神爸爸的敬称··众人膜拜之余，一小波腐男腐女还暗搓搓地将凤零和厉沐枫凑成了CP··“我的剑永远不会指向你”这句话，在他们眼中等于“我不会伤害你”，等于“我会保护你”，再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告白。
原本就被两人几日形影不离的互动撩得腐魂微燃的各路大触写手，直接被这句疑似告白的暧昧话语炸出水面，图文并茂花式撸同人，硬生生将一句话的脑洞，扩展成一堆马赛克。
然而，就像台风一样，无论外界如何狂风肆虐，其中心永远都是风平浪静的··这个搅得全服风起云涌天翻地覆的男人，此时亦是水波不兴，他正和某人并排坐在溪边樱树上，共赏今晚夜色撩人。
人间五月，樱花已谢，徒留满枝青翠··“你是练家子吧，”厉沐枫评价··完全浸入式游戏和运动神经反- she -有很大关系，那些玩得好的往往在现实中都会两手。
“嗯，你也是·”·“总觉得现实里我也打不过你·”·“我不会对你动手·”·“为什么这样我会恃宠而骄哎。”
“你很好，我做不到伤害你这样的好人·”·“……”第二张好人卡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厉一一的半真半假都是实话·厉：攒够七张好人卡能召唤神龙么·妖：神龙没有，要不男神凑合下·厉：好·凤：物种都变了，有这么凑合的·母上大人要我考研，好可怕，我明明才找到工作，- -·第9章 脸T了解下·如果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人一多便容易生变，那么俗世的生活也是。
一个不避世的人，活在人群之中，亦是不能一直保持平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挑起事端，在他人和自己的生活中掀起些微波澜··凤零在教全服做人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那段不被打扰的清净游戏生活，就又被卷进新的搞事里躺枪。
春花开尽见深红，初夏时节，榴花明媚，在枝头绽出大团大团的火焰，尚未开始燥热的阳光透过鲜翠落在树下女子靥颊，为她镀上一层暖色，平添了几许明艳，再衬着梢尖红绡，更是多了几分花面交相映的光彩照人。
刻意营造出这种诗情画意，端坐在榴树下石桌前的女子，事实上并没有她举止上表现出来的安逸，频频往青石小路两端顾盼的眼神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不安中带着些期待。
她这种复杂的心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远处一名白衣青年正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她的方向走来··青年容貌精致，清姿若卧云餐雪，带着种天地皆愧其尘污的高洁。
随着青年走进，女子眼中忐忑益盛，手指不自觉地缠绕轻搓挽在臂上的绣花披帛··最终在白衣青年走到离她约莫两三步距离时，唤道，“风灵男神，请稍等一下，能打扰你几分钟么”·白衣青年也就是凤零，被叫到名字，便停下脚步，冷澈的凤眸淡淡掠过女子斜上方，ID苏七雪，等级45，工会琉璃阁，回忆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个人。
尽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方有何意图，凤零还是沉默两秒，压住想说不能的本心，保持住了基本的礼貌，问道：“何事”·“上周野图boss战，你救了我，想当面跟你说谢谢，结果今天才遇到你，”苏七雪说着，不露痕迹的往旁边移了半步，让阳光更多的洒在自己身上。
强强情有独钟·朱砂色的裙，点了绛的唇，和她身后的艳艳榴花互相应和，像是要点燃一夏的悸动那般明媚欲燃··然而此佳人美景，在某人面前存在感和空气相差无几，凤零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
他在回想上周的boss战，然后就被邀他一起组队蹭经验，在他周围来回走位挡伤害的厉沐枫的身影，在记忆里刷屏，半点也没有关于苏七雪这个人的印象··“无须上心，”想不起来，凤零便不再纠结，轻巧揭过，“若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看着已经抬脚准备走人的青年，苏七雪暗自咬了咬牙，往前追了一步，自己说出目的，“哎……等等，要不要一起组队过副本我们俩等级差不多，刚好可以一起刷本。”
她之前的话，除了凤零确实在boss战中把她带出攻击圈这事有点事实基础，兑水不是特别多之外，其他的都是水··凤零当时把她带出boss攻击范围主要是因为她挡了厉沐枫的走位路线，而至于才遇到之言基本都是扯，也就凤零这种对人类关心程度约等于零的人才没发现她的话有多假。
这条青石路他每天刷宛城副本都会经过，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苏七雪更是为了这次假装的偶遇，实地彩排了好多次，才选中这个位置，连光线都算计在内，争取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展露出来。
“组队……”没有领会到对方只是想和他套近乎，凤零思考了一会，拒绝道，“不好意思，组队副本不好再麻烦沐枫多带一个人·”·“……”所以说就你和我啊踹了厉沐枫啊你的脑回路是不是有洞·槽点与糟心齐飞，无奈共无语一色，一向口齿伶俐的苏七雪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女子并未回话，凤零只当她已经接受，再次点头致歉以明自己礼节，然后错身迈步离开，留下一只懵逼的妹纸在初夏的暖阳中凌乱··这是什么神展开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被留在原地的苏七雪觉得她需要缓缓，她这种花容月貌，仙路美人榜上从没出过前三的姑娘，跟她组队一般都得提前申请，等待她的垂幸翻牌。
结果现在她这么明显的建小号、玩偶遇就差说出来求勾搭话语的暗示，居然被对方无视了··没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那人连想她的话里面的深意都没想，完全凭着字面的涵义给了回答便走人了。
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竟然这样目中无人，觉得自己被对方无视的苏七雪，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yin -沉的目光死死盯住白衣男人离开的方向··她要他好看，为他的无礼付出代价。
对于这次人工偶遇，作为当事人的另一方，凤零在游戏里感知不到他人情绪变化，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主病的绿茶患者记恨上，甚至晚上和厉沐枫日常组队刷副本聊天时，还夸了她几句。
“小姑娘挺好的，一点小事都惦记着，”画风极简的叙述完自己偶遇了道谢的妹纸然后拒绝组队的故事，凤零总结评价道··“……”听着青年淬了寒露似得的嗓音，厉沐枫表示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的心思多得甩出凤零几条恒河沙距离，就算听的是低情商转述版，也立刻就猜出来那个叫苏七雪的人存着什么心思，对于有人觊觎他的所有物，厉沐枫是十二万分的不满。
但凤零没有接上脑电波，还发了好人卡的行为，又让他对某妹纸产生一种微妙的理解同情和幸灾乐祸··心里各种花花转过，厉沐枫面上依旧笑意缱绻，保持着对所有物的掌控，“为什么拒绝和她组队”·“你是我的辅助，她等级低，再加一个人，不是给你添麻烦”·凤零回话的语气可以称得上理所当然，稍微留心一点还能听出来些许我为你好快夸我的意味。
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他一直记着自己说的要给他当辅助，将青年的话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厉沐枫觉得像是吃了一颗薄荷糖，清清凉凉却浸满甜意，顺着喉咙往下，将五脏四肢都安抚的熨贴。
厉沐枫脸上越见真诚的笑，被凤零当成在肯定他的判断，又补充了几句，证明自己确实非常体贴，“而且，苏小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会玩的，带上她，以后越级副本就不能打了。”
“……”不会玩这评价说的是苏七雪·厉沐枫不是凤零这种对世事都不上心的人，自然知道苏七雪，颜值在仙路排行靠前，竞技场也是前一百常驻玩家，以美貌和实力并存闻名。
他实在好奇凤零是怎么看出她不会玩的，或者说苏七雪做了什么给凤零这种错觉，这样想着，便直接问出口··“看她穿着猜的，齐胸襦裙还配长披帛，碍手碍脚的怎么打本”·听到这个理由，厉沐枫在心里毫无诚意地替苏七雪默哀了两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苏七雪穿的应该是游戏推出的初夏时装，正常情况下，这种精心设计的场景加上精心的打扮，一般人应该早就沦陷，只可惜她的攻略对象思考回路并非常人。
凤零这人，与其说高冷，或者情商感人，不如说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世界，世间万物于他似乎除了外形不一样之外，再没有其他区别，他活在世上，却和世事都没有因缘··厉沐枫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有女朋友么或者曾经有过么”·这个问题凤零答得特别干脆，“没，要女朋友干什么”·得到毫不意外的回答，厉沐枫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那张每一个线条都符合他审美的脸陷入沉默。
强强情有独钟·被突然地安静蒙了一头雾水，凤零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你觉得我怎么样”厉沐枫声音轻轻的，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潭底的暗色漩涡。
“好人，很好的那种·”·“……”日常好人卡任务达成··发完好人卡，和苏七雪的相遇算是彻底在凤零心里雁过无痕，于是一周后，某人被卷进风暴中的时候满脸写的都是懵。
公会副本里··“呐，沫沫，你有没有觉得男神爸爸面部表情好像确实挺僵的，”一名绿衣医仙妹子抬手给前排MT施了个大治愈术，然后借着调整走位的功夫，凑到不远处身着灰蓝纱衣的毒奶妹子旁边，八卦道，“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听到问话，漓沫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应，不着痕迹地往战圈外围撤了几步，一面跟着大部队的节奏丢技能，一面将视线投向不远处划水蹭团本经验的白衣青年。
工会副本还没推到终boss，长夜未央都是精英，打起来游刃有余，漓沫放心地加入划水小分队··眯着眼睛盯了半天，漓沫最终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表情，回道，“……那个，请问倾雪同学，你是怎么在一个面瘫的脸上看出来表情这种东西的”·“你再等会，等大魔王和男神爸爸对视的时候就能看见，”丝毫没在意同伴的拆台，倾雪笑道，“我也是从帖子出来到今天，足足盯了两天才发现的，男神爸爸看到大魔王的时候，表情会有一点点变化。”
像是要印证倾雪话语正确- xing -似得，她话音刚落，就见一名黑衣男子不知对白衣青年说了什么，青年回他一个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的笑··“看见没唇角上挑大概5度，眼睛也稍微有一点弯起，”倾雪说着还学起青年的表情，手也在自己眼角位置比划，“对，这里，有轻微的弧度。”
也真就你这种闲到无聊天天蹲线上观察人表情的的大四保研狗才能发现··看着那个浅得像是羽毛飘落水面的笑容，漓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尽管腹诽，但是作为室友，考生漓沫还是能猜到出卷老师倾雪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所以你想说，风灵表情少且不明显，是因为整容后遗症”·这对妹纸讨论得太入神，忘了自己和同样划水的凤零越走越近，谈话内容也被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整容后遗症……·这个词，凤零想因为落后于时代不知道都难··任谁被迫听了两天的同样词汇都会熟悉，更何况他现在每到一处都能听见旁边的人或是两两成双或是三五成群，翻来覆去地讨论他是不是整过容。
在网上用不熟练的拼音打字查了“整容后遗症”相关词汇后，知道这不是个褒义词的凤零，每次看见别人的指指点点都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心塞··说好的华夏人都挺含蓄呢·说好抒个情都要讲究起承转合，催个债都会用“你看天边的那朵云像不像我借你的200块”这样委婉说法的呢·说好要讲究的高语境传统呢·求别这么直白，这么大声，他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表情，又该如何处理才比较符合人类思维。
说得婉转一点，他还可以假装语死早听不懂，反正他没有语文老师，死得早一点无所谓··说得小声一点，他也可以假装身残志坚听不见，毕竟他就是一团存在，残一点不明显。
偏偏那些人都差不多一个模子刻出来，音量不知控制，谈论不晓避讳··仙路里玩家虽然面貌接近本人，但是5%的修改度和对个人隐私的保护，还是让它成为半匿名式游戏，人- xing -的负面在这里被不加多少收敛地放大。
漓沫和倾雪在其中都算特别好的，过半数的人在那个爆他整容的匿名帖发出后，不论真相如何，都首先怀着一种类似嫉妒、同情、幸灾乐祸等情绪混在一起的怪异心情去揣测评论。
对于这种情况，凤零表示题目太超纲，下界前的补习班课程没上到这儿··他不懂人类何以觉得在网上就能对他人抱有如此恶意，他那点人际交往经验在面对网络流言时候，根本就是个只能怂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儿。
他暂时除了用法术来个集体失忆，还没想出其他打发走这些喧嚣的方法··“在想什么”低沉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倏然响起，将凤零的思绪拉回。
侧身和站在他旁边的厉沐枫对视一眼，凤零不知为何，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似乎被人欺负了，想跟这个男人告状的想法，“想退游·”·忽然听到弃坑宣言，厉沐枫远远地冲正在怼小boss的故人西辞喊了一声让他指挥团本，自己连水也不划，直接拉着凤零快步走到副本最边沿，关切问道，“怎么了因为那些人生气”·“不气，就是觉得有点吵，”凤零否认道。
生气到没有，他本就不在乎人类视线想法，只是觉得被一撮人围在旁边说长道短影响游戏体验，而且还要费心去思量自己不擅长的事，很是麻烦··厉沐枫眼神在周围扫过，领会凤零意思，情绪向来藏得极深的黑眸中划过几许不虞。
苏七雪真是好样的，自己整了容混成网红，以为有几百万粉丝撑腰就能耐了·找人匿名写帖子诽谤风灵整容，拿5%的调整说事，暗示自己有风灵未整容前的照片··还雇水军、煽动粉丝造谣风灵品行不端，要人肉他。
强强情有独钟·厉沐枫本来联系了烟卷他们，收集到不少关于苏七雪的有趣故事，准备搓个大招，在下周一搞死这个女人··现在看，呵呵，让她安心过周末就是对不起凤零，他能看出来凤零确实不气只是觉得吵嫌烦，但是让凤零不开心了就是错。
随意安排好苏七雪的短期未来，厉沐枫将重心放在忽悠凤零上，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人退游，他还没勾搭稳，离开了游戏平台，再找机会把人在现实骗回家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其实，我觉得，这事你也有锅。”
说出这句话，厉沐枫心里也没底，凤零有个毛线锅，他一直因为太好看在躺枪，但为了稳住凤零，厉沐枫还是象征- xing -昧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良心，开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模式，“你太好看了，你想想，第一次被围观耽误刷野，第二次被迫陪无聊的人打擂，这次又说你整容，都是长相引发的血案，怪你太好看，所以你有锅。”
厉沐枫说得义正辞严，不说凤零，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觉得很有道理··“美貌是一种罪孽，暴雪也无法掩埋·”听完这一堆说辞，凤零觉得他应该举起个冰杖什么的。
“噗，”厉沐枫一秒出戏农药，见凤零有心情念台词，便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强词夺理背后的心意，跟着玩笑道，“美貌如果是罪孽，你这样的，是罪无可赦。
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重新修订刑法·”·“看不出来你还有昏君潜质，”凤零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他现在挺像野史里面那些恃美扬威的蓝颜祸水。
看见凤零捏脸的动作，厉沐枫忽然有些爪痒，恨不得那只手是他的，哪怕游戏里面体感失真，能靠近点亲一亲香泽也好，这样想着，不知亏待自己为何物的厉昏君，抬手试探了一下，见凤零没有躲闪只是因为不习惯和人接触僵硬了数秒，立刻放开贼胆，大爪子搓上去，一面在心里想象实物的手感，一面笑道，“再有人惹你我怕是会变暴君，老有人觊觎我家输出，这次的事，就全部交给我吧，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我保证过了这个周末就一切都会恢复。”
厉沐枫说得笃定，凤零感受着脸上被人轻轻揉捏的陌生触感，思绪莫名跑偏，“我觉得，MT的嘲讽技能，可能都没有我的脸效果好，群嘲还带降智buff·”·“……”神tm脸T。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的第多少天来着，数学不好不会算，emmmm这种细节就算了，我才发现原来还有内容提要这玩意··忽然明白，为何总是被关爱智商·加空行加的想哭- -·基友问为什么不分批改·答：不负责，就算没多少人看我的文，也不能允许连我自己标准都没达到的文出来，如果没注意不懂这些就算了，看见了还不改，对不起我的写文的心，也对不起有缘看文的小天使·第10章 化形与雷劫·也许这一周是注定不能平静，在周末到来之前，凤零先迎来了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夏至一过，城市就开始进入高温模式，热气在钢筋混凝土和玻璃组成的世界里蒸腾··集雅轩木窗紧闭，门上落下厚厚幔帘，空调不知停歇的运转着，企图在燥热的伏天里偷得一隅清凉。
许次纾办公室只里有他和凤零两人，林叔有风- shi -不敢多吹空调，自己提了一壶茶在院子走廊下面避暑乘凉··取过公道杯，许次纾一面给自己和凤零斟茶一面问道，“小乔最近在忙什么有些天没见你来喝茶了，尝尝刚我刚入手的陈普洱，清热消脂。”
“打仙路，再几天就可以满级了，你也有玩么”凤零说着，端起白瓷瓯，轻轻吸了一口··他还没尝过这种发酵茶，许次纾一邀，便应下了，既可以尝尝鲜，也能放松放松被人类包围时候紧绷的神经。
茶水入口微温，不同于绿茶的清冽，普洱口感顺滑醇厚，有一种岁月积淀的陈韵··“没，我对打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堂妹有在玩，”不紧不慢呷了口茶，润润嗓子，许次纾回忆道，“说起来，我发小一手参与了游戏仓的设计，我也投资了不少，没想能做到这么大。”
“你发小很厉害，这个设计会开创新的时代，重新定义游戏的玩法·”凤零丝毫不吝赞美之词，顺便在心里补全最后半句，当然还是沐枫更厉害。
“咳咳，”听到对方的评价，许次纾不知道想起什么，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咳……是很厉害，不过……咳咳……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嗯，极品，小乔你……咳咳要是看见姓厉的千万绕着走，会被带坏的。”
什么开创新的时代，厉沐枫那种人绝对不会想这么高尚的事，他搞脑机信息交流技术研究的初衷，根本就是为了创造一个无限真实，但又可以释放内心真实自我、为所欲为的世界。
还有什么重新定义游戏的的玩法，变态和恶趣味算么·作为技术组人员，厉沐枫时不时就会客串进游戏设计组，提一些充满恶趣味的建议，在整个研发团队的认知里，厉沐枫与变态两个词可以相互替换。
小乔虽然能感受出来恶意，但是对上毫无恶意，只是单纯三观不正的人，她就显得格外不谙世事了··年轻的许次纾再一次理解替孩子的喜乐平安- cao -心的家长们，为什么总是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绕着姓厉的·不不不，不行··他还挺想要搞科研的那个厉沐枫的签名的，再说他不绕也见不到人家，那个人日常神隐，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只有几篇署着名的论文。
网里的厉沐枫更不行，且不说人家真名是什么，就凭他那么好就不可能绕着，虽然名号大魔王，却一直护着他，也并没有带坏他的嫌疑··所以说，缘分这东西听起来虚无缥缈，但一写上三生石，自有红线将人牵起。
咽下本来要出口的反驳，凤零抬手准备将茶瓯放回去··却听“啪”的一声脆响，瓷盏在半路滑落，摔得粉碎··这是·随手掐了一卦，凤零难得的有些变了脸色，三花和黄眉柳莺今天有生死雷劫。
“怎么了”见对方一脸肃然，许次纾急问··尽管急切，凤零还是挥手将杯子复原，轻手轻脚捡起放回桌上，一面回答道，“三花和黄眉柳莺有劫，我回去一趟。”
“我开车送你”许次纾也没问三花是不是他知道的那只猫，直接取过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谢谢，我自己就行，回头联系……”·尾音未落，许次纾回头时已不见对方身影，只有桌上的空茶盏昭示着这里曾有人来过。
客厅里，三花和黄眉柳莺此时整个身子被包裹在红色光球中，间或有几丝雷电状银红光芒游走而过，明显是进入化形关键··窗外本来是艳阳高照，晴空无云，现在已开始转- yin -，黑云四合，遮天蔽日。
随着光球上红芒增多，云层逐渐压低，狂风席卷，在高楼之间呼啸盘旋，天空偶尔划过一线银白，雷声隐隐自远处传来··- yin -沉沉的天气，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整个城市似乎笼罩在一片即将罹患末日的- yin -霾中。
“咔”·一道响雷极近地劈下，近得仿佛是擦着凤零鼻尖而过，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刚刚的雷可能劈坏了变压器··这道雷只是个开端，接下来雷声愈发狂躁，似要将人耳膜震裂，再把巨响炸入脑中，一条条雪芒在高楼四周落下，准备给逆天而行的生物降下天谴。
到齐了，凤零默念，看一眼身后越发耀眼的光球，抬手布下防御阵法，直接破空遁入云层··“天君、圣母、仙子，且慢·”凤零唤道··并不曾见过面前的女子，辛环天君应声问询，“来着何人”·“栖梧谷凤零，”想起现在用的不是自己模样，凤零自报名号，也不恢复真身，只放出一身气势，规则之力铺陈开来。
感受到道法威压，三人齐齐叫道，“天尊”·“不知天尊在此，有失远迎，还望天尊恕罪，”菡芝仙拱手道··现今三界隔离，文化传播都有延迟，短则数月，长则千百年，见对方用的还是文绉绉的古白话，凤零估计人界的现代白话还没来得及推广到上界，在心里调整了下用语习惯，收起威压，开口道，“仙子多礼了，适才以道义示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三人齐说不敢当，尽管他们怀疑对方是懒得恢复真身，但是凤零何等身份，他们又怵他，便是知道谁又敢说破··再者，人能记得这茬，还给了理由，这般礼遇，回去在太师面前说起来也有十分颜面。
金灵圣母赶忙上前一步问道，“不知天尊缘何在此”·凤零回道，“吾下界历缘，收了两只小宠，烦诸位饶恕则个·”·闻此，菡芝仙恭维道：“这两只小妖倒是好福气。”
“天尊，以吾愚见，雷还是当劈，劫雷至阳至刚，可尽去一身妖邪- yin -气，于修炼大有裨益·”辛天君略一思忖，谏言道，金光圣母亦点头称是。
·凤零对凡间妖怪了解不多，不便妄言，“多谢天君指教，轻重还劳天君圣母拿捏，不死便可·”·不死便可，言下之意，只要不死，能劈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程度。
九道销骨融髓的劫雷接连劈下，最后恰恰卡在它们即将咽气的临界点停歇，暴雨亦随之从天幕倾泻而下··一一谢过众人，凤零也不多留，直接破空返往客厅··送走凤零，金光圣母悄悄松了口气，擦了一把冷汗，说，“我现在也还是怕天尊，百十年没用古白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错词。”
菡芝仙也道，“周天万界，凡是经过量劫的就没有不惧他的吧，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客厅里还残留着尚未来得及散去的焦糊味，两个半死不活的少年蜷曲着躺在浅米色地毯上，少年浑身上下不着一丝衣物，只裹了一层黢黑焦壳，衬着浅色的地面，看起来有些扎眼。
凤零在心里默默嫌弃了下两团人形煤炭的煞风景，回屋取了条和地毯同色的床单，用灵力托着盖上去，然后才慢悠悠窝进沙发里，打开微信，拍张现场照片发给许次纾，示意对方已经没事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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