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夏夜 by 三月冬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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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夏夜 by 三月冬青(2)
·说着他像是讽刺般说,“你们这些人啊,太容易被感情所左右·看来,舅舅你也不过同样如此嘛·试想一下如果何彦不在身边,就算登上富豪榜首位,又有什么意义呢”·“怎么就没意义了,你舅我奋斗那么多年就盼着那一天。
有他没他有什么区别·”陆子锐嘴硬,“再说了,你想什么呢我是觉得他干了十年秘书,公司里什么秘密他不知道·他能这么轻易地一走了之”·他脑袋里思绪如乱麻,这时正好有电话提醒打进来,他立即道,“不管这些了,我忙着呢,不像你清闲。
我要去开会了,总之这个辞职申请,在没有完成一系列程序前不许你给批复·和他面谈的时候必须叫上我·”·“舅舅,你活了三十七年,从小就学习成绩优秀,长大后工作更是出色,公司上下事情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你学不会如何去爱别人。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何彦说的,他也不会再回来公司办手续了·”·“你看,到现在你仍然没办法直面现实·所以他已经向你告别了·还有,您就别自欺欺人了,一直以来他就不是机要秘书,这连我都知道。”
说完陆屿潇洒地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第17章 第 17 章·再次登上回国的飞机,陆屿的心态相当平和·公务机从L市起飞,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即将再次飞过大洋,回到刘雪杉的身旁。
光是想象,内心便雀跃不已··这次回国的行程,陆子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审批界面上点了同意··陆屿顶着集团巡视的名号,强行空降到了华南总部S市分公司,对接了所有和S市理工大的工作,突出其来的集团董事,搞得分公司措手不及。
而这其间所有的手续程序都是靠着罗曼一已之力跑完,跑下来才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之多··然而搞得集团上下鸡飞狗跳的正主,却相当地不食人间烟火··千里迢迢回乡追老婆的陆屿正优哉游哉地望着窗外,看着蓝得透亮的天空与雪白的云层,回想第一次和刘雪杉出游时的场景。
嘴角不自住地时不是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坐在他对面连着机上wifi拼命处理工作的罗曼焦头烂额间不经意地抬头看见这个笑容,瞬间春风化雨,脸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感慨恋爱真是美好啊,内心咆哮老娘也想恋爱可老娘为什么这么忙·于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组里,随后便不管群里少妇们刷着屏嘶嚎,低头努力搬砖。
陆屿十分难得地开口找她聊天··陆屿来之前和罗曼谈过,罗曼虽然是他的私人秘书,但不代表要和他一起回国内去,她在陆氏的时间也足够长,如果这次她不想同往,可以升职级调去其他部门。
罗曼拒绝了,她说反正单身,跟着老板去学习一下,长长见识也好··陆屿知道公司上下疯传他的八卦,传言五花八门,据说最流行的说法,是他的对象是个骗婚的死钙,离婚后又找上了他。
身为二老板身前的人,罗曼当然也被问过不下几百次·这次她选择和二老板一起回国内,身上还肩负了八卦姐妹团委托的重任··“罗曼,你相信那些传言吗”·罗曼膝上放着笔电,下手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面上波澜不惊,“屿董指的是什么传言”·“总不会是在说我舅的。”
罗曼手速一滞,“锐董和何秘书吗”·“嗯哼”·罗曼手速继续,毫无兴趣,她平常时候十分有礼貌,可一忙起来脾气就不太妙了,中文语速能飙上十级,“那还算得上是传言么,实锤多得不能再多了。
他俩的开房记录能按月度做成一份报表,年终都能写三千字总结报告了·内部支票有多少次还是我去报的财务账,也就董事长傻不拉叽的,以为能掩人耳目·”·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所以我是在说关于我的。”
罗曼这次是真的停下了手上的活,思索着怎么用合适的措辞,“这个…”·“你就直说吧,公司里的人是怎么说我的”·罗曼小心翼翼地说,“说您有些…傻。”
陆屿无奈地笑了,他摇了摇头,半晌后才轻轻地说“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个善良的人·”·就是过于善良,才会将自己的事情排在家人后面,连同陆屿,也因为过于亲密的关系,而被放到了最后。
“我们十五岁就在一起了,分开的时候二十五岁,如果不是他家里人出了事,我们应该会一直在一起·”·关于和刘雪杉的一切,陆屿总是记得很清楚。
甚至微小的细节,有些连本人都不在意的地方,他都记得一清二楚··高一他俩在一起后,直到22岁他大学毕业,两人始终没有分开过,或说连架都没怎么吵过·陆屿为了他没有回A国念书,刘雪杉也没有选择北方的大学,而是留在了S市。
陆屿大学毕业后,两人过了三年近似异地恋的日子·依照外公的遗言,他继承了陆氏的部份股份并且进入董事局·除开年底的假期,每个月都要往返A国,累得苦不堪言。
他却从未抱怨过,因为曾和刘雪杉做过未来的规划··等刘雪杉硕博连读毕业后,他计划到A国做博后接着搞科研,到时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那时他不知道,他所做的规划都抵不过命运。
命运卡的时间点刚刚好,春节前,刘雪杉已经提交了博士论文答辩的申请,并且已经联系了在L市几所著名学府的生物研究所,F大的一个附属机构的研究中心表示只要他取得博士学位,便能直接过去做研究者。
另一个离L市稍远的一流生物研究所也表示同意他过去做博后··刘爸爸非常高兴,陆屿没有回A国过春节,留在S市,和他们父子还有堂弟刘瑞过了一个记忆中最开心的春节。
那一年的春节下了很大的雪,刘爸爸一大早起来就张罗,出门买菜,回来和面剁馅,在灶台前忙和了整整一天,做了满满一桌的菜·预祝刘雪杉未来一切顺遂平安。
·刘爸爸喝了酒早早就睡了,刘瑞出去找女朋友看烟花,吃完饭也早早出了门·而刘雪杉和陆屿留下来清理了碗筷,裹着电热毯倚偎在一起看完了春晚,两个人关于未来聊了很久。
刘雪杉谈了对未来的憧憬,他想认真地做学术,以生物学的领域研究作为终身事业·还谈到父亲退休后,可以把他也接出国去,那时再慢慢和他出柜··他说希望可以一直和陆屿在一起。
刘雪杉家没有暖气,他缩在陆屿的怀里,捧着他煮的黄酒炖蛋,说着未来时神情十分认真··陆屿看着他笑了,两人的眼里仿佛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可就在清明前后,刘雪杉的父亲,被检查出了肺癌,已经是中晚期,医生委婉地说寿命不到两年。
刘雪杉没敢告诉他爸,悄悄地把结果瞒了下来·抱着陆屿哭了一夜,陆屿说A国的医疗更为先进,不如让爸爸去A国治疗·刘雪杉也知道A国的医疗技术很好,可是费用非常高昂,但是为了爸爸的病,他说就算把房子卖了也要去给爸爸治病。
陆屿笑笑,说不必担心费用的问题,安心去治病就好了··于是陆屿在25岁那年的夏天,回到A国后给刘雪杉的爸爸张罗,他找到了全A国最好的肺癌治疗中心·医生看了他带过来的影印资料,大致分析了一下,说有一定的几率能将存活时间变成三到四年。
陆屿和刘雪杉商量后,预定了床位和医生,连机票都给刘爸爸定好··陆屿乘着时机顺便还向家里出了柜,告诉母亲和舅舅他这辈子决定和刘雪杉在一起··他计划,刘爸爸可以在美国治病,刘雪杉还有几个月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到时只要他直接来A国即可。
他的母亲没有丝毫的反对,她和陆屿谈了许久,也是头一回看见,陆屿提起一个人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终于知道陆屿高中的时候一口拒绝了回A国,还坚持要在国内读完大学的原因,也终于明白,陆屿工作后每个月往返飞洲际,原来也是为了这个人。
于是在他回国时,忽然提出想同往,表面上说只是回国内视察一下集团业务,实则是想和刘雪杉见一面··也是那一面,让陆屿的脸被打得生疼··陆屿刚回到美国后,刘雪杉的堂弟刘瑞去毕业旅行时出了意外,挑战极限运动时安全绳脱落,人从悬崖上坠下,去世了。
葬礼过后,他的女朋友却发现已经怀孕两个月··然而不管周遭的人怎么劝说,她都执意不肯进行流产手术,说这是她和真爱的结晶,一定要生下来··于是她找上了刘雪杉,说只需要两人结婚领了证,家里人便不会再反对她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也能有个户口。
一开始刘雪杉自然是不同意,可无论他怎么和刘瑞的女朋友讲道理,她却完全不听·她像个幽灵般缠上了他,几乎每日都在他研究室的楼下堵他,或者用微信短信各种方式轰炸。
并百般承诺只是形婚走个形式,绝对不会妨碍他找对象··那时刘雪杉的父亲已在医院住院·刘瑞的女朋友见刘雪杉始终不同意,于是剑走险锋,产检完后直截了当地去找了他爸,说她是刘雪杉的女朋友,并且怀孕了想要结婚,但是担心爸爸的病情一直没有敢告诉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老人家得知后很是高兴,枯瘦的脸上焕发出生机,拉着她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赶过来的刘雪杉看到这一幕,没敢告诉他真相。
也一直没敢找陆屿商量··而陆屿妈妈跟着陆屿到医院探视的时候,便看到的是准儿媳挺着微挺的小肚子在照顾儿子男友的老父亲··一瞬间陆屿的母亲也有点错乱了,她还算好涵养地放下保养品,和刘爸爸简单聊了几句,表示A国有更好的治疗手段,陆屿替他联系好了。
刘爸爸笑着婉拒,说知道自己的病情,不打算出国再折腾了,何况儿子马上要结婚,家里的经济条件实在是不允许··等刘雪杉一来,她脸色便再撑不下去,拉起陆屿转身就走,刚出病房便对陆屿叹息,“我们俩果然是母子,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你看我俩遇见都是渣男,青春年华都喂了狗对吧·”·她想起了陆屿他爸··刘雪杉追出来,和陆屿解释了好久··他以为陆屿一定会理解他的难处,毕竟从小到大,且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陆屿从未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可陆屿这次却摇了头··在他的认知里,婚姻一直是非常神圣的事情,代表了肩上势必将担负的责任,以及他人的人生·不是简单地说我们只是形式上的婚姻,就能解决的事情。
何况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孩子,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陆屿请他再三思考,如果确定要结婚的话,恐怕也只有分手这一条路了··那时韩默也在劝刘雪杉,他看着两人一路过来,如果因为这样就分手,那是多么地不值得。
陆屿原本以为至少在刘雪杉心里,他们从小在一起,恋爱也有十年,他的位置应该是非常重要··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刘雪杉在第二天就给他发了微信,把选择告诉了他,第三日就去领了证。
还委婉地感谢他替爸爸找A国的医院,但是他爸明明白白地说清楚,绝对不去国外治疗,所以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意··一切发生得太快,令陆屿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不过是一个月前后,亲密至极的恋人便与他形同陌路,陆屿发了不少信息给他,希望他再考虑一下·他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刘雪杉这次吃了秤砣铁了心,一点也不肯扭转心意。
人生头一回失去了理- xing -思考的能力,陆屿火速地和母亲回了国··从那以后再没回去过··现在想想看,大约是那时候,舅舅对刘雪杉说了些什么。
罗曼听完上司把这么长的故事说完,发出了和舅舅陆子锐一样的感慨:“这不就是喜当爹的故事么·”·忽地从陆屿座椅后头,陆正雅冒出一个脑袋来。
“可是说起来,屿哥你也很渣呀,不就形个婚吗说不定结不到一年就能分呢·”·陆屿:“…”·的确刘雪杉和前妻就是在小孩出生后不久就离的婚,连一年都未满。
但这也是后话了,陆屿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陆正雅此时确信地点点头,“屿哥你是渣男没跑了·”·陆屿说,“你有脸说我你回国到底是为了什么”·陆正雅理直气壮地说,“你回国是为追老婆,我是为了追老公呀,咱俩目的是一样的。”
陆屿森森地感觉到,陆氏怕是真的要不妙了··第18章 第 18 章·漫长的飞行后,飞机终于抵达S市的上空··俯瞰着纵横的S市街景,对陆屿而言有几分陌生,五年没回来,这里的基建建设日新月异,近年来国内还推行城市更新,老城区的改造迅速飞猛,推倒了不少曾经的地标建筑,新城区也早已林立起玻璃幕墙的高楼。
·陆屿没能立刻去找刘雪杉,陆子锐趁他回国,塞了不少工作给他,刚下公务机便要赶别的航班飞往首都B市参加集团活动··陆屿倒也不生气,回国后他和不少以前的旧友同窗取得了联系。
其中便有当年的小胖子韩默··集团活动他就露了个脸,和地区负责人碰几杯后,就开溜出来去见韩默··陆屿和韩默约在了一家家庭餐厅,他就在附近的公司上班,好不容易找到时间溜达出来,再次见到陆屿,他笑得十分开怀,笑容里却也杂夹着几份无奈。
韩默是在B市读的大学,毕业后在B市找到工作,就留在B市生活,两年前和大学女友结了婚,身材是愈来愈发福了,他给陆屿看了老婆孩子的相片,奇妙的是身材和他都是同样类型。
相片中一家人对着镜头,笑得十分幸福··陆屿和韩默没什么话题可聊,韩默做的是外贸公司的工作,主要面向的还是东南亚国家,聊几句工作相关的陆屿也听不懂。
最后话题还是落在了刘雪杉身上··陆屿提起前段时间在晚宴上偶遇刘雪杉的事情,感觉他这些年过得不太好,想回来看看··韩默叹口气,沉默着看着窗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外头是B市繁华的闹市夜景,陆屿也没说话,给韩默倒了杯酒··韩默说,“如果你只是回来看看的话,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嗯”·“你那个舅舅,以前好像还找过他,说过些什么·反正他那个时候开始,精神就不太好了·”·“当年他要和小张结婚,的确是对不起你,”韩默说,“可是在我看来,他也没别的选择,毕竟他爸那时都样了。
小张也是做得太过分·不过,后来,他过得真的很不好·”·韩默最后一次见到刘雪杉也是在几个月前·韩默说虽然他不在B市,但是和刘雪杉之间一直都在联系·他还记得几年前他刚刚晋升成为经理的时候,请了几周假特地回S市陪父母。
有天夜里忽然接到刘雪杉的电话··大半夜的韩默二话没说,开车去了刘雪杉家··“那是从小到来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崩溃的样子·大半夜的也不说话,一直就是在哭。”
陆屿走后,他的生活就陷入了泥淖··那时的许多癌症用药都没入保,他爸职称不够,国企也报销不了多少·还有很多进口药国内甚至都没得卖,刘雪杉还得过境去香港找人买,总之为了给他爸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国企大院的分房早也卖了。
而他爸的病越来越重,到后期时甚至无法下床··后来刘静出生了,那时的刘雪杉既要照顾父亲,又要照顾妻子和小孩·还要兼顾实验室的工作,几个月下来瘦得不成人型。
他的生母张沐洁是家里的独苗苗,家境不错,从小被捧在爹娘手心里哄着长大,- xing -格非常任- xing -且娇气·根本忍受不了育儿和照顾病重的刘父这种双重压力的生活,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和刘雪杉离了婚。
刘雪杉什么都没说,签了离婚协议后也没告诉他爸,只说孩子的妈妈回娘家休养去了··张沐洁连孩子也不要,跟着她的父母回了家,仿佛脱去了一身的麻烦与轻松,没过多久就直接出国去欧洲接着读书。
儿子出生后因为照顾不周得了支气管炎,后来还发展成了哮喘··刘爸爸那时大部份时间连神志都不清,在病榻上弥留至生命的最后,没熬过那年的春节也撒手而去。
最终,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刘雪杉一人的身上·就在他被这些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精神已经近乎崩溃,于是联系了陆屿··“他也不是想说让你来帮他做些什么。
只是说他爸去世了,想问你参不参加丧礼·”韩默也给陆屿满上酒,说道,“不过我觉得只是借口,因为他精神已经不太好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给你发了邮件。
可能还是想你了,因为你微信不回他嘛·”·回复他邮件的却是陆屿的舅舅,语气冷漠至极,陆屿工作很忙,没空去参加丧礼,还告知他陆屿已经结婚了,过得很幸福。
如果没什么事情,还是少联系来得好··收到那封邮件后,他就彻底崩溃了,也就有了韩默说的那通电话··那之后渐渐地像是变了个人··因为博士时没有申请当时导师的博后,有留学的念头,被当时的导师欺负得很惨。
最后虽然顺利通过了论文,也收他做了博后,却一直给他小鞋穿··原本属于他的讲师位置,也总是以各种借口拦下,直到几个月前·S市理工大的一个校长,偶然间发现这个发表了许多优质论文和研究结果的年轻人,居然只是个博后,于是就给他发了职位邀请。
而他的生活一直都糟糕透了,为了养家糊口,博后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他接了不少私活,日夜都忙着工作,却仍是入不敷出··“说来也奇怪,听说博后一个月税前也能拿个五六千的,接点项目和私活也有不少外快。
但就是不够用,也不知他怎么就总是这么缺钱·我问过他,他什么也没说·”·“唉,也可能是因为这孩子一直生病,花的钱也就更多了吧·可以是说为了这个小孩,你们两个才分的手。”
韩默斟酌着语气,接着说,“但他现在也走出来了,他的生活刚好转没多久,你要是单纯过来看看,我怕你走了之后他可能又会崩溃一次·”·韩默接了个电话,公司里来了紧急的事务,快晚上十点了还是得先赶回公司去加班。
他走之后,陆屿在位置上坐了很久··S市理工大开学典礼的前一天,陆屿抵达了S市··拒绝了S市分公司要给他配备保姆车和保镖的提议,陆屿就带了罗曼一个人来到S市理工大。
S市理工大的校区新建不久,还有部份校舍未完工,用楼十分紧张,给来宾准备的休息室被安排在了教职工宿舍的顶楼38层公寓··原先校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要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为陆屿准备套房时,陆屿说不必,在学校的招待公寓就可以了。
以与会嘉宾的形式再次回到母校,陆屿心情是有点心虚的··原本就不是正儿八经地参加高考进的S市理工,而是以留学生的身份,更为轻松地直接申请入学··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接受开学典礼上发言的邀请,总不能对着一群奋斗了三年考进来的学子说,自己是因为太幸运,出生在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吧·再者他也没心情去想演讲稿,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合情合理地去见刘雪杉,既不会过于唐突,也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回来看看。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韩默那天说的话陆屿思考了很久,他不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回来看看刘雪杉的生活现状,然后接着回A国去过他那死水一般的日子·他的内心的确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仿佛渐渐变得毫无波澜起伏。
时间仿佛是停滞不前的机械钟,不再走动··但毫无疑问的,刘雪杉是这只表的发条··自从知道刘雪杉过的并不像想象中的幸福,他的幸福生活不过是他舅的一个过于随意的谎言。
他就无法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想法是,即使被当成多余也好,仅仅是想陪伴在他的身旁··巧的是他几乎是刚到S市理工大就再次遇见了刘雪杉。
接待的员工开车带他们来到了教职工宿舍的停车层,搭乘电梯上楼··门里头校办和外事办的工作人员一直在解释,说这楼顶是照五星级酒店标准装修的专家公寓,请陆屿不要嫌弃。
校办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接待过不少名流贵贾·却是头一回接待到如此帅气的海外华侨,脾气还特别好,完全没有架子··陆屿摇摇手说没有关系,他知道学校新校区建的偏,在郊区,附近没有什么好酒店。
只能从教师公寓凑出来两层做接待公寓,反正也不过夜,只是在晚上开学典礼开始前的落脚休息的地方,无所谓了,何况学校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工作人员还怕不周到他会不高兴,刚松了口气,电梯门一开,那口气又提上了嗓子眼。
门外头站着一个不明状况的人·这人穿着一件白旧T恤,洗得发灰的短裤,脚底踏着人字拖·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儿,脑门上贴着散热贴,窝在他肩上病怏怏地没什么活力。
和电梯内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校办的人相当头疼,“刘老师…”·刘雪杉惊讶地看着他们,忽地想起昨天学校OA里头的通告,让教职工在今天尽量走另一侧的电梯下下楼,“啊,有贵宾来对吧,我坐另一趟电梯吧。”
校办的人都不敢看陆屿的脸,连忙说,“啊,好的…”说着正要按下电梯的关门键··陆屿伸过手按住了开门按钮,“雪杉,是我,你进来吧。”
刘雪杉猛地抬头,见到是他,大吃一惊,磕磕巴巴地说,“啊…陆屿、陆屿董事,您好您好·这不用了,那边应该也快了·”·“进来吧,孩子还生着病吧”陆屿坚持,他静静地按着开门键,微微地笑了,不容他人拒绝般等着。
刘雪杉只好跨进了电梯,小声地说声抱歉··“雪杉,你住几楼”·“嗯噢,我住10楼,谢谢·”·校办的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两声,“原来陆董事还认识我们学校的刘老师呀”·陆屿点点头,看了眼垂着脑袋不出声的刘雪杉,说,“是的,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闻言刘雪杉怀里的小孩好奇地探出脑袋,瞅了眼陆屿后不高兴地缩回爸爸怀里··电梯里一时没人说话,静悄悄的·罗曼站在刘雪杉的身后,努力克制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刚才陆屿那声“雪杉”,让她明白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人,正是传言里的那位主角,她实在忍不住,目光一直打量刘雪杉··刘雪杉怀里的小孩像是接收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气嘟嘟地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死死地搂住了爸爸的脖子··妈呀,这真是好可爱啊··罗曼母爱瞬间泛了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去想逗他··陆屿歪过头地轻轻看了她一眼,罗曼咻地收了笑容,伸出去的手顺势朝上摸了摸自己那非常整齐的头发。
第19章 第 19 章·刘雪杉这一日过的相当艰辛··儿子刘静病刚好没几天,又不知在哪感染了细菌或病毒,今天又发起了低烧·一大早就带他去社康,社康四季都人满为患,足足待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看上病。
刘静也算是常客了,医生早就能认出他来·检查完血常规,开了雾化和药··刘静平常安安静静不太闹腾,一做雾化就闹情绪,从头哭到尾··这天也不例外,做完雾化后抱着刘雪杉死活不松手,一路抽噎着回家。
刘雪杉回家后还哄了好久,心里一直想的是电梯里遇见的陆屿··好不容易刘静不哭也不闹情绪,乖乖地在房间里玩他的积木,刘雪杉正想松口气,收拾一下屋子。
手下的学生忽然来了电话,实验室出了些问题,希望他能马上过去解决一下··刘雪杉只好让刘静独自在家··刘静一听爸爸又要出去工作,小脸一扭,又委屈得要哭。
刘雪杉没法子,千般哄着,等刘静不哭不闹了,把窗门都锁好,换上一套正式的套装,拿上公文包准备出门··门一打开,陆屿正好站在门外,他换上了休闲的套装,正在门口准备按门铃。
看见刘雪杉,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雪杉,”陆屿看见他手上拎着的钥匙和包,诧异问,“你要出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刘雪杉避开他的目光,“是的,实验室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得过去看看。”
陆屿皱眉,“那刘静呢有人看着他么”·“他一个人在家不怕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说着他急急忙忙地想出来锁门。
陆屿严肃地摇头,伸手扳着门,“雪杉,这样可不行的,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放家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说着他不容刘雪杉拒绝,“我帮你照看一会儿吧。”
他朝里望去,刘静抱着一只泰迪熊,怯怯地站在里屋的门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那样子像极了纪录片里的留守儿童,看得人不由得心里发酸··刘雪杉心里早就乱如麻,也不和陆屿再纠结,索- xing -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把备用钥匙给他,“那…那就先麻烦你了,回见。”
又朝屋里轻轻地喊了声,“小静,听陆叔叔的话,不要哭闹,爸爸很快就回来·”·说着他转身匆匆奔去了电梯间··陆屿进屋脱鞋,看着刘静。
刘静原本可怜兮兮的表情早就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警惕,小嘴撅得老高地看着他··这影帝般切换自由的面部表情控制,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陆屿走过去,蹲下身来,温和地问他,“你是刘静吧,你好呀。”
抱着泰迪熊的刘静依旧满脸不高兴,小脸朝天瞪着他,“我知道你是谁,我见过你·你是陆叔叔·”·陆屿,“噢,你爸爸和你说过”·刘静鄙视地看他一眼,“刚才爸爸说的”·“你说你见过我”·“我在他的手机里见过你。
我问爸爸你是谁,他说你是个好人·我看你才不像呢”·陆屿和他对视许久,心道不愧是刘瑞的种,真是出口就不讨喜·刘静也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最终刘静哼了声,小声嘀咕着什么,转身回去玩他的乐高积木。
·陆屿看了他一会儿,出去开始搞卫生··刘雪杉因为没有结婚,学校宿舍分配到的是一室一厅的套房·仅有四十坪米,有着不大的客厅和一间刚好的卧室,还有一个狭窄得无法抻开手的阳台。
单身父亲带着小孩,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杂物,厨房里攒了不知多少天的碗筷,灶台上面和下面都堆积了不少烟壳和空酒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阳台也堆了不少小孩的杂物,洗衣机里装满了没来得及晒的衣服。
刚把厨房拾掇完,陆屿就扫出了至少三大袋的垃圾··屋里刘静咳得昏天暗地,他不由得担心地探出脑袋,问道,“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刘静没功夫回他,接着像是要把肺也咳出来一般,咳得眼泪直流。
陆屿不收拾了,出来看他··刘静吐出来的痰带着浓稠的绿色脓液,一摸他的脑袋,额头和小脸都发烫··“我没事,”刘静咳了会儿,终于平复下来,依然气鼓鼓地,“我才不用你管”·“我觉得你这病得不轻啊,我看脑子都快烧坏了。”
陆屿摸摸这宝宝的身上,烫得能煮山芋了,自言自语地站起身,给罗曼打了个电话··后头刘静追过来,不依不饶地说,“哼,你就是个坏蛋,我要和你决斗。”
说着他抛开了泰迪熊,从地上拣起一把玩具软剑,往陆屿身上戳··陆屿和罗曼说了下大致的情况,让她马上准备好车,并立即联系好医院的专家,挂下电话后就见这小鬼一直拿着剑在往自己腿上扎。
“刘静,我们去看病吧·”·刘静一听要去医院,原本就没啥血色的小脸更是失色,戒备地抱着剑退后两步,“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也得去,我看你这挺像肺炎的。”
陆屿说着又给刘雪杉打电话,打了几个没有人接··“我、我才不信,你是个坏人,是不是要绑架我”·刘静跑到积木后头的帐篷里躲起来,露出半个脑袋戒备地看着他,拿自己的手表电话拨号。
他想给刘雪杉打电话,结果和陆屿一样,没人接··陆屿仗着自己快一米九的身高,大腿跨过积木,跟拎小鸡似的把刘静给拎了起来,“先给你量个体温吧,刚刚看见体温计了。”
刘雪杉屋里的东西都到处乱放,刚刚收拾厨房的时候在一堆调料里头发现了一个红外体温计,于是拿出来给刘静测了测,居然近三十九度了··这孩子都烧成这样了,居然还在不停地扑腾,陆屿把温度计给他看,“都快三十九度了,再下去你就真的要烧傻啦。”
刘静一把挥开,接着挥舞软剑,“你个大骗子骗子,我才不信你·我要爸爸·”·俨然一副和邪恶势力抗争的斗士形象··陆屿真不知道这才四岁就犯中二病到底是像了谁。
直到罗曼给陆屿打电话,刘雪杉一直没回他··罗曼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请陆屿下楼·陆屿挂了电话,拿过柜子上散开的退热贴,啪地给刘静的脑门上贴上,不顾他的反抗,把人拎起来夹在腋下,出门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路上刘静一直在喊,捶打着陆屿,哭喊道,“救命啊,卖小孩儿啦”·可惜这个点楼里头没什么人,一直到陆屿把他塞进车里,也没人来救他。
罗曼的效率非常高,还给他们找来了一个儿童安全座椅,陆屿把刘静按在安全座椅上,他一直挣扎着拒绝系安全带,哭着吵着要下车,要找爸爸··“…刘静,你要去看病,别让你爸更担心了。
叔叔带你去看病,看完了病就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陆屿难得有耐心地说··刘静拿小拳拳锤他,“你骗人,你就是个大骗子,呜呜呜…”·“我不骗你,”陆屿说,说着强行给他系好了安全带,“发着烧你都能这么闹。
一会儿你烧晕过去了我真把你拿去卖了·”·刘静怨恨地看他一眼,果真收了手,不哭也不闹,小声地哼了声,看着窗外不说话··预约的医院是陆氏在S市建的最好的私立医院,离S理大稍稍有点远,路上开出去没多远,刘静就睡着了,小脸烧得通红。
梦里还哼哼着,估计是在骂陆屿坏蛋··刘静果然是肺炎,具体的菌种还不能确定,取了痰去做痰培养,要过几天才能出结果·由于一直高热不退,医生让他先住院。
刘静从头到尾一点都不配和,抽血的时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一听说要打针,更是各种撒泼打滚,即使病得不行了,对着医生一直说陆屿是个骗子人贩··医生听了,只摸摸他的头,说,“乖,别怕打针,不痛的。”
然后就出去了··刘静扒拉在护栏上困惑地看着门,小脑瓜想不明白,幼儿园的老师明明说只要和别的大人讲自己遇到了人贩子,就能获救的呀··陆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作妖,对比刘雪杉小时候,这刘静简直就是个小魔王,估计平时在家里没少作威作福的。
刘静终于闹腾累了,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抱着小熊花纹的被子开始打盹·他可能是累坏了,连护士过来给他打吊针也完全没醒过来··等药水打完了一半,陆屿终于接到了刘雪杉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焦急地问,“你们在哪儿,怎么家里没人”·陆屿说,“我带刘静来看病了,你电话打不通,给你发了信息·你要过来吗,我让人给你准备车。”
“不用了,你们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行,你来了直接到住院部来,会有人去接你的·”·挂了电话,陆屿又在沙发上等了快一个小时,刘雪杉终于到了,推开门进来,看见刘静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一颗悬下的心才放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拿着车钥匙,对刘雪杉说,“小静看起来没什么事·”·刘雪杉点点头,先朝陆屿道了谢,“陆董,谢谢您了·”·“雪杉,不必和我客气,这位是…”·陆屿看着那人,那人目光不善地打量陆屿几眼,有点疑惑。
“他是我同事,姓胡,顺道送我过来的·”·陆屿露出一个职业微笑,“胡老师您好·”·“陆先生,您好·”这胡老师微妙地在陆屿和刘雪杉之前打个逡巡。
“医生怎么说”刘雪杉有些焦急地问··“初步确诊的是肺炎,”陆屿按下墙上的按铃··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陆董,请问有什么吩咐”·“王医生在吗,孩子的父亲来了,麻烦王医生过来说一下大致的病情吧。”
·“好的,请您稍等·”·挂了对话,陆屿对二人说,“你们先坐会儿,医生马上就来了·”·刘雪杉说,“胡老师,您去办事情吧,不要耽误了 。”
“我没事儿,不着急的,一会儿你和刘静怎么回去”·“我打个…”·“胡老师不必担心,”陆屿搭上刘雪杉的肩,“雪杉和我都这么熟了,我会安排好的。”
待胡老师走后,刘雪杉才轻轻地拍开他的手,说道,“谢谢你了·我…”·他话还没话完,有人礼貌地敲了几下门后推门进来,是刘静的主治医师王医生。
王医生大致和他说了一下,刘静得了肺炎,具体的感染菌种还在做病理检测,他至少需要住院观察五日·并且详细地说明了,目前做了的检测,和用药的情况··解释完后才又离开。
刘雪杉脸上带着犹豫,“这里是VIP病房吧,医保能报吗,要不转院去公立医院可以吗”·陆屿说,“别折腾了,就住这里吧·这医院是我家的,放心,会给最好的治疗,而且还不用收费。”
刘雪杉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是好,支唔了一会儿开口,“还是算了吧,我、我也不能在你这里白看病吧·你这里我来的时候搜了一下,一个晚上要两千多呢,太贵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陆屿说,“别折腾了,你看刘静都烧成这样了,好好歇着·本身这个套间就不是对外营业用的,哪里有明码标价了”·“而且,公立医院人这么多,还不一定有病床。”
陆屿说着慢慢靠前,深深地看着刘雪杉, “医生说,这病得也不轻·”·他的声音温柔得似冬日照于雪原上的暖阳,眼底透着化不开的深情··“行行行,”刘雪杉后退一步,伸了手阻止他接着靠近,“先住着吧,钱我回头还你。”
陆屿仍想说什么时,电话响了,是罗曼打过来的·他这才想起糟糕了,果不其然接起电话,罗曼焦急地问,“老大你在哪儿呢还有四十分钟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陆屿沉着地说,“好的,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他对刘雪杉说,“雪杉,我要去工作了·医院的人我吩咐过了,一会儿会送晚餐上来·”·说完他轻轻捋了一缕刘雪杉耳边的头发,轻声说, “等我回来。”
第20章 第 20 章·陆屿关门离去··刘雪杉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埋在膝盖里·许久,才听见一声叹息传出来··“等我回来”·时隔五年后听到这句话,一瞬间过往的回忆充斥在脑海里。
陆屿的语气并不十分的亲昵,却像是不曾分别过,只是极为普通的,像出门工作前的丈夫,对家人说一声“我出门了”那样的语气··刘雪杉就这么在沙发上干坐着,直至手机铃声响起,看着来电的号码,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理工科学校的开学典礼一向很简洁,陆屿全程的任务仅有在主持人介绍优秀企业代表时站起来向全场微笑挥挥手·校长和各类代表的发言都相当精干,整个开学典礼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接下来还有学生组织的迎新晚会,陆屿趁着中场休息,吩咐罗曼几句后便悄然离场了·和刘雪杉电话联系后,去他家给父子俩收拾住院的行李··陆屿自己开着车一路飙回医院,也不知超速了没。
在路上还塞了许久的车,近九点才回到医院··他停好车,靠着车门抬头仰望住院楼,还记得楼房号,于是顺着向上一路数去··医院的住院楼是全玻璃幕墙的设计,实在是难以辨认。
只能数着楼层,通过亮着的灯光大致地猜想到了病房的位置··陆屿不知刘雪杉还在不在病房里,他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有许多的新通知,却没有刘雪杉的来电和信息。
离开医院时,他说出“等我回来”,心里却完全没底·即使刘雪杉拒绝他的提议,带着刘静真的离开,去了公立医院,他也不可能说些什么··直至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才落下。
刘雪杉在沙发上睡得酣然,一旁的儿童围栏里,睡醒了的刘静正安份地玩着乐高·听见他开门,猛地转过头来,见是他,恶狠狠地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陆屿放下行李,也跨进围栏里,在刘静身旁坐下··打完吊针后,刘静烧也退了,恢复了些精神·晚上的时候刘雪杉喂他吃完饭后,医院的理事会听说陆屿的朋友在这里住院,很狗腿地派人送来了一大堆玩具,还很贴心地全都做了消毒措施。
这里头就有各种最新的乐高玩具··刘雪杉带着刘静逛街时,在玻璃橱窗前看到过·这几套玩具卖得特别贵,每一件都快赶上当时刘雪杉一个月的到手工资了。
刘静每次路过那里,都会眼巴巴地在玻璃窗前停留好久,他既不吵也不闹,就静静地看着漂亮的展品流口水·直到换了展品,也抻着脑袋一直往里看··但他从来没开口要过。
刘雪杉陪着刘静拼了一会儿,就再也撑不下去,倒在沙发睡着了·他实在是太累了,几乎是连轴转似的,白天实验室工作忙得几乎双脚不着地,晚上回去还要照顾刘静。
刘静几乎一直在反复生着病,总也好不了,晚上经常会咳嗽,刘雪杉得醒来安抚他,到天亮也不能睡个完整觉··陆屿伸出手来,想摸摸刘静的脑袋,这孩子几乎是手贴过来的瞬间就敏捷地避开了,还附带瞪他一眼。
陆屿只好缩回手,看着刘静拼乐高·他眼尖,把刘静拼错的几段取过来拆了,拼上正确的··刘静却不领情,扭过脑袋不搭理他,因为用力过猛还咳了好几声。
“不说声谢谢”陆屿把改好的积木还给他··“才不要跟你这个坏蛋说谢谢·”·陆屿好笑了,“我哪里是坏蛋了我是你爸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人,哪里坏了我是个好人。”
刘静理直气壮地说,“你就是个大坏蛋,哼,还是个人贩子·你才不是他的好朋友呢,你胡说·”·陆屿呵呵一笑,拿出手机,翻出了相册摆到他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那是刘雪杉的百日照,刘静当然认不出来,他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陆屿。
“这是你爸小时候的照片·”陆屿向后翻,有些是曾经他向韩默要过来的,刘雪杉从小到大的纪念照·有些是他在刘雪杉家时,从相册上翻拍下来的。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你看,是你爸爸对吧”·刘静目光渐渐被手机上的相片吸引,放下了手中的积木拼图玩具,拿过了手机,手势熟练地向后翻着。
翻了会儿,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这张…还有这几张,我都在爸爸的手机上看到过·你怎么会有呀”·“因为我跟你爸就是最好的朋友,”他说着,目光落到刘静正好翻到的那张西装合照上,不由起了坏心眼,“我们不止是好朋友呢,你看,这是我俩的结婚照。
你爸爸手机上也有,对吧”·刘静还不认字,看不懂那合照背景墙上S市理工大高桌晚宴的几个大字,他皱起眉头,疑惑地歪着脑袋看那照片··忽然他想明白了,怒道,“你骗人王阿姨说只有男生和女生才能结婚”·“我是外国人呀,A国听说过么我们那里男生和男生是可以结婚的,不只如此,女生和女生也能结。”
陆屿说,“所以我和你爸结婚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你,你就是骗人我有妈妈的,是我妈妈和我爸爸结的婚·王阿姨说的,妈妈和爸爸结婚后,因为觉得我们家好穷才不要我和爸爸,才和爸爸离婚的爸爸肯定不是喜欢你”·“我可没骗你,不然,为什么你爸爸手机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我的照片你有在你爸手机里见过你‘妈妈’的照片吗你见过他俩的结婚照吗”陆屿像是变成了心- xing -只有三岁的小孩,化身为陆三岁和刘静拌起嘴来。
刘静的小脑瓜没转过来,他摇摇脑袋,终于再次败下阵,不甘心地小声嘟囔,“没见过…”·“所以嘛,我没有说错·”·“可是,你都没有来看过我和爸爸。”
这回轮到陆屿语塞了,刘静接着说,“王阿姨说,和喜欢的人结了婚,就要保护喜欢的人·可是有人欺负爸爸,你也没保护他,爸爸晚上哭好久,你也不来看看他。”
然后他自我认同地点点头并总结到,“所以你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爸爸和你结婚真是浪费了·”·陆屿这下可不觉得有趣了,方才的玩心全消散了,心想这王阿姨到底是怎么教的这四岁的宝宝,说出来的话和他的年龄实在不符。
不过这早熟的模样说真的再一次让他觉得份外地似曾相识··可他说的话,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无道理·纵然他知道,刘雪杉是一个成年人,许多问题他都能解决。
然而他曾经面对的事情,单靠一个人撑着走过来,未免过于沉重·那时的自己并没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哪怕给过一句安慰·刘静虽然年纪小,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正确逻辑,但他说的其实也没错。
等等,刚才这宝宝的话里好像还有什么别的内容,陆屿问他,“你刚才说,有人欺负你爸爸”·“嗯”刘静点点头,认真地看他一眼,“有个好凶好凶的大叔老是来找爸爸,还骂他。
还问他要钱·”·“… …”这听起来像是遇见催债的了,陆屿纳闷了,他知道刘雪杉这几年染上的不良习惯有抽烟和喝酒,难不成还喜欢上了赌博还是又出了什么事借了钱·他又想起了韩默告诉他,不知为什么刘雪杉总是开支过大,还要各种接活来赚钱补贴家用。
忽地,另一种可能- xing -浮上心头·陆屿摸摸下巴,心道难不成是这个原因·刘静看他的样子,学大人叹气的模样,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看你也是打不过人家的,没有办法保护爸爸。”
也许是两人说话声音太大,身后的沙发上的刘雪杉哼哼几声,醒了·他坐起身来,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陆屿和刘静在一块儿正拼着积木·一时有些恍惚。
陆屿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朝他笑了,说道,“雪杉,我回来了·”·第21章 第 21 章·陆屿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朝他笑了,说道,“雪杉,我回来了。”
刘雪杉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直至看清他的脸,才意识到不是在梦里,怔愣一下,反- she -- xing -地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目光,也和他打了个招呼,“陆董,您好。”
在陆屿看来,这简直就像是到了青春期玩自闭的行为,躲闪得有些欲盖弥彰了·他拍拍刘静的小脑瓜,让他自己接着拼玩具,不动声色地跨出儿童围栏,走到茶水台前,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给刘雪杉倒了杯温水。
还从一旁备好的蜂蜜罐子里挖了一勺雪白的椴树蜜,放进水杯里搅匀··“几年没回来,高速上塞车塞得好厉害,我从江北过来,在高架上走了五十分钟·桥上桥下都塞得满满的,怎么这么多车了。”
刘雪杉说,“嗯,车是挺多的·牌照是越来越难拿了·”·陆屿把水递给他,在他身旁坐下,“来,你先喝点水·我一路上看到挺多绿色牌照的车,那是什么意思呀”·刘雪杉接过水,点点头表示道谢,回道,“那些是电动或者混动车,因为是清洁能源车,所以牌照是绿色的。”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了三下门,推门进来,罗曼拎着一个外卖箱子进来·那盒子上印着S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江北饭店的标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屿董,您说的江北饭店的饭菜,我给您带过来了。”
陆屿纳闷,“你怎么自己送过来了,让饭店的人送来就好了·你忙了一天该休息了·”·罗曼说,“我怕他们送太晚了·”其实她只是听说陆屿带着传闻中对象的儿子来住院,单纯起了好奇心,才特地过来送的外卖。
陆屿站起身,“行吧,雪杉,我们去餐厅吃,屋里吃味道太重了·罗曼,你帮忙看会儿孩子要是想先回去也行·”陆屿这话只是个借口,他想找个两人独处的机会罢了。
罗曼非常聪明地读懂了陆屿的想法,连忙摆摆手,表现出一个五好员工的素质来,说,“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屿董您还是快些去吃饭吧·”·刘雪杉诧异,“啊,你还没吃饭吗”·陆屿接过外卖盒说,“是呀,晚上忙着工作呢。
你不也还没吃吗,来吧,一起正好·”·“你,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刘雪杉就觉得自己犯蠢了,晚餐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亲自送到病房来的,他当时没有胃口,几乎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对方还以为饭菜不合他胃口,问他需不需要重新做一份。
想来也是同陆屿汇报了··果然,陆屿轻轻笑了声,没回话,拉开门走出去,刘雪杉连忙起身和他一块儿出去··身后被他爸就这么丢在屋内的刘静又不高兴了,小声嘟囔地抱怨几句,看罗曼充满着母爱的笑脸靠过来,冷冷开口说,“啧,怎么又是个外国人。”
·罗曼:“… …”·医院的休息室装修非常典雅,比普通的咖啡馆还要精致,这个时间还有不少病人零零散散地坐在里头,看着报纸悠闲地喝茶,或是几个人坐在一块儿聊天。
·仿佛都不是来住院,而是来度假的一般··陆屿刚踏进来,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自动自觉地把外卖接过来,帮他拿去再热热·陆屿找了个前后没人的窗边位置,和刘雪杉一道坐下。
刘雪杉总觉得哪里不自在,视线总是忍不住飘向窗外,看着外头的江景沉默·他看着窗外,陆屿看他,两人就静静地这么坐着··直到刘雪杉有些受不了这种有些诡异的安静,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我真是太粗心了·也真是碰巧,你居然刚好来了我们学校,说到底还是刘静这孩子运气…好…”他的视线瞄到陆屿的右手,当年送的戒指正好好地套在无名指上,声音小了下去。
陆屿轻声喊他的名字,“雪杉·”·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刘雪杉放在桌上的手,在他想挣脱开前,紧紧地握住了,用认真的语气说,“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不是巧合,我回国就是为了来找你。”
“我听说你过去几年过得不好,”陆屿说着,感觉刘雪杉的手微微发凉,索- xing -伸过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放自己手里捂着,“我和你一样·也过得很不好。”
“前不久你来A国后,我仔细想过了·人的一辈子永远无法随心所欲地过,但能做到的时候就应该尽全力去争取·我想以后都能一直和你在一起,让我照顾你好吗”·刘雪杉慌忙抽出手,放到桌下,不知如何回陆屿。
陆屿半开玩笑般地说,“难道说你现在有对象了是前几天那个胡老师吗”·“不是,你别瞎猜·”刘雪杉连忙否认,“他是直的,有女朋友的。”
陆屿看着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仿佛是真的不解般,“那你有什么顾忌的地方呢,雪杉,之前在A国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刘雪杉没有否认,正好这时工作人员端了热好的菜上来,两人间也陷入一时沉默。
一桌子江北饭店的经典菜肴,香味扑鼻·然而刘雪杉却没有什么食欲,陆屿坐在对面专注地看着他,大有不等到他回复不罢休的意思··半晌,刘雪杉才几不可闻地说,“陆屿,我们俩真的不太合适。
这跟我还喜不喜欢你没有多大关系,这一点都不重要·”·“你…你会遇见更好的人·更,更有趣的人,我没什么特点,人又无聊,而且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分手之后,刘雪杉一直坚信陆屿值得更好的,至少是比自己优秀许多的人,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谈吐学识,并且不会像他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事··陆屿却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的。”
“我试过了,”陆屿说,“但是不行,我做不到·我惟一想要担负的人生,那里头只可能是你·”·这执念的原由也仅仅只有一个,陆屿坦然说道,“因为我只喜欢你,雪杉,我不会遇到对我而言,比你更好的人了。”
这大概是十六岁初次表白后,陆屿第二次对他说喜欢··像是害怕他再次拒绝一般,紧接着,他开始动手给刘雪杉夹菜,“你就当我重新再追一次你吧,你不用现在就回复我,先吃饭吧。
不然菜又要凉了·”·刘静住院住了几天,起先刘雪杉还能陪着他,后面因为开学了,他的课排得很满,加上实验室的一堆事情,就由陆屿一直在看着·刘静吃饭喝水洗澡都由陆屿亲手接下,刘静这小孩天生对除了他爸和幼儿园老师以外的人抱有很强的敌意,几天相处下来,居然也没再给陆屿脸色。
反而磨合得相当好,陆屿抱着他出院回家后,还眼巴巴地开始不舍起来··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一路上在安全座椅上红着眼睛不肯说话,陆屿没说要走,他便开始脑补,憋到后来实在忍不下去,才拉着陆屿的衣服问,“你要走吗”·“嗯”陆屿起先不明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怎么,不想我走吗之前还喊我是坏蛋骗子,现在舍不得我啦”·“哼”刘静生气地扭过脑袋,“我才不要和你讲话”·陆屿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头,刘静气鼓鼓地要躲开,却受限于安全带,被陆屿按住了脑袋一顿揉。
气得他大喊,“我是为了爸爸,才不是舍不得你·”·“为了你爸什么呀”·“你在的时候,爸爸心情会好一些。”
刘静说,“你走了,爸爸肯定会不开心的·”·陆屿摸着他脑门上松软的头发,没有说话··教师宿舍离食堂很远,和刘雪杉上课的生科院大楼相隔也不近,和家正好成个三角形。
往常刘雪杉下课后,会去食堂打包自己的晚饭,再买些食材,回来给刘静做饭··陆屿到了刘雪杉家后,给刘雪杉发了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刘雪杉估计也是一直在忙,直到陆屿搞好卫生了也一直没回,于是陆屿就直接带着刘静开车去了购物中心的进口超市。
刘静还是第一次来逛这种一支饮料都要卖上几十块钱的超市,手指一直放在嘴里吮着·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盯着写满各国外语的高级零食咽口水··陆屿问他想要什么都摇头,虽然很想要但摆出一脸嫌弃的神情。
看得陆屿觉得好笑,他也没说什么,买好菜后,抱着刘静回家··做晚饭的时候,刘雪杉才回了个电话,说一直在忙没看见·“陆屿,对不起,你要是忙,可以不用理我们,小静他可以一个人待着没有关系的。”
陆屿歪着头,夹着手机接电话,另一只手正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响亮炒菜声透过手机传到了刘雪杉那边,同时还有陆屿的声音,他说,“没关系,已经做好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刘雪杉沉默了几秒后,才回话,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收拾东西了,马上就回去·小静在做什么呢”·陆屿放下锅铲,腾出手拿着手机,探出脑袋看看客厅,刘静还在拼他心爱的乐高,“他自己在玩呢,你回来路上小心,我记得那几个路口货车很多。”
刘雪杉轻轻地“嗯”了声,挂断了电话··他回到家的时候,陆屿正好把菜都摆上了餐桌,灶台上只剩下一锅老火汤在咕咚咕咚地冒着小泡泡。
刘静沉浸在自己的乐高世界里,当刘雪杉关上防盗门时才抬起头来,看见他爸爸后,原先严肃的小脸上露出笑容,放下玩具,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爸爸你回来了”·刘雪杉抱起他,目光正好和陆屿对上,陆屿笑笑,“雪杉,可以吃饭了。”
迎上那含着温暖笑意的目光,刘雪杉心头一酸,几乎是快落下眼泪来·他年少时曾有过的微小期盼,仿佛在这一瞬间成为了现实··第22章 第 22 章·第二天开始,刘静要回幼儿园上学。
一晚上没睡好的刘雪杉差点睡过头,看看闹钟惊得直接跳下床·刘静还赖在他的小床上不肯起来,被刘雪杉强行抓起来去刷牙洗脸·匆忙地给他穿好幼儿园的小制服,慌张地把他的小书包收拾好,拆了一个盼X小面包塞他嘴里当早餐,再塞几个到自己的包里,准备课间的时候当早餐解决掉,看看时间,火急火燎地出门。
今天他要上第一节课,八点二十打铃·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在他们大学,学生迟到个几分钟无什么所谓,一般的老师就随- xing -放过了··但老师不同,迟到超过三分钟就属于教学事故,是要全校通报批评并且扣除当月绩效工资的。
好在幼儿园离得不远,刘雪杉心想自己一路狂奔应该是来得及的··他抱着刘静冲出教工宿舍的大门,正要拔腿狂奔的时候,前面一辆黑色的SUV车滴滴滴鸣笛,车窗放下来后,陆屿的脸出现了,“雪杉,小静,早上好呀。
上车吧·”·刘雪杉要狂奔的腿打了个转,鬼使神差地就上了他的车·抱着刘静坐到了后座上··也许是昨晚的一顿晚饭收买了刘静,刘静坐下后难得乖巧地叫人,“陆叔叔早上好”·“小静你也早,”陆屿从副驾上拿过两个袋子,递给刘雪杉,“早上来的时候让酒店做的,你俩应该还没吃吧”·袋子里装着粥和几个菜肉包子,香味溢出来直往刘静鼻子里钻。
馋得刘静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小面包,眼里闪起小星星··刘雪杉接过纸袋,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从袋子里翻出用纸包好的肉包子,递给刘静·这包子的大小快赶上他的小脸儿了,刘静捧过来就是嗷地一口咬下去。
包子的皮薄且松软,肉馅多汁香甜,刘静断时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心里默默地给陆屿再加了一分··跟着他爸的时候,盼X小面包或者好X友蛋黄派就是他的早餐,雷打不动般。
有几次他爸还完全忘了早餐这回事,饿得他一个上午脑门发昏··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一路上陆屿只开车没说话,只有刘静啃包子的声音。
刘雪杉拍拍他的背说,“不急,慢点吃·”·把刘雪杉送到学校之后,陆屿说下午去接孩子,挥挥手开车走了·刘雪杉时间还绰绰有余,甚至在教师休息室里吃了个早餐,准点踏入教室。
这天起,陆屿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会踏入刘雪杉家,刚开始还会把刘雪杉吓一跳,到后来渐渐发展成睁开眼嘟囔一声,翻个身接着睡··陆屿做好早饭,把刘静叫起来收拾干净。
然后带着他去上幼儿园了·刘雪杉每周就只有一天是要早起的,每回起来看见锅里的早饭都会懊恼上一阵··打从那天陆屿在医院休息室里和他谈过后,再没提起过。
刘雪杉每次都想着,要好好地再和陆屿谈一谈·可陆屿照顾他俩仿佛像个田螺姑娘·早上做好饭,带着刘静走了,下午接刘静回来,做好饭吃完也就告辞,实在没有合适的时机。
托他的福,家里比起之前整洁且井井有条·连刘静在陆屿花式喂养下,也日渐开始长膘··刘雪杉也终于觉得,每天下班后回家这件事,也似乎能让他觉得期待。
因为不管他加班到几点,回到家时陆屿也一直都在,哪怕刘静早已经在床上睡得呼呼响了··刘雪杉每晚窝在床上时,就觉得自己特别像一只青蛙,被扔在一只叫陆屿的锅里煮着。
这种家的温暖无法不令人上瘾,特别还因为是来源于陆屿··刘雪杉有时甚至会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算了·可那是不可能的,他自己的麻烦事都还没解决,不可能再拖着陆屿拉他下水吧而且在刘雪杉看来,陆屿抛下他的工作来照顾他们父子俩,又该被他舅舅扎小人。
他翻来覆去地失眠,一直在想和陆屿谈的时候怎么开口··这日子似水一般地就过了一个月,国庆假期就到了·刘雪杉实验室里带的堪称劳模的几个学生都回家去了,他手头的项目也在假期前告一段落,终于有了休息的时候。
十月天气虽然依旧炎热,但这几天一直是- yin -天,天气还算舒服·陆屿带他们上沿海公园去兜风,在栈道上慢悠悠地散步·刘静不像别的小孩,他一出门就不爱动,走不到一会儿就要人背。
陆屿背着他,和刘静斗几句嘴,不一会儿这宝宝就搂着他脖子睡了··刘雪杉走在他俩后头,看着他俩的背影,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背影·可他心里明白得很,这幸福看似近在眼前,实在遥不可及。
中午到了饭点,陆屿开车带着他们到了附近一个高级的MALL,他们站在指示牌前看了许久,陆屿指着顶楼的几个高级餐厅问刘雪杉想去哪一家,这个MALL陆氏有投资,他都让罗曼提前打好了招呼。
刘雪杉看了好久,指着最下面一层的平民小吃铺说,“我想吃这家的饺子,陆屿,我请你吧·我想请你吃·”·每回当刘雪杉说他想做什么的时候,陆屿总是难以拒绝。
于是他点点头,一起去了水饺店··那家水饺店是连锁,刘雪杉之前带刘静出来瞎逛的时候,经常会光顾这家水饺店··店面不大,但十分干净,这个点有许多人用餐,小小的店面挤满了人,非常嘈杂,刘静也居然在陆屿怀里睡得死沉,没有被吵醒。
店面里是没有空位了,只有外头遮阳伞下还有地方,陆屿和刘雪杉也不挑地,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下··刘雪杉扫码点完餐,等着上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不好意思呀,请你来这种地方吃饭。”
陆屿笑了笑,“这里挺好的,我也很久没吃过饺子了·”·“我经常来吃这家,”刘雪杉笑着说,眼圈却红了,“这家的饺子,和爸爸做的味道很像。
不管在哪家分店都很像,每次想爸爸了,我就会过来·”·陆屿听他说着,搂着刘静的手不由轻轻收紧,刘静不舒服地咕哝一句,动了几下脑袋接着睡··“雪杉,叔叔的葬礼我没能参加,真的很遗憾,叔叔当年对我这么好。
我却没能来送他最后一程·真是对不住他·”·如果当时陆屿知道刘雪杉的爸爸去世了,无论如何肯定会飞回来参加他的葬礼·令陆屿自己也觉得自责的是,五年来他光想着自我逃避,居然也不曾想到要问候一声。
饺子端上来后,刘雪杉用勺子翻搅着汤,忽然想到什么,笑了笑,“我还记起你以前明明不爱吃韭菜,还硬撑着吃光了爸爸给你盛到碗里的所有饺子·那时,应该很不好受吧,我看你一晚上写作业的时候脸色都很糟糕。”
·“可是结果都一样,我后来也习惯吃韭菜了·”·陆屿叹了口气,“你带我来吃饺子,是想告诉我你的决定了”·“阿屿,”刘雪杉想说,就像这位于一层的平民饺子,陆屿本身就不属于这一层,他应该是属于顶层的。
可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不要说陆屿了,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这都什么世纪了,又不是旧时代谈个感情跨个阶层完全不是问题嘛··他斟酌着语气,接着说,“可是我不能也不想担负你的人生。”
“是我舅舅说的… …”·陆屿话还没说完,刘雪杉头一回打断了他,“你听我说,阿屿·这和你的舅舅没有一点关系,”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接着说,“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远,你的人生太重了,重到牵扯着着太多人的命运,重到我一点也不想参与,那样太累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你看,就像顶楼的餐厅,你去那里吃饭,就像日常茶饭事一样正常,但对我而言不是,我甚至连踏进那里都觉得害怕。
我只想过自己的安份小市民日子,把刘静平平安安地拉扯大·”·他平静地说,“阿屿,真的对不起·”·刘雪杉花了一个月失眠的晚上,终于找到了应对陆屿的答案。
第23章 第 23 章·“你看,你连出现在这种店里,都显得不自然·”·刘雪杉说完这话,终于松出一口气,但随之胸口却像被巨石堵上,一股烦闷夹杂着不甘漫上心头。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到睡着的刘静身上··他静静地等着,陆屿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抽噎声··刘雪杉惊得抬起头,陆屿的眼圈泛着红意,眼角已被泪水洇- shi -,仿佛马上就要流出来。
这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看见陆屿流泪,刘雪杉心疼了,慌忙说道,“阿屿,你别哭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这么说一嘴·”·刘静终于被吵醒,揉揉眼睛坐起来,头顶是陆屿泫然欲泣的脸,不禁疑惑地问,“陆叔叔,你怎么哭了”·说着从桌上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他,像个小大人一般说,“陆叔叔乖,不哭。”
陆屿接过来,擦擦眼角,“你爸不想要我了·”·闻言刘静一骨碌坐起来,愤怒地看着他爸,“爸爸你真的太过分了”说着转头正气浩然的模样说,“陆叔叔,别怕,我帮你说他”·“爸爸,你如果再要和陆叔叔离婚,我就和陆叔叔过”·刘雪杉:“离婚你说什么”·其实陆屿刚才的眼泪纯粹是给憋出来的,他点的明明是番茄鸡蛋云吞汤面,里头却被放错了辣椒油。
陆屿不能吃辣,吃一口都能咳好久,刚才不小心中招了,但为了听刘雪杉把话说完,愣是憋着,结果反倒是把眼泪给憋了出来··没想到歪打正着,把刘雪杉给吓了一跳。
陆屿也不解释,他把刘静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给他的小碗里匀饺子··“陆屿,怎么回事,你教刘静什么了”刘雪杉问··刘静气呼呼地瞪他爸,“爸爸你怎么还可以凶陆叔叔,明明是你的错。”
刘雪杉无奈地闭上了嘴,他能跟个孩子解释什么,何况刘静一醒来,他也不能接着再谈下去了··陆屿说,“雪杉,帮我们倒杯水来吧·”·这家小店人手不足,都是要自己到里头去倒水,陆屿眼眶还红红的,刘雪杉只好乖乖起身去给他俩倒水去,·陆屿这才轻声咳出来,他优雅地擦擦嘴,看着刘雪杉的背影摇摇头。
刘雪杉倒完水回来,陆屿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也什么都不提,照顾刘静吃好了午饭·刘雪杉一直受人照顾,还找了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拒绝,心底非常发虚,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过陆屿几次,完全没发现异常。
看来这一茬暂时不能再提了,他得想个更好的方法··吃饱饭后的刘静跳下椅子,拉着陆屿的衣角,“陆叔叔,我们去玩,不要理爸爸这个坏蛋”·陆屿点点头,“好。”
“陆叔叔,我想吃可丽饼,我们去吃可丽饼吧”·陆屿又点头,“好·”他也站起来,刘静拉着他就走··“诶,刘静你等会儿,陆叔叔还没吃呢”·身后刘雪杉的呼喊声被他俩无视,刘静已经拉着陆屿走远。
刘雪杉是想不明白,陆屿才到他家不过一个月,怎么就把这小孩给彻彻底底地收服了,还彻底转换了阵营··不仅转换了阵营,刘静还开始防着他这个当爹的·接下来的半天里,刘静一直紧紧跟在陆屿身边,连去商场卫生间上个厕所都要替他守着似的,粘糊在他身周围,不让他爸靠近。
生怕他爸又要趁着他不注意,抛弃他的陆叔叔··到了晚上,陆屿照常把父子俩送回家后,又要回酒店去·刘静不干了,说什么也不肯让陆屿回去,张开双手挡着门不让他出去,还拉着陆屿跑进房间,指着墙角的小床,非要把自己的小床让出来给他睡。
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最后陆屿只好装模作样地洗了个澡,为了不让他走,刘静把他的衣服全数扔进了洗衣机里,陆屿只好换上刘雪杉的破旧睡衣·这身洗得发白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短,脚踝往上露出一截,看上去有些滑稽。
刘静还主动拿着吹风筒给陆屿吹头发,拿着小梳子用心地梳着·看得刘雪杉心里不是滋味,刘静可从来没这么懂事过··陆屿给刘静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刘静不肯单独睡,缠着陆屿要和他一起睡。
结果就是两人在屋里惟一的床上玩起了枕头大战··刘雪杉趁着陆屿还在,去洗了个澡··一出来发现刚刚还在闹着玩的两人,已经并肩在屋里的单人床上睡着了。
刘雪杉叉着腰,有些惆怅地看着他俩··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把刘静抱回他自己的小床,给他盖好毯子,再看看占了大半张床的陆屿,刘雪杉只好关了屋里的灯,出去收拾干净沙发,拿空调被简单地铺上当作床单,客厅没空调,也就不需要被子,他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
就在他回屋里,打算越过陆屿去够枕头的时候,陆屿却醒了··或说他根本就没睡着,陆屿拉住他的手向下一扣,搂住了他的腰,再伸腿勾住他的膝弯往下带,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黑暗里刘雪杉压根看不清他的脸,却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熊熊燃起的炽热,绵密的亲吻耳尖一路向下,陆屿的手也随之伸进他的睡衣下,顺着他的腰线抚摸着·刘雪杉理智还在,想到了刘静,连忙伸手推拒,“别,刘静还在,唔…”·陆屿深深地吻住了他,随后轻轻松开他,在他的耳边,以低哑且迷人的嗓音,轻声地呼唤他的名字,“雪杉,雪杉。”
那一瞬,刘雪杉脑子里紧绷的弦干脆利落地断了,引以为傲的理智也破碎得干干净净,任由陆屿啃得渣都不剩··第二天刘雪杉直接睡到了晌午后,阳光都快西晒了他还没醒。
刘静看着他爸直摇脑袋,心想他爸真是个大懒猪··陆屿一大早被饿醒的刘静推醒,用冰箱里的材料给他做了顿早餐,带着刘静出门买菜去·顺道还带他去附近的儿童乐园里玩了一圈。
陆屿一手提着食材,一手牵着刘静,两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到家楼下时却撞见了个奇怪的老头··这人鬼鬼祟祟地在教职工楼下转悠,不时朝着四周东张西望,像个可疑人物。
路上人来人往,他却也不避嫌,还时不时地追着人问问题,不少人都不敢搭理他,直接绕过去了·也不知保安是怎么将这人放进来的··刘静抓着陆屿的手一下拽紧了,他停下脚步来,浑身发抖不肯再靠前。
陆屿皱起眉头,弯腰低声问他道,“怎么啦”·刘静脸上露出惧怕神情,小脸愁成团,一把抱住陆屿,埋在他胸前不说话·陆屿原以为他是累了,只得抱起他来。
路过那鬼鬼祟祟的老头的时候,陆屿不出所料地被他叫住,这人讨好般地凑前来,谄笑着问道,“诶,这位老师,问你件事情哈,你认识刘雪杉吗”·陆屿感觉怀里的刘静明显地打了个颤,死死地抱住他不松手。
陆屿极为淡定地耸耸肩,从他身边直接过去了·那老头咧口啐了一声,“啧,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洋鬼子·”·直至进电梯,门稳稳地关上之后,刘静才敢把脑袋伸出来,害怕地说,“怎么办,那个坏蛋又来找爸爸了”·“这个人小静你见过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坏蛋”·刘静急忙解释,“这个人是个真的大坏蛋,就是他,我记得他他欺负爸爸,凶好凶地骂人。
还说要把我带走,还说就算警察来了他也不怕,爸爸差点和他打起来·”·陆屿安慰他,“你放心,有陆叔叔在,没有人再能欺负你爸,也没有人能带走你。”
第24章 第 24 章·看到那个鬼祟背影的瞬间,陆屿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是他刘雪杉的小叔·他在从B市见完韩默回来后,就找人调查过一番··刘雪杉的小叔在三年前出狱。
出狱后的他已五十多岁,本就没有什么长处,又因为坐过牢留下了案底,根本找不到工作··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刘雪杉的消息,知道了刘瑞已经因意外去世,而刘静是刘瑞的孩子。
从此便死皮赖脸地讹上了刘雪杉,厚颜无耻地要求刘雪杉给赡养费··刘雪杉看在孩子的份上,加之小叔与他有着亲缘关系这层原因,看着他生活困苦实在可怜·便每月会给他一些钱作生活费。
没想他小叔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在牢里改造的十几年里根本没有好好反省,一朝放出来,好赌的本- xing -又跟着回来··起先也只是打打麻将,输了钱就拿各种借口问刘雪杉要,一会儿说是生个病,一会儿又是想和老朋友去外地走走看看祖国大好河山。
刘雪杉只有一条,不允许他靠近孩子,其他的也就听之任之了··人- xing -本就贪婪,小叔变本加厉,跟着新结交的麻友,去了次地下赌场来了几把·第一次赌自然是如有神助,赢了一把。
接下来便一落千丈,越赌输得越惨·但赌徒从不可能就此收手,总有下一把一定能赢回来的心态··结局便是一晚上就输了十来万·时隔近二十年,被追债的人再次堵在了家门口。
无奈只好再去求刘雪杉,刘雪杉自然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他想到刘瑞当年便是因为他好赌,才从小要寄人篱下地生活,就断然拒绝替他还赌债··可他小叔到底曾是杀过人的亡命徒,恶狠狠地大闹一番后留下了狠话,如果不替他还债,那就别怪他把刘静带走了。
话里的威胁意味很重,甚至还说如果他不好过,那刘雪杉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还去幼儿园堵过刘静几次,也不知怎么就混进了接小孩的家长人群里,抱起刘静就要走,刘静顿时哭闹起来,吓得幼儿园老师以为是来了人贩子,马上报了警,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可最后也真的无能为力,毕竟小叔的确是刘静的祖父,结果也只能定- xing -为家庭矛盾···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刘静那段时间夜夜作噩梦,哭着不肯去上学,除了刘雪杉以外的人都不让抱。
刘雪杉只好借了钱给他小叔还上,并且再三说了,从此再不管他··还上了赌债后的小叔换了副脸色,自然是百般答应,短时间里也真就再没来骚扰他们·但是没过多久,又以各种借口过来找他要钱。
刘雪杉不胜其烦,为了刘静还是忍下来,陆陆续续地给过几次··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都这么缺钱的原因,为了能还上借款,他化身拼命三郎,各种接项目,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他找到新工作后就火速搬了家,工作地点和新家地址没有告诉小叔,从此再不理他额外的要求,每个月只给他转固定的生活费·也是从那时开始,各种言辞尖锐的骚扰短信层出不断。
刘雪杉全不予理会,当成垃圾短信全都删得一干二净··这次他也不知道小叔是怎么知道了他的新住所,居然被他摸到了这边来·陆屿听私家侦探的人说,这回他小叔再次因为赌博,欠下了巨款,估算是欠了有近三百万。
陆屿和刘静约定好,暂时不要同他爸爸讲,刘静乖乖地点头·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说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先让物业先去处理··回到家里,陆屿给刘静放科普动画片看,他则进了厨房,开始和面做面皮。
刘雪杉是被他剁肉馅的声音给吵醒的,他坐起身时腰上泛起难以言喻的酸麻感,挪动几下就一阵一阵地肉疼,令他差点又倒了下去··回忆起昨晚,他又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脑袋哀嚎,不由得发出感慨,“啧,难怪说美色误国啊。”
磨磨蹭蹭地去洗漱干净··出来时陆屿抱着刘静,正在餐桌前坐着,教他怎么包饺子,他手里灵巧地做着示范,一个个饱满的胖白饺子放在一旁的碟中··两人看见刘雪杉,陆屿笑了笑,“你起来了呀,饿了吗再等一会儿饺子就好了。”
刘静跳下陆屿的膝盖,一把抱住刘雪杉的腿撒娇地说,“爸爸,快来和我们一块儿包饺子·”·刘雪杉和陆屿对视一眼,想起了昨夜一晚上孟浪的折腾,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掩饰着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说道,“诶,陆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包饺子”·陆屿倒是处之泰然,“无聊的时候跟着电视学的,想起你喜欢吃饺子,就学着做了。
可能做的不太正宗,你也别嫌弃·”说着陆屿包好了最后一个饺子,起身端着进了厨房··刘雪杉那杯水是喝不下去了,他看着陆屿在灶台前下忙活的背影,心里反复回味他刚才说的那句“想起你喜欢吃饺子,就学着做了”,忽然涌起上前拥抱他的冲动。
但他也只是想想,没敢这么做··打那天起,陆屿像个二十四小时全职主夫似的,在他家扎营了··直至不久后的一天,下午陆屿突发奇想,没有做晚饭,带着刘雪杉和刘静出去外头吃火锅,回到家时已近九点。
发现家门掩着,门锁让人给撬开了,里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满地狼藉·柜子里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墙上沙发上不少地方,还被泄愤似地,被划出了许多道刀痕··陆屿二话不说先报了警。
刘雪杉检查了一番说是有些现金被偷了,还丢了一个月饼铁盒,那是他放在衣柜上头做保险盒用的··里头是刘雪杉和刘静的一些证件,好在他俩的户口本在迁到学校后进了集体户,只有刘静的身份证被收走了。
警察作笔录的时候问他那里头都有些啥,刘雪杉想了半天,说有身份证还有护照,另外还有一些单据什么之类的·再三确认后,他才支吾地说出来,还有一枚银戒指。
说着还不自在地低下脑袋,搞得警察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旁的陆屿眼神忽地就变明亮了,那个月饼盒是和冬天的棉被一块儿放在了顶上,他没想过去收拾那里,所以也就没见过。
后来查看了监控后发现,来偷东西的人正是刘雪杉的小叔,他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翻过了地下车库的墙,偷偷摸摸地从地下搭货梯上来,撬开了他家的门,偷了证件和大约几百块钱,又悄悄走了。
监控显示,他还带了管制刀具,好在那时没有人,要是起了争执,怕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这屋子他们是不敢再住了,陆屿带着父子俩回了酒店·他在车程大约三十分钟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长期租了一间套房。
里面的布置并不像酒店,装修十分现代家居,倒像是个普通的公寓··衣柜里刘雪杉和刘静二人的衣物早已准备齐全,陆屿摊摊手,假装不知道,“我也就和罗曼说过一次,她真是太贴心了。”
心里想着回头要给罗曼再涨两个职级的工资··刘静一看到主卧的那张2X2.2米的大床,非常开心,上去蹦跶几下后实在是困了,也不管一身衣服上沾着的火锅味,倒头就呼呼大睡。
陆屿和刘雪杉只好动手,给这沉睡的宝宝扒了衣服洗澡··刘雪杉按了沐浴液在刘静身上搓着,说道,“陆屿,这个太危险了 ,你、我有点担心…”这件事实在太危险了,他完全不想陆屿再被牵扯进来。
他近来收到不少他小叔要钱的短信,但从未想到他居然会像个穷途末路的歹徒,带着凶器来找他·陆屿再跟着他,实在是太危险了,光是想着就觉得十分后怕··他从不担心自己会出些什么,刘静是他小叔的亲孙子,不管如何他也不可能真正伤害他。
但陆屿就不同了,要是今天下午陆屿在屋里,哪怕只是被拿刀威胁,刘雪杉也觉得难以原谅将他置于危险中的自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陆屿完全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又不认识我,倒是你和小静更危险吧。
要不给你俩找几个保镖吧·”·刘雪杉摇摇头,一时间下手重了点,刘静被他搓得有些不舒服,抗议地哼叽几句,刘雪杉手底又缓下来·拿过花洒来给他冲泡沫。
“别呀,我在学校工作,这样影响不好·我小叔他就是要钱,我找他好好谈谈吧·”·陆屿配合着取了条浴巾,对折好后放自己膝盖上,刘雪杉给刘静冲干净水,把娃递给陆屿,陆与给他裹上浴巾,抱出了浴室。
“小杉,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万一他问你要几百万呢而且我觉得他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不会这么多吧,总之我先找他谈谈,不然是没个清静日子了。”
陆屿给刘静穿好了睡衣,把这宝宝放到床中央盖好被子·刘雪杉又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发愣,盯着他的手机一动不动··陆屿去给刘雪杉泡了一壶红茶,端给他,“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卷进麻烦事了,你觉得这些都是你的事,想自己扛着。”
陆屿坐在他身旁,把他的手机取过来放到一边,搂着他的肩接着说,“小杉,我之前和你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如果连这点事情我都不能和你一起扛着,我还有什么资格说我想照顾你呢。”
第25章 第 25 章·第二天陆屿就出事了··刘雪杉刚上完下午一节大课,想起刚才上课时手机振动了许久·一看手机,来电是几个陌生的号码,其中一个反复地打了好几次。
重拨接通那个打来好几次的号码,短短地响了几声后,一个女声传来,说的普通话还带着别扭的口音,“您好,请问是刘雪杉先生吗我是屿董的秘书,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他去接您孩子的时候遇到麻烦事了。
不过您放心,您的孩子很安全·”·刘雪杉的脑子一嗡,接下来的“其实他还好只是手臂受了伤”之类的话再也没听进去,连声问道,“他在哪里”·正好胡老师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火急火燎的样子。
“雪杉,派出所来消息,说你电话打不通,正找你呢·”·刘雪杉唰地挂了电话··那天下午,陆屿和往常一样,去接刘静放学··刘静跟在陆屿后面,蹦蹦跳跳地从幼儿园里出来,迎面撞上了刘雪杉的小叔,是刘雪杉的小叔。
刘雪杉的小叔眯着认了会儿,凑上来问他,“你是刘静吗”·刘静脸色一变,急忙躲在陆屿身后··陆屿后退一步,伸手护着他,没让刘雪杉小叔靠上前来,小叔以为是陆屿是刘雪杉的同事,于是告诉他自己是这孩子的亲爷爷,要带他出去。
刘静一听就哇哇大哭起来,死死地抱住了陆屿的大腿不松开··陆屿自然不肯,他试图和对方讲道理,可刘雪杉的小叔压根就不是能讲得通道理的人,一来二往的,小叔语气越来越糟糕,周围不少过路的家长都怕惹上事,纷纷侧目后都离去。
不知怎么地,刘雪杉的小叔就气急败坏了,掏出一把水果刀,唾沫飞星地吼着挥舞水果刀,说要陆屿不把孩子交出来,就试试这刀子有多利·说着就举刀朝陆屿冲过来。
周围一片惊呼声,正好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路见不平,冲了上来,将他几下层层围着给制住了·陆屿其实也就衣袖被划破,手臂被浅浅地划了一道口子··警车居然来得也飞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现场,把刘雪杉的小叔给押上了车,连救护车都瞬间到位,给陆屿简单处了伤口后又呜呜地开走了。
陆屿抱起刘静,跟着警车两天内第二次去了派出所·刘静上了警车才停下抽泣,他靠着陆屿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坐了一会儿后忽然反应过来,问他,“陆叔叔,疼不疼,给你吹吹。”
陆屿摇头,他只是被划破皮,出了点血,没什么痛感,倒是刘静被吓得不轻,“陆叔叔不疼,小静乖,不怕·”·刘雪杉风尘仆仆地赶到派出所,正好陆屿笔录录完。
刘雪杉抓着他来来回回确认了几遍,发现除了胳膊上的伤,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也正好轮到他来被问话··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还从民警那里得知,原来他小叔是欠下了三百多万,想带走刘静让刘雪杉妥协给他筹钱还赌债,还考虑把刘静给卖了。
他还叫嚣着他这次最多不过是坐几年牢,出来后一定弄死他们··连询问的警察都气得不行,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陆屿听了冷笑一声··刘雪杉作为刘静的监护人,也签好了笔录单。
刘静正被派出所的几个小哥哥围着,听他们讲抓坏蛋的故事,刘雪杉谢过几位警察叔叔,拎好刘静的小书包,没管陆屿,一言不发地离开派出所··罗曼派了个司机在外头等着他们,司机看见他们出来,把车从街对面开过来。
刘雪杉跟司机说了声,让司机先下班走了·他拿过钥匙,上了驾驶室··陆屿抱着刘静坐上安全椅,他转而坐进了副驾··“没想到你也会开车呀驾驶证带了吗”陆屿随口说道。
“没带·”刘雪杉硬邦邦地回他,“反正你在这里,谁敢拦我”说着刘雪杉一踩油门,车绕着蛇形滑出去老远,才走上正常的直线。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刘雪杉拿到驾照之后没怎么开过,他没钱买车,以前在S大的时候偶尔会借同事的车,都是为了送刘静去看病·到S理工后,社康就在步行十分钟的距离,就很少再借过车了。
所以他的车技相当地不好,这时也不知在生什么闷气 ,一路开得陆屿有点胆颤心惊·也还好这附近都是郊区,车流量相当小··车子里的环境相当压抑,陆屿想着干些什么缓缓气氛,就默默地点开了收音机,不巧里头正在播报新闻,正好讲到市中心哪里又有持刀伤人事件,一死三伤,被害人身中数十刀,凶器正是一把水果刀。
听得刘雪杉脸都黑了,陆屿及时把广播给关了··车开到一半,刘雪杉气恼地把车直接停在了路边,他和陆屿昨晚才商量着要在酒店住几天,可他连酒店的名字都没记住,更不认得路。
他那手机太古老,没有装现下流行的各类导航软件,平时出门去远点的地方都要用电脑来查地图,再用手机拍下路线··陆屿立马掏出手机,打开高X地图,定好位后,甜甜又发嗲的女声开始了导航。
刘雪杉说,“先关了,陆屿,你老实地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些什么”·陆屿回头看了眼刘静,这孩子估计是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现在很合时宜地睡着了。
刘雪杉以为他不想说,气势汹汹,“你不要以为我傻,我是不懂那些弯弯道道的事情·我看了笔录,上面写着你是16点03分遇袭,出警到达现场时间居然是16点05分,救护车06分就到了。
还有那几个见义勇为不留姓名的好市民,居然能轻易地将一个持刀成年人给制服,明明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还有,原来你昨晚说漏嘴了,你早就知道他欠了几百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连串炮轰结束,车里再次沉默了几秒··“小杉,我不仅知道他欠了多少钱,我还买断了他所有的债权·”陆屿说,“我让催收的人多说了点狠话,多做了点狠事。”
刘雪杉一惊,“那、那是你告诉他我们在哪里的”·“怎么可能”陆屿说“我的本意是想让他逃去省外,能跑多远跑多远,躲到哪个乡下去待一辈子我都不管。”
可是不知道他居然蠢到把主意打到刘雪杉的身上,还向刘雪杉之前的同事打听到刘雪杉的新工作单位,一路问了过来··陆屿原想找人去拦下来,可想了想随即还是换了策略,等着他上门来找麻烦,而他早已布置了不少安保力量,其间不断地让催收的人接着跟踪恐吓。
想达成的目的只有一样,就是让他再次进监牢去··“你怎么能这样,万一…”·“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和刘静的,他可能完全没发现,我找了不少人盯着他呢。
如果他动手,能伤到的只可能是我·”·刘雪杉倒吸一口冷气,眼里怒火闪现,原来陆屿早就把这一切在暗地里都算好了,“陆屿,你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我不要你做这些事情”·陆屿低下了脑袋,像个挨训的小学生,听刘雪杉接着说他,“你以为你是神算子吗万一哪一个地方你没有想到,后果会是怎么样,你能预料到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这有什么意义吗那就是个烂人啊,你这么搞他有什么意义吗,你没事为什么花这么多钱”·陆屿说,“为了我自己。”
“雪杉,你那天拒绝我的话我是一点都不信,”陆屿依旧低垂着脑袋,车里没有开灯,外头的路灯照进来,他的脸一半埋在- yin -影中,一半露在昏黄灯光之下,显露出极优雅美丽的侧面来。
“你是因为你小叔的事才这么说,你觉得你被一只吸血鬼缠上,不想把我牵扯进去·”·陆屿说,“小杉,这个人就是个亡命徒,说不定哪天就出事。”
陆屿打住了话头,没再继续·他想对刘雪杉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原谅自己··“你…你打算对小叔做些什么”·陆屿说,“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能提前让手下的人报警,我总不能真的使唤得动公检法系统吧”·“雪杉,你别生气了,而且我也是算准了不会有事的,离我最近的保镖不到两米呢。
而且不是我不想和你商量,从我回来,你就一直在想着各种方法来拒绝我·”·刘雪杉气不过,“我就算不拒绝你,我也不同意用这么冒险的方法·你说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能确定他不会一刀砍到你的动脉呢你怎么考虑其他变量”·陆屿无奈说,“这又不是写论文,做事多多少少都要有些风险的。”
第26章 完结章·“总之,陆屿,我很不赞成你这种行为,真的一点都不赞同·这真的太危险了,再怎么说你都应该和我商量商量,你这样独断地做了,你要我怎么做啊我是不像你,又聪明又财大气粗的。”
刘雪杉有些语无伦次,索- xing -不再说了,“我不想说话了,你快开导航·”·接下来刘雪杉没再说话,他启动了车子,陆屿摸摸鼻子,乖乖地打开了导航,领着一车的沉默回到了酒店。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陆屿现在算半个伤患,刘雪杉什么都没让他做·到酒店后就被刘雪杉安置在了沙发上,全程由他来沏茶倒水,准备洗澡水和衣物。
只是两人再没交流,有时陆屿想打破沉默,和他说上几句,刘雪杉只回复“噢、嗯、啊”标准的单字··那晚刘静洗完澡,在床上翻滚闹腾几下,滚到了望着窗外发呆的刘雪杉身旁。
“爸爸,你是不是生陆叔叔的气了”刘静问道··刘雪杉把刘静抱到自己腿上,给他整理衣领,说,“小静,你怎么知道的呀”·“爸爸不许生陆叔叔的气,陆叔叔人这么好。”
“你这么喜欢陆叔叔呀”·刘静撅起小嘴,“是呀,陆叔叔什么都会做,他会做甜甜的蛋糕,还会包饺子,不像爸爸什么都不会。”
见刘雪杉光摸着他脑袋不说话,刘静跳下他的膝盖,“哼,我找陆叔叔去·”说着扭着日渐发胖的小肥脚丫子就跑出卧室··他年纪还太小,自然是看不出来自家老爹稍红的眼眶和里头含着的泪水。
最后刘静还不肯和他睡,跑去和他陆叔叔挤一个被窝了·刘雪杉一个人在次卧的床上辗转好久,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认命般,起身去了主卧,在陆屿旁边躺下。
这几天刘雪杉课不多,却每天一大早就离开酒店,拎着厚厚的材料到处跑,忙里忙外地不知做些什么·陆屿只当是他的研究室工作又忙了起来··周末的清晨,一大早刘雪杉把刘静送去了早教中心,说有事和陆屿说,就开着车带着陆屿往S市另一头的城郊去。
陆屿坐副驾上,看着窗外的沿海高速向后掠去,外头是湛蓝如碧的大海,外头天气尚未入冬,气温却也不冷,只是早晚起了凉凉的风·但早已没有人下海,不远处著名的黑沙滩上零散地走着出来晒太阳的行人。
这日的阳光是真的好,可车内却依然是有些压抑的沉默··这些天陆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再有多余的话语动作,生怕刘雪杉再有一点不高兴··以那天刘雪杉的态度,陆屿原先还一直担心刘雪杉会彻底拒绝他,却没想到刘雪杉反倒没像之前那样了。
也许因为他受了点轻微伤的原因,反倒对他颇为宽容与爱护··看着外面日头高照下波光闪闪的海面,陆屿微微笑了,随口问,“雪杉,天气这么好,去哪里呢”·刘雪杉说,“去看我爸。
昨天是他的诞辰,可惜一天都上课,只能今天去了·”·他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神情如临大敌,因为他以前没怎么开上过高速,往常去墓园看望他爸都是搭的公交,这还是头一回,加上旁边坐着陆屿这尊大神,他生怕有点什么闪失。
位于城西的墓园建在半山腰,面前是S市的深水港湾,墓园里埋葬着过往的记忆,在此安息的灵魂静静地看着浩瀚的大海··公交车只通到了山脚,往常刘雪杉还要走上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墓园的所在。
今天开车来,不一会儿就到了··这个时候的墓园一向没什么人,刘雪杉带着祭祀用的果篮,从停车场出来时,陆屿手里已经捧了一大束鲜花··他跟在刘雪杉的身后,一路走上石阶,风刮过山林,泛起的松涛猎猎作响,更显肃穆。
看着林立的墓碑,不知生前各有如何的人生,如今也都在这一抔黄土中··刘雪杉走到一块普通的墓碑前停下,放下果篮··墓碑上镶嵌着两张黑白照片,是刘雪杉父母,父亲去逝后,按照他的遗愿,刘雪杉将父母合葬了在一起。
刘雪杉给墓碑擦灰除尘,陆屿自觉开始摆祭品,把水果和花都放好·一番收拾好后,刘雪杉点了香,递给了陆屿三支··陆屿接过香,学着刘雪杉,跪在墓碑前的石垫上。
刘雪杉平举着香,闭上了眼·过好久后才朝着墓碑拜了三拜,把香插在了香炉上··陆屿也跟着他插好了香,开口说,“刘叔叔,对不起,这么久才过来祭拜您。”
“爸爸去世前还问起你了,是不是和你吵架了·”说着刘雪杉在石垫上坐下,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陆屿也在他身旁坐下,听他接着说,“我说你太忙了,毕竟你们家那么大企业。
爸爸就没再说什么·”·说着他声音哽咽,陆屿想把他揽入怀中,可奈何人家爹妈的墓地上不敢造次,只能掏出手帕递给他··刘雪杉接过来来,轻声说,“其实我和你的事,爸爸早就知道了。
刘静出生后抱给他看的时候,他说太好了,刘瑞也算是有后代了·那时我才明白,爸爸什么都知道的·他走的那天,让我别再和你吵架了,说去找你好好地谈一谈。”
自打那一晚之后,他再没主动和陆屿说过话·这回子一口气说那么多,转过头对上陆屿那深如海的眼眸,那里头的情绪有些复杂,却并不难捉摸··终于,刘雪杉转过头,平静地对他说,“陆屿,你过两天回A国去吧。”
闻言陆屿一愣,刘雪杉接着说,“你在这荒废太多时间了,这样不好·前几天你舅舅也联系我,和我谈了一下,他说你抛弃下所有工作过来的·”·“他又来找你了”陆屿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刘雪杉这番话字里行间透着的仍是拒绝,一股失落的情绪泛上心头,但在他再次开口前,刘雪杉却主动把脑袋靠过来,轻轻搭在他肩上,“陆屿,你先听我说。”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现代架空·“八月的时候我去A国那会儿,遇见F大一个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对方给我发了邀请函,让我去他们研究所工作,我想了很久,决定接受那个offer。”
“这两天我在给小静办签证呢,想带着他一块儿去·我查过那个研究中心的地点,离你们家公司总部也不是特别远·”·“陆屿,你愿意让我们过去吗”·陆屿的眼神瞬间明亮了,顾不上这是不是人家爹妈的地盘,伸上将刘雪杉紧紧地抱着,刘雪杉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他们开的工资待遇都不错。
我小叔那些债我会慢慢还你的·”·陆屿说,“那些钱可以先不管,你要答应我,不许反悔·”·刘雪杉点点头,陆屿接着补充,“也不许住员工宿舍,搬来和我一起住。”
刘雪杉再点了点头,“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你要好好工作·你舅舅说你这几年也是无心工作,虚度光- yin -不好,既浪费了你的时间,以后小静也会学你的。”
陆屿说,“那我再加一条,你可不许再想着和别人结婚的事了·”·刘雪杉想了想,“结婚还是要结的嘛·”随后他接着说道,“A国不是可以同- xing -结婚么,我还是挺想和你结的。
不对,照你教小静的,我俩该是复婚了·”·他仰头看着陆屿,陆屿的双眸明亮如星辰,像是拨云见月后明亮的月光撒满海面,生着熠熠的光芒··由于刘雪杉尚有项目还要授课,要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后才能办理离职的手续。
陆屿先行一步回A国,他跟他舅联系过后,决定回国去后再做详谈··另一方面,他的母亲也回到A国,并且终于决定要在A国结婚定居··因此陆屿也只能先行回去,为各种事情做准备。
更忙的却是罗曼,原本工作上的事安定得七七八八,上司突如其来要回去,她也只好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这边的事务,对接完所有的工作··出发的那天正好刘雪杉没课,带着刘静去送他。
刘静小脸儿哭得惨兮兮的,以为他爸是将陆屿给赶走了,全然不相信他爸对他说的再过一个月我们去找陆叔叔这话··陆屿抱过刘静哄了好久,并且同意了刘静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的要求,刘静才同意不再闹他爸了。
为了防止他当太久的电灯泡,罗曼自动抱过刘静,让两位老父亲有充份的对话时间··临上机前,陆屿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郑重地放在刘雪杉手心上,说,“到时可别忘了带着它来。”
刘雪杉摊开手掌心,见一只银戒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可这枚是陆屿的,他心里浮上几分疑惑,却见陆屿从衣领下翻出戴着的项链,那上头串的正是他的银戒··陆屿轻轻地亲吻那枚戒指,随后微微一笑,说,“我先走了,到时我去接你,带你们回家。”
听了“带你们回家·”这句话,刘雪杉心头一暖,像是吹了微醺的夜风一般,脸微微地发烫起来··他捂捂发热的耳朵,目送着陆屿和罗曼的身影进入安检口,抱起嘴里被罗曼塞了波板棒棒糖并且怀里也抱着一大堆的刘静,心里暖暖的。
走出机场时,他仰望着如洗的万里晴空,一架飞机正好起飞,在碧蓝的苍穹下划过一道雪白的身影,刘雪杉心里默念道,时间啊,再快一些,让我能快一点,回到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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