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这只小和尚 by 一只怀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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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紧这只小和尚 by 一只怀酒(5)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废话,这公费现在多省一点,以后不还是他的·”·熟悉的声音响起,笑轩惊讶回头:“史叙你怎么还在京城”·“我跟你们跑了一年了,有点想念京城的美味,暂时不想跑了,”史叙靠着栏杆,对他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递给了正巧路过的丫鬟带走,他贪恋的眼神在秀丽丫鬟的身姿上停留一会儿,玩味地靠近笑轩,小声道,“他府里这么多陷阱,你真放心”·“……”·说实话,自然是有点不爽的,但是要他说给史叙听,那是不可能的。
史叙见他无所谓的笑了笑,钦佩道:“不错啊,敬你是条汉子·好了我不逗你了,不然等会他又要以切磋为借口,狠狠地虐我一把了,这些丫鬟都是我帮他临时请来的,他这般洁身自好,陛下也很赞许,毕竟他现在没有’王妃’管理内府,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到王妃二字,史叙挤眉弄眼的··奈何笑轩对于王妃毫无想法,只道:“别这么无聊,你还不如说点你们切磋的故事给我听·”·“……这个有什么好说的,我是切磋过好几次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吃我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你切了。”
笑轩失笑,忽觉大仇得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那点事”·“废话,我们俩晨起练武,你哪次没睡到午时”史叙嗤笑道。
明安虽然不懂他们之前在说什么,但是听了这话,忽然笑了··就连伤心蘑菇也嘲笑他懒了笑轩突然觉得这世道不人道,睡懒觉怎么了,他好吃懒做不也没肥成猪不也没耽误工作·谁知明安却并不是在嘲笑他,而是朝他靠近了两步,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笑轩听了后也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你以后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我们不会觉得你懒的·”·这孩子听了史叙的话,才知道原来宫里是可以睡到午时的,笑轩听了后,心疼之余又有点儿好笑,这傻孩子难道不知道梓灵殿是全宫里最懒散的地方吗·他们仨在偏僻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大多数人都落座后,三个人才慢悠悠去挑空位。
说起来他们运气也不大好,之前站在那里那么久了,也没能和一直四处晃悠的主人打个照面,在这么多人面前,笑轩都会很自觉地和毕空保持距离,毕空也不想让他招惹到麻烦,两人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默契,但是这么久了两人还没有打个照面,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了。
这糟糕运气让一直希冀见到表哥的明安有些失落,在宫里呆久了,他开始觉得表哥是他这一路上认识的最温和的人了——至少他会表面上很温和,只要你不惹毛他。
毕空并不喝酒,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也不会有不知好歹的人去劝酒,谁不知道毕空是在寺庙里长大的,这儿还有好多人是信佛教的呢··他以水代酒的一路招待,却始终没有看见想见的人。
难道梓灵殿的请帖没有落在他手上·他正这么想着,忽然背后被人一拍,他欣喜地回头,结果来人却是史叙··“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看到我就熄灭了眼底欣喜的小火苗的,说好的好兄弟呢”史叙一言难尽地和他对杯,“顺便一提,他和他表弟在那边,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他为什么突然多了个表弟的话。”
毕空顺着史叙眼神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逆着人群走到人少一桌的笑轩,之后史叙说什么他就听不进去了··“嗯,你好好玩·”毕空拍了拍他肩膀,像那边走去。
史叙:“……”·他是不是真的该考虑成婚了为什么被忽略的感觉这么痛·这府上有挺多人都是长公主派的,少数人认出了笑轩,无一不想来戏谑挖苦一下他,可惜他们试过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改来挖苦明安了,这个孩子很不习惯这么多衣着富贵的人和他嬉皮笑脸的搭话,人一拘谨起来就出各种洋相。
尽管笑轩一直在努力帮他圆话,奈何寡不敌众,听着一些腆着啤酒肚的油腻中年男子和明安这个孩子满嘴浑话,笑轩就实在是想一酒杯扔他们脸上··但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这些人就是故意来砸毕空的场子的。
“你真的是笑轩的表弟么”其中一个男子端着酒,强行要他喝酒,“你们俩长得很不像啊,而且以前也没听说过笑轩大人在京城里还有个表弟,难不成是那方面的’兄弟’”·这个男人似乎就是王闽的养父,王侍郎,之前他们还有所顾忌,不敢把笑轩牵扯进那些荤话,现在看笑轩有所忌惮便有恃无恐起来。
明安本是很容易哭的,但反而被这些人欺负出一股气概,低着头憋着眼泪,不让眼泪流出来丢笑轩的脸,这大概是笑轩一肚子火里面唯一欣慰的地方了··笑轩笑着挡了给明安的酒,一饮而尽,玩笑道:“王大人太会说笑话了,难不成王大人和王起居郎是那方面的’父子’吗王大人竟然有这方面的爱好,不如说来听听我有幸见过一次王闽公子,确实是一表人才啊,鄙人倒也能理解王大人的心情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故意恶心一把这个老男人,却不知为何王侍郎原本红润的脸忽然煞白,怒瞪着他,嘴唇都在发颤道:“笑轩大人说话如此不知检点可还知道礼数”·“大人别激动啊,这玩笑不是您先开的么”·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触及逆鳞了可那王闽看上去也不是这么的饥不择食啊……还是说王闽当年真的是靠这种方式上位的笑轩心想。
“哼,笑轩大人说别人的时候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谁不知道你和奕王……”王侍郎脸色铁青地瞪着笑轩,正准备说一番狠话时,忽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和他使眼色,他话卡在一半,疑惑地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被他一时冲动牵扯进来的主人正端着酒杯站在他身后,微微笑着好涵养地问了一句:“我们如何”·笑轩端起酒掩住不自觉上扬地嘴角,扮猪吃老虎的故事真亘古不变的好故事。
但如果那伤心蘑菇没有突然抬起头,惊喜地对着毕空叫了声“哥”的话,或许就更好了··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笑轩发现自己错了,明安不是胆小但是不傻,他就是胆小的时候傻到了极点。
他一声表哥把所有倾向他们的好局势都给毁了,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看上去有点儿像含羞草的少年,每一个人脸上都满是震颤··刹那间,整个宴席都静寂得诡异。
明安说完就反应了过来,猛地捂住了嘴·即使他表哥的脸色几乎没有变化,可笑轩看上去不再和蔼的笑容还是告诉了他,他做错大事了··“我……我忘记了……”他的声音细如蚊声,但现在还是能被不少有心人听到。
别说这么欲盖弥彰的话啊……·笑轩几乎假笑得脸疼,明安再多说几句话,他可能就真的要绷不住脸上的那点笑容了··“殿下,这位方才叫你什么臣没听错吧”不知是谁先问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方才欺负了明安的几个男人脸色也不太好看,殿下的弟弟难不成是殿下那流放在外地的爹爹的私生子那岂不也是个殿下了·毕空面不改色,笑着走到他旁边摸了摸他的头,淡淡道:“怎么了别哭,没事的,你还是可以这么叫我。”
也许是心有灵犀,笑轩立刻明白了毕空话里的意思,不得不说毕空随机应变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崩过··笑轩状似不悦地看着明安道:“那您老真健忘啊我说了多少遍了,以后要叫殿下,他又不是你真的哥哥,天天追屁股后面叫哥哥干什么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我梓灵殿的废料吗”·明安被他这么一凶,原本打转地泪水说掉就掉,一点儿也含糊,红红的嘴唇跟着颤栗,伤心蘑菇又重出于世:“对不起,殿下,我冒犯了。”
笑轩干笑两声:“那你真是想多了,你何止是冒犯了,你一句哥哥差点没吓死所有人·”·现在这么诡异的局势,如果真的忽然冒出来一个新的继承人选,还是曾经最受瞩目的继承人之子,那真的是够吓死人的,尤其是长公主党派的。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出戏,难道方才都是虚惊一场·毕空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擦在手上,一直维持着的淡笑终于变成了无奈,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继续和笑轩演戏,说道:“没事,我等会儿解释一下就好,明安还小。”
·“不小了,都这么大个人了,回去我真是要好好教训一下他·”笑轩这个白脸演得特别起劲,就是有点担心等会儿回去后,他这些日子和明安套的近乎是不是功亏一篑了。
“殿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臣有点儿糊涂啊”王侍郎道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之前说他是笑轩大人的表弟,可他又叫你哥,现在又说您不是他哥哥这……”·“他是笑轩的弟弟,只不过之前我们离开京城那段日子里,方便起见他也是叫我哥哥,这没有什么不好懂的吧”毕空轻描淡写道,垂眸看着明安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有点儿无奈。
因为他是笑轩的弟弟,所以叫我哥哥·这种说辞听着关系非同一般的好,可没办法,为掩盖明安的身份,他不得不把 他一直苦心积虑推远这棋局的笑轩,亲自给拉回来了。
总不能祈求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忘了今晚这一出··“回来后我也和他说了无数遍,强调了无数遍,但是这孩子很难亲近人,一旦亲近了又就离不开,这不,我今天才带着他来的,实在是没想到会吓到诸位了,我深怀歉意,自罚三杯。”
笑轩表现的就比毕空接地气得多,选择了最酒场的办法解决问题··一直稳着脸色的毕空却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一场闹剧总算是收了尾,只有站在不远处的史叙是半个知情人,依稀嗅到了那哭啼啼的少年不寻常的身世。
“这得是什么人才能让他们俩紧张得夫唱夫随啊·”史叙啧啧称奇,说罢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饮尽··夜色越来越沉,隐隐有落雨的迹象,那些只是跑来观望的中立和一些意图不轨的人吃完饭就走了,剩下的大多数是有投靠于他门下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还残余部分农药,笑轩只期盼着等会儿能落场大雨把那些“农药”都给洗刷掉。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人越来越少后,笑轩才收起板着的脸,嬉皮笑脸地靠近明安,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如此亲密行为实在是吓坏了明安··“你、你不是在生气吗你不生气了吗”明安讷讷道。
笑轩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告诉自己真的不能再惹哭孩子了——虽然这是个十六岁的大孩子,虽然自己的陵儿也只大了他两岁··“其实刚刚生气都只是装给那些人看的,不然他们知道了你真实身份,对你不大好。”
对谁都不大好·笑轩默默在心底补充··“嗯,这个皇奶奶告诉过我,我知道,但是你刚才那么凶我……”·笑轩沉默了,诚恳道:“那我和你道歉好不好啊不好的话……不好的话就算了,有本事去找你哥告我状啊,你看他帮谁。”
他放弃了,是惹哭小孩子还是哄好小孩子这道选择题,他选择了前者,或者说他一生也就只有一次选择了后者:那就是十年前,他- yin -差阳错地把一个小和尚哄开心了,然后这个小和尚要缠他一辈子。
这么想想,他这一生只选择了一次后者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要是再出现一个毕空,他怕自己也会精神分裂··明安也没说不接受他道歉,结果看他那副流氓的模样,愣了愣,破涕为笑。
笑轩这个样子和他家乡那边的大哥哥一样,让他很有亲切感··“笑轩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明安有忸怩起来,小心翼翼道。
笑轩点了点头··“以后,就算我被他们叫做殿下了,你还是当我是你弟弟可以吗我还是可以叫你哥哥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出于某些有点儿少儿不宜的原因,笑轩对哥哥这个称呼是有一点儿尴尬的,看着明安害羞的样子,他顿觉不好,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皇爷爷就是双- xing -恋,这该不会是遗传的吧·笑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脑补出了一部大型伦理连续剧,迟疑道:“这个问题……我同意了没用,你去问你表哥。”
“为什么啊”·“这个问题问得好……你也去问你表哥吧·”·为什么这个单纯的孩子说这么单纯暖心的话题,他却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明安看出笑轩的逃避,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眸子又熄灭了光芒,开始- shi -润,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好像他下一秒哭出来,这天也会跟着下雨似的。
笑轩才这么想着,突然就是一个闪电,吓得他差点摔了手上的酒杯··“难道这也要遭雷劈”笑轩震惊得看了眼天,再看看明安,却见他被雷吓得脸色苍白,喃喃道,“还真是个小麦色的瓷娃娃啊……明安,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把你哥之前说的话反过来讲——你是他弟弟,为了方便起见,你叫我哥哥也可以。”
“嗯”明安喜出望外,猛点头,那样子还有点儿可爱··“不过这是因为我和你哥哥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你要记住这一点哦。”
笑轩颇觉好玩地重复几遍“很好”··“有多好”好奇宝宝明安上线··笑轩挑眉,笑道:“好到……共同探讨人生哲学,是彼此人生中唯一的哲学探讨人选,但如果他背着我和别人探讨了,我也就再也不会和他一起探讨研究了。”
“好深奥,你们都很好学·”明安完全听不懂这话是什麽意思,只大概明白似乎是很厉害的东西,而且笑轩哥哥和表哥都很好学··笑轩捧腹大笑,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时候那几个猥琐的老男人要不停地开明安玩笑了,因为他傻乎乎的,真的太好玩了。
不远处毕空和史叙两人聊着正事,眼睛却时不时看向那边,隐约听到了一些字眼,完全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他们在笑什么”史叙愕然道,“笑轩笑得好像下一秒要断气了一样。”
毕空淡然地举杯道:“应该是在欺负明安,没事的·”·“这……我没记错的话您方才和我说,那位其实是您弟弟对吧”·“那另一位还算是我……内人算了,你当我没说,他应该不喜欢这个称呼。”
“呵,你们俩真是直接跳过了所有繁复礼仪,直接跳到最后了,”史叙揉了揉眉心,“说到这事,我一直觉得奇怪,你都已经十八了,怎么陛下还没有物色出她满意的奕王府的女主人吗”·说到这事,毕空摇了摇头:“你都快二十六了,令尊也没有找媒人啊。”
·“我爹不在意这些,我娘只怕逼一下我我就消失了,你能和我一样”史叙晃着自己的酒碗,他明明满眼酒意,却没有醉,“他们真想要个孙子,我就去大街上随便收养一个呗,一个人多好。”
想到和别人几乎日夜共处的场景,史叙就觉得难以接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毕空听了后不语,他们都知道史叙是经历过一段情伤的人,所以不会贸然去掀开别人内心的伤痕,至于他的事情……·“陛下的话,不好说,她从我回来后就没有提起过,刚开始几次她好像有意说这事,但是没机会,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了。”
史叙诧异道:“她不会直接不赐婚,直接把王妃捆起来扔你床上吧我觉得陛下的行事风格挺强硬的·”·毕空无言以对,出乎意料的觉得史叙这随口一提还提得挺有可能。
那他是不是该去和笑轩商量一会儿对策·他还在沉思,忽然听见他自己正堂里传来一阵惊呼声,不免觉得头疼··又怎么了一晚上已经大惊小怪两回合了。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天色越发暗沉,大抵是为了和那边的惊呼声呼应一下,突然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淋得还在外边的大臣们是狼狈不堪,包括笑轩和明安在内··这下所有人都挤去了正堂那边,然而声音并不是从正堂里发出的,是从他书房里发出来的。
毕空疾步赶去,只见方才向他寻要笔墨的七旬老臣正站在他书房里,颤颤巍巍地指他挂在墙上的一副画像,那副画像上的人栩栩如生,任谁都能看出来那是当今的新贵,奕王。
这老臣是先帝的忠臣,一直以来只追随他认为对的人,如果不是他也支持女皇,他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个地方,引起轩然大波了··他会留到这个时候,说明他是支持毕空的,可是现在他的神情却写满了震怒。
“鄙人不才,也会一点字画,想问一下殿下,这画上是何人所画,用料是何处所得”鹤发老人失望地摇摇头,“这种材质看着和我们梓灵殿的画类似,但实际上是不同的,我曾见过这类风格的画,在月国人手中,殿下怎么和月国人又有勾搭呢殿下是不是该给个答复”·史叙心里咯噔一下响,这幅画就是之前锦绣赏雪时笑轩拿了那月国人的丹青笔墨画出来的,确实用的月国人的东西,可这解释了有什么用明桥已经死在了长乐,如果说出来不知内情的人只会觉得他们在搪塞,知道内情的……那些藏在宫里的和朝廷上的女干细还会被打草惊蛇。
这一步可真是万万没想到··笑轩一路上揽着明安跑了过来,明安身上还好,他整个人才是真的狼狈不堪,本意图找毕空换身他的衣服穿着,不想看到了这一幕··他勉强挤到人群最前面,发现那老头手里拿的画果真是自己当初画的那一幅。
这老头挑了个好时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这么一来,就让无数留到了这个时候,偏向毕空的名士和臣子们震惊、动摇了··“大人,您误会了·”笑轩- shi -哒哒地站在前面,有些冷地抱着手臂。
那位老臣认出来他,摆了摆手:“笑轩大人,我很佩服您和殿下的交情,但是您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梓灵殿的丹青没有这种黏和浓稠,还是您要说您靠自己误打误撞,巧合地制出了和月国人所用材质一模一样的丹青笑轩大人,话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这可是不容含糊的大事”·笑轩了然了他话语里的警告之意,如果他说这画是他做的,那就等同于把他和月国人牵扯在了一起,可是这话确实是他所画的啊,他好不容易画一幅水粉画,现在却连承认都不可以了·“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笑轩,”毕空打断了他的话,“玉禾在外面,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笑轩的话,这件事无论是从大局考虑还是为笑轩着想,都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谁也不能保证王闽一直在查的女干细有没有混在其中,万一打草惊蛇了,后果不堪设想。
笑轩不是不知道这点,他本只想说这些丹青确实是他所制,虽然这样会让所有人把他和月国人联系在一起,但也比他们将毕空塞到那浑水里要好,反正他只是一个画师··但是毕空……·“行吧,要我过来的话就叫我。”
他拍了拍毕空的肩,接受了毕空把他推出棋局的选择,这个时候他只能无条件相信、支持他··笑轩心烦意乱地拉着还在人群外不知所措的明安走了,毕空稍稍松了一口气,史叙一言不发,看上去好似惊呆了,实则是在思考所有应对方法。
无论是哪种方法,都不能很好的当众解释清楚这幅画的来源,但是真相又不能轻易说出来,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暂时保持沉默,等事情闹到陛下那里时,再和单独把事情和陛下说清楚,明桥的事情王闽一定是禀报了陛下的。
只是这样一来,奕王在外的名声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显然毕空和他的想法一致,他道:“许大人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用的月国人的丹青所做,但是许大人可知道这材质的丹青是从天竺带来的”·“天竺”许洋眉头一皱,“殿下难道要说,这幅画的是殿下去天竺带回来的那殿下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这东西是在天竺的波斯人带来的,只是我们大平一直没有它的容身之所,波斯人也就没有带来大平,但是梓灵殿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去天竺带回这些丹青了,这些东西日后未必是月国人专属的。”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那现在呢殿下何必拐弯抹角·”·“有些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我这么说许大人应该是不信我的,但是这幅画真的和月国人无关,”事已至此,毕空早已释然,“大人大可禀报给陛下,事情究竟如何小王会和陛下言明,但是此处人多口杂,恕我不能明言。”
他这一番话是把能说出来的都说了,也完全没把笑轩牵扯进来,他只能说成这样了,信与不信,去与留,都随那些人的意··史叙抓紧时机道:“虽然我没太大的分量,但是我愿意用- xing -命担保殿下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许洋冷着脸沉吟片刻,甩袖离开,沉声道:“希望殿下能给陛下和我等一个明白的答复,而非现在这般含糊不清的说辞”·他这一走几乎带走了大半人,还余下一些人都没弄清楚其中缘故,史叙对这一波三折的宴会也无话可说了,难得有一天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刘陵的。
·可刘陵面不改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你还好吗,小殿下”史叙诧异道··毕空莞尔:“无妨,我会解决好的。
外面这么大雨,你要不要留宿”·史叙立马反应过来了他在想什么,露出了猥琐的表情道:“你等会儿是不是会把这句话只字不漏地和笑轩说一遍”·“不会,这不必说了,这么大雨我是不可能会让他回去的,”毕空撑起油纸伞,再递给史叙一把,“你去留随意,要歇的话随便找个丫鬟领路,我先走了。”
史叙拿着油纸伞,抱臂望着那雨中高挑清减、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嘀咕道:“谁又能想到这么清冷的背影,心里其实是在想禽兽的事情呢。”
雨从瓢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夜已深,留在奕王府的人都是他们自己人,就连那些小丫鬟们都被史叙着手送了回去··玉禾也很懂事,领着明安去了另一个院子里住着,把笑轩一个人留在了毕空的主屋内。
服侍毕空起居的是一个老妇,笑容和蔼可亲,只可惜是个哑巴,这倒也符合毕空喜静的- xing -子··不知玉禾和老妇交代了什么,笑轩只觉得那妇人看他的眼神都越发慈祥了,甚至给他准备的热水上还漂浮着粉色的花瓣。
“啧,奢靡的封建主义贵族·”笑轩乐呵着脱衣进了木桶··他泡在妇人给他准备好的木桶里,沐浴氤氲温热,勉强消除了方才荒唐事给他带来的郁闷,他在这边生活二十一载,还没有什么时候泡过这么大的木桶浴的,几乎可以让他整个人躺下去。
难怪日.本人那么喜欢泡澡,是真的很舒服啊··笑轩心想着,整个人都潜到了水下,水面上只剩下粉色的花瓣、漆黑长发和咕噜咕噜的气泡··自打来了这边,没了专业现代化的游泳设施,他一次都没有去河边溪边游过泳。
前世他是很喜欢游泳的,这一爱好憋得发慌,导致他现在躺在这个大木桶里,有在这儿原地游泳的冲动··如果这个木桶真的大可以让他整个人伸直,他或许还会玩一玩“浮尸”。
毕空从主堂那边的书房赶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他屋外的王妈,王妈脸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略有些圆润的脸上容光焕发,看着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慈爱··他的院子里就只有几个仆人,一直负责他贴身内务的王妈还是以前奕王府的奶娘,他一直把王妈当亲人对待,王妈没有儿子,基本上也是把他当作了亲儿子。
他第一次看见王妈的笑容如此有深意的……·王妈见他来了,指了指屋内比划了什么··毕空顿时了然了:“他在沐浴您还拿了府里最大的木桶……嗯,辛苦了……啊,还撒了花瓣”·王妈真的是很用心了。
毕空忍住笑意,悄声推开门进去,轻声绕到了屏风之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屋子太大,要走这么远的路才能走近··屏风后木桶里的人正闲的没事,潜在水里面憋气,憋了好几个回合还乐此不彼,浑然不知道有人过来了。
毕空靠着屏风,宠溺地望着水面上的花瓣和发丝,眼底满是笑意,笑轩总喜欢用他活了两辈子这件事做为讲道理的筹码,显得他成熟,现在看看,哪门子成熟了·他手肘撑在木桶边沿,伸手去舀那水面上- shi -漉漉的长发。
这一动作终于惊起了水下的人,笑轩一猛子从水里起来,脸上头上就连锁骨都还留着粉色的花瓣,水珠勾勒着他脸颊轮廓流下,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擦干净眼睛周围的水,就被某好色之徒捏住下巴,吻住了温热的唇。
“唔我……等……”·笑轩欲哭无泪,不能等他擦擦眼睛吗,眼睛有点痛啊,而且他才憋完气,根本还没有恢复过来,突然亲上来……虽然他也很喜欢……但是他没有气了啊·好一会儿唇舌交缠,毕空才放过了他,替他擦干了脸上的水渍,两人的脸还近在咫尺,彼此温热的呼吸都清楚地打在肌肤上。
“我后悔自己不会画画,不然我就把你刚刚的模样画下来了·”毕空想到刚刚那活色生香的画面,就觉得这屋里的温度又高了一点··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笑轩盯着那黝黑透亮的眼眸,伸出自己- shi -漉的手在他唇边,笑道:“我会啊,殿下不如也进来让我享受一下那让你心神荡漾的样子,然后我再把你画下来……喂”·他话还没全说完,整个人就被捞了上来,骤然变冷的空气让他不得不瑟缩在始作俑者的怀里,事实证明力气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冷——小殿下,您这是要冷死我,好去和别人卿卿我我啊”笑轩毫不客气地把冰凉的手往人衣服里面伸··毕空只觉得怀里抱着块发热发烫的柴火,靠近他耳畔厮磨,轻声道:“自古以来画出浴图的太多,不如我们去床上,哥哥可以考虑下画春.宫图。”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抱着人向床边走去··“说的好像春.宫很少一样,”笑轩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注意到了他那发红的耳根,玩味地挑了挑眉,“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和我一起泡澡啊”·“……没有。”
“那你是哪根筋抽了耳朵红成这样”笑轩啧啧称奇,“我真是想不到,我还以为你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讲荤话你都面不改色,结果居然是纸老虎,洗个澡就怂了……嘶……别咬我嘴小狗”·“小狗”毕空笑了笑,“好像不错的样子。”
笑轩:“……”·他好像不经意间摁下了奇怪的按钮··这个夜,还很长··第64章 第六十四章·翌日暖阳高照,笑轩悠悠醒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毕空无论多晚睡都会晨起练剑,曾经也尝试着改变他的作息时间,未果,两人也就不再在这件事情上勉强了。
笑轩觉得:睡懒觉这件事,虽然不健康,但是很舒服··只不过每次他醒来的时候,看着身旁只剩下有人躺过的痕迹,就会莫名生出一种酒后乱- xing -和不认识的人一夜情了的错觉。
就像毕空希望笑轩能“振作”起来开始早睡早起一样,笑轩也会想要毕空偶尔偷一次懒,陪着他一起睡到午时,不然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都还没有认真观察过毕空的睡颜的。
相聚总是短暂,难得的一夜就这样飞逝而过,只是可惜毕空上朝还没有回来,他们连分别的话语都不能留下··笑轩带着没比他早醒多久的明安上了回宫的马车,明安见他脸上略有倦色,还以为他是昨晚和表哥商谈大事到夜深,便关切地问道:“昨晚的那事表哥解决了吗”·他指的是书房里的那幅画,这件事笑轩并没有问毕空,一方面是不想扰了昨晚那么好的气氛,二是在于毕空既然选择让他旁观,他就绝不会插手多问。
“我也不知道啊,他应该会解决好的,他又不是真的和月国人又有勾结·”笑轩撑着头道··他原本就精神不济,马车的颠簸更是他又昏昏欲睡,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明显注意到了明安不自在的眼神。
怎么了他说错什么话了吗·明安踌躇一会儿,又问道:“如果表哥真的和月国人有勾结,那会怎么样啊”·异样的感觉让笑轩顿时了无睡意,直觉告诉他明安今天太不对劲了,平时明安就算心情好,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这么多话,更不会说的这么不自然。
“如果真的有勾结……”笑轩垂眸想了想,故意道,“应该是死刑吧,叛国罪,会被绞死在午门,无论是谁叛国都是这样,王法面前,皇孙与庶民同罪啊。
怎么了你不相信你表哥”·明安连忙摇头:“我当然相信”·“那你在想什么呢和我说说”笑轩翘着二郎腿,笑得吊儿郎当的。
明安却又不说话了,车里气氛有些凝滞,笑轩也有好耐心,静静坐等着,不急也不催他··直到他们下了马车,明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那深宫里,也不知道他那不灵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色越发苍白,他小声问道:“可如果表哥被月国人逼着有什么交集呢”·“被逼着”笑轩大概知道明安是在用毕空当幌子,但是他还是乐了,“你表哥七岁时,被一群人围殴,那时候他就跟头狼崽子一样凶得很。
难道过了十多年,他还不如七岁了”·无论是毕空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他都没有让他失望过··笑轩回忆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看着明安认真道:“殿下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一直在为之努力,他从不会顾影自怜孤芳自赏躲在角落里。
无论是他意料之中还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都会尽全力去解决,他有一颗很强大的内心,但他从来不会让他的强大给身边的人任何压力·你放心吧,这种人不需要靠那卑劣手段去达成目标。”
这就是他爱上的人,这就是他的爱人··说这些话虽然有敲打明安的意思在里面,但笑轩心底也是难以抑制的自豪·自豪不是因为这么优秀的人愿意和他在一起,而是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刚好是如此优秀,这些特质让他打心眼里高兴。
明安怔怔的看着他,向来饱含泪水的眼睛里满满的迷茫,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独自回到了他的院子里,反常的模样倒是让笑轩心里的疑惑如疯狂生长的树苗,长成了苍天大树。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毕空把明安交给他的时候,确实有提到猎斗场上的巧合,可他们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明安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像是个及格的间谍,笑轩也就对他放下了猜忌,今日看来,这猜忌实在是放下得太早了呢。
他得想办法查出明安神神叨叨的原因,至于怎么查……笑轩有个大胆的想法··朝堂上,许洋倒也没有亲自上场把昨晚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而是另外几个排不上名号的小官参了刘陵一本,当然,如果有心人去仔细调查一下那些人的背景就会知道,这些人都是许洋的弟弟许治的门生。
当年女皇要整治乐王时,许治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反对的,他被打了十大板后,原本还有点意见的人也都没有了意见,要不是一切都在刘晏的掌控之中,刘晏可能就真得在天牢过一辈子了。
他们许家忠厚,只为社稷和黎民百姓,大部分时候还是忠君党,所以在那几个小门生参奕王的时候,长公主门下的人都茫然了,自打奕王强势归来后,忠君党一直都在频频对奕王示好,而无视长公主,现在怎么忽然又倒打一耙·难道是昨晚他们离开后,奕王那毛头小子不懂礼数惹了那几位大人,所以许家才端出架子作势要弄垮他·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一上来就参人家叛国吧,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公主派的人都云里雾里的,虽说敌人们自己掐起来是好事,但谁也保不准他们两家是不是都在演戏遮掩什么大事。
张旭川就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许洋这老滑头早就奕王联手,今日弄出这么一出戏,也许也只是为了遮掩两方交情,好混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以为高枕无忧。
这么低劣的战术他张旭川会上当吗他一个月前才在许治手上栽了一跟头,弄个了明升暗调,现在张旭川是死都不相信许家人了··朝廷上的气氛诡异的安静,好几个公主派的官员都在用眼神询问张旭川,要不要借此机会,把他们搜刮出来的奕王的一些过失一起爆出来。
要知道查奕王的过失实在是太难了,陛下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做的很好,而他自己的分内之事也几乎查不到问题,实在要挑的话,也只能挑出一些言过其实的鸡毛蒜皮的小毛病。
毕竟言官就是无论一个人有多洁身自好,他们都能给你挑出毛病的神奇存在··只是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出来打压一个亲王,实在是贻笑大方,他们一直都在等奕王做错一件大事,这样子才好堂而皇之地顺带附上那些小过失。
显然这个时机已经来了,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时机··但他们的张大人却犹疑不定,迟迟不肯点一下他那尊贵的头··这个机会一旦错过,那真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等到这活得跟苦行僧一样的亲王做错事情了,张旭川害怕的是许治等人在演戏,等他们傻乎乎把自己手里的筹码都交出去了,许治等人下朝后又连写几份奏折给陛下,洗清奕王的过错,那他们才是真的要疯了。
这个钩子咬不咬·张旭川额间的汗水都滴了下来,那边许治门生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他们明明只是无意撞见了奕王书房里的一副画像,仅此而已,却硬是靠着口才把奕王怎么勾结、勾结的目的等等都给猜测分析了一遍,上面女皇倒是面无表情,少数奕王党都已经是额间青筋隐隐,有撸袖子揍那人的冲动了。
奕王这时候是什么反应呢他也才十八岁,年轻气盛,总不会还能像以前那样一脸无欲无求地站着、笑着听吧·张旭川这么想着,悄悄向着殿内左侧望去,只见那位大人穿着朝服,端正站在前方,那身姿那架势……连他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真龙之子,大气威严之余还不失恬淡和包容。
·如果忽略掉他那已经闭上的眼睛,可能会更好··……·张旭川果断回头,看向自己的通同僚,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我们不上。”
他不相信有人被指控了叛国还能淡然地闭眼睛睡觉,就算这个人是苦行僧也不可能他肯定是心中有底,知道这件事对他毫无影响·许治一定是早就和奕王商量好的。
毕空昨晚一夜温柔旖旎,早上又习惯起得早,现在还听那个人长篇大论地说着废话,是真的有些疲倦了,阖上眼睛是真困了,而不是故意装镇静··当然,听着那门生一人口若悬河,而公主党的人还在偃旗息鼓察言观色,他就猜到了张旭川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让他那么美好的误会着吧··大抵是因为察言观色的墙头草太多,一直到最后退朝,除了两个门生,没有一人站出来说话,女皇的意思也含糊,谁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就莫名被搁下了。
只是众人退朝出去后,女皇身边的一个小内侍追了上来,留下了毕空··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毕空跟着走内八的小太监到了御花园,还没走过去,就先听见了一众男人的声音。
女皇下朝后常常与一干面首厮混于御花园,早些年也有些忠臣不停上疏,指责陛下大张旗鼓包养别的男人,公然给先帝戴绿帽子,然而他们怎么轮番口水战都不能拦住陛下堂而皇之在后宫养男人的行为。
民间曾有话本将女皇在子嗣不够旺盛优秀的情况下,抢了自个儿亲儿子江山的行为,美化成一句情话:为守住你的江山,我愿在后世被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猜忌猜疑··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这话本当年还挺受欢迎,但事实却不尽人意,对陛下而言,她夺了这江山实在和她那位爱男人远远多于女人的丈夫没有任何关系,她一介妇人,能从嫔妃之位费尽千辛万苦爬上龙椅宝座,到头来居然还要被人当作是为爱献身·她对这些猜测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眼见御花园里嬉笑打闹,小内侍紧张地觑着奕王的神色,唯恐这位年轻的殿下冒冒失失跑进去耍- xing -子··这奕王好歹是先帝的亲孙子,看着奶奶给爷爷戴绿帽子,心底大概不好受吧·小内侍沉思着,毕空却毫不在乎,他知道自己的皇奶奶和先帝没有任何感情,否则陛下登基后也不会如此凶残地迫害自己儿孙了。
几乎是同时,陛下也看见了远远站着的他,她抬了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立马,那些轻松肆意的笑声没了··“过来吧·”女皇的眼微眯着,斜睨他一眼,威严不言而喻。
“陛下·”毕空应声走近·陛下对他确实比长公主要好得多,但是那种疼爱里又多了不少的严厉,她对明安的疼爱是纯粹的祖孙之间的感情,对他却不尽然。
女皇屏退了面首,只剩下一两个太监留了下来,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太监,就是不少人上赶着巴结抱大腿的吴忠谦,吴忠谦不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面向看着甚至有些像鲁莽武夫,但是因为一直以来对陛下忠心耿耿,做事得力,成了陛下的左膀右臂。
吴忠谦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也是毕空第一次看见真人,吴忠谦到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女干猾,至少他注意到这位小殿下的视线时,回了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没有在吴忠谦身上停留太久,只听陛下冷冷道:“叛国罪。”
她一来就如此直接,毕空摸不透陛下的心思,只能先跪下:“陛下息怒·”·“你不是很镇静么”女皇忽然哂笑道,“李卿给你冠上个叛国罪的大帽子,你在那里闭目养神。”
“陛下,那幅画是臣孙在长乐时,锦绣山上笑轩所作,但所用丹青是别人带来的,笑轩大人绝和月国人无关·”毕空慢条斯理地说着··陛下似笑非笑道:“就因为此事牵连上他,你就宁愿他们在朝堂上诋毁你,也不愿意站出来说明白的真正原因”·她这话里有话,毕空不自觉警惕起来:“笑轩大人一直尽心尽力为国,臣孙不想看他被污蔑是其一,其二,事情来龙去脉颇为复杂,牵扯略多,还恳请陛下移驾去御书房,臣孙好细细道来。”
御花园里花草繁多,是个赏花看月谈情说爱的好去处,却不是一个说正事的好地方,况且女皇身边还站着两个太监,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太监背后会不会藏着别的势力。
陛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探究他心里的秘密,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以陛下的让步告终,一行人移驾向御书房走去··他们走了没多久,忽然两个脑袋从藤曼架子后面探了出来,一个身着朴素,紧张得面色苍白嘴唇发白,另一个则穿着梓灵殿的朝服,略有些做了坏事的兴奋。
这两人正是明安和笑轩··那时候明安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回了他的院子里,笑轩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刚好他要进后宫替一位太妃送画,就顺势带了明安进去,出来时,他有意绕了个远路,想和明安多套近乎,这才绕到了御花园来,却没想这么巧,先是女皇忽然带着面首过来,又是毕空跟着太监过来了。
笑轩第一次听这种可能会掉脑袋的墙角,只觉得兴奋,但明安就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因为听皇上墙角还是一些别的缘故,他紧张得有如惊弓之鸟··“殿下他应该没事吧”明安惶惶不安。
笑轩注意着他的神色,似笑非笑道:“要是他真的和月国人有勾结的话,那就有事了,绞刑,我和你说过的·”·笑轩用自家陵儿来编故事吓唬人,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
如他所料,明安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下一秒就好像会羽化升仙一样··“明安,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笑轩拿了块帕子给他擦掉虚汗,安抚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话里略带深意,“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的,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困扰,说出来会好很多。”
明安愣了愣,飘忽的样子好像一只快要上案板的鱼,忽然声音有些哽咽,结舌道:“我、我就是想到我以前的哥哥……哥哥他也是被人冤、冤枉,出了事就离开了家乡,我、我……笑轩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说呗。”
笑轩自动忽略了他前面那一串结巴的故事··明安沉默了好久,等他攒足了勇气,终于开口问:“如果一件事情,做了会死,不做还是会死,你会不会做”·听了这没头没尾毫无头绪的问题,笑轩眨眨眼,冷漠道:“就这种问题也困扰你了废话,肯定是不做啊。”
“为什么”·“我懒·”笑轩十分直接了,“做不做都死,那我为什么要去做我又不是菩萨。”
明安:“……”·他竟然无言以对··“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死呢,死路中也许藏着生机,只不过你自己没有看见罢了。”
笑轩淡淡道··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模仿毕空的模样还模仿得有板有眼的··听了明安好似胡言乱语的这些话,笑轩隐隐觉得明安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现在甚至怀疑明安和月国人是有所勾结的,或者说明安就是月国人派来的女干细……这个想法要是出现在他昨天的脑子里,他可能会怀疑自己疯了··不过即使是现在,他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他也会有种自己魔怔了的感觉。
毕竟明安这么瘦弱胆小,头脑也算不上灵活,月国人为什么会选他呢……月国那些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的老头子们疯了·“生机生机……”明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仰头看着天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这一日,明安都在恍惚之中度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饭沐浴的,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的,他一直坐在自己的房里,望着远方的恬天空,眼里噙着泪水,这一刻他忽然思念起了家乡,想念他的娘亲,也有些想念他那传说中神勇无比的父王。
无论他父王有多优秀,这里有多繁华,这里都不是他的家··明安在无数杂乱的思绪侵扰下,疲倦地吹了灯,爬上了床,倏地昏黄灯光全灭,只有微弱月光从窗户缝里穿了进来,静谧黑暗的情况下,他满脑子思想情绪顿时全无,不知为何“绞刑”这两个字眼忽然窜进他的思绪之中,久久不能离去。
秋后午门……绞刑……·勾结……叛国……·恐惧就像一条骇人的蛇,从他脚底爬上来,缠住了他全身,让他不敢轻易动弹,也不敢轻易睁开眼。
正是如此气氛之下,他紧紧闭着眼,其余感官也都在紧张害怕的情绪下变得更为敏感··突然“吱呀”一声,他清晰听见了自己的木窗响了一下··“是风吹的,都是风吹的。”
明安在心底重复默念着这句话,以麻痹自己恐惧害怕的心··可惜夜并没有这么简单地放过他,木窗敞开后,外边风刮树叶的声音便更加骇人,还掺杂了那夜行猫头鹰的声音。
“你……睁开……眼……”·明安本裹在被子里,倏地一句嘶哑得好像嗓子被火烧过的声音在他屋内响起,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登时害怕得浑身发软,甚至还尿在了床上,他好像到了什么寒冷的地方,上下齿颤抖打颤,连尖叫都不知道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染上了哭腔:“什、什么东西,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你听得见……”·“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明安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被针挑断了,呼救声如雷贯耳。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安静,就在明安以为那晦气的东西被他吓跑了的时候,那东西又出现了··“没有人会救你,我是十年前征战沙场,战死边疆的士兵,我骨灰被小孩捣乱洒在了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的床下,让我看到了你一次一次和月国人勾搭,把我们这些士兵的一腔热血踩在脚下你这个废物”·那声音低沉嘶哑得可怕,像极了从地狱里走了一圈的厉鬼的声音,他说话又慢又重,叫听的人如同凌迟。
明安痛恨自己的身子太过于顽强,还清醒地面对着这一切··“我我……我没有,我也不想啊……”他已经被吓哭了,闭着眼睛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都是王大人是他啊不是我……我是被逼的,他给了舅舅好多钱,姥姥要钱治病啊,我也不想住在这个鬼宫里,给那些人传信,我也不想啊你去找那个姓王的索命”·他啜泣的声音充斥在这不大不小的屋子里,月光洒满一地,照清楚了他屋子里那“鬼”的模样,“鬼魂”披着一件巨大的白色的布料,看上去好像漂浮的巨大的鬼火,如果明安有胆子睁开眼睛爬出被子看一眼的话,就会知道这“鬼”有多假了。
笑轩隔着布料,默然了·这一消息套的也太成功了,成功得让人有点不知所措·他板着脸取下了布料,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掀开了明安的被子··“啊啊啊啊啊——”·明安抱起枕头就是对着他一阵猛砸,砸得笑轩直翻白眼连连后退。
天了,他应该先把灯点上的·笑轩看着那在床上挥舞枕头的奇人,叹气摇了摇头,先把灯点燃了,再猛砸了一下桌子,骇得床上那人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打颤着睁开眼睛。
明安睁开眼睛,没看见鬼怪,但他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笑轩和他挥挥手,皮笑肉不笑道:“不错啊,挺有勇气的,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吓晕过去,什么线索都不给我留呢。”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明安讷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没等笑轩再开口,他终如笑轩猜测的那样,浑身一软,晕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笑轩挑了挑眉,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鬼都没把你吓晕过去,我就吓晕你了”·这真是太过分了。
深沉的,象征了罪恶的夜很快过去,等明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眼前的重影渐渐重叠,只剩下两个相对煮茶的人,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被桎梏得不得动弹,低头一看,他被绑住了。
完了,叛国罪……·明安终于慌了,那些事情要真是被鬼知道了倒也没有什么,被人知道了才是真的要他命·可见人心比鬼可怕这话是亘古不变的正理。
毕空恰好前一天和陛下讲明了那幅画的来龙去脉后,被陛下留在了宫里,今日还没来得及回去,又被梓灵殿的人叫了过来··他知道笑轩不会无故叫他过来,然而他也万万想不到过来竟然面对的是明安被五花大绑的场景。
笑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现在他们三人正在笑轩的屋子里,明安已经昏睡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们俩又委实不好意思在一个昏迷的人面前亲亲我我,只能故作矜持地下下棋煮煮茶了。
“醒了·”笑轩睨了他床边的人一眼,和毕空道··毕空抬眼瞧去,只见明安一副绝望、了无生意的脸,他温和地笑了笑,问道:“饿了吗”·明安不做声,灵魂出窍一样。
“笑轩都和我说了,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自己说,从那日我在密林里捡到你开始说,”毕空悠悠走过去,解开他手上的绳索,给他递了一碗粥,“你边喝边说吧。”
说罢,他又走到了笑轩身边,明安顺势看过去,分明清楚地注意到了桌上摆放的一把弓箭,就是他们初见那天,这位表哥拿来指着他、威胁他的那把··明安:“……”·这里太恐怖了,他当初怎么就因为这位表哥对他多笑了两下,他就把他从威胁人物名单里踢出去。
这可是一箭穿了熊脑的人啊……·明安喝着粥,恍惚间又想到以前··他娘亲没有成亲就怀了他,他的爹爹从来没有看过他,家里那边的小孩儿都欺负他是私生子,姥爷讨厌他,只有娘亲和姥姥疼他,但他几个月前没了娘亲,不久姥姥也得了病。
爱喝酒的舅舅不知道是和哪个酒鬼朋友商量了一番,就卖了家里的田,带着他和姥姥到京城里才乞讨了··乞讨的日子倒也没有比在边疆的日子苦多少,只是他运气不好,在河里洗澡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娘亲唯一留给他的玉掉了出来。
舅舅不知道自己姐姐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当即眼红,狠狠揍了他一顿,问他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一直藏着掩着,骂他是个没有良心的狗东西··姥姥病中也拦不住舅舅,只能看着他挨一顿揍,任由着舅舅把他娘亲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抢走。
瞌可谁又能想到,这一切还只是噩梦的开始··舅舅不知为何,一整日都没有回来,最后还是两个大户人家的仆人,把他们祖孙俩接到了华丽的府邸里,那是明安十多年来第一次看见那么豪华的装饰、华丽的衣服……·那府上的老爷不知和舅舅交换了什么协议,舅舅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他们就这样把原本毫不知情的他,扔进了这个错综复杂的大漩涡里。
看着姥姥生病痛苦的样子,他甚至没得选··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认亲的意义是什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认亲认得竟然是皇家的亲,更想不到那些人竟然让一只熊追着他跑,但是他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头到尾,他就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不听话,就会死掉··听话,被发现了,还是会死掉··“如果一件事情,做了会死,不做还是会死,你会不会做”·“做不做都死,那我为什么要去做”·……·昨日在御花园的一问一答还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那一刻他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反正做不做都会死,他为什么还要傻傻听着舅舅的话,去做那些该死的,他不愿意也不喜欢的事情他可是大平皇帝的嫡皇孙,还怕奶奶没药治病吗·这一刻,明安喝着粥茅塞顿开,他哽咽了,泪水和稀粥混在一起,被他尽数吃到了肚子里。
笑轩看他可怜的模样已经看得麻木了,刚到梓灵殿的时候,这个人就几乎没有不哭着吃饭的时候,曾几何时他看过一句话:哭着吃过饭的人,是能够走下去的··在认识明安后,他对这句话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就这副懦弱模样,真的能在危险丛生的皇宫里走下去吗但是现在看看,又觉得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虽然明安依然哭啼啼得像个小姑娘,但是已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让人觉得他变了··“哭着吃过饭的人,是能够走下去的·”笑轩忽然道,“你不必再害怕了。”
能笑着面对黑暗,笑着解决掉阻碍的人是稀有的,像毕空··哭着埋汰生活,哭着咬着牙坚持下去的人是普通的,像明安··前者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这很难练就。
后者则在芸芸众生里数不胜数,他们都在这苦海里被命运打压欺负得几乎抬不起头,哭得又丑又难堪,俨然就是失败者,可他们没有轻易放弃生命,哭着闯过一道又一道的道难关,愈磨难愈坚强,这是小人物缔造的伟大。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明安抬眼看他,朦胧泪水打- shi -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能看清楚那人眼里的温柔,嘴角的笑,和昨晚自己劣迹败露时的冷漠不一样,现在这个笑容,好像确实是温暖的。
毕空若有所思地看着笑轩,他方才说的那一句话,才真正像活了两辈子的人··笑轩瞥了毕空一眼:“别盯着我,茶开了·”·毕空笑了笑,现在他又变回来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好像方才说出那么温柔的话的人,不复存在过一样。
但他知道,那样温柔的笑轩是存在的,一直的存在这世上,而他很庆幸,自己是第一个发现这点的人,也很庆幸自己爱上这样的他··一个足够好的人,爱上他都是三生有幸。
毕空笑着低头捣鼓茶具,心里一阵暖意··很快,明安的一碗粥见了底,他和笑轩对视着,平静地把他的事情交代了出来·说那些事情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写了在脸上,即使他心底还是掺着不少的害怕和没底。
笑轩看他那样子,莫名想起来过年前即将被宰的肥猪,只是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明安知道··“王琥”笑轩皱眉,“王闽的养父可是那- ri -你们俩……”·“对,就是那日在殿下府上嘲笑我笑得最厉害的那人,我那时候害怕的很,我奶奶就在他们府上,他再怎么嘲讽我,我也不能生气。”
明安垂着眼眸,眼底一闪而过水光,如果说每个人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优点,那么明安的优点一定是泪腺发达·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也是进宫后才知那些人的真正面孔的。”
“他们让你进宫做了什么事情”毕空默然片刻,问道··“我……殿下,我可以都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他见毕空点头了才继续道,“我奶奶还在王琥的家里,你能保证她的安全么”·笑轩:“这个应该不难,我们找几个人把你奶奶偷出来安置好,不会让你为难的。”
明安没有什么城府,只是听人这么说,他就感激万分了:“谢谢……其实他们知道我在梓灵殿后很失望,他们以为我会被当即封为亲王,所以这段时间里王琥只托了一个太监给我传信,说过几日陛下可能会召我们几个子嗣去一趟,可能会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届时要我把陛下所说的所有都告诉他们。
就这样,他们还没有让我做什么大事的·”·“你还想做什么大事啊,”笑轩失笑,“通敌叛国,这事还不大”·明安羞愧低下头,垂死挣扎:“我家乡战火不断,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好了,算你将功补过了,王琥有没有说让你怎么传信给他”笑轩自顾自倒了杯茶,懒洋洋道,“他又进不了宫,想必宫里还留的有害虫。”
“他说那天晚上会有太监到我窗下,我隔窗说就好·”·“那敢情好,到时候咱们来个瓮中捉鳖”笑轩眼睛一闪一闪的,他顿悟为何一直以来不少古代皇室子嗣都沉迷于政治之间的争斗,现如今他吃了这一点儿甜头,算是明白了其中刺激滋味。
毕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认真望着他的眼睛道:“这件事,哥哥暂时别掺和进来可好”·“为何”笑轩不悦,“那人要到我们梓灵殿作乱,我岂有作壁上观的道理。”
“你还记得之前王闽说过宫里的那个抓不出来的女干细吗”·“所以”·“所以那种小鳖我们不急着捉,这根线先放着,如果那日真的来了,我会带几个月乱进来。”
毕空思索着道··他心底还留着些许疑惑,比如说为什么他一点儿都没听到陛下过几日要他们进宫的风声,再比如说当初王闽所说的三月之期是什麽意思,现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们却还什么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皇叔回来后才搞清了他留在京城里的眼线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最早留在京城的那一批月乱和千睿带去的十人,都被一股不明势力监视了起来,那些监视的人都被皇叔带着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只是可惜那些人都是死士,谁也不知道那些人背后究竟是谁在- cao -控。
这趟浑水太脏,他们也该准备清理了··第67章 第六十七章·笑轩见他端正坐着一动不动垂眸沉思的样子,心底有种难言的感觉,只知道本能上便有种扑过去揉乱他头发再狠狠欺负他的冲动。
他脑部完一系列刺激冲动的事后,故作淡定地点点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挪了挪身子,靠近到他身边,然后趁人不注意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魔爪,终得偿所愿地对头发伸出了魔爪。
撸猫一样的滋味·笑轩心想··毕空:“……”·他本来在思考很认真的事情,但在注意到身旁某人靠近时,他就已经放弃了认真思考,心平气和等待着,可还是万万没想到——他本来以为会被捏脸的。
笑轩收手前还好不自觉地装作手滑在人脸上摸了一把,在年纪尚小心智尚不成熟的明安面前秀了一把好“友情”·看着他家陵儿无辜盯着他的大眼睛,他毫不客气地看了回去,还放肆地笑了笑,潜台词不言而喻。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蹂.躏头发算什么,他还想有生之年蹂.躏一把这家伙的肉体呢,可惜这个想法着实是有胆子意- yín -没胆子做··毕空长得像一只无辜的兔子,时不时还会模仿布偶猫撒娇企图获得他的原谅,但在床上……·笑轩暂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动物去形容床上的陵儿,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此生是抢不到主动权了,再加上他被伺候久了,无论是身子还是心都已经懒了。
那种不可言说的冲动,也只会在毕空睁着他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睛时贸然出现在他的思绪里··这人要是放在现代,一定会让挺多纯一崩溃的,明明长了一副活该被欺负的脸,却浑身上下都是不可侵犯的气质。
毕空才不过看了他两眼,笑轩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黄色废料和不可描述的场景就已经堆积成山了,他都觉得自己简直变态··如此想想,交往一年不到,毕空就从纯情小和尚变成老司机,也完全合情合理了。
明安的脚还和凳子绑在一起,看着他们俩周遭弥漫的奇妙气氛,连自己去解开绳子都忘了,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种气氛是正常的吗明安呆滞地看着他们,不可思议的念头一闪而过,把他劈得五雷轰顶。
不可能,不可能,这些日子他也是亲眼看到了笑轩哥哥对表哥有多忠心,他不能用那点龌龊念头玷.污了他们,他们都是有才有德的人,自己怎么可以用那些世俗的关系去看他们呢明安对自己的想法无比羞愧。
笑轩没空去管那个端着空碗的可怜孩子,他要是知道明安想什么,定会当场笑晕过去··他和毕空的默契也非同一般,两人在这一刻略带深意地对视着,没有一个人在乎明安会不会瞧出端倪。
“咳,明安啊,既然我们都说定了,你不会反悔吧”笑轩先收回了目光,他倒不是怕明安看出来,他只是想快点把明安赶出去了,“那么,千万不要后悔哦。”
“嗯,你放心,我如果背叛你们,我就不得好死·”明安郑重道··笑轩笑了笑,走过去一剪子剪掉了他脚上的身绳子:“那你走吧。”
明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一边被推着出去,一边嘴里还在念叨:“就这么走了你们要不要再给我安排一点别的什么任务,我可以帮你们套出……”·“你有心了。”
笑轩笑眯眯给他留下一句话,便不容置喙地合上了大门上锁,把还在聒噪的明安隔在了外边··他转身靠着门,看向那好整以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悠悠喝茶的家伙,门窗把绝大部分光亮隔绝,略显昏暗,也容易让人飘飘然,屋里只剩下满满的茶香和微不可闻的墨香,若是靠近一些,或许还能闻到彼此的体香。
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命运用心良苦地给他们挑了个完美的时机,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笑轩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两人的手贴合在一起,交错后再十指相扣,他磨蹭着指缝,笑眯眯道:“方才故意的吗”·毕空倒也不逃避,诚实道:“你说过喜欢我的眼睛。”
那也不必要时不时就用这招吧·笑轩这么腹诽,笑倒是笑得挺开心的,身体力行地展示了所谓“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贴着毕空坐好,贴近他脸颊闻了闻,那模样同嗅见肉香的小狗无异,就差给他尾椎安个尾巴,这样他就能不停地摇尾巴示好了,闻着毕空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
笑轩心痒难耐的同时,左边胸腔下的一颗心还是狂跳,虽然他们早已交往多年,但想到他心底那点小心思,他还是很紧张·得夫如此,夫复何求··毕空被他呼吸撩拨得脸颊微红,稍稍侧脸看过去,就刚好和笑轩的唇一擦而过,两人近距离盯着彼此,都变成了滑稽的斗鸡眼,两人斗鸡眼的对视着,原本含情脉脉的气氛倏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笑轩的狂笑。
·“你好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憋不住了,”笑轩笑得靠在他身上,“真的,我要把你这样子画下来送给陛下,别拦我·”·“你还欠我一副春.宫图呢,还记得么”毕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扶住笑得东倒西歪的笑轩。
笑轩噎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转而代之的是被口水呛到的咳嗽,毕空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一会儿人缓过来了,不满道:“那你欠我的出浴图呢”·“我好像……没有答应过”·“狡猾啊”笑轩状作无奈,长叹一声道,“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殿下呢。
你要我画倒是也可以,但是你今天得陪我玩点新玩意·”·他已经下好了圈套,只等着自家宝贝往深渊里跳··毕空闻言没任何反应,静静看着他,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被无声纵容了的笑轩毫不客气地伸手去帮人宽衣解带,动作熟练得叫人看了都忍不住面红耳赤·那双罪恶之手一路畅通无阻地帮人解开了上半身的衣服,在毕空肩胛骨的有技巧地捏按,酥麻之感如微弱的电流从毕空的背部到了全身。
“或许,今日我们可以试一下别的比如……我在上之类的”笑轩见毕空没有反感,色心蠢蠢欲动,迟疑地问道。
结果那人不知是正误解还是假误解,状作忧心道:“我倒不介意,只是我怕伤到你·”·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笑轩的动作顿在半空,笑容逐渐凝固,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的眼里满满的问号。
要是他们有机会穿越到未来去,他一定要剖开这人的脑子,看看是什么神奇构造··谁他妈说要骑.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笑轩哑然熄火一会儿,还是忍住脾气,准备耐心地和眼前这位思想略为保守的人,解释他话里的意思。
结果没等他话说完,就见毕空眉眼一弯,眼底笑意都要溢出,靠近结结实实地在人嘴上啃了一下,堵住··他被亲得猝不及防,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心里咯噔一声响,顿悟自己今天又完了。
在这些事上,他一个人瞻前顾后的委实斗不赢那雷厉风行的··毕空虚搂着怀里石化的人,手上动作不停的前提下还不忘□□,眼睛微微眯着,好像饱食餍足的小猫,小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柔软红唇,极其温柔地舔了舔,感受笑轩身姿不自觉颤栗,满足感也随之而来。
他轻笑着,声音极轻温柔地说了一句:“不想累到哥哥,我来就好·”·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对dm的审核很严,有点害怕会被禁·第68章 第六十八章·自打那日暂时的放松过后,京中所有警戒的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尤其在朝堂之上,谁都能嗅到官场上的剑拔弩张,众人突如其来的敌对,让整个京城疑似被暗云遮住,压抑得很。
笑轩静静等待着变故的到来,没人会知道那变故是用何种方式到达他们身边,没人知道会掀起多大的影响··只是不安宁的气氛已经蔓延,就连身居在深宫里的太妃们,都隐隐有着骚动,逼得陛下不得不把那些半老徐娘们送到了行宫里住着。
都说陛下心狠手辣,但她对那些曾经和她争夺恩宠的女人又很宽容,或者说她没在乎过那些人··几日不安终于在陛下密旨召了长公主及毕空入宫的那天结束了,暗云涌动的京城,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寂静,就像是海啸来临前的征兆。
出乎人意料的是,吴忠谦亲自到了梓灵殿来··“吴大人”魏逸眼尖瞧见了向着梓灵殿走来的吴忠谦,率先迎了过去··魏逸的一声大人是把马屁拍得响当当,然而吴忠谦多年不倒也有他自己的理由,他倒是十分合他名字里的“谦”字,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道:“魏大人真是太客气,咱家今日来是带了陛下的旨意,咱们进去再叙旧可好”·“自然自然,”魏逸请着吴忠谦向里面走去,道,“大人实在是谦逊,历年来大人在陛下身边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是晚辈心中的楷模。”
笑轩正巧从正殿走出,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眼见都没眨一下,魏逸的这一番话张口就来,不知道对多少达官贵人说过··“吴公公·”笑轩正面对上,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方才裕那边的人给他传信,说是陛下已经召了几个皇子皇孙进宫,想来这位尊贵的吴老太监只是过来找明安的··却不料他没放在心上的人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去向,吴忠谦看着他,眼中似有深意,他没有理会身旁聒噪的魏逸,笑着对笑轩道:“咱家带了陛下旨意,笑轩大人要去哪暂且搁一搁。”
“我也不能走”笑轩有点惊讶,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公公进殿内说吧·”·吴忠谦跟着笑轩进正殿,魏逸见他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眼底略带了些戾气,碍于面子好生忍着,谁想吴忠谦跨进门槛,转身望着他,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魏大人可否帮咱家找一找明安公子”·魏逸脸色铁青地点点头,那位明安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一直住在他们梓灵殿里就算了,他们还要供菩萨似的供着他,现在不知道这个吴忠谦是有何事要和于笑轩他们说,竟然要支走他。
吴忠谦他惹不得,但是笑轩他惹得·见吴忠谦向着史泱走去,魏逸狠狠剐了笑轩一眼,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什么都比他好一点儿,却自命清高只会画画的家伙不顺眼,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轻而易举夺走他想要的东西还不自知的模样,魏逸就想杀了他。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的想杀了他··笑轩看魏逸突然意难平的样子,轻轻叹气··这才白天呢,这人又开始矫情了,留到晚上一个人躲被子里哭不好么·谁还没有点不顺心的事情,世界上最可恶的成语就是“求之不得”,每个人都在求之不得的背景下苦苦煎熬,没有谁比谁过得容易,人本身就是“贪婪、永不知足”的缩影,至于这点是好是坏,就看个人心- xing -了。
笑轩冷冷地和他对视一眼,也就不再理他,向史泱走去··吴忠谦缓缓坐下,他一笑起来眼睛边上便全是褶子,让他看着更显老了··“公公不常来我们梓灵殿,不知是什么风吹来了公公”史泱屏退了所有下人,关了门道。
吴忠谦声音不算深厚,他还喜欢把话拉长了说,让人听起来就觉着不舒服·他道:“陛下有旨,宣明安殿下、史泱、笑轩即刻去御花园·”·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史泱眉头一皱:“不知陛下有没有明说,去做什么”·吴忠谦道:“陛下要史大人您过去作画,今日几位王爷公主都在,做一幅全家福。
至于笑轩大人……陛下没说,但让你别带工具·”·笑轩:“……”·也许是因为这段日子敏感特殊,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现在更是疑神疑鬼,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让他画画,那他去做什么难道又要像以前那样,默默地听着陛下一个人唠叨·他倒也没有不乐意,只是想不通现在在场的人那么多,为何还是非得指了他过去,还是说……这一旨意的背后还藏着其他的目的·————·旨意下达奕王府,毕空早已准备好,为防突生变故,玉禾和裕伪装成他的小厮,一同进宫,而其余大部分的月乱都被留在了宫外。
可他没想到,让他真正始料不及的不是别人,而是两手空空站在了陛下身旁的笑轩··毕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看向笑轩,满是询问的意思··笑轩站在陛下身后,摊了摊手摇头。
他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在这儿,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宫里注意宫里的风声,而不是站在这个九五至尊的身后··毕空不免担忧了起来,今日这一会面或许是鸿门宴,他并不怕保全不住他,那是他必须做到的,他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yin -暗的一面,他自己都厌恶自己的城府,又岂敢奢求哥哥接受。
他是最后一个赶来的,明安住在宫里,很快就过来了,而长公主显然也是早有准备··今日她进宫,带着她的驸马,抱着她的孩子·她一身朴素大方,真正像了个三十好几的妇人,她去年终于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收心时,她却没有丝毫变化,十月怀胎于她而言,不过是累赘。
此时的御花园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和两个太监,显得这偌大花园空旷无比··“陛下,臣孙来迟了·”毕空上前行礼··陛下难得和蔼可亲地亲自弯腰扶起了他,温和笑了笑,让所有人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她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道:“今日不多礼,我找你们来没有大事,画一幅全家福,然后大家一块吃顿饭,就行·”·“是·”毕空还是第一次看见对她这般温和的奶奶,一时间连他都怔了。
陛下向来对子孙严厉,对他尤其如此,唯独对着明安会稍稍放松一些,今日突然这样,他受到的震惊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人··笑轩站在陛下身后,如芒在背,他虽自知陛下待他极好,但也没妄想过陛下会宽容到将一平民之子同长公主这等天潢贵胄们同等看待。
陛下实在是没有理由让他站在这里啊·笑轩面上还得体地笑着,心里却早已惴惴不安·这种感觉在公主站到他身旁,深深盯了他一眼时,达到了极点。
但他是被陛下拉到她身后站着的,他现在要是忽然离开这个位置,算不算抗旨了笑轩觉着自己已经被弄糊涂了,满脑子都是糨糊,他想把自己变成蚂蚁,找个缝钻进去逃走。
长公主怀里的婴儿浑然不知现在的气氛多微妙,瞪着她那求知若渴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笑轩,笑得犹如天使——如果忽略掉她笑起来留到了脖子上的口水。
他看起来很好吃么·“小家伙饿了再忍忍啊·”陛下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擦点了孙女的口水,抬头和长公主相视一笑,她们忽然间也变得像一对母女,笑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听到陛下道,“沂儿,你和陵儿换一下。”
长公主听到这话,眼皮子狠狠一跳··这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么·她全身心都投入在了争权夺势之中,全然没意识到陛下的意思只是让他们俩换一个位置,她更没注意到今日陛下对他们的称呼。
眼皮子狠狠一跳的除了长公主,还有笑轩,他僵在原地,失礼地直勾勾看着说出这话的陛下,之前不好的预感又强势回归,带着一个骇人的猜测··如果说他出现在这个地点本就不对劲,那突然让陵儿和他站在一块,更是不对劲到了极点。
难道……她知道了·他讷讷地看向毕空,却见毕空也愣愣地望着陛下,他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今日毕空惊愕的次数也着实有点多,他愕然地看着自家那位向来高高在上的皇奶奶。
要不是知道宫里的守卫森严,他都要怀疑陛下是不是被掉包了··“怎么,不愿意”陛下看他们俩这样,不仅没有生气,还玩笑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臣孙不敢·”·“臣不敢·”·少年异口同声,她眼里的笑意越发深·她看看他们俩,再看看公主和驸马,最后看了眼站在边上,沉默不语略有些忸怩的明安,莫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种愉悦并不亚于统治好一个庞大的帝国,不亚于除掉一个难缠的对手,更不亚于史官们对她功德的评价··“很好,画吧,史卿·”··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御花园的布景无可挑剔,晨雾未消,好似仙雾萦绕,画里的人儿都收起了戾气,他们微微笑着,像普通的一家人那样。
摸不着头脑的何止笑轩,就连史泱也全然没懂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破天荒母- xing -大开,要画全家福就算了,可为何他学生也得在那天潢贵胄的画卷里还笑得像街头屠夫家的傻儿子。
笑轩震惊不安不过片刻,就被难以抑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垂下宽大的袖子,偷偷在下面用食指去骚扰身旁矜持着的家伙··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都做到了这一步,他还不理解是什麽意思的话,那就真真成了榆木脑袋。
当初乐王和毕空他爹都是好生交代,再三嘱咐过,在陛下面前一定要十二分的警惕,切不可把他们俩的事情露出马脚·因为事关毕空前程,笑轩自然毫无怨言,他从没想过唯一接受了他的家人,竟然是陛下。
现在就好像梦一样··……·时间一点点过去,笑轩神游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背着所有人偷偷握住了身旁人的手,那双手曾经又软又白,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但经历了一些风霜后,已经变得钢劲有力,是习武者的手。
两人牵着手,就像背着大人偷偷吃蜜糖的孩子,而且他们还知道,即使他们偷吃蜜糖被发觉了,那位长辈也不会怒斥他们·被纵容的滋味,真是再好不过··女皇慵懒靠坐在藤椅上,藤椅垫了好几层软毛垫,春风徐徐吹来,她迎风半眯了眯眼睛,那苍老的不再清澈的眼眸里少了警觉,只有闲下来的惬意。
可是那徐徐春风不知为何,在她眼里就似成了型似的,卷成了一个圆,又一个圆·她的心跳突然猛烈跳动起来··圆圈不停重叠打转,天上的太阳也坠了下来,掉在圆圈里,渐渐的日夜昏暗,漆黑一片,只剩下那吞噬了太阳的无数个白色光圈,慢慢地在她眼前旋转……·“陛下”·“皇奶奶”·“去传太医”·“站住,谁都不可走”·她隐约听见了一些焦急的叫喊声,不多时叫喊声也被光圈吞噬掉,再传出来时,那些声音缓慢轻柔有如梦呓,又好似摇篮曲。
她安心睡了过去··——————·所有人围在陛下的寝宫里,起初大家都做好了今日会有一场恶战的准备,来到后却发现只是进宫画像闲话家常,然后他们渐渐放下防备时,陛下又晕得叫人猝不及防。
真正是一波三折··史泱是第一个注意到陛下身子不适了的人,他本欲指着笑轩去太医院叫太医,长公主和她驸马却又信不过他们,同理,他们也信不过公主等人。
陛下龙体欠恙可是大事,稍有不慎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就怕这消息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里··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殿内唯二留下来的太监站了出来。
那两人笑轩都是极其眼熟的,一个是吴忠谦,一个是当年在他们楼仙宫胡闹过一次的吴石·吴忠谦是陛下的心腹,也是此时此刻唯一可以信服的人了··他眼睛微红,满脸忧色:“殿下们冷静一下,不如让咱家去太医院,这你们可信得过”·长公主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倨傲道:“你可知道此事有多重要,你的嘴巴子闭得紧么”·吴忠谦:“这殿下大可放心,不如两位殿下各指一个下人,和咱家一起去太医院”·“这倒是可以,”驸马沉吟片刻,点头准了,看向毕空,“奕王殿下呢”·毕空带了裕和玉禾,这两人笑轩都是认识的,这两人随便一个留在这里的价值都比他高,他赶在毕空思索的空档道:“我过去。”
“不行·”毕空和公主异口同声道··笑轩:“……”·能让这两人站到同一战线,他也是天下第一个人了··毕空看着他,微微摇头,不赞同此举。
现在时机敏感,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又节外生枝,他实在是不敢放笑轩离开自己的视线里··公主则轻笑一声,道:“笑轩大人若要亲自去的话,那我们良卿又怎好在这儿独自候着消息,显得怪懒的。”
良卿是驸马的名字,听见公主这么说,他忙不迭道:“笑轩大人有心便好,但我觉得还是留在这儿,万一陛下突然醒来,看见我们人都在,岂不开心”·“行。”
笑轩听着这些头疼的虚以为蛇的话,默默无语,揉了揉太阳- xue -··陛下那时候那么明显的暗示,公主竟然听懂了,以她那个智商,笑轩没想过她会听懂,果然女人在感情上的嗅觉都无比敏锐。
全程只有明安一个人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有理解为何公主要用驸马和笑轩哥哥做比较,又为何笑轩哥哥完全没有反驳,连殿下都噤声了··而且这种时候他们俩为什么还要对视一眼··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明安咽了口口水,退了两步,他越来越觉得之前那种错觉不是错觉了他们俩对视时的气氛,比驸马搂着公主的气氛还要黏糊。
每次只要表哥和笑轩哥哥在一起,他就完全不能把这个人和最初拿着箭对着他的那位表哥重叠在一起··最后,裕和他们三个人一起过去,只留了吴石和其他六个人待在偌大的寝宫里,他们消息封锁死了,没有人会知道昨天还威风凛凛的陛下此刻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公主抱着孩子,她怀里的小公主好像被压抑的气氛唬住了,呆愣地四处张望,她看看笑轩,笑轩注意到那襁褓里的孩子,便对她做了个鬼脸,小公主才复而笑了出来··驸马让公主靠着他的肩膀,她眼睛红红的,心情低落,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自顾自进入着情绪,忽闻自己孩子突兀笑声,蹙眉怒道:“没良心的东西·”·她指桑骂槐,反正小公主也听不懂娘亲在说什么,还在看着笑轩,公主不悦,啧了一声,好似笑轩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拦住了自己女儿的眼睛,偏了偏身子,拦住了女儿的视线。
“姒儿看爹爹,别乱张望·”她轻声说着,语气刻薄刺人··笑轩也不客气,直接送了她一个大白眼,女人也都是大猪蹄子,想一年之前这公主要陷害他的时候,可是好生引诱着他到了后院里,哪里有今日这般无礼粗鲁。
不知何时,他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毕空走进温柔又坚定地牵住他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轩难得有一刻觉得不好意思··尤其在他注意到,那孩子还在努力瞪着她葡萄似的眼珠子找他时。
强忍住心里的难为情,笑轩还不忘戏谑一把,瞥了眼身边有些低落的家伙,和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不要靠着”笑轩半玩笑地拍拍自己肩膀,他轻声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但若果你支撑不下来了,我也不介意你柔弱一把。”
不出他所料,他说完这话后,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毕空神色顿时变得复杂微妙起来,抿嘴笑着看着他,眉头还挑的一高一低的··笑轩见他这样,笑道:“你当给我个面子呗,也让我感受一下被你依靠的感觉嘛。”
“我一直都依靠着你,你知道的·”毕空轻笑,趴在了他肩上,他微微阖上眼,面色平静··莫大的满足感将笑轩吞噬,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掩饰住自己由虚荣感带来抑制不住的笑意,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又倏地没了。
“怎么”笑轩问道,“难道不舒服吗”·毕空摇摇头··“怎么可能,”笑轩不信,“我以前靠着娘亲的肩膀很舒服啊,还要李夭,小时候他最喜欢靠着我肩膀睡觉了。”
“李夭”毕空眉毛一跳,他一直不知道他小时候为什么对李夭有种莫名的敌意,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也难怪那人小时候总当面骂他狐狸精,长大后背后骂他狐狸精的。
“他只是我弟弟,你又不是不认识他·”笑轩警惕地注意到了毕空的每一个细微神情变化,想当年他是个多么没心没肺的人,现在却活生生被这个人逼着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可最初,我也只是你弟弟啊·”毕空如是说道··他本谈不上吃醋,但笑轩莫名紧张的模样,着实让他心情愉悦,存了不少戏谑的心思··笑轩陷入沉默,他不是看不出来眼前这家伙孩子气的言语,可不去解释,自己心里都留着块疙瘩,他算是活得很明白的一个人了,深知很多矛盾都是从玩笑话升级的。
只是这让他如何解释才好最初他也从未想过他和毕空的关系会发展成这样,那时候他也确实只是将他看作一个瓷做的可爱的孩子而已……·说到底现在变成这样,谁才是始作俑者心里都没有点数的吗·笑轩撇了撇嘴,抬眼对上那隐隐带着笑意的眼,心下一横,将头靠在了毕空肩上,不大情愿道:“我从来没有这样靠在男人肩上的,不知这等殊荣殿下可满意了”·毕空嘴角微扬,抬手摸了摸笑轩的头,他一直想做却一直没敢做来着:“不敢不满,只是这般,小王还想再讨一个殊荣。”
“什么”·毕空压低声音,薄唇贴在在他耳畔说了什么·刹时间,笑轩整个人僵在原地,就连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翻了个白眼,斩钉截铁地给了三个字:·“想得美。”
第70章 第七十章·裕跟随吴忠谦行至太医院处,扑面而来便是各种草药味,冲鼻得很,公主派来跟着他们俩前来的那仆人直皱眉,他名讳小黎··小黎面相倒是老实巴交,只不过那双眼睛总转来转去,不知道是不是在瞅什么空当。
裕自知自己跟着前来,无非就是盯着吴忠谦和小黎·吴忠谦毕竟是女皇的心腹,他们一路同行都是畅通无阻,也没人敢和吴公公闲聊,盘问吴忠谦的行踪,至于小黎,更是没人理会他。
他们三都互相提防着,真要把宫里的消息传出去,委实比登天还难··吴忠谦行事间还算坦荡,一路都没和他们俩任何一个人交流,就算是进了太医院,也直接找到了德高望重的张太医,二话不说就拉着张太医往寝宫赶。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等张太医赶回来时,天色渐渐昏暗,黄昏以至,好不应景,直叫众人一颗心都郁郁起来··屋内那人的生死会直接影响到这个帝国的存亡,太多人盼着她去死,也太多的人盼着她龙体安康。
不知多久过去,那紧闭的寝宫门开了一丝缝隙,吴忠谦推门走了出来··长公主心急问道:“陛下如何”·吴忠谦看了一眼公主,道:“是一直以来的旧疾加重了,陛下这些日子也不大听我们劝阻,这才发生了今日这事,张太医让我去叫他的两个徒弟过来。
这次,明安殿下和我一块去吧,否则总让俩压根不是宫里的陌生男子和我一块去,怕有心人又要传出流言蜚语·”·明安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大多数人早已眼熟了他,虽无人知晓他真实身份,但猜测可谓是五花八门,大多数人都认为明安是陛下新男宠。
吴忠谦这话言下之意便是:反正明安殿下名声早就不干净了,也不怕多出点什么幺蛾子了··他这话也是大实话了,公主等人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说辞来搪塞,可是他们还是妄想让小黎跟着过去,找时机把消息传到宫外,再让她养在府里多年的老王爷带兵围住皇宫。
只要不进行救治,陛下迟早要归西,她能忍到此刻才兵变,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母女之情分上了,而且谁都知道明安和梓灵殿的人交好,谁知道他会不会听奕王的话,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公主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话:“可是明安到底还没有认祖归宗,本宫看,还是信不过吧”·她这话听着叫旁人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明安听着,只是明安一向懦弱,他受了什么欺负,顶多也就笑轩帮他出头,让他自己给自己找公道,又怎么可能呢。
但今日不同了,明安一整日被桎梏在这周遭压抑着,心情糟糕极了,加之对长公主的厌恶之情,一向羔羊似的他怒而抬头,瞪之··“姑姑这话实在不像个姑姑说出来的。”
明安声音还是很弱,但足以震惊众人了··一旁抱臂的笑轩都惊了,他本还在想如何给明安说几句,帮他找回场子,没想到今日明安竟然长本事了,还敢亲自上阵杀敌了。
长公主愣了愣,瞥了眼笑出声的笑轩,脸色一沉,哂笑走到明安身边,笑道:“这倒是你第一次叫我姑姑,我还当你不认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宫也不拦着你,只是有几句话,你还是要听听。”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明安的头,笑容瘆人道:“你可莫为他人做了嫁衣,别忘了你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子皇孙,你不是任何人的下属,你有权利去争夺所有本可以属于你父王的东西——皇兄要是知道你那么有出息,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明安不知听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讷讷地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殿下,”吴忠谦打断了她的话,“咱家觉得现在还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陛下还在里面呢。”
“也是,”长公主掩嘴笑了笑,“那吴公公快带了他过去吧,别叫陛下等急了·”·她说完,趾高气扬地看向毕空,眼神之中满满的得意。
她走了一步离间计,明安这孩子看着土气,估计眼界也不够宽广,才会一直心甘情愿在那两人手下徘徊,甘心听那两人的话,现在她把所有利益都摆在明安面前,她就不信那苦了十多年的少年,会在锦绣江山和兄弟义气之间选择后者。
毕空听了毫无反应,静静地看着明安,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明安在跟着吴忠谦走出去之前,也回头看了一眼毕空,眼神空洞··他们俩本身也没有多少兄弟情分,更遑论他们初次见面时,他不友好到粗暴的地步,那孩子被他吓得不轻。
如果明安真的因为这番话动摇了,决定临时倒戈又重新帮助月国人的话,他也不会怪他,只可惜届时若兵戎相见,他绝不会手下留情··笑轩的反应就比毕空明显多了,他直勾勾盯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公主,嘲讽地笑了。
“你笑什么”·“殿下,”笑轩毫不留情道,“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不出意外,长公主大怒,峨眉一蹙,抬手便要一掌下去,好在她夫君理智尚在,拦住了她。
长公主怒道:“他算什么论官职不过是个宫廷画师,一殿之主都还算不上·论身份……呵·”·她话意犹未尽,一切轻蔑都毫不掩饰地藏在了那声“呵”里面。
笑轩扬唇笑了笑,懒得与她争论,他清楚这种人的脾- xing -,他若是越争辩,那女人也会越来劲,而他若只是轻蔑的笑笑,那才会真正把她气得七窍生烟··果不其然,她见他噤声,便忍不住还要说点什么,却被另一边悠悠传来的声音打断。
·“陛下宣梓灵殿笑轩觐见·”张太医在里面忙得焦头烂额,哪里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从门后探出一颗头,他擦着汗,声音气若游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生病了。
“陛下醒来了”笑轩问道··“老臣针灸暂时让陛下神思清明片刻,笑轩大人还请快进来吧·”张太医把门推开一些,放了笑轩进去。
长公主神色僵住,脸皮也开始挂不住了,她还想逞强声音却虚了下去:“陛下可不是弄错了什么,怎会第一个宣见的是个外人陛下可是糊涂了……那个家伙莫不是什么妖物,使了什么妖术……”·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他若是外人,陛下又岂会让他站在那幅画里。”
毕空望着那已经紧紧闭上的雕花门,清苦药味扑鼻而来,屋内的人病得很重··此刻阳光懒懒洒在静僻宫殿里,宫娥在殿外进进出出,一切好似寻常日,无人知晓这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空很平静,他忽然明了了,这么久来,陛下为何从旁敲侧击他成亲之事,到对此事再也不提··她一定是早就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他们或许再也不会知晓,又或许此刻正在屋内的笑轩会明白。
他们在屋内究竟会说什么·屋外一棵梨树簌簌落花,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色,寂静得不像话··屋内,几个时辰前还面色红润靠着藤黄椅的老人,此刻散尽白发躺在锦衾之上,她唯双眼清明依旧,毫无神志不清迹象。
这便让笑轩越发不解,不论陛下龙体安康与否,此刻在她床边跪着的人,都不该是他··“笑轩·”她声音里有难掩的疲倦··“臣在。”
香炉升起缕缕白烟,袅袅升起,药味萦绕在殿内各个角落,奢靡寝殿终究染了俗世的烟味··女皇侧着头,姿势别扭·她看着笑轩,又好像不是在看笑轩,那眼神叫笑轩一身鸡皮疙瘩。
良久,她轻声道:“朕看得出来,你们交情不一般·”·笑轩不敢轻易答话,垂着头做谦逊模样··“当年,朕刚刚进宫,后宫勾心斗角不算什么,只要你永远不忘了保全自己利益,就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可是,赢家也好输家也罢,朕和那些深井里的枯骨一样,都永远不会得到那个人,”她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平平,好似她从不曾拥有过少女心绪一般,“朕当年到底是年轻,又成功得太容易,错把他的冷静当成感情,被占有欲吞噬后,朕犯了个错误。”
她眼神一动,嘴唇颤了颤,盯着笑轩的黑瞳里森森凉意··“朕以为先帝只是一时步入歧途,便自作主张用了点小手段,除掉了那个男人……后来的事,不提也罢,”她冷笑一声,“朕曾年少无知,将满腔心血投入在先帝身上,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也自然见证了他和那人的不一般的’君子之交’,托先帝之福,朕的心肝和他爷爷太相像了,他们都会为了保全一个人而委屈着他。”
她越说越慢,盯着笑轩的眼神也越深··笑轩默然片刻,道:“臣没有委屈·”·“是么,可当年若先帝敢更强硬一点,朕绝不敢对那人轻易下手。
先帝以为他们伪装掩饰得很好,殊不知……很多事情,你们男子真是不懂,朕常常想不通,你们男人若都这般心思简单,怎么一起过日子没有女人照顾着,你们不迟早把自己玩死”·笑轩听这仿若嗔怪的语气,神思恍惚,好似看见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小姑娘。
难以想象,若陛下是这般娇嗔的- xing -子,那她苦苦伪装成女强人的这几十年,是怎么度过一个个无依无靠的夜晚的就连夜夜笙歌也是带着面具……·“咳……”意识到自己失礼,他轻咳两声低下头,正欲说几句官话搪塞了这老人莫名其妙的感慨,却不小心对上了老人那熠熠发光的眼,笑轩愣住了,对着那双眼睛,那双和毕空一模一样的眼睛,他突然不想撒谎了。
陛下醒来后,没有叫她的任何一个儿女进来,而是选择了他,难道他还要搪塞过去么·这个老人比这世上太多人活得明白了,他随便说点官话敷衍,陛下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出。
他要让一个行就将木的老人失望吗·笑轩迟疑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盘腿坐下,笑道:“陛下,有时候臣觉着不得不感谢您当年的用心良苦。”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嗯谢朕什么”陛下对他无礼的行为没有恼怒,也笑了笑··“您当年若是没有选择去磨砺他,让他去了大开寺。
我们这辈子便只会是毫无关联的两人,我的日子永远逍遥,他则日夜殚精竭虑,而不会像如今这般,这是其一·”·“其二,若是当年,您选择让他进宫,您自抚养,他现在指不定就是个聪慧但城府深、杀戮果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
而不会像现在这般·臣确实心思不细,但是奕王心细啊,不得不说他对关系火候的把控实在是天衣无缝,臣只有被动的份,不过这般也好,彼此互补着,真的很好,反正臣也确实懒。”
他一口气说完,自己怔了一会儿,这些话都是临时发挥,可若不是早藏在心底深处、早刻在了灵魂里,怎会说的这般流畅··从前,笑轩并不曾细思过自己是因何心动。
是大丰镇的那夜临别,让他明白了眼前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吗还是那时候他单膝跪下的样子让他猝不及防动了凡心·亦或许更早,在那耳环清脆落地之时,他内心深处,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外,也有丝丝难以察觉的甜。
这些话无形中拨动了那床上老人心底的一根弦·她嘴唇颤了颤,没人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她眼底隐隐有水光··笑轩算是很明白人的心- xing -了,陛下绝不是听他们俩的故事,感动成这副模样的。
她一定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和她有关,和先帝有关··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说不定在先帝没有遇见那个男人之前,他们也曾有这么一段日子··“他临终前,抓着朕的衣袖,要朕好好抚养好好待刘晏,待他和那个男人领养的儿子。
他也恍惚地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和你方才说的话,很像……”她长长叹息一声,笑着掩住眼睛,躺平,“朕一直很后悔杀了那个人,以为他若活着,朕迟早有一天能赢了他,但他死了,朕就这辈子都不会超过他在先帝心里的地位了。”
笑轩看她双眼无神盯着床帐,心下警铃大作,劝阻道:“陛下,过去的事情已经是过往云烟,如今……”·“几十载过去,”陛下打断了他的话,道,“朕才明了,他活着还是死了,都无妨。
他们和你们很像,先帝和陵儿这孩子也很像,不过陛下更为风流多情,陵儿却因为在寺庙久了,内敛得多·”·“是,奕王很好·”笑轩不假思索道。
听见这由衷到极致的语气,女皇忽然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孩子气的话·片刻后她又道:“你们俩运气好,朕花了几十年,才解开那个心结,然后你们就出现在朕的眼前,还和他们那么像。
简直……简直就是他们的转世·”·可惜,他们从来都不是谁的转世··“有件事,朕要吩咐给你,”陛下平静地说,“等朕死后,不和先帝同陵。”
“……”这种麻烦担子竟然扔到他肩上,他就说为何是他第一个进来,感情是不想连累儿女·笑轩无奈地想着,答应道,“臣记住了。”
听他干脆利落应下,陛下欣慰地笑了·她就知道,只有他们这些感同身受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瓜葛,而那些老迂腐只会啰里啰唆地劝说一堆废话。·岁月年年永不停歇,每个人都像追着太阳跑的夸父,一直奔跑到黑白无常的光临··“好孩子,”她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像最慈祥的奶奶,眉目温柔如画,“你退下吧·”·笑轩刚准备询问需不需要叫其他人进来时,便听见她道。
“不必再让其他人进来了·”·——————————·直到天上的鸡蛋黄也消失不见,只剩它的余晖照耀大地,宫里比往日更加压抑。
不论是宫娥还是太妃,都看出了森严寝宫背后的秘密··谁又不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呢他们细细数着每一日,除此之外,他们也别无要事·绣娘们开始焦头烂额地在寿衣里面做选择,就像落在寝宫外槐树上的乌鸦,找着报丧的时机。
好在宫里规矩繁多,戒备森严,暂时没让传遍宫里每个长街巷子的消息传出去——有不少不同势力的人,都在想法设法传出那些消息··比如现在在太医院门口沉默着的明安——身边的吴忠谦。
明安沉默着,他害怕人多的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没人在意·他现在心跳加速,感觉很差,说不上是害怕,更多是对某些即将到来的不好的事情的预感··他看着吴忠谦和其他太医说着话,时不时有些小太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喧哗的太医院在他眼里全消了声,他看着眼前的世界,像是看着一出哑剧。
他的心神渐渐飘远,飘落到了他激烈跳动的心脏上··为什么他的心跳如此快·为什么他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恶心感·为什么慌张的感觉抑制不住·他想到了他的家,那个边陲小镇。
七岁时,他和别的娃娃一起玩过家家,被追着打时,是他外婆帮他赶走了那些坏人··除了娘亲,外婆是他最亲的亲人··可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那个老人,和他外婆截然不同。
她尊贵华丽、雍容华贵、饱读诗书、威严大气·她就不该出现在他明安的生活里,她就应该是活在别人嘴里的存在,怎么会成为他的奶奶·这些日子他备受荣宠,那些荣宠不叫他惊喜,只叫他忐忑。
他觉得自己不配,他不是这个层次的人,为什么要和这个层次的人打交道为了让他明白什么叫自惭形秽吗·所以,他不该有一个皇奶奶,一直以来,他没有真心将她当作亲人过。
皇奶奶是个太冷冰冰的称呼,她的宠爱也都是冷冰冰的金银财宝——明安是个穷孩子,他以为自己会爱死那些毕生都得不到的财富,结果拥有的那一天,他又厌恶那些东西了。
如果皇奶奶不是这般强大,会不会她现在就会像普通的老人那样,和自己多谈一下自己的亲生父亲了·……·明安心绪越发不宁,什么念头都得在他脑海里盘踞一阵,就像台风的风眼,强势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吴忠谦和某太医交代着什么,瞥了一眼明安,见他双眼无神,呆愣地盯着前方,好像一具尸体一般僵硬·他笑了笑,当着众人的面地叫来了一个内侍,给了他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
现在的明安已经坠入他的漩涡里,管不着吴忠谦了··布好的局慢慢拉开了帷幕··第72章 第七十二章·笑轩等人在屋外坐立不安,期间张太医出来过不少次,说陛下现在心气不宁,不可再有情绪波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只等太医院的另外俩太医过来,再稍作调息,便也算是稳住了病情··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之时,宫门处忽然一阵喧哗··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手持折扇,面色愠怒,他身畔几个女子各个手握成拳,和拦住他们的侍卫对峙着。
远远瞥了一眼,笑轩觉着眼熟,便走了过去··只见王闽薄唇紧抿,一双桃花眼- she -出冷光,盯着他··“让我进来·”·“陛下此刻需要静养,王大人若无要事,还是退了吧。”
笑轩说道··此刻王闽进宫自然是有要事,而且铁定是天大的事,否则他岂会脸色青成这样·笑轩明白这点,才故意那般说··如今陛下是不可能接见他的,他要么就走,要么就在这儿把事情告诉他。
王闽自嘲似的笑了,他眼力极佳,瞥了一眼就晓得里面站着哪些人,聪慧如他岂会不知道于笑轩的想法··“曾经于大人从不参与这些事情,我只当大人是个榆木脑袋,现在看来,大人鬼得很啊,”王闽拽住笑轩衣袖,毫不客气地猛地一拉,凑到他耳畔轻声道,“告诉殿下,王家有异动,小心着宫里,那些细作要动手了。”
王闽这些日子一直不曾进宫,久居王家筹备着陛下交代给他的事情,却不知宫里竟发生了这等大事,而王家已经先他一步得到了消息·府上出现骚动,他名义上的养父也接见了不少生面孔,一切都在暗示他,黑云将至。
“王家”笑轩不解,“那不是你家吗”·“王家和月国人有勾结,此事陛下也知道,不然,大人以为我为何在王家”·笑轩半信半疑,按王闽的- xing -子,完全没有理由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他大可退居岸上观·王闽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于大人应该明白,我王闽的立场就是陛下的立场。
此刻信与不信,由你·但我若是你,就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过任何消息·”·现如今没有比奕王筹码更多的了,他王闽永远都在挑选胜者,而且从来没有眼拙过。
·与此同时,另一边侧门出赶过来个发丝飘零风中的太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毫无素日里的冷静··那不是吴忠谦吗笑轩诧异地看着那个人影跑到毕空面前。
接下来一幕吓着了不少人·这位素日里风光的太监,倏地一声跪在了奕王的脚边,狠狠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斑斑血迹,嘴里喃喃说着什么··王闽心神一凛,道:“宫里出事了……王家……我要回去了。
于大人,别忘了我说的话·”·他话毕不由分说地走了,笑轩走向毕空,听见吴忠谦说着什么“火……黑衣人……明安殿下……是叛徒……和他们走了……”·公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毕空侧脸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眸里一片平静。
“太医院的火势蔓延太大,里面的太医本就羸弱,那些狗杂种们还肆意妄为地困着他们,奴才拼死救出了张太医的两个徒弟,却没能保住那些药材,药库也被烧了,”吴忠谦老泪纵横,说到情动处还使劲甩了自己两耳光,“奴才没保住明安殿下,奴才该死”·他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有如是无形利剑,毫不留情地透过密不透风的门,传进了那扇门里,狠狠地扎向了躺在床上的老人。
屋内传出了奇怪的碰撞声,还有张太医慌张的脚步声··之前张太医特意强调过,绝不能在这时候让陛下情绪波动·笑轩盯着跪在地上的人,怀疑就像是一根线,把地上这个风光无限的老太监和- yin -谋牵扯在了一起。
“既然是他自己要和那些人走,怪不得你,不过你倒也是居心叵测,这个时候跑来喊一声殿下没保住,是喊给谁听”·玉禾转着手里的簪子,尖端对准吴忠谦的脸狠狠一划,吴忠谦颤抖着嗷地叫了出来,脸上登时一片血迹。
她似乎已经不屑再伪装身份,她的任务就是潜伏在刘陵身旁,必要时刻斩掉一切有可能伤害到他的荆棘··“啊——”长公主见状失声大叫,怒目指着毕空:“你带进来了什么人你要反了吗”·小公主黑溜溜的眼睛在吴忠谦脸上打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刺耳的婴儿哭声,好比喧闹的噪音在长公主心里揪成一团乱麻。
她气急攻心之下,伸手去捂住她嘴鼻,驸马惊慌失措,三人拉拉扯扯相互推搡··玉禾那边还没处理好,长公主这边就像个发疯了的泼妇似的打了起来·笑轩站在一旁,耳边传来的是恼人的鸦叫声,全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但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便是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情况下,难为毕空还能保持镇静,抽了一旁侍卫的剑,拔剑架在了他那亲姑姑的脖子上。
登时吵闹声不再,一片寂静··“请姑姑冷静,陛下听不得喧哗·”他很少会用这般冰冷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在这些皇族人面前,他向来是自持着温润,少有不顾气度的时候。
果真是动怒了,不过也是,他对陛下的感情比明安对陛下的感情深厚太多,陛下躺在床上生死未卜,长公主脑子里还满是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也怪不得毕空不悦了··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笑轩寻思着现在是个好时机,便从僵硬站着的长公主怀里抱走了小公主,交给了裕——免得这襁褓里的孩子再受苦——裕向来清冷的一个人,猝不及防接到个瞪着大眼睛,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小家伙,愣是手足无措起来,跟抱着块易碎宝石一样,不敢用力,又生怕她摔着。
毕空悠悠收回了剑,看向吴忠谦道:“玉禾不可无礼,吴公公是陛下身边心腹·”·玉禾的簪子对准吴忠谦的喉咙,只要她想,就可以一击必杀·可是……·玉禾不解地看向那位小王爷,想不通从不优柔寡断的他今日怎么忽然仁慈了起来。
万一这个人有问题,难道他们要放虎归山就算不杀他,现在难道也不该盘问一下吗·就是在这个空当,吴忠谦趁她不注意,蹭着屁股逃离了她簪子的死亡范围,狼狈不堪。
毕空对玉禾摇了摇头:“不必·”·玉禾咬着嘴唇,大抵很不满他的决断,可多年来的职业素养使得她不敢违背命令··一场闹剧暂且停下,他们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毕空靠近笑轩,小声问道:“方才王闽过来作甚”·笑轩将王闽的话告诉了毕空,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劫后余生的吴忠谦,又道:“为何放过他”·“哥哥有所不知,他方才说明安被几个突然窜出来纵火的黑衣人接走了。”
“所以……”·“所以,我们还得留着他,”毕空轻声道,看着笑轩完全没听懂的样子,笑了笑,“无妨,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黑云沉沉压在城上方,隐隐有落雨的迹象,宫里人心惶惶,走水的消息不止在宫里炸开了花,就连宫外的人也都瞧见了威严皇宫里升起的一股黑烟··不一会儿,需要的药材告罄了,那些黑衣人深知此刻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下手毫不客气地一点儿也没有留给他们。
长公主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雕塑一般,如果还不把消息传出去,不逼宫的话她是毫无胜算的··裕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食,一个时辰下来他们相处得很好··“得找人去买药,”吴忠谦忧虑道,“但现在宫里……奴才也不敢轻易相信人了。”
“我去,”毕空道,“把需要的写在纸上便好·”·长公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眼睛忽然一亮:“本宫也要去·”·这就像幼稚的三岁的小孩子,什么都要和同龄的孩子争一争,不同的是背后的目的,远远没有孩子的那般天真,谁都知道她争先恐后想出宫是为何。
吴忠谦看了她一眼,光秃秃眉毛下的眼里满是不解:难道她觉着自己和奕王出去,能够甩脱奕王,再独自回公主府搬救兵·天真啊,女人··“姑姑愿意的话,就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王府里躁动得很,每个人都低着头匆忙地走着,像一具具被控制了的木偶··明安神智清晰时,他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坐在他身边的是个老人。
“姥姥”明安惊坐起,环视四周——他居然回到了王府··他那时跟着吴忠谦到了太医院,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跳不已,之后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外婆以前很瘦,称得上是瘦骨嶙峋的,现在却比以前看上去稍稍胖了一些,面色也更为红润··外婆的病好了么明安惊喜地想。
“孩子啊,我听你舅舅说……”明老太为难地笑着,迟疑道,“你以后要当皇上”·明安脑子里轰地一声响,整个人犹如坠入了冰窖之中,他疯狂摇头:“我哪里配得上,我怎么可能当皇帝。”
“可是,你舅舅说,等皇上死了,你就是皇帝了啊,”明老太是个老实的妇人,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便担心自家孙儿的安全,现在看见明安这个反应,心疼的不得了,“你若是不想当,那就去和你舅舅说一下,别到时候都被逼着当了,还退下来。”
明安垂头丧气:“舅舅哪里做的了主·”·但是他绝对不要当那什么皇帝,这些日子天天听梓灵殿的老讲师和他唠叨,他多少也清楚现在那些人脑子里在打些什么注意。
他明安是有些胆小无能,可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谁愿意成为皮影戏里那些□□控着的玩意··况且表哥和笑轩哥哥对他很好,他实在没理由背叛他们。
“那谁做的了主”外婆问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去说,我去帮你说说”·明安摇摇头,抬头看向窗外,深色的树下遮着- yin -影,现在隔黎明还很早。
“我的事情,只有我自己做的了主·”他这般道··不知道现在宫里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都还向着他们预定好的方向前行··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就在这时,一声悲如哀鸣的钟声从皇宫里传了传来,沉重又清晰,几乎传到了每个角落,登时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百官们的府邸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惊慌地站在了屋里最靠近皇宫的地方,紧张又不可思议地等待着——第二声丧钟··没过多久第二声丧钟又响了起来,这时候正是夜最深的时候。
一直到第三声,虔诚的信徒们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放下了睡眠,虔诚地跪下·而百官惴惴不安地穿上朝服,隔得近的人家们相互询问着这丧钟的含义··丧钟只有陛下驾崩了才会敲响,可是前一日陛下还好好的,怎么说驾崩就驾崩了·谁都想不通这个问题,尤其是还在陛下屋里尽力诊治的张太医,他跪在地上双眼涣散地看向紧闭的门,不知所措。
包括他的徒弟,包括躺在床上的陛下,包括门外的笑轩,所有人都震惊了··“陛下,”张太医失魂落魄地爬到床边,握着老人的手,“这是有人作恶,请陛下莫放在心上,保重龙体,不值得为那些人……”·他颤颤巍巍地说,极力挽救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没疯,他那两个跪下来叩头的徒弟也没有疯,他们神志清晰得很——陛下根本还没有驾崩他们本已经尽力稳住了陛下的心神,本来一切都在向好局面走,却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擅自敲响了丧钟·这对那位躺在床上的九五至尊而言,得是多大的打击。
她还没死,就听见了自己的丧钟··笑轩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没等张太医等人出来,就拽住了还在哄孩子的裕,拉着他站了起来··院子里只剩下他、裕、驸马和若干太监,除了那些太监,还有谁能在宫里为所欲为·“吴忠谦,你什么意思”驸马怒道。
公主的救兵还没来,现在若是百官赶了过来,他们就逼宫无望了··吴忠谦擦了擦眼角的一滴泪,踉踉跄跄地走到正中央,跪下·笑轩倏地反应过来他在打什么算盘,想扑过去捂住他嘴,却被几个太监拦住了。
吴忠谦跪下叩头,嘴里大声念喊道:“皇上——驾崩——”·他的声音好似点燃纸的一粒星火,登时宫里悲鸣一片,哭丧声此起彼伏,豢养的乌鸦也在此时悲鸣,报丧声到底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笑轩失魂落魄地退了两步,气得说不出话来··撇去争权夺势不说,仅仅是这样对待一个还有一口气的老人,就是畜生行径··“杀了他吗”玉禾道。
笑轩摇了摇头,盯着那个令人作呕的背影,道:“留着他,让刘陵处置·”·这个杀亲之仇,他就不争了··“等会百官过来,我和裕去稳住那些人,玉禾你去抓住那个敲丧钟的。”
毕空和刘沂才走到何小仙的药铺,就听见了那宛如从地表裂缝里传出来的,恶魔声响似的丧钟声··何小仙拉开门听见那声音也愣住了,立马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尴尬地看着眼前两位天皇贵胄,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长公主失魂落魄地倒退两步,喃喃道:“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不可能”·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大哭起来。
毕空的睫毛颤了颤,冷冷望着他丢人的姑姑,没有伸手搀扶一把·这种事来临得突然,就好像做梦一样,让他一时间除了站在这个地方不动,没有别的任何反应··何小仙虽然不知这女人是谁,但看模样也猜到了一点儿,挺不好意思的伸手:“您在这种地方大哭,等会儿人都出来,可就丢人了,殿下。”
毕空没理会他们俩,径直向着里面走去,他一步一步都很稳,莫大的悲哀变成了一只如来佛的手,死死将他控制在五指之内,让他再也绷不住表面上的温和,将心底最深处的最真实的冷冰冰的模样暴露在黑暗里,无人知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唤回他神思的是一声惨叫··第二声惨叫··箭声和丧钟的缓慢沉重声音相比,更快更夺命于无形,多年来在危险和排挤下长大的人,不用回头都能嗅到死亡的气息。
他头也没回翻身一跳,躲到了柜台后面,羽箭- she -中了柜台上的中药,难闻的味道随着药粉满天飞··箭矢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有人要把他们扎成筛子··没来得及躲掉死亡号召的长公主和何小仙还在门外,惨叫声连连。
毕空找到空当,抓起一个坐垫便扔向已经满身血了的何小仙,还没来得及亲自过去救起被他连累的人,一支羽箭- she -来,正中何小仙的脑门··……·又一个从他幼儿时便认识的人走了。
毕空袖子里还藏着一把匕首,这匕首是先前在长乐时他爹娘给他的,观赏- xing -的作用远大于实用- xing -,他贴近柜台,警戒着准备等待那些藏匿在黑暗里的人··百官们匆忙赶来,等他们赶来时,床上的那位老人确实已经死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笑轩无从得知她是什么时候死的,但他希望是在丧钟敲响之前,再不济,至少在吴忠谦大喊哀辞之前··百官吊唁,他们跪在白玉石阶之下,吴忠谦已经被玉禾召来的月乱控制住,月乱们和禁军对峙了起来,张太医拿出了女皇临终前给的玉玺,同笑轩一起去向了前殿。
前殿乱轰轰,哭声漫天,所有人低头跪在地上,人头密密麻麻,笑轩心烦气躁地只想拿把弓箭,就像以前在游乐园里- she -气球一样,把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都- she -.爆。
这个时候主持大局的人不该是他··可是吴忠谦和驸马都被控制住,毕空和长公主都在外未归,就连明安都不知所踪··笑轩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喊了出来:“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大不敬的人唬住了,愣愣看着他,无论是眼泪挂在鼻尖上的,还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的,全都不知所措。
许洋认得出来他,眯了眯眼··难道奕王也在宫里那日奕王和月国人勾结之事都还没有个结局,现在这般局势,怕是已经追悔莫及了··笑轩冷静下来,环视了一圈山羊胡子,动了动嘴皮子,忽然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流程,他该说些什么·他茫然地看着张太医,张太医也茫然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许洋先开了口:“笑轩大人,奕王何在”·“奕王和公主殿下为陛下寻药材,暂且在赶回来的路上,请诸位大人稍等·”·“那吴大总管呢”另一边传出质疑的声音。
笑轩看去,说这话的人正是王侍郎,他挺着肚子,夜郎自大的模样,满脸不屑··今天王闽说的话,笑轩可不敢忘记,他和那老头子对视半晌,缓缓道:“吴大总管勾结敌国,已经被抓了。
怎么王大人和吴公公交情很好”·王闽果然神情微妙,眉头一皱,嘴硬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吴大总管比你的话有分量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怎么知道。”
“那就等两位殿下回来再说·”许洋剐了王闽一眼··张旭川惴惴不安,试探着道:“陛下难道最后没来得及立储君么”·“这还需要立么奕王殿下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人群中有人道··“此话怎说,公主殿下才是陛下唯一的儿女奕王爹娘都是罪臣,岂有此理”·……·言官们争议得不亦乐乎,许洋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跪坐着,一动不动。
突然一个穿着三品朝服的人喘着粗气面红耳赤地跑到了许洋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许洋脸色变了,噌地站了起来··“真的”·跑过来的人正是许治,他的头上下疯狂点动,急得顾不上形象。
许洋面色- yin -沉,道:“带来了吗”·“嗯,我把她带上来·”·能让许洋黑脸的事,定是大事,所有人不明所以,紧张地等待着。
不一会,他们抬了一具尸体进来,那死人身上血迹斑斑,无数支羽箭还插在她身上·笑轩的瞳孔缩成小点,震惊了··那正是长公主··这尸体一出,百官里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悸动得大哭起来的人不少,偷偷憋着笑意的人也不少,只有笑轩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冷汗狂出。
那么多的箭……肯定不是- she -向刘沂一个人的……·和她一起出去的那个人呢·“那奕王呢不是说奕王和公主殿下一块出去的么”有人咬牙切齿地问出来笑轩心底的疑问,那人正是张旭川,他再无翻身的机会了,所以他不想任何人好过。
这问题是无数人心里的疑惑,他们目光聚集在许治身上,许治还没来得及说的话,或许是决定局势最后的罗盘··许治沉默了一会儿,叹气,摇了摇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道尽了。
那个动作就像巫术,抽走了笑轩所有的力气·他感觉自己走向了许治,声音冷静得不像他会发出的声音··“尸体呢”·许治还是摇头:“城东闹起来说死人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地上有两具尸体,一具是大夫的,还有一具是公主的,柜台后血迹斑斑,还有几具尸体,看身形和弓箭是杀人犯,奕王的玉佩掉在了那里,虽然人不见踪影,但……那么多的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羸弱的青年冷冷打断了。
“没有尸体,那就没有死,等他回来·”·他会回来的·笑轩在心里喃喃自语··就像很久之前,他们还没有回到这个鬼地方时,在一个冰冷的客栈里,他郑重虔诚地跪下,允诺他一定会回来的。
誓言的魅力在于亘古不变,更在于允诺者和听者,绝不会怀疑它··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他的陵儿绝对不会抛弃他一个人离开的··第74章 第七十四章·笑轩的话在那些老狐狸心里自然是没有几分重量的,但其他皇亲国戚又无召不得入京,若真是奕王和长公主都薨了,这大平江山岂不是正在刀山上飘零坠落·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就连许洋冷静不下来了。
他们不过睡个觉,怎么就捅了了这么大的篓子··“诸位冷静一下”·在一众失魂落魄的游魂中,王侍郎站了出来,他那么淡定自若胸有成竹,因为他手上还剩一张王牌,只要这张王牌打出来,一切荣华富贵他都唾手可得。
那些曾经和月国人勾结的污点也就永远不会记入史册,他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王大人有何高见”许洋懒懒道,也不正眼瞧他,只道,“老夫知道王大人素来足智多谋,就别卖关子了。”
这讽刺得好不到位··王侍郎暂时不敢和他争论,只得继续陪着笑脸,道:“诸君有所不知,当年战死沙场的勇士——秦王,他还留有子嗣。”
此话如同石头,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浪花,喧哗声顿时盖过了他的声音··“安静——”王侍郎看向笑轩,道,“你们可还记得当日在奕王府叫奕王表兄的那位少年么笑轩大人和奕王殿下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才编了个谎言。
其实,那少年就是奕王的表弟,秦王唯一的儿子·笑轩大人,我说的对不对”·笑轩静静看着王侍郎,其他人的目光却如同箭矢刺向他,包括许洋。
但笑轩没说话··王侍郎笑了:“笑轩大人还是执迷不悟啊,奕王殿下已经凶多吉少了·况且,奕王爹娘都是罪臣,那位殿下的父王可是大平王朝的英雄,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前几日陛下召了我入宫,就是将明安殿下交于臣照顾·”·他这话纯属屁话,可笑的是他的话说完,有些搅屎棍竟也觉得这话在理,连连点头。
好在也有人反驳道:“秦王如何骁勇善战,只怕不能代表那位殿下也骁勇善战吧,再说,此时那位殿下还不显身,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王侍郎正是等这么个机会,连忙道:“这就请来”·此刻还在丑时,天色依旧深沉,积压许久的黑云终于找到了它的位置,狂风骤雨来的突然,所有人都进了殿里。
等进了殿内,笑轩才注意到那些禁军飞速地掌控住了皇宫,可张启却不见了踪影,百官之中没有张启的身影,那些禁军打扮的士兵对王侍郎言听计从··这些都太古怪了。
半晌过后,一辆精美马车进了宫,明安从来没被所有人这么翘首以盼过,不知所以地跳下车,看见那般多的目光,登时像是被人扔进了沸腾的大锅里一般又焦急又害怕··尤其是在他一眼就看清楚那站在殿里最偏僻位置的人时,左胸腔下跳动的一颗心脏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笑轩会怎么看他他会不会误会了·很少看见笑轩脸色那么难看的明安惴惴不安走进了殿内,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家表兄的踪迹。
“殿下,您一路上可颠簸”王侍郎尊敬道··明安怔住了,这么些日子里,这老家伙从没有对他这么好过·接着,他很快就明白了,以前他的身份不可暴露在人群之中,可现在定是出了变故,这老家伙要用他的身份对付敌人了。
可他的敌人,不就是表兄他们吗·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数的视线在打量着他,似乎在寻找投机的可能·笑轩很想走过去,像以前那样把那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但他知道现在他不可以这么做。
明安看上去很镇静,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但笑轩和他自己都知道,他这是害怕到了极点了··“我……”他终于憋出了一个字,接着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行为。
他环视一圈四周,目光定格在许洋身上,走了过去,期间还因为害怕,差些左脚拌右脚摔了··“殿下”王侍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去拉住明安,“殿下你怎么了”·明安睫毛颤抖着,像是受惊了的蝴蝶,许洋也全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有点呆头呆脑的东西在打什么主意。
明安没有打什么主意,他知道他只是在按计划行事··他怦地一声跪在了地上,保住了许洋的大腿··别说许洋懵了,所有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整个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明安嚎啕大哭的声音,响破天际,响亮得不禁叫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练了铁肺功。
许洋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种刺激,只觉得快被他吼得命不久矣,头疼地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试图安抚道:“殿下若是有委屈,大可告诉老夫·”·明安拼命摇头,像是害怕到了极点:“我不是什么殿下许大人救我”·事情转折得叫人王侍郎瞠目结舌:“你你你……你疯了吗你就是殿下不然……笑轩大人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有许多事情,王侍郎并不够了解,他只当笑轩是不愿轻易弃了好友,却不知道现在他们的逼迫,都像利刃,狠狠在他心上割着。
此时任其他人说什么,笑轩都听不见,这个世界在他眼中成了哑剧,每个人带着可笑的面具,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他只想缩在这个角落,等着他想看见的那个人回来,等待他,一直等到死掉为止。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需要想好后路,可身躯的每个角落都在阻拦他的理智向前走··就这样好了,他不需要后路,只要他回来,那就是唯一的后路··……·没等笑轩答话,明安哭得声泪俱下,控诉王侍郎的罪行:“我、我只是个梨园的学徒……那个人他说我演得好,买了我说叫我唱戏给他看……谁、谁知他竟是个叛徒我不是什么殿下啊大人,我不想、我不敢混淆龙脉啊”·殿内倒吸声一片,王侍郎没想到这个人进宫一段日子居然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公堂反水害他·王侍郎怒目指着他,食指都在颤抖:“你杂种你姥姥舅舅都不要了吗”·“许大人救命”明安听了这话更像个受惊了的小动物,死死抱着许洋。
许洋听了那话,冷冷道:“王大人真是胆子大了,不仅妄图混淆龙脉,还敢当着老夫的面威胁人”·他是这儿资历最高的人,呵斥声一出,大多数人也都斥责起王侍郎。
闹剧一幕幕上演,长公主的尸体被草草和陛下的放在一起,生死未卜的毕空无人问津,只剩下喧闹的朝廷和争不出结局的问题··王侍郎在指责声中岿然不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无神的眼里又迸- she -出光芒,大声道:“等待许大人,臣有证据”·“虽然不知道明安殿下心里在想什么,或者受了什么人的指示……”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明安,毫不留情地扯下他腰际的玉佩,“这就是证据许大人,这玉佩你定认得出来”·许洋端详片刻,神情古怪。
明安瑟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王侍郎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背对众人,瞪了他一眼,两张脸的模样很滑稽··“怎样”王侍郎笑道,“王某没记错的话,这块玉佩是先帝为四个子嗣寻的,每块玉佩上两个字。”
“是的,”许洋声音听上去漫不经心,他挥了挥手,召来一个武将道,“把王付抓起来”·王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神情又白到青,由青转红,煞是精彩。
“许大人,王某数来尊敬你,不只是哪里得罪了您您空口无皮,平白无故如此对我,您是巴不得大平江山后气无人,自己坐上去吗”王付气得气度全无,话都说不清楚了。
“哼,”许洋冷哼一声,扬了扬手中的玉佩,“四块玉佩是不同的,虽有微妙差异,但老夫当年亲自监制了这四块玉佩,岂会看不出这一块玉佩是奕王的,而并非秦王的。
奕王玉佩挂的黄绳少秦王一缕,公主少奕王一缕,乐王少公主一缕,这些差别,老夫还不至于分不清·”·“这块玉佩是他们从别人那里抢来给我的·”明安睁眼说瞎话。
整个大殿里只有他一人知道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他这话一出,杀死长公主和让奕王下落不明的真凶就已经浮出了水面··许治气急,跺脚:“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许洋拦住要打人的弟弟,看向明安,眼神似乎在说:还有什么料快点都倒出来。
笑轩怔怔地看着明安,眉头跳了跳,明安紧张地望着他,两个人心里想的东西全然不同··“许大人,他们在宫里还有个同伙,”趁着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的时候,明安忙不迭道,“就是那个最有权力的太监”·他三言两语就以被害人的身份把那些人的身份暴露了出来,因为真话里掺着假话,可信度听着很高。
笑轩看着明安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心想他果真是长进了,要是以前,他哪敢做这些事情……这些都是谁教他的王闽毕空还有那玉佩又是怎么回事·众人一听就知道他在说吴忠谦,吴忠谦现在……正是被笑轩软禁了起来,这好似也印证了笑轩说的话的可信度。
“笑轩大人,让你的人把吴公公带来当堂对质吧,”许治见他魂不守舍的,还当他是累着了,温和道,“一晚上都辛苦你了,要是累着了就去歇会儿吧·”·笑轩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 xue -,强装镇定道:“我没事。
吴忠谦就在后殿,随你们处置·”·“好·”许治也没有勉强,两个武官自告奋勇去押那玩意过来··笑轩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明白了那时候毕空没杀吴忠谦的原因。
如果连这一步都算到了的话,那取药的波折难道他没想到么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样悄无声息消失在黑夜里……·这样子想着,他像是又多抓住了一点儿希望。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夜漫长地叫绝望的人在黑暗里越陷越深,所有变故都是从风吹草动开始的,隐藏在暴风雨之下的变动就像一条巨蟒,扑向众人时猝不及防。
那些最初被笑轩察觉出不对劲的禁军果然是假的,真的禁军还在西城门外营口驻扎,他们被截断了消息,还在呼呼大睡··王付和吴忠谦被捆在一起,现在等待奕王的人不止笑轩一个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最后的稻草。
群臣寂静,有的低声哭泣,有的昏昏欲睡,不同的心境交杂在一起,构成人生百态··明安一路心力交瘁,做了那些事后已经是疲倦极了,胆怯地依靠着笑轩,靠着他睡了起来。
只有笑轩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雨,雨从狂风骤雨转变成淅淅沥沥,还是没等到他的人回来·比起思考他死了后,他该怎么活,他更愿意思考,他死了后,他该怎么死。
也许,他- yin -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见证那个人的一生··见证完了,他的使命也结束了··昙花一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这个词。
假的禁军出现骚动是在同一时刻,几乎是黎明方至的时候,那些人手中的刀剑猝然反了个方向,对准了殿内··伴随着王付嘴角一抹- yin -冷的笑,数不尽的假禁军从皇宫各处赶了过来,统统围住了最重要的两座宫殿。
一个士兵跑过来解开了王付的绳索··王付趾高气昂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挑衅地笑了笑:“还在等奕王呢尸体都找到了。”
明安睡得迷迷糊糊,骤然听见这句话,惊得弹跳起来··就在那一刻,世界都塌了的感觉,并不是夸张··在那一刻到来时,笑轩除了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也许是在一整夜的折磨下他已经释怀了,生也好,死也好……·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王付冷冽的眼神刺向笑轩,这个人无疑是他们计划里最大的荆棘,叫他恨之入骨。
他们做好了万全之策,虽然没想到明安突然胆子变得这么大,但也没关系,他们的士兵有两千,镇压这些人毫无问题··只要确认了刘陵已经死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再也没人拦得住了。
“明安殿下,虽然我不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此刻您要是不坐那龙椅上去,大平就后继无人了·您到底是不是皇子皇孙,您自己心里不清楚么殿下您懂事点,臣真是为您殚精虑尽了。”
王付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拽住明安的手··笑轩一把截住那只油腻的手,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量,痛的王付甩掉了抓着明安的手··王付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还有人敢和他作对。
他气得笑出声来,正要疾言厉色呵斥时,忽然衣领被人揪了起来··“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笑轩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他没有动手动脚一样,“你们说尸体已经找到了,尸体在哪”·王付冷笑着道:“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奕王尸体找到了,衣服都那给了奕王府的人确认过,可惜一张好脸,坠入河中被浸泡得哟,惨不忍睹——”·他注意到奕王在这个人心里的分量极大,故意拖长了尾音。
欠揍的人总会挨揍,他自己也明白,可以说是毫不意外地挨了一巴掌·可是当所有人看清扇他耳光的人时,都呆住了··笑轩也呆住了··只见明安愤怒地胸口起伏不定,像只小豹子一样怒瞪着他,刚刚那一巴掌是明安给的。
这个不久之前受惊的小兔子,忽然进化成了小豹子··王付看着他,脸色难看极了··只见明安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他手紧握成拳,还在颤抖,憋足了好多的勇气才说出来:“这一掌,我打不得吗”·这话本身是足够威严的,甚是有上位者的风范,可是从明安嘴里说出来,就算是笑轩也不得不说一句:怪怪的,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子拿着圣旨在槐树下照本宣科一样。
而且这么威严的话被他说出来,竟然也叫人觉得怪可怜的··想到自己之后还得管束住他,王付只能忍住,忍气吞声:“由殿下的意愿,请殿下接过玉玺,继位。”
之前那些聒噪的言官都噤若寒蝉,哪怕他们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刘家血脉,他们也没人敢站在刀剑下说出一句:不可以··那些禁军就是最可怕的怪物,吞噬掉了人的自尊和气度。
还是许治,每次出现这样的事情,第一个站出来的都是许治·他站出来喊道:“逆贼你这是本末倒置你是千古罪人”·许洋没拦住他,任由他当着众人的面,在这个上朝的地方吐口水。
王付- yin -阳怪气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来人,这逆贼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拖下去严刑拷打”·他杀鸡儆猴,但就是有人不吃这一招,许治就是这样的人,他当初连陛下都敢对峙,现在害怕这么个跳梁小丑么。
许治昂首挺胸,向着来抓他的人走去,这一幕像是根针,挑动了饱经沙场的将军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想到了沙场之上为国为家的生死离别,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把许治拦在了身后。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进宫是不可佩戴刀剑的,几个武将空着接白刃,登时手掌上的热血洒在了殿堂之上,许治呆住了,看着四五个挡在他身前的将军,热泪盈眶。
有什么样的臣子,才会有什么样的国家,在所有人为黑暗屈服,紧闭着屁都不值的嘴巴时,总有一些人挺身站出来,以身献国,用生命的力量去撕开黑暗··黎明破晓的熹光终将照拂在所有幸存者身上。
而那些死去的勇士,永拥荣光··热血沸腾的气氛是会蔓延的,是共情的能力让人类存活至今·一些原本瑟缩起来的言官也禁不住那刺激的场景,拖着羸弱的身子扑向了王付。
许洋是这里面最冷静的人,但看着那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同僚不要命地扑过去,他也不想再作壁上观了,但是这里面还需要一个把持大局的,他不能冲动··谁不知道几十个大臣面对两千士兵毫无胜算,但也比起袖手旁观,至少他们尽力了,而那些胆小鬼,则永远不配拥有抱怨的权力,因为他们从不去努力改变。
混乱一触即发,毫无章法,但热血沸腾··除了不得不冷静的许洋,笑轩也冷静得很,这要是在以往,他一定不会这么冷静,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除了冷静,一时半会实在无法拥有其他感受。
趁着混乱,笑轩抓住明安的手腕,随手捡了一把不知道谁掉下来的剑,向后殿逃去··与此同时,几个士兵收了令,疯狂地朝着他们追来,许治眼力好,看得明白,整个人扑过去想牵制一会儿那几人。
“你快带走他”许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喊一声,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岁,那时候他刚刚参加科举考试,单纯得很,立志为国为民,不为名利。
……·大殿的大不是开玩笑的,笑轩好在对地形很熟,左弯右弯的没有迷路,好一会儿才将那些人越甩越远,渐渐不见踪影··“笑轩哥哥,他们不见了,我、我们慢点吧。”
明安气喘吁吁,躬下腰换气道··笑轩点点头,环视一眼周围才发现此处距离陛下的寝宫已经不远了··“要在这儿歇歇吗”笑轩拍着他的背。
明安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泪水直流,他艰难地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吗”·笑轩死死攥着握着剑,轻声道:“你缓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去了梓灵殿就好了。”
偶尔路过几个目不斜视的太监宫女,见他们手握长剑,也不该作声,只能眼观鼻观心地绕远路走··“殿下他……”明安看着笑轩不苟言笑的样子,有些害怕,“你很担心吗”·笑轩垂眸盯着眼前飘零的落叶,神情难辨:“你担心吗”·“我……”明安想说什么,但又迟疑着,半天没说什么,“我……我……总之我相信表兄,你也别太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说完后,笑轩哥哥没有被安慰到,好像更烦躁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明安登时噤若寒蝉不敢乱动,今日的笑轩哥哥委实有点吓人··然而出乎意料,那人脸色苍白,却抿嘴挤出了一个森森的笑:“你们千万别是瞒着我在搞什么,不然……我真的想弄死你俩。”
明安原本还佯装镇静,听了这话后汗毛都竖了起来,衣角都被他捏皱了,他疯狂摇头··笑轩颔首拍了拍他:“好了吗,我们快走·”·明安被吓得只敢摇头点头,笑轩不管他,拉着他就走。
明安僵硬地跟着笑轩走了,想到他方才说的话一阵后怕··完了……完了……夜漫长地叫绝望的人在黑暗里越陷越深,所有变故都是从风吹草动开始的,隐藏在暴风雨之下的变动就像一条巨蟒,扑向众人时猝不及防。
那些最初被笑轩察觉出不对劲的禁军果然是假的,真的禁军还在西城门外营口驻扎,他们被截断了消息,还在呼呼大睡··王付和吴忠谦被捆在一起,现在等待奕王的人不止笑轩一个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最后的稻草。
群臣寂静,有的低声哭泣,有的昏昏欲睡,不同的心境交杂在一起,构成人生百态··明安一路心力交瘁,做了那些事后已经是疲倦极了,胆怯地依靠着笑轩,靠着他睡了起来。
只有笑轩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雨,雨从狂风骤雨转变成淅淅沥沥,还是没等到他的人回来·比起思考他死了后,他该怎么活,他更愿意思考,他死了后,他该怎么死。
也许,他- yin -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见证那个人的一生··见证完了,他的使命也结束了··昙花一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这个词。
假的禁军出现骚动是在同一时刻,几乎是黎明方至的时候,那些人手中的刀剑猝然反了个方向,对准了殿内··伴随着王付嘴角一抹- yin -冷的笑,数不尽的假禁军从皇宫各处赶了过来,统统围住了最重要的两座宫殿。
一个士兵跑过来解开了王付的绳索··王付趾高气昂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挑衅地笑了笑:“还在等奕王呢尸体都找到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明安睡得迷迷糊糊,骤然听见这句话,惊得弹跳起来··就在那一刻,世界都塌了的感觉,并不是夸张··在那一刻到来时,笑轩除了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也许是在一整夜的折磨下他已经释怀了,生也好,死也好……·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王付冷冽的眼神刺向笑轩,这个人无疑是他们计划里最大的荆棘,叫他恨之入骨。
他们做好了万全之策,虽然没想到明安突然胆子变得这么大,但也没关系,他们的士兵有两千,镇压这些人毫无问题··只要确认了刘陵已经死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再也没人拦得住了。
“明安殿下,虽然我不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此刻您要是不坐那龙椅上去,大平就后继无人了·您到底是不是皇子皇孙,您自己心里不清楚么殿下您懂事点,臣真是为您殚精虑尽了。”
王付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拽住明安的手··笑轩一把截住那只油腻的手,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量,痛的王付甩掉了抓着明安的手··王付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还有人敢和他作对。
他气得笑出声来,正要疾言厉色呵斥时,忽然衣领被人揪了起来··“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笑轩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他没有动手动脚一样,“你们说尸体已经找到了,尸体在哪”·王付冷笑着道:“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奕王尸体找到了,衣服都那给了奕王府的人确认过,可惜一张好脸,坠入河中被浸泡得哟,惨不忍睹——”·他注意到奕王在这个人心里的分量极大,故意拖长了尾音。
欠揍的人总会挨揍,他自己也明白,可以说是毫不意外地挨了一巴掌·可是当所有人看清扇他耳光的人时,都呆住了··笑轩也呆住了··只见明安愤怒地胸口起伏不定,像只小豹子一样怒瞪着他,刚刚那一巴掌是明安给的。
这个不久之前受惊的小兔子,忽然进化成了小豹子··王付看着他,脸色难看极了··只见明安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他手紧握成拳,还在颤抖,憋足了好多的勇气才说出来:“这一掌,我打不得吗”·这话本身是足够威严的,甚是有上位者的风范,可是从明安嘴里说出来,就算是笑轩也不得不说一句:怪怪的,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子拿着圣旨在槐树下照本宣科一样。
而且这么威严的话被他说出来,竟然也叫人觉得怪可怜的··想到自己之后还得管束住他,王付只能忍住,忍气吞声:“由殿下的意愿,请殿下接过玉玺,继位。”
之前那些聒噪的言官都噤若寒蝉,哪怕他们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刘家血脉,他们也没人敢站在刀剑下说出一句:不可以··那些禁军就是最可怕的怪物,吞噬掉了人的自尊和气度。
还是许治,每次出现这样的事情,第一个站出来的都是许治·他站出来喊道:“逆贼你这是本末倒置你是千古罪人”·许洋没拦住他,任由他当着众人的面,在这个上朝的地方吐口水。
王付- yin -阳怪气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来人,这逆贼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拖下去严刑拷打”·他杀鸡儆猴,但就是有人不吃这一招,许治就是这样的人,他当初连陛下都敢对峙,现在害怕这么个跳梁小丑么。
许治昂首挺胸,向着来抓他的人走去,这一幕像是根针,挑动了饱经沙场的将军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想到了沙场之上为国为家的生死离别,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把许治拦在了身后。
进宫是不可佩戴刀剑的,几个武将空着接白刃,登时手掌上的热血洒在了殿堂之上,许治呆住了,看着四五个挡在他身前的将军,热泪盈眶··有什么样的臣子,才会有什么样的国家,在所有人为黑暗屈服,紧闭着屁都不值的嘴巴时,总有一些人挺身站出来,以身献国,用生命的力量去撕开黑暗。
黎明破晓的熹光终将照拂在所有幸存者身上··而那些死去的勇士,永拥荣光··热血沸腾的气氛是会蔓延的,是共情的能力让人类存活至今·一些原本瑟缩起来的言官也禁不住那刺激的场景,拖着羸弱的身子扑向了王付。
许洋是这里面最冷静的人,但看着那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同僚不要命地扑过去,他也不想再作壁上观了,但是这里面还需要一个把持大局的,他不能冲动··谁不知道几十个大臣面对两千士兵毫无胜算,但也比起袖手旁观,至少他们尽力了,而那些胆小鬼,则永远不配拥有抱怨的权力,因为他们从不去努力改变。
混乱一触即发,毫无章法,但热血沸腾··除了不得不冷静的许洋,笑轩也冷静得很,这要是在以往,他一定不会这么冷静,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除了冷静,一时半会实在无法拥有其他感受。
趁着混乱,笑轩抓住明安的手腕,随手捡了一把不知道谁掉下来的剑,向后殿逃去··与此同时,几个士兵收了令,疯狂地朝着他们追来,许治眼力好,看得明白,整个人扑过去想牵制一会儿那几人。
“你快带走他”许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喊一声,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岁,那时候他刚刚参加科举考试,单纯得很,立志为国为民,不为名利。
甜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大殿的大不是开玩笑的,笑轩好在对地形很熟,左弯右弯的没有迷路,好一会儿才将那些人越甩越远,渐渐不见踪影··“笑轩哥哥,他们不见了,我、我们慢点吧。”
明安气喘吁吁,躬下腰换气道··笑轩点点头,环视一眼周围才发现此处距离陛下的寝宫已经不远了··“要在这儿歇歇吗”笑轩拍着他的背。
明安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泪水直流,他艰难地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吗”·笑轩死死攥着握着剑,轻声道:“你缓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去了梓灵殿就好了。”
偶尔路过几个目不斜视的太监宫女,见他们手握长剑,也不该作声,只能眼观鼻观心地绕远路走··“殿下他……”明安看着笑轩不苟言笑的样子,有些害怕,“你很担心吗”·笑轩垂眸盯着眼前飘零的落叶,神情难辨:“你担心吗”·“我……”明安想说什么,但又迟疑着,半天没说什么,“我……我……总之我相信表兄,你也别太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说完后,笑轩哥哥没有被安慰到,好像更烦躁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明安登时噤若寒蝉不敢乱动,今日的笑轩哥哥委实有点吓人··然而出乎意料,那人脸色苍白,却抿嘴挤出了一个森森的笑:“你们千万别是瞒着我在搞什么,不然……我真的想弄死你俩。”
明安原本还佯装镇静,听了这话后汗毛都竖了起来,衣角都被他捏皱了,他疯狂摇头··笑轩颔首拍了拍他:“好了吗,我们快走·”·明安被吓得只敢摇头点头,笑轩不管他,拉着他就走。
明安僵硬地跟着笑轩走了,想到他方才说的话一阵后怕··完了……完了……·第76章 第七十六章·两人不欲引人注目,小心行至偏僻的地方,也不敢放肆狂奔。
前殿那些人就算狗胆包天也不可能真伤到那些文臣武官,不如把明安安置好后,他一人想法子去宫门点燃狼烟·点燃狼烟会让京城乱成一锅粥,没人想看到这个场面,但现在除了引来军队,别无他法。
笑轩这般想着,梓灵殿里却出乎意料的空荡·除了几个扫地的宫女,魏逸和史泱都不在殿内·彼时陛下晕倒,史泱便匆忙回来梓灵殿,也不知是去了哪,竟然没有一个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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