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非人类遇见非正常人类 by 君子不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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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非人类遇见非正常人类 by 君子不妖(5)
·“对了,我还恨他逼疯我,那点子没用的爱,谁稀罕,我没良心我确实没有啊,他养得我就是这样 ,”这几句是黄丛云自己的想法,听着就是一股人渣味。
只可怜黄发财一生溺爱独子,却始终给不了他最需要的··也可恨他只会溺爱,父母的爱,爱多了就是碍,自己不去教育,等着社会来惩处··不知道黄发财听到真相时候,那颗老心脏会不会就此停跳。
听到这些人的刑罚,鸿云觉得自己冷得像是抱住了东北腊月天的铁灯柱,寒意黏着皮肉往骨头里浸,若是强行撕离,又会连皮带肉扯下大片的鲜血淋漓··每个人的报应都是那么可怕,寸寸诛心,尽掐着那个人的软肋。
厉家小子也可怕,他像是人心恶念里的鬼魅,几乎兵不血刃,就给人留下死都无法逃离的痛··当然,他更怕的是,这鬼怪一样的人类,给他安排了怎样的未来··“在说第三个真相之前,先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不选择通宵,”黄丛云又细细为鸿云解释了那个怪物的精细计算。
每天晚上一到十点,就会有一只口吐人言的猫或者雀出现,对他说好孩子不能熬夜,会猝死的,然后把他强行送到梦里··不论他躲在哪,那两个动物都能找到他,居高临下地将罪犯押赴刑场。
“然后啊,那天他说,只要我来找道长给你第三个考验,就让我可以选择睡与不睡,”黄丛云笑得人牙酸,“我当然愿意,所以我一直没睡·”·“可是不睡好无聊,我的任务没完成,不能让道长跑了,就每天盯着道长。”
鸿云忽然就明白了,他那些怪异的缘由··他眼底的青黑和眼球的红血丝,都是连续通宵的结果··他确实在监视他,他怕他跑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放了我,才派你引我入歧途,”鸿云把牙磨得咯吱作响。
“受害人嘴脸装够了吗你不贪财,不起杀心,谁能引诱的了你,现在摆出无辜脸,给我看恶心,”黄丛云斥责的话,也说的得死气沉沉,好像是坟中枯骨在客观陈诉自己和别人的一生罪恶,“你比我还恶心,我人渣我承认,但你人渣还要摆出好人脸,伪君子比真小人更该死。”
鸿云被抢白,又气又羞,他确实一直披着道貌岸然的皮子,昧着良心无视别人生死得干一些敛财行当··但那些表面工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他和黄丛云一样,欺心欺久了,就有鬼暗生。
强强情有独钟·黄丛云看着鸿云胀成猪肝的老脸,自己的死人脸上,重新爬满看见对方落入圈套时候的扭曲快意,“第三个真相是,他们只让我给道长考验,拉道长下水是我的意思,嘻嘻嘻,我怎么能一个人受罪呢”·“明明道长也有份,道长不给我子弹,我怎么会去杀人呢,凭什么道长有机会凑巧干了件好事就得救了,我好嫉妒,我好恨,所以道长来陪我一起吧,嘻嘻嘻……”·鸿云也恨,恨黄丛云故意设计,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记着那人“梨虽无主,我心有主”的劝诫,以为背地里做的事不见光就不算恶。
但是没办法,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对方自始都没有错,也不曾招惹过别人,是他们自己,自以为掌握了凶器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不是有压倒- xing -实力,对方早就被他们以恶劣残忍的手段杀死。
他们现在可怜只不过是自食其果的悲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因果轮回之时,一切都自有定论··鸿云撑着桌子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气,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和黄丛云一样失了生气,“多久轮到我……”·“不知道,没说,”黄丛云的话让鸿云失了生机的眼里,又多了几分看不见尽头的绝望。
死确实不可怕,危险到来了也没有那么恐怖··可怕的是你明知道死亡近在咫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样的方式死,每一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厉家小子确实是活在人心恶意里的怪物,对人- xing -拿捏的极准。
他们怕死,永远心存侥幸,不会破罐子破摔,只会在等待的时间里,自己剥夺自己的生存意义,成为一具空壳··他们灯未灭,人已经先被自己杀死··他们未至泰山,魂已经离体游荡。
这是属于黄丛云和鸿云他们的真相,在另一边又是另外一种真实··82501的客厅里,厉沐枫、凤零、两个毛团子还有女鬼绯衣,正围坐在沙发边看电视··电视被凤零魔改之后,具备了远程监控的能力,可以自动播放别处的场景。
“啧啧,鸿云老儿不行啊,都没有垂死挣扎的,”流华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说道··他们现在看的正是道观里面的实景直播··沈泉也抓了一把爆米花,吐槽,“可不是,当年道士怼我们时候可凶,现在居然没有戏剧- xing -的爆发,这情节差评。”
他和流华弱小的时候,经常被清水观道士当做历练靶子,追得鸟飞猫跳,苦不堪言··对于道士,那是一次道法历练,对于妖物,那是自己的生命攸关··高高在上的人类,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生灵的平等。
厉沐枫瞥了嫌弃剧情走向的两人一眼,笑道,“你看惊悚剧和鬼片,都是鬼没出来最吓人,谜题全部呈现的瞬间才是高潮,懂么”·“解谜和杀鬼的过程都没什么趣味了,都是鸡肋,没有鸡肋,不成鸡,有了,也没什么味,”厉导继续挂着笑为两人解释他的编剧观点。
“剧本不够用了,”一道缥缈的女声响起,那是女鬼绯衣··厉沐枫只参加了前三天的梦境··八号那天易知翎和他妈、他弟联合做了第一波幺蛾子,他草草揍了大蝗虫一顿,就让凤零把绯衣从镇灵塔里面放出来,代替他。
为了方便绯衣实行,厉沐枫基于惧魔症候群的游戏设定,给她准备了不少剧本··绯衣看了之后,欣然领命,顺便送给这个人类,比恶鬼还恶鬼的评价··“不想写了,好累,”厉沐枫大狗子似的往凤零怀里又拱了拱。
绯衣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精分,明明是个没心没肺的变态大野狼,偏偏一遇到凤零就变成甩尾邀宠的正经小奶狗··“其实我也腻了,看了他一整年的各种死法,忽然就不想杀他了,”绯衣第一次知道,恶鬼报怨,居然还会有腻的一天。
杀一次报仇,杀两次解恨,杀了上千次就无聊了··流华和沈泉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轮换班,但是半个月下来也不好玩了,尤其是那人还只剩一脸认命死相··“不过,大大如果要继续报仇,也还是可以的,”不好玩,但如果是工作的话,不好玩也会坚持玩。
厉沐枫和凤零对视一眼,凤零把手指插进男人的发丛里轻轻揉搓,“不气了,你不希望我手沾血,我也不希望你手染上人命·”·他们选择这种心理惩罚的初衷,就是不想见太多红,杀了垃圾,自己手也不清净。
握住青年的手,和人十指相扣,厉沐枫笑道,“那便如你所愿,不杀·”·说完,他又转向绯衣,“我们不打算杀大蝗虫了,你杀吗”·绯衣沉默片刻,才开口,“不了,脏了我手,我对他没什么执念了。”
当年他女干杀打骂,还给她钉上桃木钉从楼上推下去的仇,她已经了了,梦境那么多死法,比她痛得多··绯衣说出自己放弃执念的瞬间,她的周身开始泄出黑气。
恶鬼没了执念,就会消散··强强情有独钟·一息不到,绯衣就没了痕迹··“没死,”凤零在毛团子流泪之前剧透,他不想看见黛玉葬花,也不想听“红消香断有谁怜”。
两个毛团子刚酝酿出来的眼泪,被这句话给上不上下不下的卡在眼眶··“放弃杀生的恶鬼,会归地府,下次见,她就是谢绯衣了,”凤零毫无责任地剧透了百十年的故事,将卡在眼眶的眼泪给原路退回。
“哈哈哈……”厉沐枫知道凤零心思,被两个毛团的哑剧逗乐··“对了,我记得仙儿说四月一日他们老祖出关是吧,”厉沐枫一面笑一面说,“不如卖个人情给他。”
”凤零挑眉··“最后坑一波,放置play,”厉沐枫乐不可支,“用希区柯克的话来说,就是,炸|弹绝不能爆炸,炸|弹不爆炸,观众就老在惴惴不安。”
你可真是个恶鬼,什么都不做,让知道真相的人,自己为自己设定恐惧的边界··第38章 怼·第一盆脏水是,仙路里面有不良PUA的成员。
八号的上午,几个知名大V同时发声,替仙路中某女玩家鸣不平··说她在玩游戏时候遭遇不良PUA成员,斥责仙路玩家素质参差不齐,并不像官方宣传的那样整体高素质。
甚至还捕风捉影,担忧仙路这种线上全息拟真,会为不法分子提供新的作案平台,而且因为互联网的虚拟- xing -,惩治难度更高,最终会演变堕落成法外之地··听到厉沐枫读新闻的时候,凤零正趴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打游戏。
“不良PUA是什么”凤零对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表达了明确的嫌弃··“PUA是Pick-up Artist的缩写,单词意思是搭讪艺术师,”厉沐枫皱着眉头,满脸对这个群体的厌恶,“但是实际上,华夏境内的这种组织都人渣聚集地,冠上不良的名字,仅仅是为了和初衷区分。”
这个组织也许初衷是好,但在华夏国,却呈现出诈骗式发展··里面不是人渣就是极品人渣,老人渣带着小人渣上路,小人渣再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在阳光的背面活成社会的毒瘤。
他们打着感情的旗帜,控制对方的精神,骗财骗色,极尽压榨··被不良PUA成员虐待过的小姑娘,没有一个能逃过心理- yin -影,健康快乐的生活··她们的生活,抑郁症才是最常见的悲剧主旋律,自杀、自残、恐男、自闭、地狱,种种高频词汇,共同悲鸣着她们心里无处维权的痛。
“虽然背后是易知翎、陆若素和厉沐杨在推动,但他们说的是真的,”凤零听完解释,为那个女玩家算了一课,说道··大V们不是空- xue -来风,那个游戏ID佚佚没有丢,现实真名周佚名的小姑娘,确实遭遇了不良PUA成员,而且还从渣男那里感染了HIV。
“嗯,我也查到了,”厉沐枫将电脑屏幕转向凤零··他黑进了周佚名的所有账号,找到她和那个渣男的所有相关记录,还原了他们的整个经过··他们最开始是在仙路游戏里认识,渣男和她互送装备,混熟之后转入线下。
渣男一直演的是富二代人设,不断嫌弃周佚名的寒酸,打击她的自信,对她的态度也若即若离··周佚名大学刚毕业,涉世未深,被骗得团团转,打工的钱全部上供给渣男,只求他能正眼相看。
最终在年前,渣男终于被她的精诚感动,和她发生进一步关系··周佚名知道真相是前两天不小心看见渣男的微博··渣男的小号忘了退,上面发着清一色和不同女人的裸|照,配语基本都是“又把艾滋传染给高分女,报社就是开心。”
“其实我们是躺枪,”厉沐枫无奈一笑··这种事在哪都可能发生,仙路只不过起了最开始的桥梁作用,后续发展根本和虚拟世界本身毫无关系。
虽然躺枪很不幸,但更不幸的是躺枪时间不妙,现在正处两会的风口,被人为推上感情伦理和社会法制的浪尖,很容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截止消息上午十一点,已经有十数个代表发声要密切关注,说这件事关乎人民的健康幸福安全。
虽然他们也可以借助凤零的卜算避开这么个敏感时间段,但厉沐枫没同意··一个公司要想壮大,不可能只在温室,那些狂风,带来香消玉殒考验的同时,也会带来香气远播的机会。
暴枫雪需要这次打磨,只有切出伤口,才会有疤痕上盛开的惊艳··凤零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候着这个人的下一步安排,他相信这个人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结局··大蝗虫的事,也许别人看来过分,但在凤零这里,却是理应如此,上天不仁,各人有各果,自己埋下因,自己吞下果,无心无情,规则就是如此。
厉沐枫他们这边思考对策,那边顾西辞已经召集了宣传部的所有人··会议室里··顾西辞神色严肃地概括完事件和不良PUA的存在,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事和我们其实关系不大,我现在有两种态度提案。”
·强强情有独钟“一种是摆脱干系,主打互联网络都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伪装成不知情的受害人,将话题引向网络空间的净化·”·“另一种是掺和到底,抛弃以前不干涉现实的设定,怼PUA组织,宣导维护人- xing -,关注感情心理健康。”
“如果还有第三种也请提出来·”·话语一出,众人都陷入利弊权衡··很明显第一种见效快,大家都爱用,而且和自身企业- xing -质相关,后期无需多费人力。
但第二种看似麻烦,和公司无关,后期也是持久战,劳神劳力,却戳中每个人心里的责任感··十分钟后,顾西辞看着面色变得凝重的众人,问道,“没有第三种了”·回答他的是沉默,顾西辞叹了口气,说,“那投票表决吧。”
“第一种·”·包括顾西辞在内,无人举手··“第二种·”·全员举手··“都挺有社会良知啊,”顾西辞忽然笑了,态度也重新变得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道,“也没人- cao -心- cao -心,万一我说的保护对象是全社会你们咋办。”
主题一定,气氛开始缓和,变得活跃··“顾总,您帅永远不过三秒,”lob卷妹子先笑道,“再说,以咱们公司的黑心传统,怎么可能去搞全社会的事,我们又不是公益- xing -志愿者组织,想多了的人,怕是敌军派来的女干细。”
“啊喂,别乱说,刚刚我可是正经了超过十分钟,你算算,帅了多少个三秒”顾西辞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他在下属面前一直没什么架子。
“可惜再帅也帅不过男神爸爸,”lob卷笑说,他们虽然很尊敬顾总,但是看到对方那个懒散欠揍的痞样,就控制不住地想嘴贱··顾西辞想到天然黑,还有天然黑早上说的不要接触明火,不然有水厄的话,长眉纠结了一会,还没张口说话,电话就响了。
“他们一定听到你们在背后偷偷说他帅,”顾西辞对电话内容有所猜测,留下这句话,便几步出了会议室··“呦,宣传部效率啊,会都开上了,”厉沐枫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废话,我们这都是精英现充,跟你们研究部的宅们不一样,”顾西辞嘚瑟道,“怎么,你那边意思是什么”·“一起说,这是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候了,”厉沐枫声音里都是笑意。
“怼他丫的·”·“PUA不能放任·”·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交给你们了,有需要再联系,”临挂电话前,厉沐枫说道。
顾西辞好心情地摸出烟给自己点上,准备等会进去跟那群正义的伙伴说这个好消息··然而在说好消息之前,他先“哎呦,卧槽,”了一声··进屋拿毛巾擦了头上和身上的水,顾西辞回到会议室时候,头发还潮着,斜斜地往墙上一靠,痞气开口,“有个好消息你们要听嘛”·“听”·“你们都知道的,我们不是上市公司,决策权在我们几个合伙人手里,”顾西辞也没卖关子,“现在我和老厉达成一致,公司的意思是怼到底,你们大可以放心地去做了,有整个暴枫雪替你们撑腰兜底。”
欢呼之后,又有人问,“那坏消息呢”·“没了,哪来的坏消息”顾西辞不解··“看顾总的脸- yin -测测的,我以为还有什么坏消息,”问话的汉子嗫嚅道。
“哪有,”顾西辞嘿嘿一笑,看起来有几分反派的架势,“那就加一个好消息,你们先拿方案出来啊,解决得好我跟你们说凤小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独家爆料。”
一众男男女女立刻打了鸡血,换上正经工作脸,开始讨论具体对策··“首先,法治的锅必须甩,这比出人渣严重,”清汤挂面头妹子说··“对,如果能造出一个积极守法,打击犯罪的形象更好,”黑框眼镜男转笔思索道,“不过好像有难度。”
顾西辞见眼镜男又将那一条划掉,揉了揉下巴,添了一句话,“写上,这个交给老厉和凤小零·”·全员原本都在惋惜不能借势打出反转,听到这么一句齐齐看向顾西辞,那俩人一个大反派,一个不食人间烟火,让他们去惩治罪犯,这搭配也太混乱。
“啧啧,少年郎,看人不要太肤浅,他俩出手肯定超额完成,你们要想怎么跟得上才行,”顾西辞老神在在地给人留悬念,尽管那样子很像在坑队友就是了··“期待脸JPG,”眼镜男一面写,一面给自己口头加表情包,“然后是怼PUA,我觉得态度还是公允一点好,毕竟有时候都有点问题。”
黑长直妹子停下查找资料的动作,直接笑道,“别那么委婉了,不是有点,有些姑娘家打得就是嫁个富二代少奋斗十来年的心思,不然哪那么容易被骗·”·“why you are so 耿直”lob卷妹子说,“不过,这一点确实要提,卖方市场旺盛的基础,是买方的需求,而且PUA里面也有男- xing -不少是被骗去的。”
强强情有独钟·清汤挂面头对顺序提出了新要求,“怼PUA之前,先解决佚佚没有丢的事,要找到她,确认被骗和艾滋是否属实,不过可能要动用公司管理权限……”·“叮咚~”顾西辞手环响了一声。
一对bug,顾西辞看到消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将消息转到会议室公共虚拟屏上··那条消息详细记录了佚佚没有丢的个人信息,包括和渣男认识的全过程、就医记录等,甚至还有爆料人是如何得知的相关证据,以及爆料人和背后推手之间的沟通。
“卧槽,顺藤摸瓜都没有这么快”一个脑门扎着小揪揪的小青年,感叹说,“事件本身真相有了,连背后推手都给挖出来,料这么足,我们不努力一把对不起这位大佬啊。”
“慰问完妹子,设定好社会良知形象,我们还有受害人剧本,被人恶意打压抹黑的善良小可怜儿,卧槽,这人设我给满分,”lob卷妹子感觉诗兴大发,恨不得匹马上阵写个万字长文,描绘小白花的成长史。
“叮咚~”顾西辞手环又是一声响··看完消息内容,顾西辞一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最终学着凤零的面瘫脸说道,“社会良知还可以再拔高到守护人- xing -的层面,把过年停服的事拉出来一起说,打造我们的人文形象,关注人的内心精神需求。”
一个游戏公司搞得这么文艺搞毛,我们是做游戏的,不是搞出版的,但是这样设定真的好带感,同样的游戏公司,就我们清新脱俗,用彻底的人文情怀打压一众妖艳贱货。
几乎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有这种微妙的心情··“叮咚~”手环又是一声响··顾西辞直接打开手环拨了个电话回去,顺便还把视频接上投影。
“你戏那么多,干脆自己跟人说”顾西辞吐槽道,“还什么虚拟世界是另一个现实,当然要关注内心,矫情不”·“矫,但是带感,”厉沐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还有我脸皮薄,中度交流障碍,没办法在人群正常说话。”
“……你赢了,”顾西辞觉得这个人的脸,真可怜,经常被抛弃··“那我挂了,”厉沐枫无情道··“别,等等,”顾西辞想起之前的事,“你什么时候在走廊装的烟雾报警器还有凤小零在旁边吧,我知道他在,你俩从来没有距离超过十米。”
“我就问,凤小零,你早上多说几个字,讲是清楚烟雾报警器会死啊”·“会,”画面外传来清冷空灵的男声,“卦不可算尽,当畏天道无常。”
闹腾平息,有了厉导友情提供的资料和剧本补充,宣传部的进度更快,不出两个小时就制定了一整套的应对方案··下午两点,仙路官博正式发声··仙路争锋V:有锤上锤,我们是男神爸爸带领下的正义伙伴——风信子,我们沿袭了光荣传统,动手不动口,废话就说今天这一次,行动见真章。
[加盖公司红戳的声明文图片]·声明第一条就强调了互联网从来不是法外之地,暴枫雪所有运行都在阳光下,欢迎有关部门随时抽检,同时暴枫雪保留对恶意招摇中伤之人的追责权利。
第二条对于佚佚没有丢的遭遇,表示了愤怒和同情,并表明官方会及时跟进还原受骗和伤害真相,希望广大网友保持冷静,不要受有意之人鼓动··第三条反对不良PUA,人人有责,官方正式承诺会为所有玩家提供维权救济。
仙路没有走脱离干系路线,只字不提,他们只是平台不能干涉玩家私事的常见借口,反而迎难而上,承担了社会良知的责任··这种正面不怕事形象一出,本来就密切关注此事的几个正直代表,纷纷转发表明互联网时代就需要这样的正能量,易知翎他们收买的那几个代表,聪明的选择沉默,智障一点的立马泼冷水,说空口无凭,话里话外露着作秀的意思。
网友们也分成三波,一波支持仙路怼的好,不受气,承诺为玩家提供维权服务有担当,有良心,粉转铁粉,一波保持沉默,静观其变,不偏听不偏信,还有一波骂仙路婊,作秀,假装受害人,骗取同情,顺便还骂所谓男神爸爸蹭热度,莲花婊。
对于网上的各种风声,仙路没有再发表过任何说明,似乎认准了要有实锤才出手,励志把行过于言的高冷实干形象坐实··晚八点,一个名为真相君的大V转发了“佚佚不哭我们要维权”的微博,附图正是渣男小号微博截图和周佚名的体检报告,转发同时还艾特了仙路官博和厉一。
但不论是官博还是厉一,都没有搭话,一时间将风向又扭转回去,沉默的大多数们在水军的带领下,变得有正义感,要求他们别怂,出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官博是得了厉沐枫的话,先沉默,等他和凤零回来,厉沐枫本人则是在凤零的帮助下,找到了周佚名。
周佚名那时候正站在她家楼顶,准备往下跳,底下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甚至有的人还在起哄喊,“怎么还不跳,要跳快点”,“跳个楼还磨磨唧唧的都是不想死的”。
确实··犹豫要不要跳楼的都是不那么想死的,他们心里其实还有一线希望,希望通过轰轰烈烈的方式,被人注意,希望人群中会出现一个给他们生路,让他们有活下去借口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但不幸的是,人有时候是种幸灾乐祸的冷漠生物,他们喜欢看见别人不幸,毫无同情心,灾难落在别人身上就是他们爱看的热闹··杀死一只知更鸟的,不仅是麻雀,还有苍葬礼上其他人的公事公办。
杀死自杀者的,有时也不仅是他本人,还有旁观的冷漠,那些人用事不关己的恶意,扔下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可怜人的最后一点徒然挣扎··厉沐枫赶到现场,了解到周佚名才刚爬上楼顶没多久,消防队员还没布置完救生设备,赶紧跟人要喊话喇叭,说他们有办法。
周佚名站在33层的高楼上,离地面太高,很难保证能不能顺利救下她,消防队员听到厉沐枫和凤零的身份,死马当活马医地把喇叭给了他,能拖会时间也好,他们可以再多安排几重保险。
“周佚名小朋友,听得到吗”厉沐枫举着喇叭喊道,“听到就一手抓着栏杆,一手跟我们挥挥·”·周佚名当然听得到,但是她不想挥,她只想远离这个肮脏世界的伤害。
周围人也知道周佚名听得到,见人反应,纷纷嗤笑,“人想跳楼不想听你哔哔”,“小哥你行不行啊”,“你别是那个渣男哦”··旁边周佚名的母亲哭得更凶了,“呜呜呜……我就这一个闺女,你不能跳……还有你们别说了……呜呜呜我闺女会被你们逼死的,她死了,我也不活了……”·周佚名爸揽着她母亲,双手拳头握得铁紧,他想打那些人,撕烂他们的贱嘴,却始终出不了手,他的眼,他的心,都在楼顶,女儿不让人上去,他只能远远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心疼得要滴血,也要看着,不能让女儿离开她的视线。
“她不会有事,”周佚名爸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一道微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不大,音色也冷,却莫名地带着安抚的力量,周佚名爸回头时怎么也找不到说话的人,再看他老婆,也是一副镇定下来的样子。
“佚佚不会有事,我听见神仙说话了,”周佚名爸安慰说··“我也听见了,”周佚名妈也哽咽着点头,“佚佚要是得救了,要给神仙立个牌位。”
厉沐枫那边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喊,“人间不值得,但是你想不想亲眼看看你男神爸爸”·“我把他本人带来了,要家训,要临终关怀,还是要救你,都可以,爸爸今天会帮你实现愿望,给你三秒时间思考,想好了挥手告诉我。”
“三……”·第39章 不要牌位·什么男神爸爸·人家亲爸在这呢,你们哪来的·围观的人里面,大叔大婶和无业游民居多,很少有知道风灵的,听到厉沐枫的话纷纷在心里哂笑。
然而,他们的嘲弄尚未出口,就看见头顶上那个裹着红色长大衣的女孩拼命挥手的动作,隔得太远有些模糊的声音也一并飘来,“你是一一,只能你俩上来……不准多带人……不然我就跳……”·这都可以·现在追星这么疯狂·男神爸爸到底是谁,能量这么大·一连串的问题在所有人心中闪过。
“没问题,我现在就请消防官兵们,把说风凉话的智障清走,让你看见我和仙儿,”厉沐枫对那些凑热闹的,向来不惮以垃圾相称,他恨这种落井下石的人,有机会就要踩他们一脚。
消防官兵们也讨厌那些在救援现场隔岸观火的人,觉得这人骂得挺解气,帮忙清理人群时候都多了几分快意··领了那些人的叮嘱和祝愿,厉沐枫和凤零并排站在人群的空场中,和周佚名互相确认,稳定住对方情绪之后才走进楼道,坐电梯上去。
“刚刚谁看见那个穿白风衣的了”·“没有,好像突然出现的,不过长得真好看,神仙似得·”·“那个人该不会就是男神爸爸吧”·“是卧槽,看见真人了,我要发微博。”
两人走后,楼下更是议论不止,话题从跳不跳,变成两个好看的小哥能不能成功,再变成小哥样貌好心眼好不想他们失败,最后变成统一的祈祷成功··周佚名爸听着周围人整齐划一的祝愿,铁骨铮铮的汉子,刚才被人咒心尖子的时候没掉泪,现在却红了眼眶,“佚佚真遇到神仙了,那个白衣服的就是。”
“肯定是,刚刚没见着,忽然就出现,一定是神仙,他那么好看,在人群里不可能看不见,绝对是一下子显灵的,”周佚名妈反反复复将凤零的特别一遍遍地说,好像这样女儿就一定能回来。
·楼顶天台上··三月初的风,还带着料峭,周佚名的脸被冷风吹的泛红,扣着栏杆的手也被冻成紫萝卜色,顶层风大,周佚名小身板薄,身上红色大衣又被吹起危险的弧度,看起来好像随时会被吹落高楼。
朱砂色的蝶点在天台,不抱希望地寻找着自己在人间的固着··在离周佚名还有1.5米的心理安全距离站定,凤零抱着一件毛呢质感的衣服,看着那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女孩说,“其实,跳楼的鬼不好看。”
强强情有独钟·周佚名不解对方为什么先说这个,忽然出现的男神爸爸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那种死相不好看,不适合我家的风信子,”凤零保持着他的面瘫脸冰山音,淡淡地陈述着事实,“我家的风信子都是小仙女,生死的大事,不能随意。”
上来的路上,厉沐枫说这个姑娘是他们两人的死忠粉,说不定可以用这个切入口,为了保证效果,凤零在声音里加了催人镇定的幻术··“我……我不是小仙女,我脏了,我不配粉男神爸爸了,”周佚名的情绪出现短暂的松动,慢慢调整站姿改为面向他们,双手抓着铁质栅栏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囚牢里祈求宽恕的死刑犯。
“不好意思,能听一听为什么吗”厉沐枫和凤零十指相扣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催眠一样的蛊惑语调轻柔发问··见人没有回答,厉沐枫继续诱导,“我们可以是来劝你放弃自杀的,也可以是来听你临终遗言的,甚至还可以是予你救赎的,真的不考虑说一说吗”·“那些好的坏的,所有想说的话,不在这个时候留下点痕迹吗”·“有我和仙儿两个见证者在,你不想让我们更深得记住有一个小仙女,她曾经好好地活过吗”·一个接一个问题戳中周佚名的心,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那么坚强了,开始试着说出自己的故事,“我有艾滋,我没法好好的活了……我遇见人渣了,我和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周佚名说的都是凤零他们早已知道的事,但他们谁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认真地听着女孩的感情。
倾诉欲找到出口,周佚名眼泪和感情像决堤的山洪般奔涌,一句话几度泣不成声··即便如此,对面的两人也没有谁去给她安慰,依旧安静且专注地看着她··两位临终的送别人不言不语,没有安慰,没有评价,只是正视着这个人的所有悲哀、所有绝望,见证着这个人的所有不易、所有努力,让这个人能毫无顾忌地宣泄情绪,说出心中的不满和诅咒。
“我恨他,他是魔鬼,我要杀了他,但是我不能犯法,”说到最后,周佚名完全变成声嘶力竭的哭喊,举着自己爬了几条暗红划痕的手,冲他俩,也冲所有人喊出自己的痛苦,“我努力过啊,但是不行啊,我的未来,全被毁了,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我恨,我恨那个人渣,恨我自己,也恨世界,我只能选择杀了我自己啊,我死了就都结束了,不去死我还能怎么办”周佚名的额头贴在栅栏上,眼泪糊了一脸,带着哭腔将最后的九个字不断重复。
如果这时候她对面站得是两个正常人类,一定会被这种悲痛感染,劝她多想一点好事,生活还是很有意义的,但她面前站的,一个是游戏人间的非正常人类,一个是目无尘世的非人类。
所有的正常,在此失常··“我觉得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想听我这么说”厉沐枫在女孩垂下头哑火之后,挑唇笑道,“不好意思,这剧本不是我的菜。”
周佚名被这个反转搞得一头雾水,勾了芡的大脑更加混沌迷茫··“我不是好人,也不是伪善者,所以我对毫无原则的劝人不要自杀没兴趣,”厉沐枫继续说道。
“每一个自杀的人一定都是挣扎过了,才克服所有心理障碍选择去死的,我不能切身体会到你的感情,没有资格劝你应该如何,”男人的音调里带着些许低沉的笑意,带着感染力的疯狂压抑其中,“我和仙儿来,是为了给你提供死之外的选择,如何有兴趣吗”·周佚名抬头看向仙路传说中的大boss,男人邪- xing -妩媚的脸上漾着妖孽危险的笑,天台的灯暗,刘海投下的半明半暗里,一朵红莲在他眼角绽放出魅惑的弧度。
女孩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引诱人类签下灵魂条约的恶魔,抛去了常理的壳,禁忌的诱惑甜美得让人兴不起拒绝··“是现在去死,毫无价值地从世界上消失,还是从地狱里爬回来,重新像个健康正常的人类活着,”厉沐枫刻意把健康正常和人类两个词咬得极重,漂亮的桃花眼里明灭着妖邪的光芒,似乎多看一眼都会沦入堕落的美好深渊。
“选择吧,还是给你三秒时间·”·倒计时还没开始,周佚名就抓着栏杆,扯着快要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喊道,“活,我想活给我健康,灵魂什么都给你,只要我付得起的都给。”
“代价是你乐意见到的,现在自己做出攀爬的样子,”厉沐枫和凤零走到栅栏边,指挥女孩摆出爬网的动作,他们在旁边假装扶持··周佚名没有多问,她的心里燃烧着能被偶像救赎的火苗,反正现状不可能再遭,她死都敢选,一无所有的赌徒为什么不能选择再博一次幸运。
一个要求一个姿势,周佚名根本没有用力,她是被一种看不见的柔和力量托起来的··“你们是人吗”周佚名刚一落地,就被凤零扔了一件衣服盖在头上,遮住那张眼睛肿成一条线的脸。
“这是秘密,你只要记得男神爸爸无所不能就好,他会护着所有无罪的风信子,让有罪的接收应有的惩罚,”厉沐枫的声音传来··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周佚名披着凤零扔给她的毛呢兜帽长外套,回到她父母身边,周围的闪光灯迅速将她圈起,慌乱中,她只来得及把帽檐拉低遮住自己的脸,等到住进医院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强强情有独钟·医院的病床上,周佚名用和那两个人有一个暂时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约定为借口,把她爸妈请出去··父母一走,病房里只剩她一个,其他人因为她有艾滋,拒绝和她同一个病房。
周佚名暴力扯下手上的吊针,无视手上的伤口,迫不及待地跑到那件大衣的旁边,她记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口袋里装着一个药瓶和一张纸条,字是软笔小楷,她认识那是男神爸爸的亲笔,网上的家训图,她给做成表情包天天刷。
“周小风信子,既然你能看见这张字条,说明你没有选择去死,药瓶里有一粒药,可以还你健康,你在服用之前先看下能不能接受我们的条件··1.要你服药之后第二天再做一次体检,证明自己没有病;·2.指证那个我忘了名字的人渣,我有‘礼物’要送他;·3.必要时候希望你能公开信息,和我们一起度过难关;·4.加入仙路反不良PUA志愿者协会,为其他和你一样的人提供援助。
服药视为接受条件,第二天微博私我··PS.说这些的是你一一爸爸,男神爸爸只是代笔·再PS.这句是你男神爸爸的,‘服药会痛,那是正常’·”·看到痛字,周佚名咬了咬已经被咬破不知多少次的唇,把她爸妈叫了进来,要求出院。
她不想父母- cao -碎了心之后再多担心了,不如回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哪怕看她痛他们揪心,但至少他们知道她活着··周佚名万般解释才让他爸妈接受她吃药的事,“我本来就活不久,现在有一线希望,我想试一试。”
痛是真的痛,多巴胺好像从身体里彻底消失,每一寸骨骼血肉都在抽搐,而且痛得时候还头脑特别清明,能回顾反思自己人生经历的那种清醒,周佚名想晕过去逃避片刻都不行,在地上蜷成一团,把自己23年的人生,翻来覆去一点点揉碎了反省。
哭喊了一夜,周佚名第二天只有一个感觉,她重生了··小死一次,前尘过往都看得分明,她能感到自己不止身体焕然一新,就连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明晰清醒,好像被人点破一场陈年大梦。
不用去检查,她和她爸妈都能从她明显变化的脸色猜出来,她已经没事了,但她还是按照纸条的指示重新去医院做了检测,联系上厉沐枫告诉他自己的选择··最后,厉沐枫和凤零是到周佚名家里谈论后续的。
周佚名听到厉沐枫不禁止告诉父母,立即跟她爸妈说了自己昨天晚上在天台的事,还自觉叮嘱两人不要乱传··他爸妈本来就不是多话的老实人,听到恩公就是女儿追的星,非要上门感谢星星,可惜被那俩人以宾馆不方便谈话为由拒绝,又改成邀请到家做客。
厉沐枫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太吃惊,便跟在凤零身后,从周佚名家客厅撕开的空间裂缝里走出··两个老的被惊得差点给仙人跪下,凤零直接一道灵力将人送回沙发上坐着,冷淡开口,“礼不用了,答谢麻烦。”
“……”男神还是他的极简画风,但是好帅·哦哦,牵手呢,十指相扣式,坐实了·周佚名现在回过神,再看见双风CP真人,脑残粉属- xing -又唱着“我残汉三,回来了”重新刷起存在感。
来往的谢辞都是厉沐枫回,凤零一句话都不想说,他觉得感谢的话都是废话,一个意思换个说法而已,还要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台词长,听起来真诚··“不要牌位,”凤零的闭口禅破功是在周佚名爸说要给恩公立牌位时候,“也不收供奉,随缘的事,多说无益。”
“仙儿不修功德,”厉沐枫也谦虚烦了,笑道,“我们是来谈正事的·”·“条件我全部接受,而且不用必要时候,个人信息随时可以公开,不良PUA就是毒瘤,它们不该存在,”周佚名冷静道。
“仙路的事,你看了没”厉沐枫问道··周佚名面带歉色说,“看了,很抱歉,连带整个游戏躺枪了,其实我和人渣的相处并不是因为仙路,我可以公布事件全过程吗,会不会打乱游戏方的安排”·“不瞒你说,我是仙路的工作人员,如果你是指仙路只是最初桥梁的真相,我们已经收到了,”厉沐枫笑道,话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匿名黑客给我们发了你们的聊天截图,我和仙儿来,就是求证,询问你意思的。”
“不确定还来救我,还宣布为所有仙路玩家维权”周佚名想起纸条上的含糊用词,有些不能相信,对方明明不确定锅,还能先背上救人。
“对,仙儿只算出来你有生命危险,我们觉得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我们遭遇不幸,只要你是仙路玩家,这缘分就值得我们不问理由地护你,”厉沐枫说地正直,只字不提他其实是因为凤零算出来,周佚名会是仙路宣传部未来得力干将,才放弃为死人伸张正义的剧本。
“而且,不良PUA确实可恨,我们反对它是站在人的角度,和我们是什么公司无关,再说我们也很小气,只给玩家提供救济,”厉沐枫开玩笑说··周家三口被厉沐枫口花花的高义感动,恨不得给他们送一面锦旗过去。
凤零适时地读出安排给他的白莲花台词,“公布你个人信息,很可能耽误你的未来,请三思·”·“”男神爸爸就是天使化身,虽然面瘫,但是永远那么温柔善良,周佚名粉得死心塌地,就连他爸妈也觉得女儿有这样的偶像是三生修得。
强强情有独钟·周佚名理了一下长发,这是她为那个人留的,因为他一句长发才是美女,她蓄了半年不适合自己的长发··那时候她以为爱情是放弃自我,现在她觉得单方面磨平棱角的不叫爱情,那只是奴役,只可怜当局者迷,堪不破自己的梦,最后落得一身伤,梦也变得黯淡破败。
“我死过一次了,就在昨天,”周佚名笑道,“我现在很喜欢尼采的话,那些没能杀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渣男也好,不良PUA也好,我作为风信子,怼到底。”
周佚名爸本来还想劝女儿听她男神爸爸的,但看到女儿坚持,想想她受的委屈,便也跟着拉他衣袖的周妈妈保持安静,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支持··路再难,也不会有生死离别难,只要人还活着就是希望。
“再说我不是已经出名了,还是艾滋患者的名,”周佚名笑得有些黯然,“好朋友帮我上传了那么多锤,不打一打脸多不好意思·”·她的那些消息都是她的“好闺蜜”,偷偷从她这拿到资料,然后拍照截图上传到微博上散布出去的,还为了火,专门艾特大V打着替她讨回公道的旗号,公然侵犯她的隐私。
她选择自杀多少也和这个“好闺蜜”有关,互联网一公开,她最怕的秘密被人暴露在阳光底下,变成键盘侠的娱乐谈资,如果她死了,“好闺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又交代了周佚名一些细节,将宣传部联系方式发给她,厉沐枫和凤零才算是,事了拂衣去,留下功与名··周佚名在凤零打开空间裂缝的前一秒,忽然问道,“男神爸爸,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可以把我拉回来,为什么没阻止我”·凤零淡然反问,“哭出来不是更舒服”·两天后,周佚名拿到检测报告,联合着仙路宣传部一起敲下第一锤反击。
佚佚是风信子:谢谢大家关心,先澄清一件事,我没病,某位友人不知道从哪弄到的小道消息,让大家,还有仙路的各位风信子受惊了·[体检报告图片]·佚佚是风信子:再澄清一件事,我确实遇见了不良PUA成员,不过仙路是躺枪,在此还原一下真相,顺便建议仙路组织反不良PUA志愿者协会,我第一个报名。
[微信聊天截图]×9·佚佚是风信子:我还要再顺便曝光一件事,男神爸爸和一一爸爸,对不起了,虽然你们想低调偷偷跑掉了,但是周佚名小朋友不想看你们无辜被喷,所以我决定把那天的视频发出来,感谢你们救了想死的我·PS,男神爸爸是真的暖,温柔哭,一一爸爸也帅炸,他们超甜·[视频链接]·仙路官博紧跟着转发了她的三条微博。
仙路争锋V:没事就好,考虑追究友人责任吗法务部的小姐姐说她们三日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仙路争锋V:答应大家的,还原事实真相,我们风信子随父遗传,不喜欢哔哔,只说该说的实话,志愿者协会可以有,就算不关我们事,也怼,谁叫你是风信子~·PS,那些说我们只关注游戏玩家的,请记得我们是游戏公司,谢谢~我们是做游戏的,不是搞公益的,请不要道德绑|架·仙路争锋V:你们问我们为什么哑火了因为我们在等真相·你们问厉一一和男神爸爸为什么沉默了因为他们救人去了·几条微博一出,光速被转发,偏倒的风向再次回正,第一次被水军误导的也纷纷倒戈,大量的路人被仙路极正的三观圈粉,就算不看游戏如何,这种理- xing -和正义感就值得一粉。
花溪鲤是风信子:我怕给你们招黑,一直憋到今天才敢说话,男神爸爸和厉一一,谢谢你们没有辜负我的信任,看见你们的消息,我为自己是风信子骄傲·千千风信子:周佚名小朋友你干得漂亮,我们挺你·正义小炒肉:呵呵,被不良PUA骗得自己也有问题,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你不贪财,怎么可能有后续,现在在这装受害人,跟你们爸爸一样都是白莲绿茶婊·left风信子:惊现键盘侠,你怕不是背后陷害黑手派来的猴子水君·粥小助风信子:暴枫雪总算想起来他还是个游戏公司,那些圣母可以滚了,要别人关注全社会的,你给钱啊再说想维权,你可以先买游戏仓加入仙路啊·第40章 全胜收场·#周佚名小朋友,你不乖#·#风信子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称呼#·#反不良PUA,人- xing -的呼唤#·凤零和厉沐枫再次爬上热搜,网友们翻了厉一的微博,发现这人除了家训事件,和那条意义不明、但是富有深意的乱码之外,就只在今天更了一条动态。
厉一:周佚名小朋友,你不乖,说好替我们保密的呢,因为你,我卧底的身份都暴露了,会长要引咎辞职了·游戏里,厉沐枫当真把会长转让给贡献第二多的玩家,坐实自己是托。
“这样没问题”凤零对厉沐枫自爆身份的事有些担忧··厉沐枫笑了一下,“没事,虽然和原计划不一样,但是计划已经改过了。”
凤零出现前的预计是瞒到仙路开启国外服,他慢慢退出所有人视野,完全转战幕后,但凤零这个意外出现之后,他在他这寸土必争,全然忘了自己的神隐人设,有凤零在的地方,他必定在,除了他,别人都不能玩暧昧。
强强情有独钟·而且家训事件他已经曝光,几个人商议之后觉得他不如在以后找个机会,干脆彻底转上台面,顺便暴露他的设计师身份,专职研究··“顾西辞他们呢”凤零又问。
从厉沐枫这里很容易就推出剩下几个托,顾西辞又一直走的明面··“仙儿你关注别人了,我吃醋,要亲亲才能继续说话,”厉沐枫无时不在想着骗吻,如愿得到落在脸颊的吻,厉大野狼开始琢磨什么时候能来法式深吻,嘴上还是耐心的给人解释,“5%的差距在那,你看整容的,微调一点点都有很大变化,再说形象和现实也有差距,我和他们几个任何一个都没有单独接触过。”
凤零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背景人物,发现确实如此··顾西辞游戏里正经沉稳,完全是个可靠的后盾形象,谁能想到他现实里是个吊儿郎当的皮在痒··花青岑也是,游戏里的嘴遁技术帝,现实里的阿Q战五渣。
这两个相关人物,如果不是凤零一直站在上帝视角,很难发现把他们和现实对上号,毕竟容貌似是而非,气质- xing -格天差地别··至于陆笙、许书茶和易知行都有各自的主职业,更不可能和托联系在一起。
厉沐枫和这些人出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其他玩家在场,从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或是一视同仁,或是毫不相干,凤零觉得这几个人的互动多,主要还是上帝视角的加成。
“而且,真要说怀疑,仙儿你的可能- xing -才最大,”厉沐枫笑得暧昧,“我们才是一直在一起·”·易知翎他们看见厉沐枫自己承认身份,立刻召集水军攻讦他们套路玩家没有真心,全部都是作秀,破坏游戏平衡,甚至- yin -谋论周佚名是他们自编自导的故事。
一面倒的舆论风向再次偏离,骂仙路骗感情,骂厉沐枫还有凤零作秀,要求曝光还原周佚名事件真相··宣传部的人就守着点击量最大的时间段,连续发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是篇长文《厉沐枫究竟是谁》··文里曝光了游戏里的厉沐枫和理论物理学天才厉沐枫,以及A城厉家二少是同一个人,把他塑造成只能在虚拟世界有真实自己的孤僻自闭症患者,直到遇到他的神,才能在神的身边自由表达。
至于厉沐枫曾经遭遇了什么,让这个顶着无两光环的天才小少爷,选择封闭自我,文章故意用了含混的春秋笔法,留下足够的猜测想象空间··文章还详细描述了,厉沐枫关于虚拟真实梦想的渴望,煽情地介绍了自闭症小可怜如何披荆斩棘地突破重围,追逐梦想,为自己建立心灵伊甸。
第二条是仙路官方的痛斥··仙路争锋V:我从来不知道人的恶意能够至此,收到匿名爆料,担心玩家安危的举动,竟能被曲解成这样,到底是谁早有预谋,料出来,大家评。
[好闺蜜联系大V聊天截图][大V和背后联系人聊天截图]·第一条微博,水军还没有来得及质疑炒作,厉沐枫的导师和曾经的同学,还有其他几家的公子哥,就纷纷转发,并配文他很努力了,能克服到现在不容易,感谢那个新出现的年轻人,让他重新找到生活意义。
曾经在街上看过他俩的路人也纷纷作证,厉沐枫确实与那个特别漂亮的年轻人寸步不离··实锤一出,跟风的人又一次被打脸,肿着个猪头脸发誓下一次一定看清风向再跟,不然一浪就撞墙。
先前他们骂厉沐枫有多凶,现在看到“真相”就有多恨自己,他们怎么能对待这么个努力挣扎的小可怜儿那么刻薄··他们自己为厉沐枫的举动找到了合理解释。
他有心结,所以风光正盛的新锐选择深埋实验室··他想在虚拟世界活成另外一个自己,才会选择用本命当网名,寻找自己灵魂的出路··他同时又是矛盾的,虚拟和现实之间他难以取舍,故而仙路格外的讲究人文,过年的放假,就是他对抛弃他的现实的期许。
这样一个孤独痛苦,卑微创造虚拟世界用来逃避的人,他当托,怕也是认真了,仔仔细细地活在游戏中厉沐枫的身上··他们斥他不真诚,真相却是他把虚拟当真,他们甚至能脑补出来这个人去当托时候,应该是欣然接受的,明知是戏,他却甘做戏中人。
他们自己后悔,旁边知道他们言语的人也都谴责他们,哪怕删了评论,伤害已经存在,像是木板上的铁钉,哪怕被取下,那些深深浅浅的洞,依然会提醒着伤口的存在··为了弥补过错,他们一面呼吁找到背后的人,让黑手出来道歉,一面跑到厉一的微博,留言求男神爸爸,好好待厉一一,他很不容易。
还有一小撮妹子,高呼大魔王其实是个小可怜的反差太萌,要粉他··凤零默默看着同人漫画,觉得误解真是好,无知才有美··漫画里,厉沐枫顶着对黑猫耳,蹲在长着白猫耳的凤零旁边,一双半圆的菜刀眼奶凶奶凶的,嘴里还叫嚣我超凶。
结果第二幅里凤零被人拎走后,厉猫猫立刻萎了,可怜兮兮地耷拉着飞机耳藏在小角落里,画圆圈叫00,最后的图里,小白猫又自己跑回来,一脸面瘫地把小黑猫叼走··凤零试着按照他对厉沐枫的理解,设想了一下类似场景,忽然就觉得不萌了,如果他被人抓走,厉同学才不会蹲墙角,他怕是直接尖耳朵一摘,插上圆耳朵直接变大黑豹咬死个人,萌萌小四格秒变猎奇漫。
所以说,真相就是用来幻灭的··强强情有独钟·许多事情都跟清朝的贵族一样,还是幻想里比较好··电影里的阿哥顶多露个大脑门,小辫子厚实顺滑,但实际上,他们多半都是只有头顶一撮圆溜溜的地儿有毛,编一根猪尾巴似得小辫子,毛也经常油腻腻脏兮兮。
“你这洗白比次氯酸还快,”顾西辞大致浏览了网上的风向,感叹··厉沐枫端着从家里带来的瓷杯,喝了口茶,脸上是尽在掌握中的得意,“以后就名正言顺了,出柜也方便。”
既然已经接受了他只能在凤零身边,才会像正常人,那么一个自闭症,对让他敞开心扉的天使产生爱意,谁又忍心苛责·“你这个人干什么没有深意”顾西辞每次看这个人算计的样子,都会觉得毛毛的。
也不知是小时候的心理- yin -影,还是天- xing -如此,他的心计总喜欢踩在人- xing -上,分析利用所有人的心理,每走一步都能留下几个伏笔,随时伺机从遥远的过去- she -出毒箭。
“仙儿啊,我对他只有深情,”厉沐枫开黄腔反驳道··顾西辞:“……”·明明是在贬损,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狗粮好想揍人,可是打不过,还好羡慕,他追了沈归晚四年,连情侣都没当成,这玩意不声不响就给人追到手,还连出柜姿势都安排好了。
“你说我,要不要死一死试试”顾西辞琢磨了某人的成功经验,问道··“那你就凉了,”坐在顾西辞办公室窗前翻微博漫画的凤零,抬头淡淡撇了顾老将军背上的旗一眼,凉凉评价。
“不是很懂你们,明明就郎有情妾有意,为毛偏要一个天天撩一个天天作,请问你们是怎么想的”厉沐枫一直不能理解,这一对好想急死你二人组,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你信吗”顾西辞一脸蛋疼地撇着嘴说出真话。
沈归晚家穷心气傲,不肯挂上攀高枝的名,又怕对方富二代只是玩玩,常年试探顾西辞的心意,试探到了真心又开始试探真心持久度··顾西辞觉得喜欢最重要,恋爱总要有一个先耍流氓的,就天天拼命撩,但他公子哥心劲也在那,太低三下四他也做不来,她试探,他就撩她,等她先同意。
两人谁都不肯先放弃自己的骄傲,踏出那一步,时间一久,较劲就变成了习惯,反而更不敢先主动打破现状,好像谁先动就输了,会彻底失去家庭地位和个人尊严似得··厉沐枫摆着一副成功人士先赚一个亿的嘴脸,介绍起自己的经验,“我觉得脸该不要就不要了,你看我,就不在乎自己的渺小衬托仙儿的伟大。”
他的骄傲人设都被搁地上踩成渣了,随时为了需要变成小可怜,一个大男人自己就能演出一台没有仙儿他就枯萎了的感情戏··“晚晚能跟你家凤小零比”顾西辞常年遇冷,心里也不是一点微词都没有,不过还是喜欢多一点,才坚持到现在,“凤小零什么不惯着你,还信你,晚晚呢别说惯了,天天试探,我掏心掏肺的真话,她全都当撩妹寻乐。”
厉沐枫:“……”所以说我不懂你们俩的恋爱脑,没有时代束缚,没有家庭阻隔,全是你们俩自己玩攻防··第一仗是厉沐枫胜了。
后来那边三个人还反扑了几次,诸如全息游戏隔绝现实,比现实网游更容易加深网络成瘾,造成与现实的脱轨;·游戏高度拟真,怪物会给玩家带来大脑层面的精神损害,也容易诱发网络色情业的新型发展模式;·还扒了厉沐枫的真实- xing -格,说他并不像网络洗白的那样,自闭青年为理想发电,本人其实- yin -暗,虚伪,思想极端。
结果都没怎么用官宣引导,连宣传部自己买的水军都被淹没在自发维护的网友大军之中··说游戏成瘾,与现实脱轨·呵呵,一月时候某少年连续三天在线时常长达到12小时强制下线的点,被以要多陪爸妈聊聊天为理由封号一天的新闻了解下。
还有过年四天顶着巨额损失,强制停服的公告看一下,“虚拟的快意恩仇,终是比不上家人的畅怀叙乐……”·暴枫雪简直为玩家好好生活- cao -碎了一颗老妈子心。
说高度拟真,损伤玩家精神的,可别是翎嬷嬷派来的水军,开服一年,玩家几千万就她一个觉得可怕,男神爸爸都给了她台阶,现在扑腾什么,别把自己作成不知火舞的远方表妹,不知好歹。
说色情行业的,肯定是没玩过这个游戏,连结婚系统都没出,衣服全是绑定,健全得大家日常觉得策划者不是报社单身狗,就是注孤生- xing -冷淡··真实- xing -格的言论,网友直接跪求黑子不要为了黑而黑,厉一一他一直就是个反派形象,嘴贱、腹黑、坑货、婊,他们都知道的,但是这个坏人却从没真正做过一件坏事,还会因为自己曾经想自杀去给自杀的人送去救赎。
就连有人问起他曾经的遭遇,他都只轻巧一句“我不曾欠人,欠我的我也不求报,前尘两清,只求放过,我现在有仙儿足矣”再不多谈,明摆地知道黑子来源,但依然选择原谅。
如果他这样也是虚伪,只能说,作之不止,乃成君子··厉沐枫埋了两个多月的线,终于在这一战收到回应··两会期间不少代表都拿他做青年企业家、青年科学家的优秀范例代表,政|府方面也是给暴枫雪开了一路绿灯,原本得了易知翎话准备拿乔的一些项目,也都在舆论的高度关注下,规规矩矩走流程批了。
强强情有独钟·新夏社官媒还专门做了一期名为《新青年,理想与现实——走进科学家的人文情怀》的专题,对他关注人- xing -的做法大加赞扬,表明新时代就需要这样有才干、有理想、有坚持、有本心的四有新人。
顾西辞去厉沐枫家蹭饭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得了便宜卖乖,“你前女友和你家老妈战力降了啊,玩得都没有跌宕起伏的惊心动魄感·”·“要点脸,”厉沐枫对这个看上他家食材的人,一点情面都不留,“要不是仙儿能这么容易”·“切,但是我们有,有凤小零就无所畏惧,”顾西辞蹭完饭,又蹭茶,流华跟林叔学了一手好茶道。
凤零给他们开的根本就不是金手指,是突破地球大气层的万丈金身··首先就是资金到位,陆若素跟暴枫雪的合作对象勾结,拖欠账款,迟延履行合同,暴枫雪的资金链出现严重断裂,本是避无可避的杀招,被凤零拿出来的几箱珠宝黄金瞬间解决。
那是许次纾他们这个富二代小团体,第一次体会到被金大腿包养的感觉,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想傍富豪,真的是能少奋斗不知多少年,所有钱能解决的困难都迎刃而解··钱不能解决凤零也都有提到。
被强制下线的那个熊孩子,如果没有凤零提醒封他一天号,那孩子会在那天突发急- xing -心脏病猝死,再跟易知翎精神干扰的说法一结合,这锤没得跑··程序中隐藏的一些bug也都被提前拎出来解决,不然这次还会发生玩家精神被劫持事件。
周佚名也因为凤零没死成,如果她死了,就算没有关系,死者为大,仙路也还是会受到影响··凡是那几个人在未来准备的手段,他都一一把资料来源、施行顺序、关键人物等剧透,不时还会用上非科学手段救场。
这场一面倒的舆论战说起来时间短,但过程的反转和反反转都需要发酵时间,厉沐枫和凤零应周佚名邀约拍反不良PUA小视频,为第一场战斗画上终止符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
周末的夜晚,凤零在阁楼练钢笔字,厉沐枫坐在聚灵阵中央,沐着满月打坐修行··手环叮咚响了一声,是周佚名发消息,让他们过目视频剪辑效果··凤零不想打扰厉沐枫清修,一直替他在周围撑着隔音,见不是什么要紧事便自己打开看,顺便做决定。
给女生的视频是凤零录的,视频里的凤零扎着一对不走心的羊角小揪揪,毫无表情毫无起伏的给她们念来自男神爸爸的谆谆教诲··厉沐枫录的男生视频,告诫他们学习课程都是假的,爱情只有一颗心才能换一个心,不然一次一次地玩,到最后自己就是个只剩套路的空壳。
“第11秒的弹幕,挡着沐枫的脸了,第15-20秒的背景音乐不好听,和沐枫不搭,最后几帧删掉,头发太可爱,不想给别人看,”凤零快速给周佚名回复自己的意见。
周佚名看到意见全是关于厉沐枫的,默默吃了一嘴狗粮··前两处很好理解,但最后一处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头发不过是随点头致意的动作来回甩了一下,到底哪里可爱。
修改完又让凤零确认一遍,周佚名才发到网上··“点个头给我看·”·夜已过半,厉沐枫刚结束整日的打坐,一睁眼,就看见他家仙儿半跪坐在他面前,盯着他,哦不,是他的头发,提出要求。
心中不解,厉沐枫还是顺着他的意,点了下头,然后他就收到轻吻两枚,一枚落在他发旋,一枚点在他眼睑··“好看,你说过情侣间都是用吻表示喜欢,”凤零笑道。
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动的样子,确实招人,那么飘逸,那么柔顺,一看就手感特别好,每一小寸软滑都是在撩人心痒··“对,”厉沐枫说着在凤零脸上来来回回啄了好几口,“不过,我一般不敢用,我看你哪哪都好看,一亲就停不下来,还想做很多其他的事。”
“为什么不做”·“你同意”·“我为什么不同意”·一段没有营养的话结束,厉同学觉得在想怎么发展进步关系的他,就是个傻叉,凤零他不是人类,他的X暗示对他用处还不如直接说。
默默思考了他直接索吻求欢的成功率,厉同学又给自己死去的智商,烧了一打写满智障的纸,明示暗示,不如亲自一试··“那我要舌吻你了·”·第41章 我心向道·恋爱,能让一个男人堕落到什么程度·这个问题,厉·前工作狂在请假之后短暂地思考了几秒。
无果··这是个发散数列··周四是厉沐枫生日,凤零在前一天晚上他还在打坐的时候,就把人打包带走了··厉沐枫从入定中醒来,就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叶扁舟上,凤零屈膝半躺在离他一尺的地方,一双清澈见底的瞳倒影着他的轮廓和他背后的星月清晖。
环顾四周,但见夜空如洗,澄月似练,繁星数点揉碎在天幕,一叶扁舟横不知横在何处野渡,天水一色,半船清梦一不小心就压沉了星河··强强情有独钟·远处的群山在暗影中起伏,过于空旷的野,显得天幕更低,矮矮地垂在树梢,湖水无风而静,恰似未磨的铜鉴,印得月华星光触手可及。
“这是”厉沐枫将手伸进水里,搅乱一池光影··“蒂卡波湖,”凤零笑道,“今年你生日在- yin -历二十,送不了群星为你闪耀,就送你南天极的南十字星。”
厉沐枫曾经谈过他的生日,陆若素总说阳历的日子不好,愚人节,他的出生就是上天对她的愚弄,一个谎言一样虚假的小怪物,轻巧就把她的人生变成了笑话··但他本人很喜欢这个日子,节日的谎言会在12点结束,他的苦难说不定也会在正午的12点宣告终结。
“仙儿,你坐起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厉沐枫忽然一脸严肃,伸手把凤零拉起来,面对面坐着··迎着对方的疑惑,男人右手覆上青年后脑,将两人本就无间的距离再度拉近,近到唇齿相贴。
厉沐枫轻轻叼住那两瓣樱粉,细细舔吻吮吸,舌尖慢慢扣敲贝齿,像是一个有礼貌的强盗,在掠夺之前极尽礼节征求主人同意,凤零有过几次经验,虽然依旧生涩,却足够直白,檀口微张,接受对方的邀请,任由他攻城掠地,随他一起在迷乱中沉沦。
一枚香吻滚烫灼热,唇齿缠|绵处,绽放出悱|恻好颜色··喘息着将爱|欲拉成月光下的暧|昧银丝,厉沐枫和凤零额头相抵,低笑,“我可能病了,得了失忆症,不然为何翻遍记忆,都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开心得每一个小细胞都在雀跃,爱你爱到不知所措,你这样好,我还能怎样爱你。”
男人的声线染上欢|愉,- xing -|感撩人,藏在语句里的笑,像是暗夜的青狐妖,将魅惑和挑|逗,化成绕骨的热烫,极乐之地的岩浆在勾人一起焚身··凤零觉得自己体温升了好几度,低下头不再看人,怕一不小心现在就把人推了,他看教程上,纯爷们一定要在第一次前给足浪漫,最好能先有一整天的爱情回忆,现在还不能破功。
脱了鞋袜,凤零转了个方向,面朝船舷卷起裤脚,玉足越过船口,泡进微凉的湖水里降温,不时抬腿撩起朵朵水花,缭乱了水底月光··“你的生日,我实在想不出能给你什么,我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感觉自己好像穷得什么都买不起,”凤零仰着头,眼中含了一周天的星芒,明亮璀璨,比天上的星星还像星星,“所以我就想,这一天把我觉得好看的东西都带你看。”
“星星都特别闪,特别亮,很好看,我想都给你,可惜,月亮太大了,看不完周天星辰·”·“我记得人类的诗人说过,我南下,南十字的星光是你,既然南十字和心上人一样,那南十字一定是极好看的星星了,网上说蒂卡波湖是最好的观星位置。”
凤零的语言障碍,在面对厉沐枫时候,就跑没了影,如果跟他说话,总能有很多词,一句话一句话自己就往外钻,拦都拦不住··厉沐枫:“……”谁再说我媳妇是交障,我分分钟突突了他,看这情话说的,没有一句是废话,句句都甜,连停顿的小空气都裹着糖。
“很好看,”厉沐枫的眼神随着那两节嫩水藕似得腿,在水面起伏··水花溅落,明灭了千倾碎银,桃花绮梦和着被欲望吞吃了一角的月,荡漾在每一点波光里。
有的人,真的能精致到连脚趾的弧线都美好,银色的月光,点撒在雪色的肤,将水渍染得晶亮,厉沐枫很想把冰雕一样的脚趾,含在嘴里,舔热,再细细留下齿痕··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厉同学认真反省了忽然暴露新癖好的自己,是不是需要抢救一下岌岌可危的正经人设,然而,不到一秒,这个人就放弃了。
所谓债多不愁,他想变正常人,还不如相信国足汉子会长出八块腹肌,反正,他的形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多一点脱离绅士戒律的爱好也无所谓,开到荼靡的花,添几分靡烂又何妨·“喝酒吗”男人的视线刚舔到那两片被他咬吮得润泽的唇瓣,回味着那日互相帮助时候烟霞缭绕的吟哦,这点水润软滑就自己开合,轻巧吐出问话。
青年就着颈项微微仰起的姿势,半侧过脸,两弯星泉下睨,噙着一汪笑意看向男人··似傲慢,似禁欲,似妖孽,衬得一天星月,黯然失色··厉沐枫觉得“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说得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夜来星辉月,可饮一大白,”厉沐枫笑着化用了前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语句··凤零笑着丢给他一只玉壶,自己也提了一只··厉沐枫喝了一口,咂摸着唇间醇厚酒香,调侃道,“仙儿这酒,度数不低吧,感觉一壶就能送我去打乱码,仙儿可还记得,明天我是要上班养家的人。”
“请假吧,生日一年就一次,工作日一载却有五十二周,”凤零大晚上把人连夜拐出来,就是不想让他明天上班··人类常说,岁月不曾饶过任何人,可人类,又何尝饶过岁月·每个人或是为了生计或是为了梦想,都把自己的时间塞满,悠长的岁月经过社会的高效压缩,被抽去水分,干瘪成冰冷的分秒,人也失了鲜活,皱出流年匆匆的划痕。
厉沐枫在宣传部应对舆论战时候,也没有闲着,服务器几乎每天都会遭到黑客攻击,他既要应对黑客,还要参加游戏仓的升级研究,彻夜留宿公司也是家常便饭··强强情有独钟·守在这个人旁边,凤零总是希望小说里的桥段能出现,没有霸总无心工作日日谈恋爱的梗,给厉沐枫动动手指就能击退黑客,或者轻轻松松实验就能成功的超能力也好。
黑客攻击高峰的时候,厉沐枫和花青岑他们的眼就没有离开过显示屏,这场持久战打了半个月,还是凤零看不下去,勾出因果线,顺着因果,给那些被陆若素雇来的黑客下咒,让他们一个个出点不大不小的事住进医院才算消停。
可惜凤零能让黑客消停,却不能让厉沐枫的实验一路坦途,因为相关部门的重视,研发升级的脚步被调快,原本就紧锣密鼓的安排,更显捉襟见肘··凤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在生日这天把人从事业那里偷走,悄悄摸摸休息上一天,不然身体走得快,灵魂也会不堪重负。
人再忙,再累,也要学会诗意地栖居,斟一壶陈酿,将风尘慰了··“下酒菜,”凤零取了几碟小菜并一盘莲子,悬在空中,又递了一双玉箸给男人··“蓄谋已久啊,”厉沐枫接过筷子,从凤零那衔了块蒸着热汽的糖藕,调笑道,“不过就算没有这些,有你可餐秀色,亦可佐酒。”
凤零瞥了男人一眼,勾起点得意神色,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早有预谋··隔着大半个地球,工作那东西便是想寻他,也摸不着人··水中映着天上月,眼底盛着心上人,厉沐枫觉得这晚的月色,是他见过最美的夜,一如壶中佳酿,只消一口,就沿着喉咙燎起一路火线,胃里灼热,心也滚烫。
“酒是好酒,不过真烈,”厉沐枫看着天上一大一小的两团星云,逐渐变得轮廓模糊,感叹··还没到半壶,他的眼就已经被酒意醺得朦胧,索- xing -学着凤零,褪了鞋袜,打横坐在船里,两条长腿也浸到水中,一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看景,看佳人,看有了佳人生辉的景,看有了景衬托绝世的佳人。
·比了一下两人的腿长,凤零表示,厉沐枫的腿是真的逆天,他比人矮了八公分,人的腿就比他长五六公分··这倒不是凤零的腿短,而是厉沐枫的太长,平时他就觉得这人类,不论往哪一站,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总是最先抢走别人的视线。
抓着人的裤管,凤零让男人学着他,把膝盖抱在怀里··厉沐枫不肯,“有水,船板- shi -了怎么坐”·“这样就可以了,”凤零直接把他的腿带起来,水分也蒸干。
厉沐枫无法只好跟他一样抱膝而坐··“没事了,”凤零视线在两人肩膀和膝盖之间,比划了两下,又拎着某人的腿子放回水里,继续喝酒看他,留下无辜人类顶着一头雾水。
果然不是他腿短,是这人不安规矩来,人类长腿标准是过肩,他过了,但是这个人过的更多而已··“怎么了”厉沐枫脑袋往人脸上蹭,用头发挠他痒痒。
一面搔,一面还想些其他的事,还好他天天洗头发,不会发生摸一摸一手油汪汪,或者蹭一蹭一地头皮屑的尴尬事件··凤零撇过脸,不承认自己的幼稚,“没。”
厉沐枫再接再厉,“说说看,我想听·”·一来一回,凤零怕痒,被挠得无奈,只好笑着吐槽,“真没事,就是感叹,大海啊,全是水,汉子啊,你全是腿。”
“噗,”厉沐枫立刻明白刚才动作的意思,捧着肚子笑出声··笑了好一会,才赶在凤零抬脚要把他踢水里之前敛住,绕有深意地看向面前的清冷青年。
果然,平素清明剔透的黑瞳,不知何时蒙上一层- shi -润水汽,秋水在微微失焦的瞳中盈盈,这个人和他一样已经初露醺意··水面下,厉沐枫伸腿勾了勾青年脚腕,笑问,“仙儿不是千杯不醉”·凤零展示出来的酒量,向来是深不见底,过年时候,陆笙故意带了好几瓶高度酒,说是要一血前耻,结果凤同学当着他的面,一个人随随便便吹了一整瓶茅台,还好心告诉他,就算陆笙一杯他一瓶,这些酒都不够尝出来味。
“不是,只有这种酒能醉,”凤零笑答··“嗯”厉沐枫挑眉··“别嗯,你以为你是玛丽苏里的霸总啊嗯得我耳朵热,”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凤零的话有变多,变毒舌的趋势,“这是妖杀,阿离亲自酿的,很好喝吧,唯一能让我吃出酒味的酒。”
揉了揉耳朵,凤零又灌了一口,用筷子抛起一粒五香花生,张嘴接住,挑眼看向旁边的男人,笑道,“干嘛跟顾西辞学矫情想问我什么直接问,一直看着我没用,我没有点亮从xxx的眼神里读出xxx的男主技能。”
“你这样看我,只让我想这样,”凤零说着,双手撑在男人身侧,咬住厉沐枫手里的玉壶的长嘴,身子往下一压,噙了一口酒,往人嘴里渡··厉沐枫:“”我媳妇儿要反攻了·为了保护脆弱人类老攻的小小尊严,厉某人毫不客气地按住卖火柴的小妖精,同他争抢那一点酒水,只抢得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作罢。
看着青年,将他自己手里空壶随手一丢,又换了一个新的,厉沐枫在心里赞了对方的喝酒速度,这才多大一会,他就空了杯··强强情有独钟·“我想问为什么是妖杀”厉沐枫问道。
“举樽共酌,哪有一个人独醉的道理,”凤零浅笑莞尔,“我不想看你醉,只想随你一起醉眼看星河·”·厉沐枫:“……”酒果然和失恋一样,能让人的文学造诣突然出神入化,平时多说几个字就累死的人,也会变得张口就是朝朝暮暮的情话。
在下要订正一句话,饮酒一生黑,那是不存在的,妖杀必须一生推,看看这效果··凤零素常坐得笔直,好像提拔锐利的名剑,现在越喝越往他身边歪,肩膀挨着他,斜斜偎在他身上,全身放松的样子写满信任和依赖。
厉沐枫每次多看到一点凤零对他的与众不同,都会猜想自己是不是进了克莱因瓶,永远地陷入幸福的无限循环··“仙儿在家也会这么喝”看着凤零用灵力托着菜,在空中上下起伏玩得开心,厉沐枫忽然有些嫉妒,栖梧谷里未及见面的几个家长,他们一定见过这个人不少憨态。
“喝过一次,然后就被禁酒了,”该说后续的时候,凤零反而变回点到即止··厉沐枫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好继续发问,趁人爱说话时候,多翻翻他家仙儿的黑历史老底,“为什么被禁酒”·“好像是出门晃了一圈,然后33天集体闭关参禅了,还上门求阿离他们,别让我对他们笑,”凤零说得一脸无辜。
“笑还不行”厉沐枫好奇··“大概我笑起来,很可怕”凤零开玩笑,“那群神仙老头,看到我就跟看到催命符似得,你也见过的,都跟司立和熊珞珈一个脸。”
厉沐枫对这奇葩现象在意已久,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在凤零刚好提起,他赶紧顺着话茬往上揭,“你到底做了什么”·说吧,非生物的道则少年,告诉我被你干过的都有哪些大事·“他们打栖梧谷,然后被反杀了,为了赔罪,提前开始第三次量劫,你们人类都知道的,商周之交的封神战,”凤零淡定坦然地说着不值一提的小事,“其他应该没有了,就这一件。”
厉沐枫:“……”嗯,这一件就够了,青出于蓝,优秀,家长还只是在量劫里算计,到你就变成靠量劫赔罪··幸好有我在,把你这个妖孽收了,我们互相祸害,就是为民除害。
“他们都怕我,远远看到都绕开,那么久,就你喜欢我,”凤零笑说··“那是他们瞎,看不见你的好,怕也都是自己作,不作不死,”厉沐枫及时使出爱情计谋之——打击别人太高自己,“而我,觉得你,哪哪都好,好得一见钟情。”
凤零问道,“你就那么相信我没错你知道他们怕我什么吗”·“不知道,不过凡是关于你的,都是,是,”厉沐枫自己就是个三观不正的人,说起这种昏君的话,毫无压力,“我记得你说你是道则,规则永远正确。”
男人桃花眼水润滢泽,平静中藏着疯狂,像是表面无澜的深潭,看似冷静理智,一旦潜入其中,便会发现其下深埋的纵横漩涡,带着不小心闯入禁地的探索者,一起落入深不见天日的水底。
“我是道,我是虚无,是毁灭,”凤零清晰地说出自己身份,“万物有无相生,我就是无,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就是那其一,是生,是死,是开始是终末。”
·随着凤零关于自己真实的揭晓,厉沐枫从前想不明白的那些细节,立刻明了如镜,前尘种种不解,瞬间堪破··他确实是空,自身就是无,所以他总是若即若离,似在怀中,又遥不可及。
他亦生亦死,从死亡吹来的风,为他的天生的杀伐加冕··他是天道,上苍不仁,万物皆是刍狗,他眼中确实不需要映出任何事物··“仙儿,我心向道,你就是我的道,任他三千大道,我只修你可好,”厉沐枫站起来,半跪下膝盖,牵着青年的手覆在额头,虔诚宣誓。
“只做一人的道,”凤零直接笑出声,掺了酒精的音色,醇正绵长得像是缠走人心的江南烟雨,“真好,挺好,果然你是好人·”·“……仙儿,你真的知道好人的意思吗”时隔多日,他又收到好人卡,忽然有些一言难尽的微妙。
“好字多解,但凡沾上它就是喜事,就像你,多少人、事,但凡和你有关,便成了好,”凤零答道,“我想过去良人一词,大抵也都是觉得,与心悦之人一起,今夕何夕都是良辰。”
”很好,很秀,好人卡以后会变成虐狗词,没上过九年义务的人,就是如此清新脱俗··厉沐枫将凤零推倒,圈在咫尺,瞳色深沉,占有的火焰焚烧着克制的弦,倏然被斩断锁链的狂风骤雨席卷而来,一声声诱人一夜放纵。
“没人看见我们吧,”厉沐枫似在问话,口气却不像有疑,他们闹腾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肯定是凤零用了障眼结界··“没有·”·“我有句诗念给你听,”厉沐枫说得委婉,“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好巧,我也有诗,念给先生听,不过我们先换个地方,”凤零将人带进他建在随身空间的宅子,卧在绣衾,一截玉璧缠上人肩头,水唇微启,吐出教君恣意怜的娇俏,“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强强情有独钟·第42章 三花的忧郁·根据某猫的观察,他家两位家长,一定在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互动··证据是,凤零身上属于厉沐枫的气味,更浓了,浓到如果只凭味道,根本分辨不出他两人。
厉沐枫的眼角眉梢也都挂着餍足,微微眯起的眼睛,满是饱餐猎物之后的意满··这对老夫老妻,散发着伉俪携飞的甜蜜,围观的乔流华,虽然也为他们高兴,却始终有件心事搁不下。
“大大,我卡文了,”曾经无忧无虑的猫咪,连续纠结了许多天,终是没忍住,跟许次纾请了周末值班的假,借着冲茶的时间,寻求家长们的实力后援··凤零不喝酒,话就少得跟富坚义博的全职更新一样,平时问话依然是厉沐枫代劳,“怎么卡法”·“大概就是,新文没想法,”流华答道。
他现在准备放弃现实同人,自己开坑写网文,却不幸死在构思的第一关··“好多想写的题材,一推敲细节,感觉就写不下去了,”将盛了醴泉的铜壶放在炉上,流华等水烧开的功夫,说起连日绕在自己心上眉头的愁事。
“想写仙侠,但是不说设定跑不出,废柴逆袭,老祖重生和普通少年苦修成神的圈,就连剧情都难推进啊·”·在逻辑上,流华继承了厉沐枫的科学精神,一定要严谨、考究、细致,但这样一来,剧情根本浪不动,许多大通套桥段,完全经不起推敲。
“仔细想想,哪有那么多不知好歹,见着个人就想欺负的,再说,没有点眼力见,是怎么在把杀人越货当家常便饭的高危世界活下去的”·“还有,主角团以外的人装叉必打脸,主角及团队成员装叉,必然是满座皆惊,顺便收获某某身份高贵的妹子青眼,觉得他好个- xing -,好有傲气,顺势暗许芳心,或者某某恐怖如斯的高人,看出他骨骼清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上赶着把自己家某某送出去。”
流华一口气吐槽太多,要不是他学会龟息,差点缺氧··“这样写也太双标了,这妹子怕是有中二病,高人可能也是金鱼精,忘了前面说的,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天才,走到最后的才是仙道至尊。”
“剧情需要,”厉导说起自己那些年自编自导的经验,“没有他们,哪里来波折,如果真要逻辑,你就别用这些设定,这些设定本身就是杰克苏bug。”
“虽然在虚拟世界找真实是有病,但是太扯还不如不写,这种文,就算字数增长速度超过光速,也还在科学范围,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传播任何信息,看了就是浪费生命、虚度光- yin -。”
杰克苏跟玛丽苏一样的不讲道理,为了苏而苏,他背后反映的是,某丝男的臆想,现实中得不到,就在文里面油腻··厉沐枫对两者都不能理解··作为小型富二代,他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世家公子哥,非要跟一个各方面不如自己的穷小子作对。
掐架的前提,是同等地位,上位者去针对下位者,不是精神有问题,热爱贬低自己为乐,就是我军的派出的演员,明着打脸实则抬高对方身价··同样,他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人,放弃爱自己要死要活的,颜值爆表的,家世学历双优的高品质女,去舔脸倒贴一个- xing -格长相家庭都一般,唯一特色就是不喜欢自己的普通人。
至少现实中,他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一般不是世家联姻,就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足够优秀、出类拔萃··“如果你是只想成为普通的网文写手,这种bug,就不要在意,怎么爽,怎么写,看这种文的心情,跟看岛国片一样,没谁会在意剧情合理- xing -,”厉沐枫为自己的发言做总结,“如果你想有自己的风格,增加可读- xing -,还是尽量带点脑子,扣一扣细节。”
壶中水沸,流华拎起水壶开始洗茶具茶叶,心中不忘感叹他厉爸爸的比喻精妙··爽文和岛国爱情动作片的异曲同工之妙,不仅在于剧情合理- xing -退居其次,还在于观看心情也类似——看的时候激动不已,看完又觉索然无味,在短暂的圣人时间里,反思自己虚度年华,然后继续寻找下一部,重复这个过程。
随着热水的注入,茶烟婷袅而出,在空中散作一尺香纱··寒食节后,春色不老,烟雨暗了一城细柳斜风,新火烹着新茶,与人论文倒也是风雅事··流华每次煮茶,都会觉得自己的档次格调比以前高,他家奶奶虽然也是文化人,还是老小姐,却终归比不上凤零这种把日常活成艺术品的精细,若是有哪个文青看了凤零的生活,说不定会兴奋高呼起诗- xing -不死的言论。
·“我倒是有心当有个- xing -的写手,可惜了,各种意义上的缺乏条件,”流华为两人奉上杯盏,自嘲道,“写创新,脑洞不够,写心计,城府不够,写悬疑,我这种逻辑死得早的,还是有点B数的好。”
品了一口凤离新寄来的春茶,凤零启唇安慰,“各有所长,写文一事重在多看多练,自然能寻到自己的路·”·“确实,”厉沐枫对于凤零的话,没有不赞同的,“我记着你文笔好,心理描写细,可以多侧重这个方面。”
“文学来源生活,又高于生活,你把自己的经历套进去,一个妖怪能写不好修仙”·强强情有独钟·“写不好,”流华满脸写着耿直,“我修的是假仙,没叱咤风云过,天天被臭道士揍,苦修百十年好不容易熬出头,唯一霸气了一次,还被大大吓得哭了几天。”
霸气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想想如何成为家养宠里的战斗机就够了··“……你要不要试试,写那些揍过你的道士拿他们当主角”厉沐枫犹豫着建议。
“……”流华设想了一下,正色问道,“你觉得主角经常被揍还be了,会不会有人看”·“如果他们当主角,我很想变成灰姑娘家的后妈,把主角往死里虐,最后惨死。”
“与人交流,必定会有机锋,除非你写光棍死宅闭关修仙记,”厉爸爸为了儿子的家庭作业- cao -碎了心,恨不得亲自替儿子- cao -刀代笔··“会有人看吗”流华对于这个毫无看点的设定表示忧心。
“或者,哭包捡漏成神记也不错,”凤零上下打量了小猫咪,替他找到出路··“还是这个好写,”厉妻奴立刻站在媳妇身后摇旗助威,“跟三花最像,有代入感。”
一通设定敲下来,流华看着主角“怂,戏精,爱哭,麻烦体质,装叉从未成功,但运气极好”的设定,感觉到来自天命的恶意,那个装叉零成功率的被动,总让他觉得膝盖隐隐作痛。
作为一只连YY都不能大杀四方的喵,他可能早晚被踢出称霸地球的猫王者联盟··“说起来,我记得易知翎明天有个关于文心的约谈讲座,她给了我几张邀请券,”厉沐枫已经考虑到孩子梦想一途很久之后的事。
既然写文,就要有一个人的心,传递出一种观念,只有这样有立意有高度的文,才能经得起时间磨洗··就像岛田庄司,他曾经刻意沉淀自己,去寻找独属于个人的文心,最终提出“本格mystery”理论,将浪漫的宏大谜团和现实的严谨推理结合,用庞大的诡计、复杂的人心和炽热的感情,共同拼成了他笔下的解密世界,构筑了他在本格派推理的王座 。
“易知翎她不是挺那啥的……能写出什么”流华提出质疑··“你看了她的文吗”凤零在流华摇头时候,拍了小猫脑袋一下,“没有了解没有发言权。”
“是,”流华低头认错,“我迷着文如其人,就肤浅了,会认真看了之后再来评价·”·文如其人只是就大多数情况而言,也有不少像宋之问这样,文比人高的例子存在,明明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却能在归隐时候写出超脱潇洒的句子。
故此,文固然不可和人分离,却更应当单独来看··周日下午,厉沐枫如约带着凤零和流华,去听现场版的约谈讲座,沈泉听说是要看人啰嗦怎么写字儿,头摇得像小孩手里的拨浪鼓,一个劲说,他去了也是犯困,就是把他熏成碳烤雀,也熏陶不出来腹中半点墨水。·台上的易知翎穿着一身白色干练套裙,和某知名女主持相对而坐,女主持也与她呼应地穿着一身白色简约西装··两名气质绝佳的知- xing -女子,只要她们同框,就是一副清澈明媚的风景画,柔和,诗- xing -··美人在骨,更在神,好看的皮相能让人多看一眼,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水灵灵清透透眼睛里的文艺,是她举止之间的优雅从容。
这是只有在饱读诗书和精致成习惯之后,才能有的灵魂风骨,美入魂魄,书香氤氲在教养里,一不小心就让人在她独特的韵味中着迷··一双骨子里都淌着文艺的女子,在台上侃侃而谈,从文学,谈到文学创作。
“其实,每个人在写作时候,都有他自己的影子,”易知翎过分精致美丽的脸上,挂着文化人独有的矜持笑意,清浅,含蓄,还有淡淡的自持,“我很喜欢的一位女作家,森茉莉,她的文里就体现了她的感情观。”
“少女藻罗的心里,有个奇妙的房间·那房间用不透明的,磨砂玻璃般模糊、厚实的东西做成·来自外界的情感,都经由这层玻璃进入藻罗心中。”
“每次读到她写在《甜蜜的房间》开头的这段句子,都能想到少女如何在心里一点点描绘禁忌的挚爱,”易知翎说到这里,似乎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面上那点疏离的笑,也慢慢被陷入什么美好往事的甘甜浸透,“我在写点什么的时候,也喜欢把自己写进去,好像每一个字,都是我灵魂的延伸。”
“能请教一下易小姐,您在写《月夕夕成玦》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吗”女主持从面前的小桌上拿起本书··书的封面几乎全黑,只在中上的位置印了一钩残月,和书名《月夕夕成玦》,这是易知翎今年新出的诗集。
“怀念一个人,”易知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娇弱似含羞带怯的粉海棠,可她的眼睛又是明亮的直白的,带着对感情的执着和向往,这两种矛盾的感觉在她身上配合得天衣无缝,构成她独特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是谁在她一泉秋水里,照出惊鸿影。
“不过,你也知道,我取这个名字,是化用了纳兰词,”易知翎眉眼稍黯··照顾到听众平均水平,女主持替她念出原句,“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成环,夕夕都成玦。”
“我和那个人走散了,我们的月亮也是再难圆,”易知翎依然保持微笑,“所以我就想写点东西给他,给我,给我们的曾经·”·强强情有独钟·“每次动笔,都抱着想把他的名字写进诗里的心情,像是画素描,一点点画出他眉眼……不过,达芬奇的秘密写不进他的日记,几行字也填不满我的心情,素描再细致,总归不是那人的眉眼如初,”随着叙述,易知翎的眼眶开始泛红,两点剔透将哀婉凝结成泪光,却始终不肯流下,“我……”·思念一个人到极致,是欲说还休,语未出,泪先流,是无处可言,不思量,自难忘。
所有人,都从易知翎的泫然中读出这种情绪··在易知翎提到自己分别后,为了散心去世界各国,寻找心灵栖居地的时候,女主持问道,“能分享一下,您在旅行时候的故事吗听说,这本诗集,就是您在旅行和回国的这段时间写的。”
“心情吗”易知翎的情绪似乎已经克制住,只- shi -了眼眶,红了鼻尖,面上的浅笑不减,坚强得令人心碎又心动,“大概就是,离了他,看所有的人都像他,又都不是他,本以为是逃离,却亲手给自己画地为牢。”
女主持又和易知翎聊了其他的关于文心的话题,易知翎还给新手作家们,提出了几点建议,诸如尽量联系生活,每个作家最得意的文字,都是源于他的生活经历,多观察生活,细细看了生活百态,笔下的人才有灵魂,之类。
都是老生常谈,不过被换了一种文艺的腔调说出··流华的小电子本,记得满满当当,一副受益匪浅,收获颇丰的架势··坐在车里回家的路上,流华一面整理笔记,一面和两人交流心得,“说起来看到易知翎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会背后设计人。”
易知翎优雅文弱,天生自带一段文人的纤细敏感,那本就生得姣好的明眸,一旦沾上诗意,就有了深度,流于平面的好看,立刻就变成立体的层次美,有了内在的精神,在一众好看的皮囊里鹤立鸡群。
这样一个高洁似餐露饮雪的女子,任谁,都很难从表面,看出她的城府深沉和心思诡谲··明明前不久,才刚刚联合了口中爱人的仇敌,一起要置爱人于死地··今天又能在人前,深情陈述自己的爱意,将被自己抛弃的人,捧成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眉间朱砂,心头月光。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今天用了木心的诗,我觉得另一句更适合她,”厉沐枫稳稳地- cao -着方向盘,笑道,“我追索人心的深度,却看到了人心的浅薄。”
“我想从她身上寻到诗意,却看见俗不可耐·”·“啊喂,过分了啊,”流华叫道,不愿意将那个妙语连珠,诗句佳句信手拈来的人,如此贬损,“表里不一还行,俗不可耐就有点太过了吧,明明人家为你写了那么多诗。”
“所以才俗不可耐,”凤零有些吃味,“糟蹋了那些好句子·”·“哈哈哈,”厉沐枫借着等红灯的时间,牵起凤零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我的心,只向着你,再多诗,不及你一句好人,当然,如果用先生,我会更喜欢。”
凤零不知想起什么,反手捏了男人的脸,笑骂,“呵呵,信了你的邪·”·虽然这句对话没什么问题,流华的八卦雷达却告诉他,这里面大有问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剧本一定偷着演了很多集,小火车说不定也悄摸摸地发车了。
不给某猫八卦的机会,厉沐枫将话题又给扯回去,“你猜,易知翎她为什么写这些”·“怀念那些年,我们一起爱过的男孩”流华不确定。
厉沐枫:“再往深猜一点”·流华回忆了自己看的三观清奇的书,再结合一下现状,厉沐枫和凤零是一对,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人,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对夫夫中的某一个示好,那么,这个人只有一种可能。
得出结论,流华皱着眉,捏着婊气地嗓子,皱眉嫌弃开口,“不会是新月格格宣言吧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那种·”·“……”那句台词不用念得那么像也可以的。
厉沐枫忍住把猫丢下车的冲动,不敢让他继续猜,自己把话解释给他听,“易知翎对我可没有这种作呕的爱情,俗不可耐是因为,她写这些是给世人看,让别人以为她爱我,文字没错,可惜作者心思不正。”
“知道背后的潜台词,谁还有心情去看她如何作态”厉沐枫眉毛一挑,唇边嘲讽一笑,“反正我看她每个字都是虚伪,逢场作戏的事,认真了你就入套了。”
“她的心里没有爱,”凤零接过话,似乎不想让厉沐枫说太多关于别人的事··厉沐枫拍了拍凤零手背,为流华解释某人的心计,“从人类角度考虑,易知翎年纪大了,需要找个人结婚,这时候事业有成的沐枫是她的极佳选择,她就回来打感情牌。”
“所谓人前高调宣扬,也是为了公众造势,用舆论道德绑架,成功了,她能顺利完成商政联姻,不成功,她也能抹我一身黑,给我负心汉公众标签,打击整个公司的形象,”厉沐枫连笑意都懒得挂,“而且真正爱得深沉疼痛的,都不会说出来。”
爱得够深,那伤口就扎在心底,人类宁可让它在那腐烂变成深洞,都不肯暴露在阳光下与人言说,爱也好恨也罢,都是一个人的事··痛到极致,是永远不敢触碰,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言辞都会小心绕开,根本不会与人分享,能说出口的,有时候都不是真正痛入神魂。
强强情有独钟·这两种毒|药,除了忘却的时间,就是下一段炽烈的爱能解··前者不断用漫长冲淡回忆,直到当初的气味消散,在伤口结出厚厚的痂,将往事泡成透明,酿的泪水成酒。
后者是锋利的刀,一个人手持利刃,擅自闯进别人的心,用灼热的感情,把伤口的腐肉剜去,用自己的灵魂和血肉把空白填满··“知道真相的我,无法直视她的文学理念了,”流华捧着电子版,欲哭无泪,有种少年美好梦想泡沫被戳碎的怅然若失。
“该看一样看,”厉沐枫笑道,“文学家,诗人,都是一样的,只可远观,知道的太清楚,就没有了想象空间·”·“诗人在历史上是神话,但住在隔壁就是个笑话。”
杜甫的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在历史上,那叫文人的伤时感事,在隔壁,那叫风吹屋子的破事,都能废话一大堆的酸秀才··“同样作家,也是,看看作品就好,有时候不是那么知道本人,反而是件好事,”厉沐枫笑着给小猫说着世界的残酷。
比如奥斯卡·王尔德,你可以欣赏他夜莺歌唱爱情的奋不顾身,也可以欣赏格雷先生美丽破灭的颓废,甚至还可以为他“除了天才,没有什么好申报”的恃才放旷而倾倒。
但是还是不要太去看他的传记比较好,当看到有人用“一口龅牙是绿而近黑的,估计是用水银治疗梅毒病所致”的语句来形容他的时候,多少旖旎幻想死在这么一句。
·“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流华默默为自己的少年纯真鞠了一把辛酸泪,问道,“厉大大不是搞物理的么,这么有文化是几个意思”·“谁跟你说的理工生都没文化的”厉沐枫被小猫的幼稚逗笑,“不少理工大佬都是文化人,普朗克会拉小提琴,中科院院士会自弹自唱,不过你们不知道而已。”
“我不能算有文化,但也不能算一点书都不看,这些恰好我知道罢了··第43章 与你无输赢·流华的写作理想,到底没有像小孩子吹出来的肥皂泡泡一样,被现实的反差戳破。
不如说经历了易知翎的打击,流华反而踏实起来,原本对于作家光鲜亮丽的不实际幻想褪去,他回到自己的初心——为了兴趣,去写自己喜欢的故事··流华安静下来,凤零和厉沐枫关于易知翎的讨论并未就此结束,他们虽然说是带流华去长见识,其实更多是关注易知翎的幺蛾子。
这次的讲座只不过是个序曲,是接下来战争的第一声号角,它像是玻璃幕墙上的第一条裂纹,沿着它,会蔓延出无数细纹,直到玻璃的内外都被这种冰裂侵蚀,爬满,整个幕墙将在一场轰轰烈烈中,粉身碎骨。
“你猜是易知翎先来,还是清水观先来,”凤零捏了一块抹茶饼干,问道··“选一个人,打赌”厉沐枫手里的是樱花果冻,他就喜欢那种甜腻腻的香味和口感。
尝过太多药苦的人,总会对甜食有偏执,仿佛世间的非难,被那层网一过滤,会变得有所期待··凤零被这个提议逗笑,“你是想输还是想赢”·“跟你在一起,输赢都没有意义,我就是想加点赌注,添点乐子,”厉沐枫一伸手刮去青年唇角的曲奇碎,然后将修长的食指放在嘴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地看着人,暗送一池秋波,一面又伸出粉舌,来回舔舐指尖的一点饼干屑,留下一层透明的水泽,晶莹着将言外之意点燃。
凤零看懂这人的暗示,没有威慑力的嗔了对方一眼,满脑子有色废料··这无赖每隔一晚便要索求无度一次,凤零每每都能被欺负得眼尾挂上泪痕,喘|息间都带着泣音,偏他又体质特殊,全程保持清醒,根本享受不到晕倒的优待,只能一次次随他在欲望的浪潮里沉浮。
“你又想着什么新的折腾法儿”凤零的眼睛被男人在指尖作怪的唇舌勾走,耳朵也被一声声沾着黏腻水响的吮吸啧弄,缠得微烫,“爱经刮刮乐我是不玩了,明明都恢复了,腰窝还是能酸一天。”
“仙儿,你污了,想什么呢,”厉沐枫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正经得好像刚刚的车,不过是某人过激反应的错觉,“我就是想说,输的要答应赢的一个要求。”
凤零:“……”这跟折腾有区别·是谁夜夜撩着人,一起香汗淋漓,几番痴缠,将丝绸微透·是谁场场风雨都是雨骤风急,不顾着人的求饶,执意将疯狂点撒·又是谁,与他贪欢,都要存着生死度外的觉悟,把魂魄和着痴恋齐齐搅碎,一点点掰碎揉到两人骨血里,再分不清彼此·“没关系,污一污也好,我们今晚有一夜千金,仙儿那么想,可以主动一点,”厉沐枫笑得让凤零很想带他去蹦极,“我选清水观先来,根据我用占卜算的结果,选这个更能达到目的。”
“要重学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凤零食指扣着桌子,学着电视上班主任的样子,面瘫训斥··“买定离手啊,”厉沐枫完全不为所动,“我押清水观,赌注一个条件,这位公子赶紧下注呀。”
凤零无奈,陪着他演,“先生,给我押易知翎·”·强强情有独钟·装模作样地打完赌,厉沐枫晚上依旧拉着人,翻覆了一溪风月,把身下青年,摇成春风暴雨里的一株泣露虞美人。
赌是凤零赢了··乔羽的手环在身份暴露之后,他就不用了,让司立给办了个新证,算是昭示他这个人不是黑户,其他的功能凤零基本都没用过,游戏那边是厉沐枫暗箱- cao -作给他重新绑定凤零的身份卡。
易知翎没有凤零联系方式,又要避开厉沐枫,只好去游戏里私聊他··收到易知翎发来的见面消息时,凤同学看着她的每个字,都好像看到了蜡烛,一排排,长明魂灯一样指向不得超生的地狱。
她约他一个人去茶楼,谈一谈关于厉沐枫的事··“我这算不算,小说里经典的白月光秀优越桥段”下了游戏,凤零对于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亲自演一把狗血剧表示意外,当真是活着就会遇见奇葩,吾生无涯,知也无涯。
“……我觉得大概不算,”厉沐枫的人类危机本能不断闪烁着预警,求生欲告诉他,这个问题,千万不能说是··它其实是个披着是否疑问皮的表忠心论述题,绝对不能被外表蒙蔽,这一题是传说中答对不加分,答错扣41的送命题。
厉学霸迅速分析出破题关键,立刻放下批文件的笔,大跨步走到青年身边,两片唇瓣在他脸上响亮的啵了一口,“白月光秀的前提是她还是白月光,你现在走的剧情是,前女友搞破坏线。”
“我跟她分了就断了,绝无牵扯,你要相信你媳妇我,对媳妇的信任是纯爷们的美德,”厉同学把脸团吧团吧丢地上··每一个合格的攻,都会在适当地时候变成小鸟依人的小媳妇,口头便宜能饶就饶了,攻的尊严都在卧榻的两米之地,其他任何时间里,百炼成钢的铁骨铮铮,都比不得爱人一眼娇嗔的绕指柔情。
“哪和哪呀”凤零嫌弃地拉了衣袖擦去脸上口水,换来某人写满你不爱我了的幽怨小眼神··“仙儿,你不懂人类,”厉沐枫坚信自己不会没来由感觉到生命危机,他现在修道,对灵感和直觉分外重视,“前任问题可大可小,我一点都不让你误解,就算你没有多想,我也必须想,不解释清楚,除非我不爱你。”
“你我心悦,不就好了,哪来这么多讲究,”凤零问道··厉沐枫把凤零抱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圈住,“要是爱情就够了,还要搓衣板做什么”·“……”人类真是个未知的恐怖生物。
凤零依然没搞明白这个人戏精到哪一段,一直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该不会,输了要耍赖”他把话题溯游到源头易知翎约见的茬,再发散一下就是打赌的前因。
谁知厉沐枫反而把脸埋进他胸口,两手搁他腋下挠痒痒,凤零怕痒,又顾忌这人脆弱不敢挣扎,没一会眼泪都笑出来,两线晶莹垂在眼角,像是带雨梨花··“见到你那天,我就输了,现在还耍什么赖”男人在青年喘息的间隙说道。
一物降一物,有些人,见了第一眼,就输了··厉沐枫停下手,揽住青年纤瘦腰肢,听着人不均匀的呼吸声,语气认真地说,“我就是想让你跟我提个要求,你总那么无所求。”
不折腾听起来很好,但是太过无欲无求总让人不安,无论留下多少痕迹,都会担心哪一天你会不会忽然离去,到那时我会不知道该用什么挽留你,希望你能对我有所求,向我索取。
恋人有时就要任- xing -求索,彼此亏欠,纠缠一笔结不了的烂账,算不清理还乱,那样就一辈子谁也还不完谁的债··“先生,”凤零的声音清清浅浅,冷质的山溪卷着笑过的微哑慵懒,悄悄撩拨着人类的骨膜,“要求之前,先听个真实吗”·“……嗯。”
“你就没好奇过,我这种存在为什么回来人界”凤零低下头,唇瓣轻轻抿了男人耳朵一口,看哪点薄红像水染画的颜料一般散开,晕出一片蔷薇。
“我是空,不仅仅是没有追求,你应该也发现,我不通感情了吧,许多的事,我都不懂,也不想去了解,我下界,就是求缘,寻一个让我完整的缘·”·他是纸鸢,随风而动,只有牵上那根线,才能留在地面,他本无形,穿堂风过,却因他有了形迹,为他作茧自缚,亲自将斩断丝线的利器丢出。
“缘是双向的,你也是我等了万年,才将自己填补的缘,我本无情,一直从你这里索取着感情,怎么会是无所求”凤零小心地安放着这个人心底无所不在的不安,“算起来,先生才是吃亏的,我今后也需要先生付出许多。”
“别叫先生,凤小仙,我跟你说,你这样很危险,会下不了床的,”厉沐枫被人调戏得耳朵绯红,若不是日日纵|情声|色,积了许多工作,他恨不能现在就拉着小妖精,进行一番深入内里的讨论。
“别说的昨天我叫停,你放我下床了似得,”凤零照着男人脖子的软肉就是不轻不重的一口,勾出一声压抑- xing -感的闷哼,“愿赌服输,明天随我见公婆。”
厉沐枫:“……”喵喵喵·凤零:“字面意思·”·下界前,知道他懒得说话的凤离,交待他一年修一封家书回去,提一提近况,一个人终是免不得寂寞,总归需要个地儿诉一诉流年。
强强情有独钟·凤零以前不懂他们的心思,现在有了厉沐枫,慢慢明白些用意,有时候,有些心情确实需要分享,在分享里炫耀自己的珍宝··回忆了一年的故事,觉得说起来字很多的凤同学,早早地就打了用传音镜远程视频,让这人替他解释说明的注意。
为了收买人类,他还专门翻出厉沐枫订购的那一堆女装,准备以色侍君,结果这人竟然自己主动欠他一个要求··听凤零说明完,厉沐枫觉得,良心这东西,真是要不得,好不容易有一次,就把到嘴福利给作飞了。
多好的景色,主动穿着女装,半遮半掩,殷勤求|欢的绝色美人,就这样没了··心好痛,果然良心和坏人的关系就像费米子,永远不可能处在同一状态··不提厉沐枫一想到自己还可以假装犹豫,骗取更多的芳泽,便更加坚定反派人设一条路走到黑,且说凤零按着约定和易知翎在茶楼见面。
复古风格的包厢里,一名穿着浅血牙色对襟褙子的美丽女子,和一名穿着蛋青衬衫的青年,隔着茶案上一缕檀烟而坐··两人同样清冷的气质碰在一处,将一春的暖意散去,仿佛又回到了浮冰未绽的时节。
没有言语,女子洗了茶,又将刚煮沸的水,分了三次倒进紫砂壶中,水分三次,谓之凤凰三点头,是对客人的尊敬,易知翎的礼节倒是做的足,只是不知是她是遵着茶道如此,还是惦记着凤零有礼貌的言辞。
“凤先生,请用茶,”易知翎挂着大方的笑意··“谢过,”凤零依旧没有表情,惜字如金··一男一女相对无言,可惜其中流淌的不是无语凝噎的心照不宣,而是彼此毫不在意的冷漠。
一炉香屑焚尽,这两人交谈过的内容比香灰更苍白,像是在玩谁先开口就输了坚持的游戏··凤零无所求亦无顾忌,又不喜开口,这个游戏,他玩得顺心,易知翎不同,她主动约的人,心里又负着气,若是就这么请人喝喝茶随便就结束了,根本不符合她的傲慢劲。
等对方沉不住气是不可能了,易知翎笑道,“凤先生不好奇,我想说什么”·“并不,”厉沐枫人生28年来的人生轨迹,凤零比他自己都清楚,他整个心也都养在他这儿,还有什么好奇的。
“呵呵,凤先生真是沉稳,”易知翎笑说,“我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凤先生抢了别人的东西,有什么感受·”·她不会拿着曾经的恩爱,来打击别人,惦记着过去荣光的只有败者,她只会暗示这个人,那个人是她囊中之物,过去,现在,未来,永远。
凤零对她的潜台词没有兴趣,半点波澜也无地陈述起事实,“没有感受,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与你无关,请不要随意用暧昧的词语,和我的人扯上任何关系,前尘的陌生人,请你自重。
“枫哥哥,估计要笑了,能有幸被人如此争抢维护,”易知翎名褒实贬地说道,“不过凤先生可曾想过他的未来·”·“一对男人厮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路可言凤先生该不会打算,把他变成和传言中一样的断袖子吧”易知翎的眼眶开始慢慢- shi -润。
如果沈泉在,一定会说奥斯卡不止欠小李子小金人,还欠易知翎的,不愧是政客家庭出身,天生的演员,随时就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摆出需要的表情··看她这神色,眼角眉梢都是戏,三分原价真切,三分九折悲伤,三分对半谴责,附赠一分饶头克制,整一个戏精本精。
凤零和厉沐枫正式在一起的事,只有流华和沈泉妖怪知道,不过在他们眼里,他俩早就是一对,只是之前差一个正式告白确认关系的仪式而已··“他自然是值得的,”凤零想到厉沐枫,面上冰霜消解,绽出雪花莲迎接春天的清凉温柔。
他和厉沐枫有缘是有缘,但也是这个人早已足够优秀,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他好看,若是不够自律,早早步入中年油腻的人比比皆是,他天才,若是没有完全潜行,他便不会因着这名字就去结识,缘差了一线便不成缘,他坚持,即便被易知翎伤害,也不曾放弃初心,选择相信凤零。
·迎着女子的目光,凤零笑得亦正亦邪,深情里藏着凶戾,“他的未来,只有我能决定,同气连枝,风光是我,毁了亦是我·”·只可惜,我舍不得他狼狈,只好倾尽所有入得他眼的东西,为他铺呈仙宫,搏他真心笑意。
凤零隐去剩下一半的真心··不懂欣赏一个人,便也不配去喜欢、拥有,他不想和这种不知沐枫好的人,言说自己的倾慕··“你很自私,枫哥哥知道你这样的心思吗”易知翎的泪水,转了一圈,终于冲破那一层矜持压抑的束缚,无声沿着面庞滑落。
不知情的肯定会以为,她才是苦口婆心劝退小三的正房,“你真的会毁了他的,你们关系好,但是不能在一起,流言会毁了他,男人和男人相恋,有违常伦,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枫哥哥就……”·仙女式悲伤,固然能戳中人心底的柔软,蒸腾起几分怜香惜玉。
只不幸她面前坐着的是,真正对人类没有感情的存在··凤零听着她的话,只想反驳说,一,他们俩,厉沐枫才是那个禽兽,二,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三,有心人不就是你么,还贼喊捉贼……·以上的话,他只在心里过了一瞬,然后就放弃出口。
强强情有独钟·字太多··“易小姐是外人……”凤零最后只说了自己概括总结的重点,余下半句“无需牵挂”尚未出口,手环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抬手按掉闹铃,青年略带几分歉意,说道,“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到了,我要去接沐枫下班·”·青年说罢,不给女子继续慷慨陈词的机会,起身径直走向门口,临出门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嚣张一笑,“规则,由我,违不违,自然也是我说了算。”
易知翎恨恨地看着青年离去,她遇到这个人就没有发生过好事,明明是个男人还要跟男人在一起黏黏糊糊,真恶心,姓凤的恶心,姓厉的也一样··明明是个怪物,像渣滓一样,卑微渴求别人的垂怜就好,非要作妖,追求什么真心,他哪一点值得人爱·她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喜欢厉沐枫,和他在一起,更多是他长得好,带出去有面子,他天生有缺陷,能显出她不计较的善良和大度,而且他喜欢她,死心塌地。
她要的自始都是那个人附带的价值,被人爱的要死要活的感觉很好,虚荣心被填得很满,膨胀到最爱自己的她,允许这个人用他的渺小衬托自己的高贵··就连她现在吃回头草,也只有一少部分原因是,看不爽自己的东西,居然没有她过得开心,大部分是另有所图,她需要厉沐枫,或者说她需要暴枫雪的厉沐枫,厉家的二少爷厉沐枫。
“易知翎都在想些什么”凤零觉得她和这个女的,永远没有能对上电波正常交流的一天··“易家需要和厉家联姻,”厉沐枫身上还穿着和三位家长视频时候的手工西装,把易知翎的心思拆开了说,“而且暴枫雪现在是潜力股,还没有上市,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易知翎想和厉家联姻,又想吃掉暴枫雪,综合这两点,再加上她有前女友身份,我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大概我以前,对她太好,她有恃无恐,就跟陆女士勾结在一起,组成前女友与生母组合,一起对付我,”厉沐枫笑得无奈,他真的不想相信爱会成为伤害的武器,曾经她强,是强在她不爱,句句诛心,他弱,是弱在他输了心,处处软肋。
陆若素也想要暴枫雪这块肥肉,她准备把公司送给厉沐杨,给他当厉家产业之外的后盾,同时她也不想放弃对摇钱树厉沐枫的控制··在厉沐枫身上,陆若素和易知翎不谋而合,易知翎想借厉家背景,陆若素何尝不想攀上易家的高枝,以此稳固在厉家的地位,为厉沐杨争得更多家产。
她们俩相互利用,借着对方的手牵制关键人物,又彼此依托对方背后的势力,共同谋划自己眼中的猎物··“这剧本里,你演什么”听完厉沐枫解释,凤零问道。
“我……大概,演桥过了河就可以拆的那种”厉沐枫开玩笑··“那我们拆了他们吧,”凤零展颜一笑,纯净又残酷,带着小孩子说起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时候,无辜的恶意。
“好,”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如果那个人是他的刚刚好,那他会有一击毙命的软肋,也会有所向披靡的战甲··第44章 多听听三花教诲·鸿云和黄丛云战战兢兢等了半个月,终审迟迟不开。
反倒先听到四月一号,清水观的太上长老终于结束他长达30年的死关,从后山洞天里出来的消息··厢房里,鸿云和黄丛云凑在一处,商讨该用什么样的说辞,去寻求老祖庇护。
老祖出关的消息,像是一滴杨枝甘露,让他们死而不僵的小心思,一点点变得活络,在一片死灰之中,无望地寻找逃出生天的机会··“有结果吗”黄丛云问道。
他已经许多日没有做噩梦,那个人好似完全忘了他,等了十数日,他心底水熊虫一样顽强的侥幸,又开始攀爬蠕动··鸿云擦了额头的汗,回答,“不行,一算关于他俩的事就无果。”
所有的占卜到了凤零和厉沐枫的身上就失效,天机在他们那里半点不能泄露,鸿云无论何时算他们的事,都是天命不可知··最初他以为是自己被剥夺推演能力,但随便拿了电视上看见的人起了一课,发现占算的本事还在。
强强情有独钟·他能算出来那个叫顾西辞的人,不出半年会死,就算不死也会有大恙,却连那两人的卦象都摆不出··“无果就是算不出的意思吧,”黄丛云算盘打得飞快,“你们那老头呢他算不算的出”·“不行。
卜无的意思是他们的命格,只有天知道,”鸿云身为道士相比女干商黄丛云,要老实得多,没有他那么多九曲十八弯的花花肠子··“算不出来好啊,就怕他玩掐指一算,都知道就没有空间了,”黄丛云扭曲脸皮上- yin -测测的笑容,也一样扭曲可憎,“黑咕隆咚才好搞猫腻,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一番合计,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去求太上长老他们救他们- xing -命··鸿云按照商议的对策,只避重就轻,含混说了自己一时糊涂,与高人斗法,惹了高人生气,现在命悬一线,只盼能在老祖保佑下捡回一条苟且。
黄丛云跟在他后边,先是磕头认错,承认自己杀- xing -重,动过嗔念,紧跟着又哭诉其实并未成功,还让太上长老看他现在怪异的样子,就是那人逼得,害他生不如死,恳祈太上长老慈悲,救他于磨难之中。
·他们没说半句假话,却也没把真话说全,关键之处都是模糊处理 ,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带过,留人自己猜测··太上长老闭了三十年关,抛弃时代十分之三个世纪,对时事多不了解,虽然不至于全信他们,但看他们凄惨样貌,已经先生了几分恻隐,加上他二人哭得凄切,那些个欲言又止,全然被他当成所谓高人的余威。
两人又只求他能出面全他们- xing -命,没有其他报仇一类的非分之想,太上长老讲究苍天好生,便答应他们求情一事,当即修书一封,让他们带给那两个后生子,望其能看自己几分薄面,不再追究。
清水观老祖想的好,自以为凭他300年的修为资历,在华夏已经有足够脸面,放了两个小辈,不过是他开金口,三两句话的事··鸿云怀里揣着老祖手书,觉着像是领了免死金牌,吓破的胆缝缝补补又肥了些许,第二天就和黄丛云收拾出几分人样,亲自登门送信赔罪。
正赶着工作日,凤零跟在厉沐枫后面上班去了,流华也轮班,家里只有死宅主播沈泉守着··鸿云摁的是82601的铃,沈泉开了门,连玄关都没让人进,守在门口明知故问,“请问二位,有何贵干”·“登门负荆,不知仙长可在,”鸿云拱手行了一礼,黄丛云也鞠了个90度的躬以明诚意。
“吾王和大人上班去了,二位请回吧,”沈泉站在门槛正中,脸上是厉沐枫培训出来的标准礼仪笑,口中慢慢说道,“吾王有言,不思悔改者,多说无益,小雀斗胆建议两位,还是回家反省清楚了再来。”
鸿云不知吾王指的是青年中哪一个,心里想起那个仿佛能看穿世事的清冷青年,不敢多做狡辩,只从怀里掏出老祖赐下的免罪金牌,恭敬道,“这是我们清水观老祖,玄微太上长老与仙长的手信,还望您能代为转交。”
他是故意说出玄微的道号,华夏国的修士妖怪,多少都听过他的大名,鸿云不求能震慑住对方,只想着能让对方有个顾忌也好··若是以前,沈泉未入栖梧谷之时,可能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就会两翼瑟瑟,双脚战战。
毕竟玄微二字在他们小妖这里,可谓如雷贯耳,约等于催命符一般的存在,传言他- xing -子爆裂,嫉恶如仇,更是立誓屠尽所见妖邪,所有不嫌命长的妖物,哪怕不会化形,都要先学会如何避开玄微道人。
但现在,沈泉背靠栖梧谷,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栖梧谷的教养和节气,脸上笑意不减,言辞间毫不客气地极尽礼貌,“我家大人有言,区区十二字,连贴吧十五字灌水都不够,此等诚意,吾辈收受不起,真要求见,还是先写了千字拜帖。”
“以上,劳驾二位从哪来,从哪回,恕小雀不远送,”沈泉说着关上门,留下两个人类,悻悻站在门口··鸿云双手举着个信,尴尴尬尬,老脸羞恼得通红,额角青筋条条分明,黄丛云忽然很- cao -心,这老东西别一口气喘不来先死了,留他一个人在坑里寻死觅活。
好在鸿云老头求生欲很强,一张老脸红红白白变幻了一会,最终凝成一脸黑沉沉的怒气,没有背过气去··倒是黄丛云这个曾在死亡边沿反复横跳的男人,更加理智冷静,耷拉个脑袋,保持一个站姿,守在人门口不动,看那架势,真有点负荆请罪的实诚,鸿云看了一会,便明白他的心思,随他一起站成负罪请恕的雕塑。
门外站着两尊门神,门内,沈泉打开微信群,跟几人汇报消息··二营长:我把话原封不动带给他们,就把门给摔上了·厉一:干的不错@二营长·三花:完美错过装X机会的我,蹲在厕所里暴风哭泣·厉一:仙儿说,你认命吧,并送了一个表情给你@三花·厉一:[撸猫表情]·二营长:他们真站在门口呢,鸿云老头的脸色精彩得可以开染坊,不笑出声好难·三花:赌一信用点,二营长现在一定蹲门口,守着猫眼呢·二营长:bingo,这单词拼的对吗·二营长:话说,我刚提千字文的时候,那老东西的脸就变了,厉大大嘴真狠·三花:果然不愧是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同年的人,扎心手法极专业·强强情有独钟·厉一:我是93年的,谢谢,那首歌是91年的·三花:误差两年而已,跟两天有什么区别·厉一:还有我那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谢谢·厉沐枫发完这句话就关了聊天界面,让俩毛团子自己八卦。
那个玄微老头,挺能摆谱,不知道求人要讲究礼节和态度诚恳吗·华夏的礼节体现在哪,如何表现自己的诚恳·但凡是上过学的都知道,其第一条要义,就是字多,写满一整页纸是对人的起码尊重。
这东西和检讨还有寒暑假作业一样,有没有人看不要紧,最重要是你要写满,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把所有要写字的地方填满··厉沐枫和凤零是打算给玄微面子,谁想到,他自我感觉太良好。
“吾乃玄微,二子无知,望恕,谢过·”·短短十二字,古代皇帝批大事的奏章都没有这么敷衍的,这玄微的脸皮,估计和RNG一样,会膨胀··凤零在照出他的信时候,厉沐枫就打算给这个人闭门羹尝尝。
别人怎么解读这封信,厉沐枫不知道,反正他理解的是,我是你玄微爸爸,这俩孩子是我罩着的,他们冲撞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觉得你不该太计较,毕竟他们还小,还是个孩子,我现在给你个台阶,你赶紧看爸爸的脸面下来吧。
既然孩子不懂事,那他们道歉也没有,还是让有行事能力的长辈来··脸不是不能给,总要看个方式,十几个字就让别人放下生死大仇,这脸忒大了··他以为演西游记呢,一句xxx是我xxx门下的,就把为祸人间的妖怪给带走了,可惜,就算他是xxx神佛,他和凤零也没有人是带了紧箍咒的孙悟空。
厉沐枫打定主意让玄微摆好正确姿势再来,拉着凤零留在单位,闹腾了大半夜的办公室play,最后被凤零威胁再不与他一起上班,才缴|枪|消停··82601门口的两个人,等到第二日天色将明,也没见着人。
看着晨光熹微,黄丛云的胖爪子扶在脖子后面,瘦得可以看见脊柱骨的脖子,来回活动了几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鸿云看着他脖子跟手的对比,有些稀奇,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手居然还是油腻腻的。
“别那么傻缺地看我,手胖天生的,人再瘦,手也不会跟着瘦,”黄丛云留下一句话,手重新抄回口袋,自顾自往电梯方向走··鸿云紧随他一起离开。
开车回去的路上,鸿云已经由冷静变成后怕,他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竟然连玄微太上老祖的脸都不给··“你说我们回去怎么说说自己站了一夜,对方也不理”鸿云两条花灰的眉毛纠成一条电话线。
“实话说,”黄丛云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打开,来回播放他们和沈泉的对话··又一次听到12字的时候,黄丛云的死人脸上露出狰狞的不满神色,“我说,那老儿,是真的想救人吗十二个字,打发谁啊,他这是救人的态度”·“我也不知道这么短啊,老祖可能以为对方是后辈,明明我都说了,那是高人,”鸿云第一次恨自己道行浅,辈分低。
他这种层次的,不论他怎么说对方了不得,都不可能让其他人领会到,究竟是怎样连仰望都不敢仰望的高··太上长老在他那个时代都是傲世群英的天姿绝纵之辈,现在一个小辈口中从未见过大能,他充其量,也只觉得对方是他闭关30年间崛起的小辈,毕竟小辈能招惹的只有小辈。
鸿云在心里叫苦,他还真的就被人坑去招惹了不能窥其锋芒的尊长··“不过,我觉得那两人,可能不打算追究了,只要我们能让玄微态度好好的求情,”黄丛云又放了一遍录音,细细琢磨对方留下的言外之意。
“我也觉得如此,”鸿云附和,“那两位怕是玩腻了,准备找个台阶算了,只怪……”·鸿云话说了一半,黄丛云知道他的意思,只怪台阶不给力,自以为自己是登天仙阶,其实只是门前三小步。
两人在车里又是一路算计,齐齐挂着站了一宿的疲惫青黑,再度求见太上长老·层层通报之后,才被绾了双丫髻的小道童领到后山洞天··小道童将人带到洞口,就化成一张人形小纸片飞回玄微手中。
鸿云为玄微道术精妙赞叹,黄丛云却是直接跪下,五体投着地,涕泪交横哭诉他命休矣··干瘦男人一面揩着眼泪,一面诉说自己如何被拒,对方又如何说老祖不够礼节,骂自己不该多此一举,失了仙长在人前的面子。
黄丛云说到伤心处,还连连扇了自己好几耳光,留下清晰可见的指印,口称他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却不应贪生怕死,求仙长庇佑,结果连累仙长落了在外名望··看着人丑得不忍猝睹的哭相,鸿云心里极为矛盾,既赞他挖坑手段的熟练,又嫌他丑陋,不想承认与他绑在一条船上。
“这小辈,好大的排场,”玄微本就是个暴脾气,听到对方让他写千字拜帖之语,拂袖怒喝··“太上长老息怒,那人不是小辈,家里雀妖都有百十年道行,”鸿云双手将未拆封的信奉上,作了个长揖,故意挑明雀妖的身份。
·强强情有独钟玄微最是讨厌妖邪之物,听说对方容留妖怪守门,更是觉得那两个小子可恶,能与这种- yin -邪同流合污,对待道士和普通人类的手段也狠毒、下作,想来他们俩为人也光明不到哪去。
二人你来我往,一唱一和,话里话外暗示凤零和厉沐枫,气量狭窄,容不得人,心计颇歹,还收留了不止一只妖精··黄丛云还把录音放给玄微听,证明对方确实未将他放在眼里,他们俩目的就是逼玄微出面,种种手段极尽挑唆之能。
听着录音,玄微将完璧归还的信握在手里,一把三昧真火烧了··不管面前两人先前有没有隐瞒真相,现在他都不能坐视不理,两个后生,着实有些目中无人,需要与他说道说道。
让鸿云在前指路,爆竹筒玄微当即带着他俩缩地前往对方家中,亲自去会会那两个后生辈,瞧瞧他们有何资本,可以行事如此嚣张··这一次82601并没有人来应门。
三人等了一会,才有一双少年从楼梯口走来··少年上身穿着青色立领长衫,外套素白轻纱罩衫,行走间可以看见月白垮裤··“道长好,两位大人彻夜未归,”矮个青年糯糯开口,“如要拜见,还请先投了名帖,待小猫为道长通报。”
玄微一看就知道,高个的是个小虫蚁精,矮小的是条猫妖,虽然没有邪浊气,但那一身妖味极是浓重,呛得他烦躁,连带对背后之人的印象更差,益发确信他们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人。
“道长记得凑足千字,”高个少年声音清越,“尤其是有求于人之时·”·“我到要看看,随便拉了个妖怪,便妄称大王的人,到底有多少斤两,”玄微抬手打出四张符咒,“现在,让两个后生子回来,不然休怪老道- xing -子急躁。”
符咒启动,四象虚影在变换中组成阵法,楼道里自动升腾起一阵旋风,卷得人衣袍上下翻飞··沈泉认出这是四象摄魂术,能直接把人魂魄摄走,拘在阵里。
“道长果然功底扎实,这阵纹确实绘的好看,”沈泉用上厉沐枫背着凤零教他们的挑衅招数,抚掌赞许道,“小雀谢过道长表演·”·“让大人回来也不是不可以,道长先投了名帖,小猫这就为道长充一回信猫,”流华也使出在“如何有礼貌、不带脏字的扎心、挑衅”课后补习班里,学到的技能。
“呵呵,不跟你废话,就让那两个小子亲自走上山来见我道歉,”玄微怒喝一声,彻底将阵法开启,准备以道法见真章··鸿云和黄丛云躲在玄微身后,看见阵法蓝光,相视一眼,心中得意,他们的计策成了,总算把玄微搅进浑水。
这人好面子,一旦动了手,不论打不打得过,都会争一口气,把他们俩罪魁祸首全下,守住最后的脸皮··而且还会为了显示他与对方小肚鸡肠不同的宽宏气量,无条件原谅他二人,用他们的恶行,来标榜他自己的清高。
阵法全开,泛着幽寒蓝光的锁链,源源不断从地面涌出,一根根像是脱弦的利箭,带着森冷杀意,铺天盖地向两人所在之处,直插而去··然而,那对少年非但没有挪动半步,甚至风度翩翩的笑意也不见减损。
所有的锁链,尚离他们一米开外,就被一股看不见的狂暴力量搅碎,散成半空弥漫的无害光点··蓝色雪片纷纷扬扬,玄微脸色精精彩彩,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已经知道自己碰了铁板。
“道长,栖梧谷家规第一条,栖梧谷不受欺辱,人若犯我,双倍偿还,”两个少年并排站立,笑颜冰冷,沉声念出家训··“我等实际并未怠慢道长,偏道长有意动武,诸位请回吧,”高个青年手持符纸三张,往他们面前一丢。
黄符迎风而长,一息不到,便从巴掌大小纸条变成一丈许的帛布,将三人裹成头露在外面的木乃伊··三具木乃伊,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像进了回旋粒子加速器的电子,转着圈加速,然后飞向天空,把所有疑问变成破口而出的惨叫。
·黄符带着人螺旋上升到与飞机肩并肩的高度,又带着他们脸朝下加速俯冲,最终在离地不足10公分的位置急刹车··玄微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地上,对两个吐得天昏地暗的人,怆然道,“闯祸了,惹了最不能惹的人……”·第45章 学习心得·从他听到“栖梧谷”三字之时,玄微就知道,自己捅娄子了。
连魏上仙都护不住他··三十年前,他曾有幸再见魏上仙,当时上仙告诉他,天尊即将下界到A城旅游,归期不定,叫他在A城的一亩三分地里低调一点,切莫逞少年心- xing -,惹事生非。
还说天尊名讳不得妄言,只让他听见栖梧谷字样,就远远退避··坐在地上苦笑两声,玄微觉得有些事真是天意,他明明都刻意错开最危险的时间,选择闭关,就是怕自己- xing -子暴躁,在不知情时候就冲撞了人。
谁曾想还是碰上了,自己还不知天高地厚把人当小辈,明明他才是那个当小辈都是抬举他的那个··想起魏上仙关于那人的形容,玄微觉得他的小命也悬在丝线上了。
强强情有独钟·上仙说他身份尊贵,周天万界莫敢有人能撄其锋芒,就连魏上仙自己,都觉得能借着旧识关系,鞍前马后给他张罗下界俗事,是莫大荣幸··叹了口气,玄微心中后悔自己一大把年纪,还那么轻狂,非要把年轻时候的那点脾- xing -荡个遍,才能收心。
他自少年天才养成的暴脾气,非但没有随着年岁增长学会克制,反而还因着地位修为上升,变得无需自抑··似他这般膨胀,踢到铁板其实也是早晚的事,万幸此次冒犯,天尊肯予他改正机会,猫雀的话就是在告诉他该如何行动。
一想到自己叫人“妖怪大王”,玄微就有去反思洞里跪一年的冲动,栖梧谷的太子,被雀妖称为王,根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俩且详细说说,究竟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天尊,休得有半点隐瞒,”玄微从反思和后悔中缓过来,厉声向面前两个拖他下水的人问道。
他记得魏上仙说那人,疏懒无心,对浮生诸事都做一梦看,只要不踩着他雷池,他根本懒得一理··还讨厌出门,讨厌与人交际,极度怕麻烦,所有出行,都要提前许久规划,实在无可回避,才愿意动身。
这样一个存在,根本不可能主动招惹他人,肯定是这俩人先触了他逆鳞··“实话我们已经说了,”黄丛云说着又皱着眉干呕了几声,他吐了半晌,连胃里黄胆都倾倒一空。
“你们确实是说了,可惜,没说完,”玄微白眉倒竖,满面怒意,“你们可知道那天尊是连仙人都不敢惹的,说,你们究竟做了何等大逆不道的事·”·“再不说实话,老道便不替你们求情,”看那两人又在狼狈为女干,互相使颜色,玄微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就轻信了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别以为他不清楚这俩混账打得什么注意。
人老即为妖··玄微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对人心和潜台词的理解,也不是泛泛之辈··鸿云他们能想明白,他知晓对方身份之后,也能立刻明悟。
天尊不屑取这二人- xing -命,准备借他手作罢,结果他只听了一半消息,便夜郎自大写了一封丢人的信··鸿云和黄丛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想到,太上长老竟然知道对方威名,只好老老实实把自己干过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听得玄微嘴角直抽,不知该说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悍不畏死。
干什么不好,差点杀了人对象,哪怕不是故意挑着那人下手,也真真的是嫌自己活腻了··玄微估计,他那一枪若是打的天尊,说不定都没有现在的凄惨,偏伤了世上最不能招的人,他们能活到现在,多半是看天尊夫人的面子,天尊不想心悦之人沾上血。
尽管玄微越听越不想替他俩说话,却也没奈何··现下他担任了台阶的重担,天尊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给他做中间人的机会,他不能不把握住··玄微心里想明白,为了好好表现,不单自己斋戒沐浴,焚香写拜帖,还逼着鸿云和黄丛云,随他一起写万字长帖,要求不准连笔,不准涂改,必须每一个字都写出心底恭敬。
凤零透过水镜,看着三个坐在蒲团上一笔一划写拜帖的人类,评价说,“玄微痴儿悟了·”·厉沐枫一张大脸凑过来,对着镜子里那个鹤发道人,问道,“仙儿认识这个……道士”·称呼有点难想,玄微虽然被叫痴儿,却一点都不嫩,生得须发尽白,面相看起来也像是中年人,厉沐枫年岁不够不好叫人小子,但他辈分又高不能随便称道长,最后还是这种用最普通的叫法。
“算认识,喂狗的求过我,替他点化这个小子,”凤零回忆道··下界前喂狗的送东西来时,曾经提起过他在人界收了一个傻小子,人不坏,就是脾气炸,敬畏之心不足,希望凤零若是遇见,不麻烦的情况下,顺手帮他点化。
又是喂狗的……·这人干嘛的·这人爸妈取名也太随意了·在心里久违地吐槽,厉沐枫叼着凤零耳朵,一面舔咬,舌尖感受人耳朵的微微颤动,一面发问,“这人好像经常听,他就叫喂狗的”·“嗯,就叫喂狗的,”凤零偏着脑袋躲开男人攻势,答道,“真名好像是魏妄得。”
“因为欠了债,替栖梧谷打工至今·”·“什么债”厉沐枫又问··“他找我成全他和有苏式的姻缘,”凤零答。
“姻缘不是月老的事吗”厉沐枫不解,继续追着凤零欺负他的耳朵··“他俩的,比较复杂,喂狗的和有苏式,在人类这里挺有名的,”凤零一手将厉沐枫脸推开,一手护住被他舔热的耳朵,“一个纣王,一个苏妲己,我帮他们入了轮回,转世成魏妄得和九尾狐苏酒。”
这两人在量劫之中,想要逃过命数,只有凤零能做到··栖梧谷当时刚好赶上生离死别之后的爱情高温期,凤零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个段子不错,顺势就收下对方的愿望,相应的,作为代价,他和有苏式的转世都必须入栖梧谷效力。
魏妄得,名字谐音喂汪的,加上他又天天投喂狗子一样养老婆,喂狗的这个外号便传了出来,渐渐替代了他的本名··强强情有独钟·厉沐枫嘴被捂着,又伸出舌头细细舔吻人细白的手指,不时还轻轻嗫咬两下,惹得青年含羞一嗔。
大野狼被这微挑的凤眼一看,顿时就给勾了魂,把青年紧紧压在身下,凶狠地纠缠上人的唇舍,似乎要给对方一个不要随便勾引人的教训··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厮磨得微热,将空气挑染上数枝桃花。
“你最近……”·“仙儿,学习感觉如何”·凤零刚开口准备说这人,最近好像越发不知餍足,几乎所有独处时刻,都在散布荷尔蒙,像是有毒的罂粟,用绝色艳丽,诱人覆一场沉沦绮丽。
没想到罂粟竟然先正经问起其他问题,还是个破灭所有幻梦的煞风景问题··“不如何,”凤零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被这人工作的样子迷惑,说什么想要跟在他后面学习的话,他怎么能忘了下界前填鸭速成班的黑暗。
“不如何是如何”厉沐枫故作不知··“我不知道想学习的感受,但是不想学习的感觉,我可以跟你说,”凤零墨眉微微皱起,看样子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感受,“当我学习时候,自动铅笔平凡的铅芯,忽然变得有魅力,吸引我,把他们一点点按出来,再塞回去。”
“还有,别人的故事忽然变得有趣,看玄微把大蝗虫写错字的纸一整张撕掉,都觉得好笑·”·“……”很真切了,确认过眼神,你是真的不想学习,厉沐枫似笑非笑,揶揄看向凤零。
“汝欲上青天揽月,还是下五洋捉鳖”凤零二指夹着一柄细长小银剑,面无表情地和某人对视,“选一个·”·厉沐枫他之所以能扬帆起航,不靠风向,就是在于这个人能及时刹住浪的脚步。
此时见着风头不对,立刻划着自己的小船,调头献媚,将凤零手按在自己发丛里··指尖轻轻勾缠搓弄发丝,青年被他皮出来的些许手痒,全被这三千墨发舒缓,不再同他计较,厉沐枫也乐得不用回答那个被他打岔避开的问题。
你最近好像越发不知满足··怎么回答·跟他说,越陷越深,看到他就觉得分外满足和虚空·满足益深,虚空益甚,他只有在耳鬓厮磨时,才能舐到肌理相贴的甜意,只有在狠捣深埋中,才能尝到亲密无间的甘美。
这种感觉有毒,食髓知味,愈品尝,毒愈深,散在骨缝里,淬进魂魄里,一离了那人,就会被饥渴灼烧··还是跟他说,他会让人上瘾,他离不了他,便也把自己活成罂粟·用尽千种风情,勾引心上人与他一起陷落成情诗里的一纸香艳,在搁浅和欲望深渊的对峙里,选择万劫不复,互相上瘾,没了彼此,就永不安宁。
也许不止妖艳的东西,越好看,毒- xing -越大,清冷干净的,也是··枕在青年腿上,在心里一点点描摹对方的精致出尘,厉沐枫陷入短暂的午休睡眠前,想到。
下午的日程安排是调试其他游戏植入全息平台的代码··暴枫雪的全息拟真在经历两会宣传,获得国家扶持之后,迅速成为各大游戏商家眼中的香饽饽··厉沐枫他们的技术领先时代十数年,保密工作也做得好,他们一时半会破解不了游戏仓的核心技术,纷纷抛出橄榄枝,希望同暴枫雪建立合作,将自家游戏登入全息拟真平台,在自家公司能够独立研发产出游戏仓之前,尽可能抢占全息虚拟的先机。
凤零依旧窝在他的飘窗小沙发里,尽管他现在已经是暴枫雪的合伙人,但坐小沙发、远远地看某人工作的习惯,已经养成··这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调试,办公室里的程序员都在聊天,凤零听了一会,有些忧心地看向他家沐枫。
最开始是花青岑旁边的格子一号,跟花青岑八卦,“你说既然时尚是一个圈,杀马特会不会卷土重来”·花青岑的小眼神在格子一号的头顶,飘忽了一会,有点沉重地说,“大概不会,大家已经没有当初的发量了。”
话一出口,周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好像他们现在讨论的话题,和苏联解体一样严肃··“我最近在搜程序员植发机构推荐,”格子二号抿了抿唇,提出生存大计,“你们要看看我的收藏吗”·唯一的妹子,也没了往日抖腿的糙汉样,抱着膝盖老老实实蹲在板凳上,“植发能保持多久,我昨天跟我妈视频,她说我发际线好像退了不少。”
“打败90后的,不是猝死,是脱发,我现在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学编程,”妹子说着,从板凳上跳下去,从桌腿边找到拖鞋趿拉上,拎着自己的大瓷杯,去冲了一杯黑芝麻粉压压惊。
“其实程序员挺好的,就是冬天有点头冷,”花青岑说完,看了看妹子桌上的黑芝麻糊、柳屋生发液,又看看她明显比刚入职明亮了许多的脑门,默默在食疗和生发液的选项前加了双斜线。
还是去搜搜植发医院吧,靠谱··说话的不说话的程序员,看到那个妹子的垂死挣扎之后,都在心底将植发方案提到第一备选··“头冷不可怕,我怕秃成地中海,”妹纸把手往短发里一插,一梳,带下来几根头发,“看见没,我现在都不敢挠头,就怕不小心把自己摸秃了。”
强强情有独钟·几个人八了会课本上“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诗句的真实- xing -,又开始讨论有哪些看发量就能知道对方的专业水准的毛发高危专业。
凤零越听越觉得忧心忡忡,编程、物理(尤其是理论物理)、法学、医学……·沐枫一个人就占了俩,法律还有他没事跟他提,就算听众掉毛效果打对半折,也还是很严重,再加上他没事就摸摸这个人头发,万一真能摸秃……·看着自己的手,凤零想了想清朝电视剧里大光明发型的男演员,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保护沐枫和他的身心健康。
厉沐枫坐在自己的电脑前,被自家媳妇频频投过来的视线,看得脊背发麻、心底恶寒,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现了··这种预感的应验,是在他媳妇第N+1次,用那种混合了愧疚、担忧、嫌弃等复杂感情的眼神看他的时候。
他收到了,来自凤零的微信慰问··仙儿:你不会秃放心我有药还会法术绝对不会把你摸秃的别怕·一句一个感叹号,厉沐枫深切地感受到来自媳妇的关心,只是这爱太沉重,厚实得让人脑阔痛。
一个不讲科学的人,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尊重生物规律·明明致命伤随便都能搞定,为什么会纠结毛的脱脱脱脱长的问题·视线转了一圈,落到凤零手中的高数课本上,厉沐枫觉得他大概找到万恶之源了。
是数学·数学把他家呆萌的数学废虐狠了,虐出幻觉了··为了避免某一天,可能会出现凤零跟他讨论,一周行|房健康次数问题的情况,厉沐枫当即借着给杯里加水的功夫,跑到凤零身边,把他手里那本毫无进度的书抽走扔在对面躺椅上,一手捏着青年柔软脸颊,说道,“别看这本了。”
·凤零抬头,眼睛盯着刚刚被自己摸过的刘海,不说话··“我知道,你想了解我学过的东西,”厉沐枫半垂着眼睑,款款深情半含半露,薄唇轻启,“但是,数学其实不必要,你听过杨振宁先生关于现代数学的名言吗”·凤零摇头,他只知道杨振宁是物理学泰斗。
“现代数学的书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看了一页看不下去的,另一种是看了一行就看不下去的,”厉沐枫背了杨振宁的话,紧跟着又说道,“可见,数学其实不是特别受物理学见待,了解理论物理,不一定要从数学入手。”
“而且我记得你高中课程都学完了,已经过了数学有无用论的阶段,”厉沐枫为了自己的幸福和平,不懈努力,“你又懂法律,搁现代,就是法学生。”
“而法学院,基本不开设数学课,所以数学,尤其是高数,对你没什么用·”·“那……”那我该怎么了解你所看到的世界·哪怕只是皮毛,我也想离你近一点,你工作的样子,那般好看,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动人的东西,能让你如此专注。
厉沐枫拿起被他放在一边的平板,快速地添加了几本书,笑道,“《三体》,《平面国》,《时间简史》,《果壳里的宇宙》,你随便先看哪本,这种科普- xing -读物比较有意思,仙儿没必要跟数学死磕,一家有一个会算双十一订单满减的,就够了。”
凤零随便翻了几页《时间简史》,发现确实有挺多不明觉厉但又似曾相识的名词,当即没有半点犹豫地,飞快将桌上数学书的草稿纸残党清走··警报解除,厉沐枫才松了口气,端着一杯绿茶回到自己的电脑桌边,打开技术部的群,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
厉一:友情提示,据说植发不容易掉,但自己的头发,改掉的还是留不住·厉一:我想原本的M字秃,若是植了发,掉到最后,说不定会变成顶在脑门二百亩空地里,硕果仅存的两撮小犄角,所以最好还是一次- xing -种一脑袋的毛,呵呵·看到最那两个写满嘲讽和不服来战的呵呵,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头顶一凉。
他们刚刚讨论脱发,一定是被boss夫人听到了,boss被金主夫人关怀了脑门,现在就轮到给他们送临终关怀··一个个都噤了声,鹌鹑一样各自忙碌起来,对着电脑运指如飞。
毕竟只要宇宙不重启,地球不毁灭,就没有任何障碍,能阻止他们创造世界,啊不,敲代码,他们盯着屏幕,穿透酒瓶底眼镜的如炬目光,就是混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指引他们把拯救世界的程序写进bug里。
第46章 会面·如果要凤零选择出最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大概会给数学和易知翎,分别投上庄严的一票··这二者于他,都是谜之存在··像是已知小明有十颗糖,吃了两颗,求小明吃糖时候眨的眼,是不是因为酸,这种连玄学都无法解答的问题。
入了夏,易知翎手上的幺蛾子,就开始跟空气一样变得燥热活跃,企图在平静的沉闷中,煽动一场激烈毁灭的暴风雨··“你说她这算不算楞次定律都写了快一个月了,”凤零读了这个人从五月一号开始更新的,每天为你表白一次系列的微博,忍不住感叹道。
强强情有独钟·物理的电磁来拒去留,现实的姑娘真心难测··谈恋爱时候,看不见对方的好,一点点小事锱铢必较,一分手,回忆里的人,瞬间又变得完美无暇。
厉沐枫替他右上角点了叉,两手捏住他的面颊软肉,往外轻轻拉,调笑道,“没想到天尊强者吐槽功力,竟然恐怖如斯”·天尊称呼的由来,要从前一阵说起。
玄微带着鸿云和黄丛云,练了一个多月的字,总算写出三张稍微能看得过去的万字拜帖··他们写完帖子第二日的凌晨,便从后山洞天出发,徒步走到82601门口,亲自恭敬递上拜帖。
这一次没有谁再难为他们,好生招待了三人··令厉沐枫比较意外的是,玄微这个道士大概是个天生当老师的料··大蝗虫日日听玄微讲道,又被他看管着磨了许久的字,竟然堪破自身,彻底悔悟自己所作所为,捐掉自己的全部家产,投了玄微门下,一面吃斋清修,一面联合他爹一起为以前作的冤孽赎罪。
就连鸿云那个老头子,也是一副迷津渡了的清明,断了之前的铜臭俗味,总算内外都对得起他一身飘逸道袍··凤零见他三人都已悔改,又得了厉沐枫原谅,最终收了黄丛云十年阳寿,鸿云御鬼一道术法天赋,作为代价,算是彻底将大蝗虫一档事的因果了结。
缘起,历尽波折,卒有所终··恶债是结了,但玄微他们张口闭口的天尊,却被厉沐枫学了去,没事就拿来调戏凤零··他不想惹他生气,就是觉得他冷冷清清的面上,带点凶巴巴的样子,很好看。
“那个梗过时了,你应该先嘶一声,再说吓得你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流行这个,”被调戏多了,凤零产生抗体,不时会回呛他两句,却不知他这般反应,更会让某人得了趣味,乐此不疲。
厉沐枫改捏为揉,大爪子在青年脸上揉出蠢萌蠢萌的鬼脸,学着旧时小媳妇的口吻,笑说,“妾身不想赶流行,妾身只想提醒相公,今日要随妾一道回娘家省亲·”·“你都不让我穿黑色西装的,”凤零在被人捏出小鸡嘴时候,口齿不清地抱怨。
厉沐枫为了避免被人萌到,顺手把人推倒的局面出现,赶紧松开手中柔软,为青年整理领口切换心情··男人动作温柔,花瓣一样的唇,也绽着初夏的煦暖,“为什么是黑西装”·“正式,有气势,”凤零两手攥着衣袖,举到男人面前,让他看清自己一身的颜色搭配。
衬衫是浅蓝绿的,长裤是淡烟灰的,这一套色系,顶多只能算清爽,和气场没有半信用点关系··凤零的黑西装……·厉沐枫想想都觉得是对人类压力承受能力极限的挑战,他穿黑色正装,只怕不止是正式,还能直接穿出铁马冰河,气啸长虹落寒霜的生死阵仗。
“我们不是去干架,”厉沐枫蹲下身为他卷裤边,笑得无奈··“我们不是”凤零用的是肯定口气的反问,他们今天还真的是去搞事,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为最后一个嗔念的因,落笔果的句点。
指尖有意无意划过某人半掩在绒毛里的赤|裸双脚,厉沐枫为自己挑选地毯的举措点了32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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