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之交 by 松理的电灯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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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兰之交 by 松理的电灯泡(3)
·他掩饰- xing -地轻咳一声,低着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看时间··可他才刚划开手机屏幕,头顶就悠悠传来费应行低沉的声音··“孟涟,今晚,和我一起回家吧。”
第32章 ·平安夜这晚江边上打车的人太多,广场街沿边上站着的一水全是准备去酒店开房的年轻情侣,费应行和孟涟这两个大男孩混在里边着实有些显眼··当旁边站着的女生第四次将眼神投在两人身上时,孟涟红着耳尖,不着痕迹地将颈间的围巾朝着鼻尖上扯了扯,将大半个脸都遮住了。
上周,费应行他爸妈吵了一架··积怨已久,趁着爷爷奶奶去外国旅游的当口,终于大吵了一架·母亲气得回了娘家,他爸硬着脾气在部队住了好几天没准备回来。
如今家里只剩下做饭的陈姨和三两头不着家的大哥··费应行只得无奈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等候时间,开车的张叔和小李都跟着他爸去了部队里,他虽然上高中后就基本不劳烦别人接送,但像这样找不到车的时候,家里两个司机又还不在,确实糟心得费应行憋不住得想爆粗口。
“我们前面还有十多个人,看来得排二十分钟左右·”费应行颦着眉头看着手机··闻言孟涟凑过头去,抿着唇思忖了一会儿,柔声道:“要不试试计程车吧,去前面的路口,那边人少很多。”
孟涟话音刚落,费应行就利落地将手机上的页面一关,轻笑道:“走,都听你的·”·在路口搭出租的人是真的不多,三三两两的,费应行和孟涟运气好,刚走到路口,最后一车客人也就刚走。
原以为能趁着人少专心打车,可两人在路口没站多久,刚才站在两人旁边的几对情侣看见费孟两人放弃了打车软件,也有样学样得跟着过来··新来的几对情侣,丝毫没有个先来后到的意思,费应行也不准备和几人客气。
抢出租这门技术活,全凭个人本事,他费应行从前虽然没试过,但不也就是那个理儿,要跑得够快,反应够快,俗称腿长者胜··这好好的抢个出租,不知怎么就变味成了一场满是硝烟的男朋友比拼。
188的费应行在几个男朋友里,个头无疑是最高的,一双大长腿往那儿一戳,从来都没在怕的··不负所望,这第一辆空车还是被人帅腿长的费三分给拿下了··他当着众人的面,装模作样的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开了门,等两人刚关了车门,司机大哥都懒得往后看,顺口就来了句。
“大学城那边儿那个如家”他今晚上跑了好多趟了,全是大学城那边儿的快捷酒店··费应行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时,面上还不忘一本正经地保持着帅气,其实心里乐呵惨了,自己乐还不够,还要坏心眼儿地去看一旁孟涟的反应。
孟涟被他看得没辙,垂着漂亮的眼睫,装作闭目养神,其实软发间的耳尖红得不像话··费应行心里憋笑,心情颇好地朝着司机大哥道:“不去如家,去城南的云天路,翡翠湖。”
司机大哥一听,这云天路是Z市空军部队的家属苑区域,这么帅一年轻男孩儿原来不是带女朋友去酒店的,不免从后视镜里认真打量了一下帅小伙旁边的“女朋友”。
这一瞧才发现原来旁边坐着的是个男孩··也难怪不去酒店了,这是和好兄弟刷完夜准备回家呢··刚才黑灯瞎火的,他一不小心就把这旁边的漂亮男孩儿看作女孩了。
司机大哥目光一收,油门一轰,“好嘞,云天路翡翠湖是吧·”·两人到费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只有玄关还留着一盏灯··孟涟将染上寒意的外套脱下,从寒冷的室外一下子进到开着地暖的室内,就像一块年糕,被从冷冻室拿出来解冻,孟涟整个人都舒服软了。
费应行将大衣外套脱下,他里面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显得俊朗帅气··见一旁的孟涟一脸迷迷糊糊、困得不行的模样,费应行柔声问道:“怎么困了”·孟涟点了点头,他平时睡得都很早,早到被班上的王烈吐槽老年人作息,今天也确实熬得太晚了,眼皮重得老早就开始打架了,刚才他还在车上靠着费应行小睡了一会儿,可现在都还没醒觉。
··费应行无奈,见孟涟的样子又心软得不行,他心里又痒又热,满心只想着立刻、马上将他的涟涟抱上床去··虽然心底已经火急火燎的等不及了,但他仍耐着- xing -子让孟涟坐在玄关旁的椅子上,半跪着用他的一双大掌捧起孟涟的脚心,仔细地帮孟涟脱下鞋,换上软底的拖鞋。
孟涟尽全力睁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至于睡着,费应行原本个子就高,蹲在孟涟脚边时也是一大团,从孟涟的角度来看,正好能看见费应行深刻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孟涟不觉得会有谁能不心动。
在面对费应行满腔爱意的时候,孟涟有时会感到一丝自我厌弃··也许在旁人看来,费应行和孟涟的这段感情里,费应行毫无意外是爱得更多的那个人·他大胆而勇敢地向着孟涟表达着爱意,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甚至他注视着孟涟的眼神里全是热忱与迷恋。
其实不然,孟涟有多喜欢费应行这个人,可能连费应行本人都不知道··因为小时候的自闭症,孟涟在感情的表达上有极其严重的障碍,他的感情内敛,甚至在孟涟的成长经历中,他没有一次向自己的家人说过“喜欢”或者“爱”的词句。
因此他从前对费应行说过的那一句喜欢,已经是孟涟所知道的最宝贵的东西··孟涟的家人作为这一特殊原因的知情者,反倒是更加避讳关于这一方面的话题,而费应行却不同,虽然费应行这个人太容易满足,孟涟光是多看他一眼,费应行都能乐呵许久。
但他有时也会直言不讳的告诉孟涟,他想要孟涟的喜欢,他想要孟涟对他说动听的情话,甚至有时会带着点儿故意为之的霸道,目的就只是想从孟涟嘴里讨一句喜欢你··这对孟涟来说意义非凡,费应行的举动像是一个无意间的讯号,告诉着孟涟他需要鼓起勇气去直面己的情感,甚至引导着孟涟去表达自己的放在心里的感情。
似乎是听见费应行的呼唤声,孟涟从思绪中回神,只见高个的男孩从地上站起了身正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涟涟,你稍等一下,我得去车库确认一下·”费应行说完就急匆匆地踩着拖鞋跑了。
”孟涟一听,先是满脸的疑惑,直到他弄明白费应行话里的意思,才后知后觉地全身燥热起来··费应行这是在确认家里有没有人是吗·客厅里只剩孟涟一人,他此时才回过神来,好奇地观察起了费应行家里的陈设。
加上地下车库,费应行家里一共有四层楼,因为家里有两个老人,宅子里安装了家用电梯··那边费应行下了楼,见车库里只有一辆他爸平时不怎么开,从而开搁在一边儿积灰尘的越野车,不出所料也没见着他哥那些个宝贝爱车的影子。
费应行心里暗爽,卧槽,真的都没回来·悄悄带男朋友回家准备干点坏事的费应行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情颇为愉悦地上了楼,就见厨房灯开着,陈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和孟涟说着话。
“陈姨,”费应行招呼道,“这是孟涟·”·孟涟礼貌地打了招呼,就见陈姨笑道:“呀,这就是小孟啊,阿行经常提起你·”她方才听见客厅里有交谈声,还吓一跳,以为阿行悄悄带了女朋友回来过夜。
“我得先去收拾间屋子出来,还是说你们想吃点儿宵夜,我这就去做一点”·费应行笑笑:“行了,大半夜的,您快去休息吧,孟涟今晚和我一屋睡,您别- cao -心了。”
“...那好,你们早点儿休息·”陈姨原本还有些犹豫,见费应行坚持要求,也只得放下心回屋休息去了··见陈姨回了屋,费应行手上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第33章 ·见陈姨回了屋,费应行手上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他揽过孟涟的腰侧,笑问道:“不是困了吗先上楼”·闻言孟涟抬起眼睫去看身边的费应行,对方的眸光很亮,满目期待中带点儿傻乐的模样。
看得孟涟心底柔软一片,纵容着点了点头··费应行的房间在二楼,两人一进屋费应行就打开衣柜翻找起来,挑了件睡衣和内裤给孟涟··他一指孟涟身后,“那道门后边儿就是浴室,你先去吧。”
孟涟拿着手里的衣物愣了愣,迟迟没有动作··“怎么了”费应行关切地问道··孟涟抬头看他,“长裤呢”·费应行一听乐了,无奈地笑笑,“涟涟,我们别穿了行吗”·一会儿不是还得脱吗·“我...我先去洗澡了。”
孟涟闻言一顿,耳尖羞得发红,他支支吾吾地撂下一句,就一溜烟躲去了浴室··费应行看着孟涟的背影,心都得化了,孟涟这么可爱,他自己知道吗·别看费应行此时面色如常,其实心跳得比谁都快,毕竟初哥上路,该紧张的一点儿没少,但在孟涟面前必须随时都是帅的,再紧张都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
等浴室穿出了水声,费应行才拿上换洗的衣物去了他哥房间的浴室··可刚洗完澡,费应行就收到了条新消息,大半夜的竟然是贺音杭发过来的··费应行一看,心里疑惑,不对啊,这时候贺总应该在临市集训才对,居然还有力气熬夜...·结果点开一看,就见贺音杭写到:“刚才和老何通了个电话,他说今天晚上你可能需要一点儿东西,让我传授给你。”
费应行看到这儿,心下一沉,暗道不妙,将何闻易这个大嘴巴在心里骂上了百遍,他回复道:“- cao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种事情”·贺音杭:“不是讨论,是我单方面传授,明白再说是何闻易和叶挚逼我的,要算帐的话,记得找他们。”
贺音杭毫无压力地把自己男朋友给出卖了···费应行无奈:“那行吧,你说·”·他这条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洋洋洒洒的一大段发了过来,后面跟着句“上面是叶挚写的”,看来是提前就编辑好了。
标题就是“做TOP的三个雷区”,费应行看得眼皮直跳,匆匆扫了眼下面少儿不宜的内容,就发了条道谢过去··那边贺音杭发过来一个费应行的表情包,一看就知道是在班级群里收的图,紧接着竟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光看到表情包,费应行就知道不对了,贺总不是习惯用表情包的人,果然他一点开语音消息,椰汁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祝你持久哦三分”·费应行一听,气得差点儿摔了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彻底关机放进兜里,才小心翼翼地将卧室门打开。
孟涟似乎已经睡了··房间里只亮着盏昏黄的床头灯,而他的被窝正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日思夜想的人··费应行只觉心里一阵暖流袭来,从胸腔慢慢窜向脐下三寸。
他无奈地看了看自己已经快抬头的玩意儿,叹了口气,心想今天还是算了吧,虽然期待已久,但他不想吵醒他的孟涟··费应行小心翼翼地上了床,他的步伐从来没有这么轻过,像羽毛落地一般,他那么大个个子,却一点儿声响也无。
刚躺好,费应行正准备去关床头灯,旁边像是睡熟了的孟涟却朝着费应行的方向翻转过身··感知到身边的响动,费应行垂眸去看身边的孟涟,只见孟涟也正睁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费应行沉声道:“抱歉,吵醒你了”·“没有,在等你·”·孟涟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夜色里染上些几不可闻的柔意。
昏暗的夜灯将孟涟那双漂亮的眸子映出些许幽光,费应行才发现他的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的困意··孟涟在等他··在等他去做些什么同样不言而喻··费应行目光闪烁,他心下一动,俯下身去吻孟涟的嘴角。
见孟涟没有退却,只是默许似地闭上了双眼,费应行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竟一个翻身将孟涟压在了身下,嘴上亲吻的动作一瞬没停,身体却早已挤进了孟涟的双腿之间。
第34章 ·翌日,费应行醒来的时候只觉胸口烧作一团,他下意识地去看自己胸膛上的热源,才发现孟涟正蜷缩着窝在他怀里,而额头正抵在他胸膛上,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缩进了被子里。
费应行这才意识到,这滚烫的热意是从孟涟身上散发出来的··此时,他的手臂正放在孟涟的腰窝处,手掌下是对方赤裸的肌肤,指尖传来的高温让费应行心下一惊,他连忙将孟涟从自己怀里捞出,才发现对方烧得脸颊都泛起了病怏怏的红晕。
睡到半夜时,孟涟只觉得自己全身莫名的发冷,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是不是房间里的地暖自动停了,身上却本能地往被窝里的热源靠··直到等他醒来的时候,就见费应行正担忧地看着他,可他此时只觉全身酸软无力,脑子里混乱地很,他以为自己还在家中,甚至疑惑起费应行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他床上。
他迷瞪瞪地看着费应行好一会儿,才慢慢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越想就越觉得嗓子疼,腰还酸··孟涟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刚一发力,就被费应行揽着腰抓回了被窝里。
“你好好躺着,”费应行说着竟独自起了身,他一手拿过床头的睡衣往身体上套,一边道:“我去给你倒点儿水来,你发烧了,一会儿先把药吃了,咱们去医院。”
费应行这番话说完,孟涟才后知后觉地去探自己的额头,但他此时全身上下哪里都烫得像团火,靠着自己滚烫地手掌心试探了半天都没摸出个所以然来··费应行出了房间,让正在做早饭的陈姨把清热润肺的冰糖雪梨银耳给先熬上,才转身去药柜里把消炎药和退烧药给一并翻了出来。
再等他端着药回房的时候,孟涟已经穿好睡衣坐了起来··虽病来如山倒,但孟涟的身子骨没费应行瞎想的那么虚,好歹是个十七八的男孩,平时底子摆在那儿,要不是昨天晚上真是被费应行胡乱一通给折腾惨了,今早起来也应该是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的。
孟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条费应行的长裤,把裤腿卷了几圈穿在了身上,此时正半跪在地上翻找着他自己的背包··费应行正看得疑惑,就见孟涟仔细地从背包里翻出本英语习题册,旋即又把英语书给拿了出来。
看孟涟这架势,费应行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摔了,他的孟涟,脑袋都快烧坏了,竟也没把赶作业这茬给忘记··费应行看得又辛酸又心疼的,他本就懊恼昨天没带套的事情,孟涟今早发烧,十有八九和昨晚被内- she -有点儿关系,虽然事后费应行帮孟涟清理了干净,但保不齐肠道上被撑出了伤口,不然也不会出现炎症发烧的状况。
见孟涟起身时别扭坏了的姿势,费应行再没忍住,把玻璃杯往柜上一放,长腿阔步地走到孟涟背后,一把把人捞进怀里,抱回了床上··孟涟整个人一顿,一双漂亮的眼睛却仍不死心地往费应行身后的书桌看。
费应行哪里会不知道孟涟在些想什么,他知道孟涟明天得去剧团排戏,今天如若不赶完作业,周一的时候是铁定交不了差的··他看着孟涟眼下的青色,心底就酸软成一片,他知道孟涟平时模样看着温文尔雅、慢声慢气的,其实骨子里特别要强,可面前这人就是他费应行心尖儿上的一滴血,他是真见不得孟涟这样强忍着不适逞强的模样。
费应行站在床边,一边腿半跪在床上,他探出手掌,捧住孟涟的脸蛋,拇指轻柔地在孟涟俊秀的眉毛上来回抚摸了起来··“别看了,一会儿留给我来写·”费应行垂眸看着床上坐着的孟涟,“来,先把药吃了。”
闻言孟涟收回目光,抬起头去看面前的费应行,可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吓人,稍微出点儿声,喉咙就开始发疼···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状况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更糟一些,意识到再没有理由去逞强,孟涟只好老实地喝了药,躺回床上安静地看着费应行在书桌边落座下来。
见费应行把两人的英语作业展开落笔写了起来,孟涟才哑着嗓子轻声道:“一会儿...能别去医院吗”·昨晚的事儿,要是医生问起来该怎么回答·费应行闻言停下了笔,转头去看躺着的孟涟,见对方正侧躺着注视着他,不知道是羞得还是烧得,脸颊通红。
他笑着哄道:“你先睡一觉,出点儿汗,烧退了咱们就不去医院了·”·孟涟一听,立马乖巧地闭上了眼睛··费应行做题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许多,刚回国那会儿有一段适应期,不过如今已经半年过去,每次月考,对于费应行来说考入班级前五都不是问题。
但孟涟这边却需要稍微花点儿心思,对于他来说剧团里的工作才算是主业,学习的时间基本上全靠挤,从艺术类的高中转到实中确实有好有坏,但孟涟却从没后悔过··药效起来之后,孟涟小睡了一会儿,等到身体开始出汗了,温度降了下来,他才起身挪了张椅子到书桌旁,拿过费应行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数学作业提笔写了起来。
·陈姨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个男孩凑在书桌边上讨论数学题,她轻笑着把餐盘往桌上一放,道:“小孟啊,身子好点儿没有,阿行说你昨晚着了凉,让我给你炖了冰糖雪梨银耳,阿姨给你先盛了一碗,喝的时候注意点儿烫啊。”
孟涟接过碗,礼貌地道了谢,可声音的确是太哑了,把陈姨吓了一跳··“哟,这嗓子哑得这么厉害·”·孟涟只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其实昨晚就只是稍微有点儿嘶哑,大概是因为今早起来发了炎症,扁桃体也跟着肿痛起来,才显得这么严重··费应行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刚才起床的时候,陈姨就发现洗衣房的晾衣架上晒着昨晚他们换下来的床单,当时费应行正好经过,三两句谎话搪塞了过去,但见此时陈姨有些过分担心的架势,费应行是生怕露了马脚。
好在陈姨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两人早饭后费应行就又拿体温计给孟涟测了次温度,三十七点五度,已经脱离了高热的范畴··知道不用再去医院的孟涟终于松了一口气,刚退了烧,孟涟的大脑还有些昏沉,做数学题的速度比平时还慢上几分,他此时手边上空着道数学几何部分的大题,琢磨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
他将习题册往费应行那边推了推,用笔尖轻点了点题号,柔声问道:“这道题,辅助线能这样添吗”·费应行闻言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垂眸读起题来,他读完题干之后心里大概就有了数,但他没有着急给孟涟作答,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看你的思路。”
孟涟一听,抿着唇思量了一会儿,旋即用笔按照自己的想法添了根辅助线,然后才用他有些嘶哑的声音低声细语地解释了起来··而那边费应行心思原本就不单纯,假借听题的名义,将自己的脑袋往孟涟身边凑得极近。
孟涟刚退了烧,一双漂亮的眼睛耷拉着,看起来很没有精神·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上被折腾惨了,后面使用过度,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老老实实地坐着,右手握着笔,只得靠着左手撑着在椅坐上分散一部分重力。
这些,都被费应行看在眼里··此刻的孟涟,说话时虽慢声细语,但他的神情却十分专注,因此话语间不由自主地就带上点儿严肃认真的意味··费应行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恢复常态的孟涟,明明坐姿极其别扭,但他的背脊仍打得笔直又端正,这让费应行很难想象昨晚那个大张着双腿、任他予取予求的男孩就是他面前坐着的这个人。
孟涟讲解了半天,却见身边的费应行一点儿反应也无,他疑惑地转过头去,就见费应行哪是在看他手上的习题啊,那双俊朗的眸子分明是在盯着他的脸瞧··费应行见偷看又被抓了包,眉眼中的笑意都染上了点儿理直气壮的坏劲儿。
他偷看孟涟时从来都是正大光明地瞧,更别说现在孟涟整个人都是他的了,自然更不带心虚的··不过心不心虚是一码事,得寸进尺又是另一码事··费应行目光闪烁地和孟涟对视了不到三秒,终究是没忍住,将手中的笔一放,一手抓过孟涟的手腕,探着身子就去够孟涟的唇。
费应行的吻来得太过突然,孟涟几乎是愣神了一会儿,才探着手抚上费应行的侧脸,回吻了起来··这一天耗下来,两人题没做多少,倒是腻歪了许久,不过好歹是赶在孟涟回家之前把任务全部给完成了。
第35章 ·实中的期末考设在元旦之后··最后一门考试是在上午,午饭后就是班会和学期总结··长达一个半月的寒假,在Z市的高中里可不算常见,特别是相比起隔壁同为Z市国立重点的Z大附中来说,实中假期的长度算得上名副其实的招人眼红。
讲台上,班主任张老师正忙着将各科刚印好的习题册分发下去,此时教室里哀嚎一片··那边郑秋秋正埋头整理着寒假作业,就听见背后的费大校草竟已经开始和他同桌孟涟商量起假期安排来。
坐在一旁的王烈看准了机会,正准备嘴贱吐槽一番,就被同桌郑秋秋睨了一眼,怂兮兮地闭了嘴··班主任张老师一敲黑板,朗声通知道:“同学们,回去要留意班级群里的通知,实践周的时间是从下周一开始,一直到春节前,在这段时间内,家里最好别擅自安排远游,要是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机票都订好了,请假可以,不过假期实践就算作零分,大家自己看着办。”
张老师话音刚落,下边儿又是一片哀鸣··“- cao -,被骗了,当初谁说实中假期全市最长的虚假宣传当老子考进来不费劲儿的吗”王烈小声骂咧道。
郑秋秋一听,捂着嘴笑,“确实,照你这智商,确实要比我们都费劲儿一些·”··王烈:“”·见前座的两人又要互怼起来,费应行连忙好声好气地劝道:“行了,别闹了,想想隔壁附中,咱们实践周完了,他们才刚考完,够惨了,知足吧你们。”
几人一边收拾着背包,断断续续打闹着一同下了楼··这几天Z市开始连续下起小雪,日落之时温度就开始慢慢下降··前段时间孟涟生了场病,他本人其实早就好透了,可作为始作俑者的费应行,反倒是落下了后遗症,三天两头地担心孟涟会着凉。
“冷吗”费应行朝着孟涟问道,他看着- cao -场上竟开始积起了白雪,恨不得把自己大衣帽子上一圈儿毛边儿都揪下来给他的孟涟围上。
孟涟轻看了眼费应行,没答,只下意识地悄悄抓住费应行的手,他的手心比想象中的热乎,甚至比费应行的温度还要高一些··那边郑秋秋走在两人身后,恰巧看见此幕,她偷笑着没支声。
倒是王烈一副被虐惨了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三分啊,你说放假和我还有贺总约球的,得说话算话啊·”王烈突然想起了这茬,前段时间他们约好了寒假出来打三人篮球的事儿。
费应行一抬眸,笑道:“行啊,到时看贺总的时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王烈好奇:“什么好地方,贺总知道吗”·费应行笑笑:“他知道,小时候我和他就老去那地方打球,不过到时候你来得带上证件,进出要登记。”
王烈一听,笑得乐不可支,“行说定了啊”·几人刚到校门口,就见孟涟的助理阎嫣已经将车停在路边上等了一会儿了。
虽然这才刚考完试,别的同学都开始计划晚上回去要怎么疯玩儿了,可唯独孟涟刚考完期末还有工作要完成··可奇怪的是,阎嫣这次没开往常那辆酒红色的SUV,反倒是开了辆大个头的黑色保姆车来,引得周围那些刚放学的高中生不住回头打量了起来。
保姆车的保密- xing -太好,费应行看不清车上到底有多少人,不过阎嫣倒是独自下了车,站在车边上等着孟涟放学··阎嫣和费应行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她站在车边上老早就看见了刚出校门的孟涟,不出所料地也发现了孟涟身边的那个高个男生。
费应行原本模样气质都拔群,阎嫣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再加上前段时间,她不经意发现了这男孩和他们孟涟的相处模式不太像是普通朋友,因此她就多留了个心眼儿,目光难免在费应行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下恰好就和费应行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这男孩儿和她对上眼之后却丝毫没有露怯,大大方方地朝她礼貌一笑,反倒是让阎嫣露出点儿意外的神情··孟涟站在车门口转过身来向着费应行几人乖巧地挥了挥手,神情专注地道了别。
“涟涟,下学期见寒假快乐呀”郑秋秋挥手的动作很用力,脑后的马尾辫都跟着不断摇晃··孟涟心下一暖,朝着个子高高的女孩儿露出个顶漂亮的笑来,他将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直勾勾地落在了他高大英俊的男朋友身上。
此时费应行正双手插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笑意里带着点儿又痞又坏的帅劲儿··费应行注视着面前的孟涟,见对方卫衣外套和软发上都落上斑斑点点的细雪,更是衬得人粉雕玉琢的好看,他心下一动,可此时却什么也做不了。
孟涟抬起眼睫静静地和他对视,就见费应行将一只手从大衣兜里抽了出来,朝着他一挥,俏皮地眨了眨眼道:“孟同学,晚上见·”·他后面三个字发得极轻,轻到只能算作是一声气音,甚至连他身边的王烈和郑秋秋都没能听清。
可孟涟听见了,他光是看费应行的口型心底就一清二楚地听明白了··他上了车,一旁的阎嫣就感叹起来,“这才像是高中生嘛·”·孟涟闻言一愣,知道她是在拿从前的私学和如今的实中做比较,旁边儿的几个工作人员也纷纷赞同道:“这学校还真转对了,其实我们小孟在学校里人缘很好的啊。”
剧团工作室里几个年轻的女孩又抓着机会将他们的小艺术家一通夸,孟涟被夸得无奈,谦虚地澄清了半天也没人信,只好耐下- xing -子任由她们瞎吹··那边三人冒着小雪一路往地铁站走。
郑秋秋突然出声问道:“涟涟这是一会儿要去电视台吗”·费应行看她一眼答:“嗯,他一会儿得去中心电视台·这周一的时候,新春晚会的终审和彩排似乎就开始了,为了能留下来考试,那边儿的进度落下了不少。”
郑秋秋唏嘘不已道:“上次我问他,他只说没办法参加实践周,没想到原来这么忙·”·“那这次我必须得端个小板凳在电视面前守着涟涟出来,当着我们家一屋子亲戚的面儿显摆显摆,这是我同学,长得可好看了。”
郑秋秋笑道··王烈习惯- xing -地跟她抬杠,“瞧你这出息·”·郑秋秋回嘴道:“怎么不行,孟涟他那么好,显摆显摆怎么了”·王烈:“我又没说孟涟不好,孟涟好着呢,我是说你...”·......·费应行轻笑着在一边儿听着这两人日常斗嘴,一声没吭,他心里琢磨着,他的孟涟这么好,什么时候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孟涟带给家里人看看。
到晚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雪渐渐地就下大了··费应行晚饭后换了身行头,本准备绕着翡翠湖慢跑几圈,但后来雪愈来愈大,只得冒着雪往回走··到家之后,全身都- shi -透了,他赶忙泡了个澡出来,就发现这时候班级群里突然热闹的不得了。
原来是话剧比赛道具组的那个几个同学,今晚上聚在一起开了工,时不时地往班群里直播制作进度··几个演员组的吵着闹着要求道具组的几位大神,把他们的装备做得精良一点儿,导致群里现在闹开了锅。
·费应行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家的聊天记录,猝不及防地顶上就出现一个@提醒,他下意识地点开,就看见了一张设计图,上边儿有兰陵王的长剑和面具··他点开仔细一看,发现长剑倒是设计的精细,可面具的模样却粗糙可怕。
费应行顺手往下翻了翻,就见群里在线的同学们竟围绕着这张设计图开聊了起来··其中跳得最厉害的就是郑秋秋:“刚刚班长给我透露,咱们的剧本里有涉及兰陵王摘面具的一幕,希望演员能摘出水平,摘出帅而不自知的感觉。
@费应行”·下边儿立马有人就接话道:“那这不就是杨过的那个吗打心底地觉得自己相貌平平·”·有人接话:“相貌平平费应行。
可还行”·王烈:“我觉得费大校草不行啊,他可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帅裂了的类型·”·此时孟涟刚到家,换上了睡衣才有点儿时间闲下来翻翻手机。
他刚打开堆满消息的班级群,就看到了大家打趣费应行的这一段··孟涟轻笑起来,将群聊退出,点开班长王思伊的头像,刚来得及发了条消息给班长,就收到一条群聊里的特别关心提醒,原来是话题的正主跑出来装模作样地回复了一句。
费应行:“行吧,定不负组织厚望·”·而那边儿王思伊收到了孟涟的私聊消息之后,连忙道了声谢,将一个孟涟带来的好消息发了公告··王思伊:“诸位,服装的问题已经搞定了,欢迎孟涟同学光荣带资进组。”
今天午饭的时候王思伊找到孟涟,希望他能介绍一些熟识的舞台服装工作室给她·这件事对孟涟来说算作举手之劳,他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晚上他就让阎嫣帮他问了几个经常合作的工作室,阎嫣当了好几年助理,服装相关的事情也上手,随便一通电话就把事情搞定了。
此时公告一出,群里就被“金主爸爸”几个字刷屏了··费应行看着好笑,他知道孟涟这是已经回家了,就心痒难耐地点开了孟涟那两只小鹦鹉的头像,逗乐道:“怎么样下班了吗金主爸爸。”
“可以开视频了吧”·第36章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屋内却暖作一团,丝毫没有半点儿寒意··费应行懒洋洋地往书桌上一趴,他一手枕在耳下,一手攥着手机,垂着眸百无聊赖地等着那边儿孟涟的消息。
可没多久,孟涟那边儿就来了回音··费应行立马精神百倍地坐直了身体,点开视讯之前还不忘人模狗样地捣鼓一下自己的发型··他刚拿着手机往床上躺好,孟涟就接通了视讯请求。
费应行专注地盯着屏幕,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小男朋友刚下班的模样,可奇怪的是,孟涟那边儿的画面却漆黑一片··在黑暗的几秒钟之后,一抹浅黄渐渐显露出来,直到画面里灯光越来越亮,费应行才看清,那抹浅黄其实是一团绒绒的羽毛。
一只两颊橙红的黄鸡显露在费应行面前,费应行一愣,只听耳机里传来“嗑嗑”几声轻响,原来是小鹦鹉满脸好奇地立在镜头前面,时不时用喙轻啄着屏幕··费应行饶有兴趣地眉头一扬,轻笑着打趣道:“怎么这只鸡怎么回事儿我金主爸爸呢”·他话音刚落,就见镜头前的腮红鸡被一双熟悉的手给一把抓了起来,随即孟涟清亮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阿凤,别捣乱。”
腮红鸡被抱离了镜头,露出后边儿孟涟带着笑意的脸来··此时的孟涟正穿着件格纹的睡衣坐在桌前,被室内暖黄的灯光一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软意·而他肩头正立着只雄赳赳的小葵花鹦鹉,肃穆地睥睨着镜头那端的费应行。
“刚才去楼下把这两只小家伙给接了上来·最近比较忙,没时间陪它们·”孟涟柔声道··费应行看着镜头里两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腮红鸡,心里不免郁卒,一想到最近都没办法常常见到孟涟,只觉得他这个男朋友混得还不如两只鹦鹉,无端地就生出点儿愤懑的情绪来。
“在背唱词”费应行见孟涟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资料,下意识地问道··孟涟点点头,“是以前背过的经典曲目,不过今天和师爷对戏的时候,感觉有点儿手生,就回来再翻翻看。”
“这次晚会宋秋亭大师也会登台”费应行疑惑,孟涟的师爷宋秋亭虽是戏曲界德高望重的泰斗级大师,但因为年事已高,已经快七八年没有登过除夕夜的舞台了。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师爷明年就正式收山了·”孟涟垂眸答道··两人不急不缓地闲聊着,转眼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此时已经将近零点,孟涟只觉一阵困意袭来,拿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窝进了被子里。
费应行在视频那头见孟涟躺下了身,柔软的额发顺势滑落至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来,这模样让费应行不可避免地想起平安夜那晚的场景··那晚的孟涟也像是如今这样仰躺着在他身下,凌乱的软发随着他- cao -弄的频率一来一往地摩擦着被汗水濡- shi -的枕面。
思及此,费应行的眸光瞬间一沉,只觉身体里一股热血就潮涌似地往脐下三寸翻··见孟涟丝毫没有防备的模样,他打起坏主意,心痒难耐地问道:“两位老太太都睡了吗”·孟涟闻言一顿,不知道费应行为何突然关心起他家里的两位老太太的情况来了,只得疑惑着点了点头。
费应行一见轻笑起来,神神秘秘地追问道:“家里人都睡下了那房门锁好了吗”·此时孟涟才觉出对方话里的不对劲,他心里憋笑着摇了摇头,将镜头一转,朝向桌上放着的两只鸟笼,轻声道:“还有两个小家伙没睡。”
费应行一见屏幕里两只剑拔弩张、满目凶光的腮红鸡,就秒怂·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上次去孟涟家里时的悲惨经历——只要他在这两只鸟眼皮子底下一接近孟涟,立刻就会响起震天警报声。
·讪讪地把满脑子下流想法给毁尸灭迹,费应行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道:“房门锁好了就行,最近快到年关,得注意小偷·”·孟涟听着,心里憋笑着答是。
见画面里孟涟带着笑意的眼眸,费应行看得心下一动,像是被孟涟的笑意感染了一般,他轻笑起来,俊朗的眉眼都染上了柔意··他沉声道:“涟涟,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挂断。”
费应行的声音原本就低沉动人,此时带上点儿哄诱的意味,满是说不出的- xing -感··孟涟闻声一顿,只觉耳蜗被费应行的声线震得酥麻··他注视着屏幕的双眸闪烁一瞬,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异样感,柔声朝着费应行道了声晚安,才顺着对方的意思关了摄像头,只留下音频共享着两人的呼吸声和悄无声息的心跳声。
今天孟涟累了一整天,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因此入睡得极快,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来··费应行关了房间里的灯,此时周围漆黑一片,静谧的夜色里只有孟涟安稳平静的呼吸声。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让费应行产生了一个错觉,此时的孟涟就像是正睡在他怀里一样,让他心神不宁··当两人呼吸声重合之时,连同着心跳都像是同频了起来··隐秘难言的欲望攀附上费应行的心头,他只觉全身都燥热得要烧着了一般,他心想要是孟涟此时真是在他怀里该有多好,可现在听得见却碰不着,磨得他口干舌燥,喉咙都开始发痒起来。
自从有了平安夜那晚的经历之后,如今一旦欲望涌上来,费应行是一刻都忍受不了的,因为满脑子都会是那天孟涟在他身下的模样,噙着泪发红的眼眶、哀哀的哭叫声与绵软滚烫的身体。
一切都历历在目,连同着那晚包裹着他- xing -器的热度都像是刻进了他的记忆里,叫他难以忘怀··逐渐抬头的- xing -器击破了费应行最后的忍耐··他喉结本能地滑动起来,粗喘一声,旋即手指颤巍巍地探进了肿胀勃发的下胯里,快速撸动了起来。
孟涟最近一忙起来就是一整天,连何闻易走的那天都没办法抽出点儿时间去送行·他本人十分过意不去,可何闻易却一点儿也不计较··何闻易知道他们费应行家的大宝贝是个小艺术家,大忙人一个,哪儿还敢奢望让小嫂子给自己送行。
当天来送行的就费应行一人··叶挚和贺音杭两人老早就溜得没了影,此时说不定正在北边的滑雪场里度假呢,这事儿可把何闻易气得不行,谈个恋爱就没见过这么黏乎的,兄弟回国了也不理。
想到这儿,何闻易看费应行就觉得顺眼多了,他欣慰道:“老费啊,还是你讲义气,谈恋爱归一码,好兄弟归一码,两边拧得清,不见色忘友,作风优良,继续保持啊。”
·费应行一听,立马似笑非笑地看着何闻易道:“你得感谢我男朋友这几天特别忙,不然我们早跟着贺总他们快活去了·”·何闻易:“......”·艹,搞半天没一个好东西。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何闻易没着急着过海关,两人坐在咖啡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今天费应行穿了件卡其色的长外套,里面搭了件浅灰的带帽衫,原本就生了副极帅气的模样,远远看去就是个模样出众的大男孩儿,此时人高腿长的往那儿一坐,周围的姑娘们都转着脖子悄悄地瞧。
一旁店里正收拾餐桌的店员大妈看这架势,还以为遇上了明星,不明就里地也跟着在一旁偷偷地瞄··何闻易这辈子没服过人,唯独费应行的颜值他是真的心服口服,太他妈能打了,他这一路上跟着费应行,也算是挣够了这辈子的回头率。
“对了老费,昨天黄静珊还发消息过来问我你这边儿的情况呢,我到时候怎么说”何闻易这次回国,其实身上还肩负着一个重要的任务,帮他们圈子里的女神黄小姐打听打听心上人最近的动态。
费应行闻言轻笑一声,漠不关心似得耸了耸肩,他眉眼间失了些温度,不着痕迹地染上点儿淡漠无情的意思来··“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
何闻易看着面前好兄弟油盐不进的模样,心想现在这个费应行才该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费应行··他自认为比椰汁和贺总要更加了解费应行··毕竟他算是唯一一个陪着费应行走过前半个青春期的好兄弟。
只有真正见过费应行是如何拒绝他的那些爱慕者的模样,才算是真正了解费应行在处理感情问题时是个什么样的姿态··大刀阔斧,毫不留情··大多时候何闻易总觉得费应行是个特别冷酷无情的人,就像是没有心一般,从不把真心交付给任何一个人,也不给他人留下丁点儿的妄想。
他能和任何人像朋友一般地谈笑风生,可一旦越界,你就能尝到他藏在深处的无情和疏远··从来都只有别人的死缠烂打,没有他费应行的刻意留情··只要是他不在意的人,他甚至会吝惜分出半分的注意、半分的关心。
这也是为什么何闻易答应帮着黄静珊打听费应行的消息,他只是觉得黄静珊太过可怜罢了··何闻易神情严肃地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来真的孟涟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孩。”
他不会去干涉费应行到底喜欢谁,愿意同谁在一起,但他必须要让费应行明白此刻的所作所为,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费应行闻言眉头一扬,笑道:“还问怎么上次带你去见孟涟,还不够你弄清我是不是真心的”·见面前费应行似笑非笑的模样,何闻易就知道他好兄弟这是看准了人,不准备再换了。
从小到大,费应行越是笑得不正经时说的话,越是拼上了真心··见没了转圜的余地,何闻易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恢复常态地骂咧道:“- cao -,你他妈还知道你那天那副德行啊,在我面前故意秀恩爱是吧,那小眼神,巴不得黏人孟涟身上了都。”
·说完何闻易小声嘀咕道:“他妈的,搞的我还以为遇上了个假费应行,吓都吓死·”·费应行笑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男朋友那么好看,多看几眼怎么了”·一说到孟涟的事儿,费应行那双俊朗的眸子明显就染上点儿柔意,真心实意道:“你是不知道孟涟心软的时候无奈又没辙的模样有多好看,你被他这样注视着,也就觉得哪怕全世界的喜爱也抵不上他的分毫了。”
这人没救了,何闻易心想··他看着面前单手托腮,一脸痴汉样的某人,全身鸡皮疙瘩都被激了遍,说好的冷酷无情的费应行呢·何闻易轻笑起来:“行,您老勇敢去爱,小的告辞了。”
费应行装模作样地眨了眨眼,“慢走不送·”·第37章 ·离除夕夜不到三天,这几天孟涟基本都呆在电视台的大楼里··这时候曲艺组的彩排刚过了一轮,孟涟此时脸上没上油彩,只穿着设计繁复的牡丹锦织随着一众师兄长辈们往休息室赶。
此时走廊上站着的全是舞蹈学院里派来给节目伴舞的年轻姑娘,个个上了妆,换上白色青色的轻纱长裙,谈笑着候着场,瑶池仙会一般,个顶个的漂亮··“小孟老师,当心。”
身后的女助理一把提起孟涟的衣摆,以防孟涟被周围的演员踩到裙摆从而摔倒··孟涟回头道:“谢谢·”·他这套朱红牡丹的云肩,裾摆厚重偏长,路过人群拥挤的大厅时,不得不挽起水袖提摆前行,可锦织层层叠叠,他一人两只手竟完全不够用,身后的袍裾还得靠两个女助理帮衬着才能完全托起。
突然之间,一旁候场的年轻姑娘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几乎是同一时间欢呼着尖叫了起来··“你看那边儿,是misty”·“卧槽真人好帅”·“白西装的那个是季臣个子好高啊果然混血有优势啊。”
“我的妈,季臣是不是看过来了”·这时当红的偶像团体misty正随着经纪人一路往演播厅去,路过大厅时,因为前方走廊被人群给堵了个结实,一行人只能在大厅里等候工作人员进行疏通。
Misty的几个男孩,见姑娘们正呼喊着他们的名字,也就亲切地朝着对面的女孩儿们挥了挥手··唯独季臣,他最烦人多嘈杂的环境,整个人黑着脸,颦着眉头,一副极不耐烦的模样,他本想转开脸,却陡然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道浓妆艳抹的朱红色轻飘飘地穿过了一众轻纱薄翼之间··几月不见,孟涟还是从前那副漂亮又孤高的模样,背脊端正笔直,清俊的眼眸低低地垂着,从季臣的角度来看,孟涟下颚与喉结处的线条也极为动人。
他水袖挽起,露出段白皙柔韧的小臂来,如谪仙临尘一般,无迹可寻地穿过了满堂的喧嚣··除夕的晚上,费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年夜饭··耐不住费老太太的三催四请,平时忙得没影的大哥费应恒也难得回家住了几天。
年夜饭是陈姨、费老太太和费应行的母亲颜嘉三位女士联手张罗的,尽其所长,味道自不必说··一同过来团年的还有费应行大伯一家,大伯有个独女,叫费应知,同为“应”字辈的小孩,恰好同费应行同岁,只不过小了两个月,成了费应行的堂妹。
·费应知今年也读高二,只不过人没在实中,去了同样为国立重点的Z大附中··女孩儿和费应行两兄弟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一米七的个头,- xing -格说是开朗其实颇有些大大咧咧的。
毕竟老费家孙辈就这么一个独女,被费家的一屋子大人几乎宠上了天··费应行最是拿他这个堂妹没辙,在他出国之前,两人读的同一所初中,只不过说同校而不同班。
每次这小姑娘来,就老管不住嘴,朝着一屋子人,就将他在学校里的那些事儿,有的没的,都透露地一干二净··好在现在两人不同校了,费应行也算是能暂时放下一颗心来认真吃饭。
可饭还没吃到一半,费应知就探着脑袋凑到她哥旁边暗搓搓地问道:“哥,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费应行停下手里的动作,轻睨她一眼,没好气道:“怎么现在做不成我妈的线人了,改查户口了”·“不是,这不是关心你么你这么凶盯着我做什么”费应知委委屈屈道。
费应行没理她,只道:“专心吃饭·”·但费应知哪里是几句话就打发得了的人,她涎着脸追问道:“你刚转过来那会儿,名声都火到我们学校里来了。
我帮我同学问问怎么了你还记得你们学校秋运会那会儿的篮球赛吗我敢说你们学校篮球场四分之一的上座率都是我们学校女同学们贡献的。”
“那你怎么不拦着点儿,平白害得我校四分之一的同学都找不到座位·”费应行看她一眼道··费应知被怼得没话说,收了嘴讪讪地埋头认真吃起饭来。
年夜饭之后,一家人就和和睦睦地坐在一楼沙发上看着除夕夜的新春晚会··大人们陪着老太太唠着嗑,大哥费应恒就抱着笔电在沙发上处理公事,而费应行对前面的节目不太感兴趣,就一个人盘着一双长腿,窝在沙发里倒腾着手机。
费应知和她奶奶聊了会儿天就耐不住了,悄悄凑到他哥身边,围着圈打转··她刚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去堂哥家团圆了,不到一分钟,她那些小姐妹们就明着暗着地让她赶紧发点儿他哥的照片出来。
毕竟谁不想看费大校草在家里的模样啊,大家都好奇着呢··可费应知就是没找到机会给此时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里的大校草闪上一张写真··她写真没拍到,还被费应行抓了个正着。
·“费应知,你自觉啊,要是被我逮住了,我一会儿就让大伯来收拾你·”费应行边颦眉警告着,边拿起一旁的方形抱枕把一张帅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现在班群里恰好热闹着,发红包的发红包,吐槽晚会的也不在少数,当然同费应行一样,端着小板凳在电视前等他们班小艺术家出场的人也不少。
今晚上孟涟他们梨园的节目排在后面,下台卸了妆出来估计都快凌晨了··费应行最近刚拿了驾照,本来打算半夜开他爸给他买的新车去电视台接他的小男朋友的。
但孟涟却说天太晚了,外边儿还下着雪,担心他出事儿,就让费应行别过去了··已经快一周没见到自己男朋友的费应行正郁闷着呢,费应知这小丫头片子就舍命地往枪口上撞。
费应行没办法,他本来准备到电视台下边儿亲自接人的,但孟涟让他别去,他也只得乖乖呆在家里··此时费应行正给还在候场的孟涟发着信息,就听费应知在耳边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卧槽季臣也太帅了吧”·小姑娘犯起花痴来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她这一嗓子过去,一屋子的人都转过了头去看着电视里那个金发蓝眼的混血帅小伙。
费应行手机都快被这小姑娘的嗓门给吓掉了,他不耐烦地眉头一颦,轻咒一声,抬起头往电视屏幕里一看··居然是张熟悉又倒胃口的脸··费应行整个人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意味着那个叫季臣的现在和他的孟涟正在同一个地方呆着吗·再说这后台忙起来又这么乱,要是季臣那小子抓着机会乘人之危怎么办·费应行看着屏幕里的季臣一顿脑补,越想越害怕,他心下一凛,暗觉不好,一个翻身下了沙发,迅速地抄起手机和桌上的钥匙钱包,就往大门边去。
费应行的母亲颜嘉一见他儿子这副突然准备出门的架势,连忙问道:“阿行,大晚上的你这是做什么”·“妈,我有急事得出去一下,”他说着手臂一伸,将衣架上的大衣利索地往身上一套,握着大门的门把一顿道:“晚上不知道回不回来,别给我留门了。”
费家这一屋子人还处在懵圈的状态,就见费应行三两下地就跑没了影··颜嘉看着空无一人的玄关,呆愣愣地回头道:“这...怎么回事儿”·费应知最先回过神来,幸灾乐祸道:“估计是赶着出去会小情人呗。
我就说我哥他早恋了吧·”·费老太太一拍费应知的手背,嗔怪道:“别瞎说你哥·”·颜嘉此时整个人都是慌神的,满脑子全是“不回来”“小情人”这几个字眼。
倒是费应行他爸老神在在、稳如泰山地端坐在沙发上,“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费应行他都多大人了,都成年人了,他出去瞎转悠一圈儿,明早就回来了,不然你以为他这一晚上还能给你领个小孙儿回来啊。”
饶是老公的安慰也没让颜嘉回神,她此时满心犹豫着要不要发个信息给他儿子,提醒他别乱来,要是真喜欢人女孩,就带回家来给妈妈瞧瞧··费应行出门出得慌忙,也没管发型乱不乱,人帅不帅的,开了车就往电视台去。
他开车的手法十分老练,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刚拿了驾照的新司机,这还得“归功于”从前在A国时和何闻易他们那群二代们鬼混的经历··外头下着小雪,除夕夜的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三十分钟不到就到了目的地。
退场之后,梨园的一众艺术家们就被制作组安排了场地在后台集体合影··老辈子们端坐在前面,为数不多的后生们在后边儿站成一排·集体合影之后还特地安排了是各派的青年才俊们单独合影。
几轮繁杂的流程下来,孟涟才能稍歇一口气··在助理的帮助下,孟涟将身上那套厚重繁复的牡丹云肩给解了下来,满脸厚重的油彩被卸了个干净··阎嫣在一旁将手机递给孟涟,刚才那个叫做费应行的男孩儿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一会儿孟涟是不用她亲自送回去了··孟涟单手穿着厚外套,一手翻着费应行发来的消息··他刚卸了妆,额发还是- shi -的,一张干净的俊脸在化妆镜的顶灯下粉雕玉砌的好看。
孟涟编辑好信息发送了出去,他随手将手机一锁放进兜里,此时三两个助理来到他跟前,礼貌地道着别:“新年快乐,小孟老师·”·“新年快乐。
大家辛苦了·”孟涟轻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此时休息室里的助理们陆陆续续地下了班,工作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心急地赶着回家和家人团年··阎嫣刚拿过车钥匙走到孟涟身边,就见孟涟起身朝着她说道:“阎姐,等会儿就不劳烦您送我回去了,有朋友说来接我,外边儿下着雪,您路上也注意安全。”
“行,那我先和你一起下楼吧·”阎嫣轻笑着,一副不准备多问的样子··收拾妥当后,季臣同他的经纪人一同下了楼··刚才在后台被舞蹈演员的那群女孩们拦住挨个签名,很是耽误了些时间,原本计划着得了空就去曲艺组的休息室碰碰运气的,可他刚才经过的时候,曲艺组好几间都锁上了们,里边儿早就没了人影。
没想到到头来扑了个空,季臣只觉心头一口气郁卒着,颇有些不甘心··两人出了电梯,一路往车位上去,可没走几步路,季臣脚步就是一顿··一旁的男助理一脸疑惑,朝他问道:“怎么了车位还在前边儿。”
季臣听见了却没答,他此时正看着远处的某个方向,一辆酒红色的SUV旁边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车库里昏暗的走廊灯照着,距离太远,其实对方的面容根本看不分明。
可季臣就是知道,那是孟涟··此时那辆酒红色SUV驾驶座的车门正开着,孟涟一手撑着车顶,弓着腰同驾驶座上的女人说着什么··这辆车季臣也不陌生,这是孟涟那个女助理的车,想必驾驶座上的女人就是孟涟的那个女助理阎嫣。
·季臣没准备上前,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本以为孟涟之后也会上车一同离开,可孟涟之后的动作,却出乎了季臣的意料,让季臣下意识地颦起了眉头··和女助理的几句交谈之后,孟涟将驾驶座的车门一关,旋即竟转身朝着车库另一头走去。
他要去哪儿·这么晚了,他要去见谁·此时的季臣只有满心的问号,他心底隐隐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应该跟上去看看··“你先去车里等我。”
季臣转头朝着男助理一声吩咐,转头就想走··男助理一听,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季臣拉住,“你别又给公司惹事儿啊·”·“你有完没完”季臣眉头一颦,偏头瞥了一眼他身边唠唠叨叨个没完的胖子,“知道了,不用你- cao -心。”
看着行色匆匆的孟涟,季臣心下的疑惑更重了一层··虽说季臣此时口罩帽子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但露出来的金发和那双蓝眼睛,稍微碰上个熟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认出他来。
好在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因为孟涟越走越偏,径直往对外停车的D区走去··不知是不是除夕夜的缘故,D区空空荡荡的,一览无余··季臣在后边儿不紧不慢地跟着,就见孟涟停在了一辆黑色的迈X赫前面。
只见孟涟弯着腰敲了敲车窗,旋即一个十分眼熟的青年就下车出现在季臣窥视的视线里··来人高大英俊、气质不凡,季臣敢说他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人··寻思了一圈,他才悠悠记起,几个月前在实中的校门口,那个差点儿同他大打出手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男孩。
季臣颦着眉,心中漫上一股莫名的不悦,他正准备上前,就见男孩敞着大衣将身前的孟涟一把揽进了怀里··男孩垂着眸,不知道在和怀里的孟涟说着什么,随即竟低头吻了吻孟涟的发顶,从季臣这个角度看去,俨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季臣只觉心里又酸又涨,他眸光一沉,毫无知觉地握紧了拳头··而就在此时,那个青年竟抬起了头,目光幽幽地朝着季臣的方向- she -来,眸光里全是肆无忌惮地挑衅。
第38章 ·面前的一幕让季臣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些许锋利的- yin -鸷,他傲慢地眯起双眸,静静地看着费应行怀里的孟涟··在他的认知里,他从不认为有谁能像现在一样让孟涟放下戒备,甚至主动做出亲昵的举动。
即使从前他和孟涟像好友一样地相处了一年,孟涟仍和他保持着距离,绝不会轻易与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孟涟是养不熟的,季臣本以为··想起走之前经纪人的嘱咐,季臣压住了满腔叫嚣的怒气,没有选择上前。
他站在原地窥视,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视野,才转过身往来时的路走去··此时已经过了凌晨,除夕夜的马路上只剩空旷寂寥··车外落着雪,不知道是出于安全的考量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费应行将车速放得很慢。
孟涟靠在椅背上,借着外边儿路灯的光,静静打量着正在开车的人··“要睡会儿吗”费应行侧头看了眼孟涟,见对方正软乎乎地缩在椅背里,随手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一些。
孟涟摇了摇头,答道:“一会儿回家再睡·现在睡着的话,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就起不来了·”·费应行一听,知道孟涟今晚是一定得回家了,他心里那些污七八糟的想法全落了空,只得另辟蹊径。
“那吃晚饭了吗”·“嗯,候场的时候和大家一块儿吃的·”孟涟垂着眸答道,他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呵欠,旋即像只猫咪一样舒展着身体,伸了个懒腰。
见孟涟坠着泪水、困到眼眶发红的模样,费应行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都得溃散了,他深吸一口,目不斜视地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道路上,才算是将心头突然窜起的一阵邪火给强压了下来。
“实践周的排练怎么样了”似是突然想起了这事儿,孟涟出声问道··“挺好的,最后一天大家从头到尾地排了一轮,效果不错。”
费应行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声音慵懒又低沉,“不过最后一个场景,你没在,我一个人没办法排·”·“最后一个场景”孟涟疑惑。
孟涟这边工作忙了快三周,虽然之前拿到了班长王思伊传来的剧本,但他也只来得及浏览了一个大概··虽没有细读,但隐约记得最后一幕是兰陵王被赐死的场景,其中精彩之处在于与妻诀别的部分。
·虽然这部分有兰陵王妃郑氏的戏份,但之前的好几个场景都有孟涟所饰角色的出现,孟涟不知道为什么费应行要单独把这一段提出来··费应行见孟涟疑惑的模样,心里憋着笑,装模作样地遗憾道:“后面那个生死之别的吻,你不在,我没办法进行下去。”
孟涟一惊:“”·他怎么不记得了,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尺度的部分·当时王思伊把剧本给他过目的时候,再三问他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难道指的就是这个部分·他当时根本没有仔细地看完剧本,但为了不拖延班级的进度,又思及王思伊这样的- xing -格应该不会出太大的纰漏,当时他不假思索地就给了肯定的回复。
现在回想起来,孟涟只觉自己似乎被坑了个彻底,但再来反悔已经没了机会··其实孟涟这是真真冤枉了他们敬业奉献的好班长,当时王思伊给他剧本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个部分的,这个部分是之后实践周排练的时候,费大校草擅自做主,要给他自己加戏。
但当时的费应行也只是开开玩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当真,可没想到这个意见一经提出,立马就获得了创作组几位女同学的一致好评,全票通过··见一旁孟涟神色有些不对劲,费应行轻笑着不正经地打趣道:“涟涟,你想哪儿去了不可能真亲的,台下那么多老师同学都在。
这一幕只是出于一个艺术效果的设计,到时候会开- she -灯,纸幕会降下来,班长说我们就靠近点儿,借个位,外边儿观众也就只能看个虚影·”··孟涟听得一愣,“那之后高长恭赐死的那一幕呢”·费应行笑笑:“还是用光影作势,再往纸幕上泼黑色的墨水。”
“不用红墨水”孟涟疑惑··费用一听乐了,语气颇为无奈,“因为怕过不了校审啊·”·两人一路聊着实践周的趣事,饶是费应行将车速降到极致,也不出半个小时就到了孟宅的院前。
前些日子因为孟涟的工作问题,两人有近半个月没办法见面,此时好不容易能呆在一块儿,却也只有短短的半个多小时··这不管是对费应行还是对孟涟来说,都太短暂了。
费应行将车灯一关,随手熄了火,见一旁的孟涟正垂着眸解安全带,俊秀的眉眼被车窗外的路灯虚虚照着,无端透出点儿毫无防备的漂亮·费应行看得心下一动,他一边将手肘撑在孟涟的椅背上,一边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不由分说地用唇擦过孟涟的,偏头深深地吻实了上去。
孟涟被费应行这猝不及防的一吻给死死锁在了原地,费应行的吻又深又重,带着二十多天的思念,直将孟涟吻得轻声呜咽起来··无法呼吸的晕眩感袭上心头,可孟涟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顺从地软下身子来,迷迷糊糊抬起头,竟主动回吻起来。
感觉到孟涟生涩却小心翼翼地回应,费应行全身一僵,随即高兴得快疯了似地,立马让出了主动权,由着孟涟又咬又吮地尝试了起来··相比之下,孟涟的吻就轻柔了许多,唇齿间全是绵绵的爱意。
外边儿簌簌地落着雪,车内的温度却随着两人的呼吸节节攀升··干柴烈火般的一吻,让孟涟的眼尾和耳尖都微红了起来··费应行放开孟涟的唇,目光闪烁地看着身边的人,他下面早就硬了个彻底,支棱着将裤裆撑起一个帐篷来。
“今晚别回去了行吗”费应行手指轻抚着孟涟的脸颊沉声问道··孟涟虽也不舍,但念在外面下着雪,如果再耽误下去,一会儿雪下大了,费应行一个人开车回去会不安全,所以他沉默着没答只是摇了摇头。
“行吧·”费应行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旋即没辙似地扒拉了几下自己软乎乎的头发,原本出门时就没来得及打整的发型,现在更是没了型状随意反翘着,配着那张满是委屈的帅脸,怎么看都让人心软。
他委屈巴巴地趴在方向盘上,侧着脸去看自己冷酷无情的小男朋友,费应行原本个子就高,整个人一大只杵在那儿,弓着背脊、侧着头枕在自己手臂上,目光幽幽地看着身边的孟涟。
别看他平时一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此刻装模作样地扮起可怜来却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孟涟坐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于心不忍,去留不是··此刻孟涟这副不舍却又不说的模样,直看得费应行心下一热。
“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屋·”费应行挑了挑下巴,枕在手臂上一字一句地说··“嗯,路上注意安全·”孟涟轻轻收回看着费应行的目光,转身打开了车门。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车内,见孟涟起身下了车,费应行嘴边露出个女干计得逞的笑来··趁着孟涟不注意,他一把将后座的中央扶手收起,迅速打开了自己这边儿的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连贯。
孟涟正准备关上车门,就见刚才还趴在方向盘上装可怜的某人,竟突然下了车,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朝他逼近··此刻费应行的脸上哪还有刚才那副委屈的模样,他的眸色又深又沉,气势逼人地一把将孟涟身后的车门关上,随手拉过孟涟的手腕,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事发的太过突然,孟涟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到此刻都没弄明白费应行到底在打着什么歪主意,直到他整个人失重一般地被一把推上了后座,才后知后觉地弄清楚了现状··他刚想撑起身体,就见费应行一个欺身,旋即一声车门关闭的闷响,外面落雪的声音和凛冽的寒意一瞬之间全部都销声匿迹,只余一个高大的身体轻伏了上来。
后座虽十分宽敞,可也容不下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孩,费应行撑着一边手臂,压伏在孟涟的身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孟涟只觉全身都被禁锢着,无法动弹,连同着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他轻喘着去看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只见费应行一张俊朗的脸庞逆着光藏在- yin -影之中,可那双眼睛却目光烁烁,幽幽地泛起摄人的光亮··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呼吸相闻,孟涟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抬起,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过速了,随即大脑也不争气地昏沉起来。
他只挣动了一瞬,刚垂下眼睫,睫毛上就传来一阵冰凉- shi -润的触感,像是有融雪在眼角处化开,带着车外冰天雪地的气息··费应行捧着孟涟的脸,用拇指轻划过对方的眼睫,他的手指沾染上了些许车门把上的细雪,随着他的轻抚,将孟涟的睫毛完全濡- shi -,这阵凉意让孟涟的身体经不住地瑟缩起来,委委屈屈地带着股可怜劲儿。
·这模样让费应行看得心痒,他坏着心眼儿俯下身,凑到孟涟的耳边道:“我说让你走,你就真走”·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孟涟听得心惊,甚至以为自己刚才的离开无意之间惹恼了费应行。
“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撩完说走就能走的”费应行装模作样地黑着脸,连同着他俊朗的眉眼也微微颦起··但费应行哪舍得朝着他的宝贝孟涟发火啊,黑着张脸也是耍帅扮酷装装样子而已。
这不,一见孟涟缩着脖子露出了点儿害怕的神情,他立马就被打回了原样··“涟涟,你也太狠心了吧·我下边儿都这样了,你还跑”费应行挑起眉来笑道。
他的声线里没了刚才的装腔作势,无端地就生出点儿委屈撒娇的意思来··孟涟一愣,手腕就被一把攥了个紧,旋即就见费应行耍流氓似地,牵引着他的手掌就去够自己完全- bo -起的下体。
孟涟耳尖被惹得通红,光是隔着裤子的触碰,这尺寸就足以让孟涟倒抽一口凉气的了,他心里没底,估摸着自己今晚就得交代在费应行手里···而那边儿,费应行探出手,三两下就将孟涟的裤子给解到膝弯处,见孟涟这幅予取予求的模样,费应行看得心软,俯下身去亲了亲孟涟的唇角。
孟涟被费应行轻柔的吻撩得全身发软,像是将融的细雪,似乎下一秒就要化开··他抬着眼去看身上人的眼睛,费应行的一双眼睛本就生得深邃又帅气,如今那双藏着欲望的眼眸里染上些许笑意,颇有些放荡不羁的意思,却丝毫不显轻佻,只因为里面的爱意实在深沉。
第39章 ·孟涟的身体虽然瘦削,却十分柔韧,不知是不是小腹过于平坦的缘故,肋骨和胯骨倒是被突现了出来,堪堪将牛仔裤的裤腰撑起一座不起眼的小桥来,诱惑着人将手掌伸入那道缝隙里一探究竟。
面前的景色让费应行看得眸光一沉,心里那股欲念就像是潮涌一般将他的理智淹没,他下体愈发地胀大,硬得都开始发疼,因此手下没了轻重,三两下地就将孟涟的下身脱了个精光。
孟涟整个人半裸着蜷缩在座椅上,耳发滑落着铺开在冰凉的皮革上,他抬着眼,静候着身上人接下来的动作··只见费应行将手探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一番,竟拿出个方形包装的小玩意儿出来,他熟练地将其撕开,当着孟涟的面,拿出了里边儿的东西。
孟涟双目一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费应行居然把避孕套随身带在了身上··此时,费应行的目光正好与孟涟的对上,见孟涟愣愣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轻笑着空出只手来抹了抹孟涟的唇角,俯下身和孟涟交换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吻。
孟涟被亲得晕乎乎的,竟撑起身来,拿过费应行手上的套子,主动道:“我来帮你戴吧·”·费应行闻言就是一愣,他一声不吭地看着孟涟解开他的裤链,将他下体- bo -起的大东西给掏了出来。
孟涟手上的力道很轻,像是生怕弄坏了费应行的大宝贝一般,即使他的脸颊上已经红成一片,但神情却依然专注又认真,光从这副模样来看,丁点儿看不出来他手里其实正在给他男朋友的大宝贝戴着套,反倒是像在做些什么严肃又精细的技术活。
面前的孟涟双目微垂,漂亮的五官染上些欲意,直看得费应行眼热,他心里一股邪火腾腾往上冒,连呼吸都重上了三分··直到孟涟将将把大号的避孕套戴上费应行的大家伙,他才抬起头来回视费应行停留在他身上的炽热目光。
作为一个偷看的惯犯,费应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倒是轻笑着吻了吻孟涟的喉结与锁骨··他嘴上一路蜿蜒而下,手上也没闲着,没羞没躁地就将一双大掌探进孟涟的上衣里。
在费应行的记忆里,孟涟胸前的两颗乳首颜色很淡,没有外力戳弄的时候就软乎乎地休着眠,直到不速之客前来造访,才会羞红着挺立起来··孟涟被费应行抱在怀里,脖颈被又重又深地吮吻着,他不得不扬起下巴来乖顺承受着,费应行的大掌在他胸前又揉又掐,直惹得孟涟全身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随着颤抖地频率,他的喉咙里发出点儿可怜的呜咽声,听得费应行呼吸一沉,粗喘着掐上孟涟的腰胯,将孟涟一个翻身,按进有些冰凉的车座里··孟涟整个人被按着趴伏在后座上,而腰臀却被费应行的一双大掌掐着,拖回了他的胯下。
真皮的座椅乍一碰就是刺骨的凉意,激得孟涟全身瑟缩起来,他的腰肢无意识地轻颤着,臀瓣像是羽毛一样轻掠过费应行xing器的顶端,这动作原本只是无心之举,可现在反倒变成了故意的撩拔。
两人在车里呆到了凌晨四时,车外的雪已经停了,但仍是一片漆黑··孟涟接过费应行递过来的纸巾,将胸腹上的浊液擦拭干净,他眼眶通红着,连同着声音都有些做哑,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折腾惨了的模样。
他的眼皮耷拉着,全身都透着股软绵绵的困意,脚踝却被费应行的手掌攥得高高抬起·费应行用纸巾将孟涟的下体收拾干净,才伺候着累到动弹不得的孟涟穿上了外裤。
见费应行也穿戴了整齐,孟涟才撑起身体,揉了揉迷瞪的双眼·他拿过前座的背包,抬着眼睫看了费应行一眼,旋即哑着声音道:“快天亮了,我得回去了。”
他轻柔的音里带着点儿疲惫的哑意,听得费应行有些心疼··费应行垂着眼眸不舍地看了孟涟好一会儿,才笑道:“嗯,回去早点儿休息·”·他的笑意里满是餍足之后的慵懒,在幽幽的夜色里,透着股又痞又坏的帅劲儿。
孟涟只觉心下一动,竟凑过身去在费应行的眉眼上落下一吻,才转过身开了车门·他刚下了车,只觉左腿一瞬之间传来一阵刺痛,犹如万千只蚂蚁蚀骨一般,又疼又麻。
些许是刚才车内过于逼仄,再加上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难免出现血液流通不畅的问题··腿部发麻而已,孟涟没往心里去,他正准备转身朝着费应行挥手道别,就见费应行已然颦着眉下了车。
“怎么了”他刚才听闻孟涟的抽气声,就连忙下了车跟了上去··见孟涟走路姿势颇有些别扭,费应行赶忙拉过孟涟的手腕··“你别乱动,我背你过去。”
他不由分说地就蹲下了身,背起孟涟往里走··短短的几步路,并不长,孟涟觉得费应行有些小题大做,但他又拗不过他,况且他自己也想和费应行再多呆一会儿,也就没做推辞。
孟涟自知自己体重不轻,况且他背上还背着包,费应行这一下驮着一包一人,可想而知应该并不轻松·孟涟无奈,他哑了声音反倒是没了从前的清亮,声线低沉了许多,“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女孩...”没你想得那么娇气。
·费应行闻言,蓦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背上的孟涟一眼,随即弯起眉眼张扬地笑了起来,那张帅气的脸上藏不住的全是意气风发的笑意··“可你是我的宝贝儿啊。”
费应行低沉的声音里夹着笑,却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的肯定,他话音刚落,没等孟涟反应,就颠了颠身子,将背上的孟涟往上托了托,迈着一双笔直的长腿继续往前走去。
·孟涟轻咳一声,只觉夜风有些大了,吹得他脸颊通红··今年的春节比往年要晚上许多,初八没过就已经开学了··这几天放学之后,高二7班的全体学生都会留下来进行话剧节的排练。
说来惭愧,因为电视台除夕晚会的工作,孟涟没能赶上上学期期末的实践周·因此,这次开学的第一次排练,成了他在班里的首次亮相··午休放学的时候,叶挚吵着闹着要找地方撸串,可这大白天的上哪儿去给他找串撸啊·费应行觉得叶挚这是在无理取闹,立马把这条提议给驳回了。
叶挚见没串可撸了,气得想把费三分胖揍一顿,好在自家老攻贺音杭眼疾手快把撒泼耍横的小椰汁提着衣领给拽了回来··一顿好哄之后,几人退而求其次地决定去吃铁板烧。
实中外边儿的马路上全是餐馆,这时候整条马路上都是出来觅食的学生··叶挚熟门熟路地将众人拉进了店面··别看这家铁板烧是学校门口的小店,但店面却丁点都不小,上下两层,屋内暖气供应,里里外外全坐得是穿着实中校服的学生。
叶挚一行人一进店,就吸引来不少目光··特别是三四个女生坐一桌的,悄声议论一番,几乎是全桌人都回过头来悄悄打量··费大校草吃饭去哪一家完全是看心情,这三年来能够偶遇一次,就够得上去告白墙吼一声的了。
这些明里暗里的目光,费应行倒是不甚在意·但他怕孟涟会介意,于是悄无声息地牵住了孟涟的手··感觉到手里的温度,孟涟一愣,抬起头去看费应行,就见这人朝他轻笑着,还不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王烈走在一边,冷不防地觉得自己吃了一吨的狗粮,赶紧溜去了叶挚那边儿··几人选了食材一落座,就胡天海地闲聊起来··前段时间,叶挚和贺音杭去北边儿滑雪场玩了快半个月。
不用说,该办的事儿肯定都办了,该玩的也玩了··木屋酒店,水床房··白天滑雪,晚上办事··相比之下费应行和孟涟这边就惨淡了许多··自从开了荤之后,总共也才得一次快活,主要是因为两人都留在市里过年,家里三姑六姨全是亲戚,二十四小时被监督着,别说把人带回家了,就算出去开酒店第二天保准全家都知道。
要是当初也能跟着叶挚他们过去就好了,整整十多天能和孟涟睡一张床上,费应行光是想想都觉得要硬了··几人没边没际地聊着,三两下菜就全上齐了··孟涟对吃无所谓,不过为了护嗓,他没办法吃太辣太油的东西,所以费应行单独给他点了些清淡的菜。
王烈吃了没几口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神神秘秘地透露起来,“我给你们讲,我听说这学期,我们学校的地理研学要和对门Z大附中的一起去·”·作为转学生的费应行和孟涟:“”·贺音杭见两人一脸懵圈的模样,耸耸肩道:“一二年级的时候每年春季学期都有一次,没多大意思,就当作是春游就行...”·“可是之前Z大附中不是不会参加这种‘娱乐项目’吗”叶挚问。
王烈嗤笑一声,“这几年市里不是强调多元办学吗估计也是逼不得已,不然再这样学风严谨、高压补课,估计过几年就招不到学生咯·”·费应行在一边儿听着没做声,他倒是不在意这之中的弯弯绕绕,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个什么研学到底要去几天,几人间......·第40章 ·午饭时,孟涟接了个电话,是助理阎嫣打过来的。
阎嫣正在路上,她一会儿会来孟涟的学校一趟,前段时间孟涟拜托她准备的几套服装已经收到了,她得赶在孟涟他们午休结束之前送来··“怎么了”见孟涟挂了电话,费应行低头问道,“今天下午也得去剧团里”·孟涟摇了摇头,随手锁上手机道:“一会儿阎老师得来一趟,我们话剧比赛的衣服到了。”
费应行笑笑:“那行,一会儿我们一起带上楼去·”·几人刚吃完午饭,往回走的时候,阎嫣就到了校门口··还是那辆熟悉的酒红色SUV,孟涟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阎嫣正低着头用手机处理着工作上的事儿,一见孟涟到了,连忙开门下了车··“吃午饭了吗阎老师·”孟涟笑着给阎嫣打招呼。
“嗯,来之前在工作室和大家一起吃了·”阎嫣笑起来颇有点儿女- xing -的柔意,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她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孟涟身边的费应行,不出她的所料,她又见到了这个气质不凡的男孩儿,或者说现在应该把他叫做他们小孟老师的男朋友·见阎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费应行站在一旁也朝着阎嫣礼貌地点了点头。
“衣服在后备箱里,有好几袋,有点儿重,你们当心·”阎嫣说着开了后备箱,里边放着四个鼓囊囊的口袋,孟涟正准备伸手去提,一旁的费应行就先他一步地一把将两个口袋提在了手上。
孟涟一愣,抬起头看了眼身边的费应行,只见费应行朝他眨了眨眼,悄声道:“你别管了,交给我来·”·他自己提了两个口袋还不够,侧头朝着身边的贺音杭道:“贺总,快来搭把手。”
贺音杭闻声走了过来,轻轻松松地拿了剩下的两袋··此时阎嫣站在一旁,将孟涟和费应行之间的那点儿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地就生出股浓浓的担忧来。
直到和孟涟一行人道了别,她也没能从这阵情绪里回神··最近剧团的内部在重新改组,孟涟的师爷宋秋亭收山之后,团里的所有事物就全权交到了孟涟的师父宋瑜手里。
·如果说宋秋亭对孟涟有多溺爱,宋瑜作为师父对孟涟就有多严格··宋瑜没有孩子,这也是当初会让外姓的孟涟做宋派下一任传人的原因··宋派的家风从来都是清正严明,孟涟也是从小按照这个路数培养出来的传人,德艺双馨自不必说。
·他在戏曲艺术上有别人望尘莫及的天赋,想必未来没有差池的话,将会比他师父宋瑜走得更远··但怕就怕在孟涟和那男孩的事情暴露了,被他师父宋瑜知晓了。
在梨园派系里家规总是第一位的,宋瑜又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他从来对孟涟格外严格,阎嫣不认为宋瑜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轻饶他··轻者算作个人问题,批评教育。
重者就是作风不正,有辱师门··如果宋老爷子在还好说,说不定还能帮着劝劝他的儿子宋瑜··这老爷子无条件的溺爱孟涟,把孟涟当作半个孙子来宠,他要是得知这事儿顶多就闷几天气,虽然嘴上会骂骂,但其实心里是真舍不得。
可除夕夜的晚会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卸了任,宋老爷子人一下放松下来,身体反而不如从前了,倒是有愈来愈坏的趋势··最近团里改组的事儿,闹得阎嫣又愁又烦,她从入职开始就是孟涟的助理,当然一门心思希望他们的小孟老师能够一路顺遂,但照着最近这个趋势来说,并不乐观。
这几天说来也奇怪,一到放学的时候,高二7班门口三三两两的总是能出现几个外班的女生,探着脖子往里瞧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看谁··七班的班主任张老师刚从办公室里出来,远远瞧见自己班门口又站着几个生面孔的女同学,他也就纳闷了,心里正琢磨着他们班这是藏了宝还是怎么,他这一天站在后门偷看的次数都还没这些个女同学来得多。
他站在几个外班女孩的身后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道:“同学们,放学了赶紧回家吧,作业还没写完吧”·几个女孩儿原本正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张老师这一出声,吓得几人连忙转过身来鞠躬问好,旋即鸟雀四散地跑没了影。
今天话剧的服装刚到,大家趁热打铁,都迫不及待地把演出服换上,来了一次不太正式的彩排··教室里的课桌被搬去了四面墙角,中间和讲台空出一片区域来用作舞台。
此时舞台中间站着三两个身着古装的学生,正声情并茂地过着戏··“到时候,正式比赛的时,贺总你得把脸都给涂绿,椰汁要涂成全红才行·”王思伊将手里的一颗纸板树和一朵纸板做的红花交给了两人。
贺音杭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椰汁一眼:“绿就绿吧·”·叶挚一惊,心想看我干嘛,嘴上却勉为其难道:“.......行吧·”·饰演后主高纬的王烈在一边儿看着这俩背景板,笑得东倒西歪,差点儿没了气,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坐起身来,环视一圈疑惑道:“咦,三分和孟涟呢刚才怎么就没见人影了”·一旁饰演武将的郑秋秋正有模有样地背着台词,一听王烈这智障问题,回头提醒道:“他们到楼上空教室换衣服去了。”
“去多久了这都快到他们的那几场了,怎么还不下来”王烈问道··郑秋秋一见王烈面上一副钢铁直男式- cao -心的模样,连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早着呢,皇上,你背你的台词吧,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实中教学大楼的顶楼是一排空教室··而此时,其中一间教室里正亮着灯,两道房门却紧闭着··费应行拿着台词本靠坐在一旁的课桌上,垂眸敛目,低声细读着。
作为主角,他的台词虽然全场最多,但寒假之前的实践周时他就背得七七八八了,现在也不过是把不太清楚的地方再仔细过一遍而已··这时候正是日暮时分,西边儿的落日遥遥照着,透着点儿初春入夜之时的凉意。
费应行的五官生得俊朗而深刻,而他此时的模样又和往常的有些不同··他着一身玄衣金甲的战袍,一双长腿被及膝的战靴衬得相得益彰·他身材本就高大,这一身战袍加身,没有半点儿撑不起型的尴尬,反倒是透出点儿雄浑轩昂的气势。
而此时的孟涟正在一旁的小教室里换衣服,他的那一套女装穿起来也就复杂了许多··虽没有他在剧团里穿的那些戏服精细,但仍是层层叠叠的衣摆裙裾,很是要花些功夫。
他平时在剧团里都有助理帮衬着换衣,方才费应行也提议进来给他帮忙,但孟涟却严词拒绝了··他拒绝时表情正经又严肃,但孟涟估摸着费应行还是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来。
虽然他往常上台时的戏服大多都是女款,穿女装对于他来说也算是稀松平常之事·但这次却有些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非工作的场合穿着女装,况且又是在心上人面前,孟涟骨子里那点儿年轻男孩特有的敏感和骄傲一作祟,闹得他有些心神不宁地红了耳尖。
小教室里没有镜子,孟涟也只能大致将衣带全都系上,草草换好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半个头来,瓮声瓮气道:“...我...换好了·”·费应行闻言将手里的台词本一放,转过头来,扬起眉柔声诱哄道:“那出来看看啊。”
他话音刚落,孟涟就亦步亦趋地从小教室里走了出来··费应行的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孟涟,在看清面前人的模样时,那双眼睛里像是窜起了一束火光,远远看去,似是眼眸里隐隐藏着些许深沉的幽光在闪烁。
银纹金丝,锦衣罗裳,配上孟涟那张本就生得过分好看的五官,端的是钟灵毓秀、俊逸出尘之姿··再加上孟涟的个子本就不矮,五官虽惹眼却不过分女气,仍是年轻男孩该有的漂亮,因此这华服一加身,在女- xing -的柔意里,仍不失少年特有的英气。
孟涟能感受到费应行灼灼的目光,他没敢抬起头去回视,反倒是装模作样地垂着首,轻捋了捋长长的裙摆···“涟涟,过来·”费应行朝着孟涟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像是要融在这悄寂无人的日暮里··费应行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涟走到他跟前,他抬起手一把揽过孟涟的后腰,低头亲吻了上去··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孟涟的身体随之一震,教室外的走廊里随时会有旁人经过,孟涟的神经本能地警觉起来,他不安地挣了挣身子,却被费应行托着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似乎是感受到孟涟的不安,费应行安抚- xing -地用高挺的鼻尖轻蹭了蹭孟涟的,这一举动透着点儿亲昵又缱绻的滋味,搔得人心尖儿发痒·孟涟却很是受用,起初时的僵硬被蹭去了大半,只留下又绵又软的内里裸露在费应行面前。
费应行心无旁骛地和孟涟交换了一个- shi -热的吻,不急促却轻柔而漫长··直到一吻终时,孟涟脸颊已然绯红一片,他低眉抬眼看着眼前的费应行,眼眸里隐隐有着水光。
费应行一见孟涟此时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痒,面上却笑得张扬又帅气,他用拇指轻抚过孟涟有些- shi -润的眼睫,注视着孟涟的那双眼眸更是目光熠熠,满目柔情··两人下楼的时候楼道里也只剩三三两两准备归家的学生。
但二年级的楼层却格外的热闹,一间间教室里一水全是留下排练话剧的学生·连同着走道上都是拿着道具穿着戏服打闹的身影··王烈吊儿郎当地趴在班门口的阳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隔壁班几个同学在走道里对戏的傻样。
“这两人怎么还不下来,干啥呢”王烈喃喃道··他正准备转开眼,就见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气宇轩昂,一个面如冠玉,一旁正在走廊里排练的同学见两人经过,纷纷不着痕迹地让出条道来。
王烈一见费应行这架势,心里乐得没法,差点儿笑抽过去,他管不住嘴,立马咋咋呼呼地调侃道:“- cao -费三分,你他妈这架势是要登基啊”·第41章 ·费应行几人进教室之后,班长王思伊就招呼着大家进入主角线的最后一个场景。
兰陵王高长恭与妻诀别的一幕··其实这一幕算作话剧全本的高潮部分,艺术效果和设计的比例也是全本中最高的部分··如果这一处发挥好了,不仅能给观众和评委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更重要的是也直接影响着最后的得分。
孟涟入戏很快,在其他同学还在不好意思地笑场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角色了,出乎意料的是,在孟涟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别扭作态的神情,即使他这是反串出演、身着女装,孟涟仍是一副气定神闲、落落大方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饱含着从小培养起来的专业素养。
因为班级里的男女比例,7班的这场话剧中,角色安排出现反串情况的并不在少数··但孟涟的这个角色,要比其他角色还特别一些··郑氏作为兰陵王的正妻,在剧本里的所有情绪起伏都是围绕着她的丈夫展开的,其中不乏需要将情绪在大喜大悲之间转换,由此看来在众多角色里能排得上难度前三。
费应行此时就站在孟涟的面前,他目光熠熠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孟涟的目光很柔,比平时还要柔上几分,里面藏着些许悲怆和不舍,漆黑的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再配上他此时这一身锦衣罗裳的装束,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这模样看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费应行当然也毫不例外·以至于彻底忘记了接台词这回事儿,一反既往,像个大傻子一样傻愣在了台上··见费应行毫无反应,孟涟也是一愣,他眸色里没了刚才的柔意,慢慢爬上些许严厉来,别看孟涟平时好脾气- xing -子软的模样,可对起戏来却十足的严厉认真。
除了作为观众,看过孟涟台上的演出,费应行几乎没见过孟涟在工作中的状态,没想到和生活里软乎乎的模样比起来,反差能这样大··即便是男朋友,也逃不过小孟老师的严厉指点。
费应行被孟涟眼里的厉色给吓得难得认了怂,他轻咳一声耍赖道:“孟老师,刚才我看您看得忘词儿了,重来一遍呗·”·他说着还不忘撒娇似地眨了眨眼,模样俏皮又帅气。
孟涟最是拿他这套没辙,被他这油腔滑调给说的耳尖都有些发红··王烈在一边儿见费应行这见色忘事的模样,瞎嚷嚷道:“三分,你他妈一和人孟涟对戏就忘词,这戏还演不演的了”·费应行闻言,轻笑一声,不想理他,只骂道:“要你管,滚滚滚。”
王思伊见两人还对骂上了,连忙维序说:“好了,重来一遍,这遍过了就能放学了·”·一听能放学了,大家的干劲儿立马被调动了起来,接下来一遍过得也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场彩排只能算作过场,下周的正式校审彩排之后就是区话剧节的决赛··说是校审彩排,其实实中的要求非常的宽松,许多规定其实都是为了迎合区上的标准·如果这场话剧不拿去区上比赛的话,实中是不会设置任何限制的,任凭着学生们自由发挥,毕竟自由开放能算作这所中学的校训之一了。
最后校审其实也是走走流程,考虑到二年级理科班需要将大量的精力放在数理化竞赛上,校领导们老早就想好让二年级唯一的文科实验班7班代表实中去区上参赛争光··可该有的公平竞争还是要做到位的,其他班级在校话剧节里所做的努力也不能忽视掉。
但不负众望的是,一轮校内比赛下来,得分最高的仍是意料之中的高二7班··所以说当初大家看好7班还是有其中道理的,先不说文科班里艺术生的占比更高一些,7班也不例外,里边儿不乏学习编导、表演或者播音主持的学生。
再者文理各有所长,理科班此时正值夏季竞赛的冲刺阶段,话剧节对于他们来说也只能当作苦战之前的消遣··因此,这样对比一圈下来,7班不管是剧本的撰写还是展现方式的艺术设计都显得匠心独到,比起其他班级来说还是要略胜一筹。
决赛的当日是个周六,区教育局租借了Z市中心剧场来做比赛场地···当天一早,7班的同学们就在校门口集合,秩序井然地排队等待上车··前一天晚上班主任张老师在群里通知要穿校服来,说是教育局临时规定的,果不其然,校车到剧场门口的时候,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全是着装同一的比赛队伍。
下车的时候,王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咋咋呼呼地指着一处道:“卧槽,你们看那边儿,那个不会是媒体吧什么情况”·孟涟和费应行正好在旁边,两人一听王烈这一嗓子干嚎,也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广场那头停着的一辆校车旁,三两个扛着大炮举着话筒的记者侯在车门口··“某某学校吧”郑秋秋在一旁搭话,她说着看了孟涟一眼。
“嗯·”孟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没有往那个方向做过多的停留,草草收回目光,就跟着身边的费应行往剧场里走··王烈边走边喃喃道:“只是个校园活动而已,他们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这是得赶紧趁着读书的时候多挣点儿曝光度,以后毕业了大家上综艺遇上了,还可以靠同学情谊炒点儿梗出来·”郑秋秋是头是尾地分析道。
王烈一拍她的肩膀,“行啊,老郑·第一次觉得你说的这么在理·”·郑秋秋白了王烈一眼,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掌一把拍开,“而且他们高二这一届今年不是要艺考了吗,这一批可是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
几人一路聊着,随着7班的队伍往里走,刚走到剧场门口,只见一群穿着统一的女孩儿举着灯牌,叽叽喳喳地围在剧场门口,拿着手机和相机互相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某家的粉丝后援会,几人都没太在意,径直往剧场大门里走··可费应行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骤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孟涟不解。
费应行看着某个方向,一双眸子危险地眯了眯,“涟涟,你等我一下,我过去处理个人·”·“”孟涟见费应行这莫名又凶又恶的模样,整个人都有点儿懵。
他心里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费应行长腿阔步的朝着那群女生走去,二话不说地就将其中一个举着灯牌的女孩儿提着衣领给拖了过来··费应行一张俊脸黑得不像话,孟涟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大事不好,赶忙跟了过去。
只见费应行手里的女孩儿模样生得俊,个子也高挑,乍一看和费应行长得有五六分相似··此时却一副被家长抓包了模样,露出点儿委屈又尴尬的表情来··“卧槽...哥...我躲那么里边儿了你都看得见我”·“费应知,你们Z大附中今天周六是要补课的吧,你跑出来追星大伯知道吗”费应行的语气里竟还带着点儿笑意,不过怎么听怎么让人不寒而栗。
“哥,你行行好,就当今天没看见过我这个人,别给我爸说,成吗”费应知双手合十地拜托道··费应行轻笑一声,“你从前告了我那么多状,我还你几个,不过分吧”·费应知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哥是铁了心要报复她了,见来软的不行,她原本怂兮兮的表情立马就变了模样,竟不屑地轻哼一声,“你告就告啊。”
她说着竟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远处正在上楼梯的七班同学就是一顿拍··费应行见她的举动,连忙夺过她的手机,颦着眉道:“你干什么”·“那边儿的是你们班的人全是实中的校服。”
费应知洋洋得意道,“你女朋友好像是你们班上的吧,我先帮婶婶把照片全拍下来,女生里边儿长得最好看的几个之中总有一个是‘嫂子’了吧·”·费应行听了反倒是气笑了,“行吧,你一个一个筛选,我等你选个心仪的‘嫂子’出来。”
两人正剑拔弩张又十分幼稚地互怼着,没想到正主就亲自送上了门·孟涟刚跑到两人的身边,就听见两个人在“嫂子”“女朋友”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只得疑惑地轻唤了声费应行的名字。
费应行循声转过头来,一见孟涟来了,连忙朝着面前的费应知使了个警告的眼神,旋即变脸如翻书一般露出个帅气异常的笑来··他朝着孟涟招了招手,“涟涟,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妹费应知。”
费应知见他哥这幅虚伪的模样,没好气地朝着孟涟看去,本来还心存一丝怠慢的费应知在看清孟涟模样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愣神··面前的男孩儿相貌很是清俊,个子高挑,气质同普通的高中男生都不同,举手投足都带点儿矜贵的意思,失了点儿烟火气,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费应知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孩儿的,她挖空脑袋地寻思了一圈,模模糊糊记起来,似乎这人应该是和季臣同过台,去年的时候,似乎是叫孟...涟·果不其然,那漂亮男孩儿大大方方地来到她跟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孟涟。”
他的声音温文尔雅的带着点儿柔意,不知是天生嗓音底子极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连说话时的语调都比别人动听上几分··就这么短短一句自我介绍,费应知听着听着居然脸红了。
费应行在一旁见她那- xing -格乖张的堂妹居然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还羞红了脸,立马不乐意了,他不着痕迹地往孟涟身前站了站,将孟涟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孟涟一见费应行这举动只得无奈地提醒道:“张老师那边在点人数了·”·费应行闻言点了点头,转而朝着对面的费应知道:“你最好早点儿回去,一会儿我空了就给大伯打电话。”
看着一脸兄长作派的费应行,费应知气不过,又打不过,只得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进人群里没了影··见费应知走远了,两人才转身朝着剧场里走··“我们家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孩儿,她被家里人娇惯了,平时无法无天的,今天又逃课出来追星了。”
费应行看了眼身边的孟涟,悠悠道···“她的模样和你长得有些像,看模样应该是个心底不坏的女孩·”孟涟道··费应行一听就乐了,他俯下身凑到孟涟面前使坏道:“怎么长成你男朋友这样的都是好人啊。”
孟涟被他说得一愣,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尖·他不自在自地推了推面前的那张帅脸,轻咳一声道:“快点儿走了,张老师他们还等着·”·中心剧场算是Z市有些年头的建筑了,因为设施比较陈旧,现在除了接办一些政府型的会议,已经不再接纳商业演出。
经过堂妹费应知这么一折腾,两人到剧场的后台时,大多数班级已经换好了服装,在做最后的准备··剧场的后台其实不大,一个中庭花园,两栋小楼,更衣室男女也各只有一间。
不过好在更衣室的空间很大,可以容纳至少三十多个人··两人提着戏服到更衣室的时候,里边儿剩下几个7班的男同学,几人相互招呼一声,就各自换起了各自的服装。
费应行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和那几个先来的男同学同时完成,他换好了自己的,转身就准备帮衬着孟涟穿那件繁复的宫装··可好巧不巧的是,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了王思伊的声音,让换好衣服的男生随她走一趟,去前面帮道具组的女同学们搬道具。
7班一共也就个位数的几个男生,劳动力紧缺,当然只得全部都去··孟涟同费应行对视一眼,轻声道:“没事,我自己也能穿上,你先同他们去帮忙·”·费应行笑笑:“那我一会儿就回来帮你系身后那个绑带。”
他说完转身就随着几个男同学出了更衣室··此时偌大的更衣室立马空旷了起来,唯独剩下孟涟一人··他垂着眼睫,双手背在身后,系着裙裾上的带子,此时四下无人,本该十分安静的房门口竟陡然响起一声响动。
似是被这几声细响惊动,孟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逆着光站在门口,他身量极高,头顶都快撞上门框,往那儿一杵,屋外大半的阳光都被他遮得七零八落。
男孩一边提着个包,一边骂骂咧咧地嘀咕着什么,他一抬头正瞧见屋里的孟涟,不知是不是因为孟涟此时正穿着女装,男孩一见孟涟,先是全身一震,目光立马尴尬地错开,旋即一双长腿往后倒退一步,抬起头看了看门框上的指示牌,再确定是男更衣室后,才定睛去看眼前的孟涟。
而孟涟此时也正幽幽地看着他··“孟...孟涟”季臣瞳孔一缩,面上有些许惊讶的神情··可他眼眸里的惊讶也只是短短一瞬,旋即他目光饶有兴趣地在孟涟身上上下逡巡一圈,无迹可寻地露出点儿沉沉的笑意来。
第42章 ·孟涟的目光没有在季臣身上多做停留,他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像是对方根本不存在一般继续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季臣虽遥遥站在门边,却也能感受到孟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点儿冷意,可他却丝毫不介意一般,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孟涟的一举一动。
身后火热的视线像是有实感一般打在孟涟的身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利落地将演出服给系好··孟涟的面上像往常一般没多少表情,显得冷静又淡然,只是换衣的动作比平时更利索,无端就生出点儿慌乱的意思来。
季臣在孟涟背后静静看着,像是发现了端倪,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见孟涟换好衣服,提着包就想绕过他朝外走,季臣眸光沉了沉,长腿一迈,就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孟涟脚步一顿,静静抬起眼睫去看面前挡道的某人··见孟涟终于舍得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季臣轻笑一声,装模作样地耸耸肩,无奈道:“这么凶看着我做什么”·“你看着费应行的时候可不是这种眼神。”
季臣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刻意的调笑··面前的孟涟还是同从前一般惹眼,此刻那张好看的面容上,露出点儿冷漠和凶狠来,反倒是像极了一只奶凶的猫咪,看得人心里直发痒。
“你和那个姓费的在一起了”季臣的声音里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轻佻和傲慢,让人莫名怒火中烧,“除夕夜那天,我看见你和他抱在一起,上了他的车。”
他垂眼仔细地打量着孟涟的表情,似乎是怕错过某个精彩的瞬间一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紧紧锁定在孟涟的身上,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挪开··见孟涟一副不愿作答的模样,季臣眸光一暗,沉声问道:“你和他上过床了”·季臣话音刚落,孟涟放在腿侧的手掌就无声地慢慢攥紧。
两人靠得极近,季臣将孟涟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从前是吃过一次亏的人,惹怒孟涟会有什么下场他也算是亲身体验过,因此孟涟的路数他也了如指掌··在孟涟手臂发力的一瞬间,季臣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做出了反击,他一把将孟涟的手腕给紧攥住,看着面前因动弹不得而颦起眉头的孟涟,季臣轻笑道:“看来是已经和那个姓费的做过了。”
季臣说着竟探着手,想要去碰孟涟的脸颊,“我以为你不喜欢男人,既然你能接受他,那要不要也和我...”·他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孟涟抬手一挥,用手背狠狠地将季臣的手掌给拍落,至此都沉默不语的孟涟却突然冷声开口道:“我只是不喜欢你罢了。”
孟涟的声线低沉至极,带着点儿不屑和轻视,他眼眸死死地睨着面前的季臣,冷漠地看着季臣那张异常英俊的脸,因为恼羞成怒而变得扭曲··这句话颇有些威力,直接将季臣的理智给打破,他气急败坏地想去抓孟涟的手臂,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像是要将孟涟拖至身前。
忽然之间,一阵金属的冰凉袭上季臣的颈间,肃杀的寒意像是一把无形的长剑架在季臣的脖颈上,带着十足的威慑和十足的暴戾,压制着季臣瞬间停止了手上粗暴的动作。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季臣颦起眉朝着身后的不速之客看去··只见一个玄衣金甲的青年端端立在季臣身后,他眉眼深刻帅气,整个人透着股端正大气的俊朗。
青年身量极高,丝毫不输有混血优势的季臣·他右手握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架在对方的脖颈之上,虽没开刃,却像模像样地竟还透着点儿凶煞之气··在这短短的几秒之中,两个高个的青年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单凭着气势上的一场交锋,成败立现。
见来人熟悉的模样,季臣眯了眯眼,出声问道:“费应行”·费应行的眸光夹杂着的全是些暴戾恣睢的狠意,面上却仍是一副笑模样··孟涟知道,费应行是真的动怒了。
见季臣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他大方一笑道:“你好啊,大明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些偷偷摸摸的爱好·”·费应行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却轻笑一声,“他都说了不喜欢你了,你还上赶着来骚扰他。”
这句话像是根尖针直扎季臣的要害,季臣闻言几乎暴怒,粗声吼道:“他妈的...关你屁事·- cao -”·这声夹脏的怒骂,更像一颗火种投入了雷区,费应行眼里的狠意再无收敛,他目似剑光,手臂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问道:“看来没人教过你规矩,别人的东西是碰不得的”·眼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情形,一旁的孟涟突然柔声唤了一句。
“阿行·”·孟涟很少以这种方式来唤费应行,除了在床上动情时的呼唤,他通常都是以全名来称呼对方··但很显然,孟涟很明白怎样才能将暴怒之中的费应行给安抚住,让他的理智回笼。
他朝着费应行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在此地做出过激的行为·即使季臣确实嚣张得找打,但要收拾他的话,绝对不能是现在··全区学校的参赛队伍都在这座剧场之中,甚至还混进了媒体,如果在此地发生了恶- xing -斗殴事件,后果可想而知。
孟涟不希望费应行因为季臣这样的人渣而受到影响··费应行听见孟涟这声带着劝阻的呼唤,手中力道一顿,他心虽不甘,却仍是收手了··此时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女声,竟是郑秋秋在更衣室外唤着孟涟和费应行的名字。
“费校草你们衣服换好了吗张老师说要集合啦·”·费应行闻言将震怒的目光从季臣身上转开,他抬起眸看向季臣身后的孟涟,与其对视一瞬,旋即大步流星地越过身前的季臣,一把牵过孟涟的手,将人领了出去。
郑秋秋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里边儿没有丝毫动静,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喊一声,就见更衣室的房门被从内推开,费应行一手提着剑,一手牵着孟涟,从房门里出来··此时两人已经换好了戏服,这么一牵手倒是像模像样的,看得郑秋秋一愣。
直到费孟两人快到她跟前,她才注意到原来更衣室里还有旁人··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背对着立在门口,不知为何光从背影看去,总觉得隐隐透着一丝低沉与落败之感。
门内的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竟幽幽侧过头来,他颦着眉头,目光中满是凌厉之气··是...季臣·郑秋秋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就将远处青年的身份给认了出来,她眼里有些惊讶,再联想起刚才费应行和孟涟出来时的神色,她心中暗自有了猜测。
不知为何,她脑袋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词“双王争后”,吓得她全身一激,赶忙收回了目光··“秋秋,别看了·”孟涟走过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郑秋秋愣愣地答应一声,收起脸上惊疑的神情,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此时7班班主任张老师正四处找人,就见他们班的两个主角从中庭那边儿遥遥赶来··张老师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一小伙,混在一众班主任老师里显得尤为年轻。
见费应行一行人朝着班级落座的区域而来,他连忙招呼一声,让他们赶紧入队··7班抽到的序号是第10位,一共有15个学校,算是比较靠后了··虽说这场话剧比赛有统一规定演出题目,但具体的内容和选择的情节每个学校都是各自不同的。
实中这次选择的情节算是兰陵王整个生涯中的后半部分,也是极具戏剧- xing -的一个部分··贺音杭和叶挚提前给几人占了座,在最后一排··费应行几人拾级而上,远远望去,就一眼看见了一红一绿两个十分夺目的身影。
作为背景板的贺音杭和叶挚的脸颊上被上满了颜色,远看还好,近看就傻得有点儿过分··郑秋秋一看就乐了,连忙拿出手机来凑到贺总和椰汁的中间来了张合影。
她一连着照了好几张还不够,美滋滋地翻了翻相册不客气道:“椰汁啊,这几张我p一下发班群咯·”·叶挚也是心大,一抬下巴一副老大爷的模样,朝着郑秋秋道:“行吧,记得把我p好看点儿。”
郑秋秋闻言轻笑一声,爽快道:“得嘞·”·季臣所在的班级是第四个上场的,一班的人里半数都是当下自带流量的偶像明星,其中还不乏童星出身的专业演员,可想而知,还没上场,就成了全场期待度最高的一个班级。
在第三组谢幕第四组准备上台的这个间隙,舞台下的摄像机无声无息地就增加了好几台··直到灯光全暗下来,仍能听见四周压抑着兴奋的讨论声··第一个出场的是一身劲装的季臣,果不其然,他是主角兰陵王的扮演者。
而随同他一起出场的是一个面孔令人熟悉的女孩儿,竟是当今小荧屏四小花旦之一的陈怡悦··没想到是这样的组合,连同着7班的好几个女生都连连感叹起来··听着四周迭起的感叹声,王思伊心里却满满都是担忧。
看着对手如此强大的阵容,作为班长的她不由得又- cao -心起来···可这样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是不是因为期待值过高,在真正看到实物的时候反倒是觉得台上的表演没有想象中那样惊艳。
演员出身的陈怡悦倒是演技一直在线,而且特别稳,这一点儿无可挑剔,问题是出在季臣身上,他明显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在换场景时三番五次的往台下的某处看去··但场下的观众们仍是看得专注,甚至还有全程拿着手机录像的,在这之中唯独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其中一个是孟涟,台上正在演出的学生都算得上他曾经的同班同学,但孟涟的反应却异常的冷淡,他甚至连头都不抬,只是安静地就着手机的亮光浏览着自己手中的台词本。
而另一个就是费应行,他倒是一副聚气凝神的模样,只不过目光不是朝向台上,而是在黑暗中眸光熠熠地看着身边的孟涟··手机屏幕的微光将孟涟的侧脸幽幽地照亮,孟涟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地看着台词本,从费应行的角度看去,孟涟整个人都透出点儿一本正经的漂亮。
众所周知孟涟好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可费应行就是觉得他的孟涟怎么样都百看不厌,此时这副乖巧的模样更是看得他心底发痒··四周虽座无虚席,却黑灯瞎火得看不清五指,他们一行人坐在剧场的最后一排,背后只有道吸音墙,再加上台上季臣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费应行难免就生出点儿坏心思来。
他顺着四周的漆黑,慢慢探过身去,趁着孟涟不注意,俯身在孟涟的嘴角边烙下一个吻··这个吻轻飘飘的,转瞬即逝,孟涟却仍是被吓得不轻,他整个人一震,迅速地偏过头朝着身边人看去。
只见费应行那张俊脸靠得极近,眉眼间染上点儿不怀好意的笑,直看得孟涟心下一紧··见孟涟呆愣愣的模样,费应行轻笑着凑到他耳边沉声道:“涟涟,刚才的事儿,你得给我个补偿。”
孟涟一听,知道费应行是指没能收拾成季臣这事儿,孟涟只觉隐约有些不妙,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要被敲诈了一般,他耐着- xing -子柔声问:“怎么补偿”·果不其然,只见费应行满是深意的笑道:“一会儿上台之后,我来亲自向你讨。”
第43章 ·每个班级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展示,季臣与陈怡悦一行人下场的时候无疑收获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在这阵雷鸣的掌声里,孟涟轻轻将台词本一合,就听一旁费应行问道:“不看了吗”·孟涟摇了摇头,偏过头去看他,余光却不小心瞥见费应行身旁的叶挚和贺音杭。
这两个没有台词的“背景板”明显要比一旁的费孟两人都悠闲太多··贺音杭因为个子太高,此时颇有些憋屈地窝在位子上,一双长腿简直无处安放,膝盖正正抵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他此时猫着腰,手肘撑在大腿上捣鼓着手机,而他身边的叶挚不知道什么时候犯了困,此刻已经软绵绵地侧趴在贺音杭后背上睡着了··费应行顺着孟涟的目光转过头看去,见两人这粘乎劲儿,开口朝着贺音杭打趣道:“贺总,腰酸不酸”·任劳任怨的贺总闻言,随手锁了屏幕,他抬了抬眼敷衍道:“还成。”
说着侧头去看了看趴在自己背上打盹儿的叶挚,放低声音道:“让他睡吧,他昨晚上没睡好·”·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保不齐就有人想歪了。
果然,贺音杭话音刚落,只听前座的王烈噗的一声差点儿没把刚入口的可乐给喷出来·王烈擦了擦嘴,转过头来,嘴碎道:“我都坐这么远了,怎么还能听见你们几个秀恩爱”·不知是不是因为王烈的声音没收住,叶挚竟幽幽转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坐直了身。
“醒了”见背上一轻,贺音杭这才立直腰靠回椅背上··“我饿了·”似乎是因为刚睡醒,椰汁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儿绵意。
贺音杭从背包里拿了水杯递给一旁的叶挚,沉声哄诱道:“再坚持一下,一会儿比赛结束我们就去吃火锅·”·叶挚仰着头正往喉咙里灌着水,一听说一会儿要去吃火锅,立马一双眼睛都透亮了。
“卧槽真的”叶挚简直满目都是惊喜,声音里都带上些许雀跃··“嗯·”贺音杭沉声道,他垂着眼眸见叶挚傻乐的模样,眸光微动着用拇指将叶挚嘴角的水珠抹去。
王烈在一旁见这两人又开始无形发粮,连忙搓着一身鸡皮疙瘩转过头去,专心地看起话剧··等到最后上场时,作为7班第一个亮相的却不是作为主角的费应行··这是一场精心安排过后的杀阵。
纸幕之后,人影绰绰之间全是刀光剑影,而兵卒交锋之时,更是落有铿锵之声··直到杀伐声退去,舞台中间只剩一人伫立于荒芜的战场之上··四周灯光骤暗,唯独一束亮光打在那个身型高大的人影身上。
此时纸幕缓缓升起,这出好戏才算是正式揭开序幕··纸幕之后立着一个身着玄衣金甲、身量极高的青年,他手执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单看身型就知道此人必定是个气质不凡的儿郎。
可他面上却覆着一张极其可怖的面具,像是幽冥恶鬼一般,透着些凌冽的戾气··与此同时,竟幽幽响起一段悲歌来,曲调雄浑而悲壮,古朴低沉却能在战场上悠扬万里。
随着兰陵王入阵曲的响起,舞台正中的青年缓缓抬起手来,在配乐快要结束的那一刹那之间将那张恶鬼一般的面具摘下,露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来··青年的五官深刻而俊朗,眸色深沉,却凌厉有光。
此时全场都安静了,观众们聚气凝神地看着台上气质拔群的青年,一时间整个剧场竟一点儿声息也无··可这兰陵王的出场却只在短短的一瞬间,还没等台下众人来得及叹谓一声,滚滚的红幕就簌得落下,台上灯光全灭,匿去那青年将军的身影。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样,耐人寻味··这个开场不得不说是精彩的,节奏一张一弛之间,扣人心弦·在开头就设置了一个小高潮,而这别出心裁的转场给在场的评委们都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当然男主角的选角也是下足了功夫,当真是个气宇轩昂的英俊儿郎··之后的几场戏也几乎没出岔子,贺音杭和叶挚两个背景板跑上跑下的,虽然画风清奇但也算是一个奇怪的亮点。
但更为重要的还在后头,最后一幕的一场对手戏··孟涟穿着锦衣罗裳,低眉垂眼地在几位女眷的陪同下登了台··他原本就生得高挑,模样清清俊俊的,一出场就吸引走了不少人的目光。
孟涟真是生了一副天赐的好嗓子,说得难听点儿就是老天爷都赏他这口饭吃·剧场的音响设备其实都很有些老旧了,但却丝毫不影响孟涟台词功底的发挥··他说话的声线颇有些少年人清亮,里面却夹着丝女子的柔意来,像是在凛冽的清泉里调了丝花蜜,随着人物的情绪波动,他的声音里像是有温度一般,一时之间竟让人很难分得出是男声还是女声。
不仅仅是场下的观众为之一震,连同这场上一同排练许久的同学们都露出点儿惊异的神情来··之前排练的时候,孟涟绝不是这样的声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他多少都是用平常的声线在和大家对戏。
但此时却全然不同,十几年的青衣花旦经验让孟涟很能把握住那个精确的度,什么样的演绎才能展现出女- xing -特有的美感来,不至于过分,也不至于欠缺··此时7班的大家才意识到原来孟涟这才算是露了真本事。
下边儿的评委也有好几个从Z戏请过来的内行人,更有胜者一听孟涟这语调,就知道这男孩儿基本功扎实,学戏学了至少十年,他这深沉隽永、缠绵柔和的腔调倒是颇有些宋派的作风。
就在大家叹服称奇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处于火急火燎的煎熬状态··这人无他,就是费应行··此刻的孟涟就用着他细腻婉转的语调,情真意切地在他费应行跟前唤着“王爷”、“夫君”,虽然这只是台词,但费应行仍觉得有些吃不消,骨头都得听酥麻了,还得一本正经地演一出诀别的戏码出来。
着实考验人的自制力和忍耐力··看着面前孟涟低垂着眼睫的乖巧模样,费应行只觉抓心挠肺心底发痒·又想起刚才更衣室里,那个季臣是不是也将孟涟这幅漂亮的样子给全看了去,思及此,费应行心下一凛,身体里像是有邪火乱窜一般,单单和孟涟过着戏都变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他此时就盼着那纸幕能赶紧降下来,他是真的忍不住想碰碰面前的孟涟··好在他之前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此时虽是心不在焉也并不影响他演技的正常发挥··孟涟却全然不觉费应行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仍是十分敬业的扮好自己这个马上要守寡的王妃。
直到结束时悲怆的古曲响起,耳边隐隐有轮轴的轻响,费应行再没忍住,手臂一伸将孟涟直直就往怀里揽··就在纸幕彻底降下之时,一个极为炽热的吻就不由分说地落在了孟涟的唇上。
孟涟整个人都些发懵,他是清楚的,有一个诀别的亲吻,但什么时候说过要真亲了·就在他这愣神反思的几秒之间,台上的灯光骤灭,费应行就立马抓住了空隙将舌尖往孟涟嘴里钻。
孟涟吓得身体发软到站不住,他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衣领上有收音装置,好在设备老旧,不然这亲吻之间的水啧声被收进了话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知是不是因为忍耐的太久,费应行的鼻息很重,暖乎乎地扑在孟涟的脸蛋上,烫得孟涟神情都恍惚起来。
他心底发慌,却被费应行这一下折腾的全身无力,虽是又惊又怕,但见费应行此刻霸道又投入的模样,孟涟只好无奈又没辙,半点儿脾气也没有了··黑暗之中两人竟在台上交换了一个短暂却极深的吻,却奇迹般的没有任何人发觉。
之前设计时,纸幕降下之后亮灯的时间也只有几秒,之后落幕灯光熄灭,费应行就趁着这几十秒黑暗把自己想要的补偿给无声无息地从孟涟那儿讨了回来··而台下的观众根本不知道最后一幕其实还有个结尾的亲吻,当时纸幕之后只见两人似是相拥在了一起,但费应行却是一个转身,背朝观众,他那时将孟涟罩在怀里,再加上身形差的掩护下,观众们其实就是只见着费应行一个背影,连孟涟的影子也找不着了。
这不算长的一吻结束时,费应行一摘衣领上的话筒,旋即牵起孟涟的手,往一旁层层的幕布之后走去··此时台下响起阵阵掌声,隔着幕布嗡嗡传来,耳边是后台熙攘的嘈杂声,孟涟只觉此刻的自己像是失聪了一般,外界的所有声音都销声匿迹,唯独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响个不停。
费应行手心里的温度像是灼烧一般,提醒着孟涟刚才他们在台上干出了怎样荒唐的事来··孟涟也算是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的舞台,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得全身发软过。
看着面前费应行满是赤诚热意的眼神,他却连语气凶一点儿也做不到,孟涟心下无奈,倒是生起自己的气来,他这- xing -子真是活该被费应行搓扁揉圆··王烈从一旁经过,见两人双目相对着发呆,他无奈地走过去提醒道:“你们俩别傻站在这儿了,一会儿下一个班就要上台了。”
“走吧·”费应行看着孟涟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旋即大大方方地揽过孟涟的肩膀,将人半推半抱的领去了更衣室··费应行像是心情颇为愉悦,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很多,就差哼点儿小曲。
路过中庭时,他突然俯身凑到孟涟的耳边道:“刚才,我的小艺术家表现不错·”·他声音很沉,洋洋得意之中带着股懒劲儿·孟涟最是拿这人没辙,不知道费应行说得这表现不错到底指的是哪一岔,他抬起眼睫去看费应行的侧脸,笑道:“这个补偿满意了吗”·费应行笑笑:“心满意足。”
·郑秋秋搬着道具路过中庭,远远看去,就见一大傻子揽着一大漂亮,粘粘糊糊地往男更衣室里去·看着他们班费大校草如今的模样,她心里直叹气,想起刚开始她光和费应行搭上话都会脸红,如今看来,和校草同班真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带劲儿,果然还是距离才能产生美。
第44章 ·四月初的时候Z市才算是真正结束了寒冬··上个周末,区话剧节落下了帷幕·7班刚在大赛中拿下了桂冠,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立马就被校长点名表扬了一番。
孟涟上午没去学校,最近剧团改组之后他的工作凭白多出了许多,除了剧场平时的定场演出以外,还接了不少访谈类的节目··在他师爷宋秋亭收山之后,新上任的一把手就是宋老的小儿子宋瑜。
宋瑜一接任,大刀阔斧地改了许多··早前可有可无、存在感并不强的官博被扶了起来,不仅如此,团队里的每一个年轻的戏曲演员都要求开通自己各自的帐号··孟涟一门心思学戏,早先没有任何以自己本名开通的公众帐号。
可他模样生得好,再加上出身世家,粉丝自然不少··可这喜欢戏曲艺术家的模式和追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从前这些粉丝们的活动大多都是在剧场里送送花,论坛里唠唠嗑,剧场里有场次了就带着相机去看戏,唯一的福利就是每年年初时有个正月的见面感谢会,梨园里每家的家规都不一样。
宋派的家规里,这样的见面会只有成年的门生演员才能出席,孟涟虽是宋老钦定的第七代传人,但也必须在18岁的生日后才能正式出席这样的活动··可如今却大不一样了,宋瑜不想再墨守成规,运营商业化之后,曝光率明显上升了不少。
粉丝们倒是欢喜了,孟涟有了自己的微博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在上边儿分享自己的生活··但对于平时连朋友圈都很少更新的孟涟来说,着实是件苦差事··再加上前几天,他大哥孟渊在得知宝贝弟弟终于开通了微博帐号之后,立马点了关注,顺道还发了张兄弟俩平时的合照,并且@了孟涟。
因为两兄弟实在长得英俊又漂亮,且面上有七八分相似,一时间孟涟这个申请不到三天的帐号就被孟影帝家的粉丝们推上了风口浪尖··这还得归功于孟影帝人气着实太高,这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儿,竟还上了热搜。
紧接着孟家的家史就不知道被哪位热心网友给翻了出来··准确来说这家族历史不是老孟家的,而是孟涟母族的··现在网路上,是个人都得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仙女能生出这么漂亮俩儿子来。
结果网友们一查,发现孟涟两人的好模样追溯源头还得从他们的姥姥那一辈算起·孟涟的姥姥郑淑华是戏曲家协会的前主席,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就是首都歌舞团远近闻名的一朵高岭之花了,更别说继承了郑淑华样貌和声音的孟涟母亲,现在也是著名的国家级歌唱家、演员。
这一大家子全是美人,且世世代代都浸- yín -在艺术圈里·虽说如今的娱乐圈水深,不少明星最开始争资源都得靠潜规则上位,但这条路子并不适用于孟涟和孟渊这样的艺三代身上。
一边儿有老一辈的名望关系在,另一边儿靠着自己努力,孟家这俩小孩儿活该演艺生涯一路顺风顺水··于是这几天孟家家世这么一曝光,前段时间那些个捕风捉影的新闻——“影帝孟渊星路顺遂有黑幕金主疑是恒逸老总费应恒。”
就全不攻自破了··下午的时候,孟涟才从电视台往学校赶··最近月考刚刚结束,大家都懈怠了许多,午休之后回教室的同学明显不如从前多··孟涟到的时候,费应行正岔着一双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摆弄着手机。
他桌上摊着几张习题卷,干干净净的,还一个字都没落·他此时颦着眉,黑着一张俊脸,远远看去莫名带上了点儿煞气··费应行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孟涟的公众帐号,孟涟几乎没有年轻人应有的爱好,因此他之前也就没有私人的微博帐号。
费应行原本正随意地翻找着孟涟帐号上的关注页面,没想到无意之间竟瞧见了“misty季臣”这几个字眼··他眉头一颦,暗觉大事不妙,什么时候孟涟竟和季臣成了互相关注的状态了·此时孟涟刚进了教室,一路朝着自己的座位上去。
“吃午饭了吗”孟涟绕过费应行身后,刚准备拉开自己的座位,猝不及防地就被费应行攥住了手腕··费应行的力道很大,孟涟的手腕被他紧紧攥住,根本使不上劲儿。
孟涟整个人一愣,无奈地抬头去看他那个突然行为异常的男朋友··只见费应行幽怨地望他一眼,旋即将手机往他课桌上一放··“你看,这怎么回事”·孟涟看了眼费应行- yin -沉又委屈的帅脸,又看了看课桌上的手机,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此时的神情颇像是个被丈夫出轨的怨妇。
他疑惑地俯下身去,待看清屏幕里的内容时,他眼眶一睁,明显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紧接着孟涟露出了些许思忖的神情,才转过头朝着费应行道:“这应该是助理给关注的,我和季臣之前有过合作。”
费应行抱臂靠在椅背上,闻言十分不爽地哼了哼,“行吧,之前都是助理的错,那你现在发现了这个错误,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你男朋友的感受·”·孟涟见他嘴上跑得没边儿,面上倒是像模像样地佯怒着,只得无奈地拿出手机来,将微博给登上,当着某个大醋坛子的面儿,将季臣给移除了。
郑秋秋在前座竖着耳朵偷听着,只觉得孟涟脾气真是太好了,再加上- xing -子又软,费应行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整个人被吃得死死的··长久下来,费应行估计得像隔壁椰汁一样被男朋友惯坏。
下午英语课上照例是评讲月考卷子··这次英语月考卷,拿的是英语竞赛初赛的卷子做考题,整体难度比较大,但考上140分的学生就能拿到学校给出的复赛推选资格。
·但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考出来的分数不尽人意的居多,一时间教室里哀声一片··文科生其实没多少竞赛能高考加分,唯一的机会就是高中生英语竞赛·但英语竞赛文理兼容,参赛学生的基数远远大于理科- xing -质的竞赛。
因此获奖难度较高,有参赛意愿的学生自然就少了··费应行明显也是这一类人,他压根儿没想去参赛,但好巧不巧的是这次月考英语单科偏偏就上了140,他从前在国外上的初中,英语自然是他的强项,平时在班里英语成绩常常稳居第一,所以他这次能拿到名额,班里根本没人觉得意外。
放学的时候费应行正准备和孟涟下楼,半路就被张老师给拦了下来,说是参加竞赛的学生临时要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开个会··费应行没办法,只得让孟涟先回去,毕竟孟涟的助理还在楼下等着接人去剧场。
他和孟涟道了别,才跟着班主任张老师去了楼上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除了年级主任之外,还有理科实验班3班的班主任,是个教物理的女老师,费应行高一的时候还没转过来,因此也就没上过她的课。
费应行一一朝着在场的老师们打了招呼以后才发现一旁座位上还坐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五官端正出众,模样生得漂亮,眉眼之间颇有些张扬之色,正是实中的校花邱妍。
费应行对她还算是有些印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学期校运会当众对他实名告白的那个女孩儿就是面前这个高二3班的邱妍··但两人的交集也仅此而已,虽然当时闹得全校甚至于外校的学生都知道了实中的校花对他们的校草费应行有意思。
但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费应行是真的从没和这个叫邱妍的女生说过一句话,更别说有其他不明不白的关系了··因此邱妍也在场,这是费应行没有料到的··此时办公室的小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老师和同学,唯独邱妍旁边儿的位置还空着,费应行的目光来回巡视了一圈,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拉开了邱妍身边的位置,落了座。
此次参加竞赛的学生里,二年级的一共只有四个学生,都是各个班里拔尖的优生··除了邱妍,其他两个同学费应行多多少少都只是听说过一些·其中一个瘦瘦小小的短发女孩儿,叫李越,是个学神,他们年级火箭班的第一名。
另一个身材有点儿胖,戴着粗框眼镜的男生,叫张航,理科实验班2班的··费应行对他们其实也不算熟,萍水相逢而已,都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在场的几位老师把竞赛事项先讲了一遍,这次Z市的赛区就正好设在实中。
比赛是两周后的周末,已经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了··费应行之前没关注过这个竞赛,因此根本就没事先做准备,但他看了看身边几个同学的神色,明显是从寒假起就开始准备竞赛了。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年级主任当场建了个竞赛群,确认几个同学都加了群,才算是彻底散了会··回去的路上费应行有时会坐地铁,特别是上学期还没拿驾照的时候,他那时候抓紧每分每秒谈恋爱,尤其是放学之后的这段时间,简直是揩油的绝好机会,只要孟涟当天来了学校,一到放学他就缠着人一起下楼,有时候遇上人少,明着暗着就将人孟涟往篮球场后边儿的车棚里拐。
所以那个时候费应行他爸每每说让赵叔开车来接送,都被费应行给严词拒绝了··他去年坐了一学期地铁下来,费应行就发现,有的时候他会无缘无故地在地铁里遇上偷拍。
他发现过好几次,都是年轻的女孩,出于礼貌费应行没有拆穿对方,可这样的体验并不算好,所以这学期他拿了驾照之后就不怎么坐地铁了,他家里离学校不算特别近,除了有时起床晚了遇上早高峰时会坐坐地铁,时间充裕的时候费应行一般会自己开车来学校。
费应行并不是爱招摇的人,通常都会把车停到学校附近的写字楼下边儿,再自己走路到学校··他到家后吃了晚饭,刚准备回房写作业,他兜里的手机就震动几下。
费应行脚步一顿,随手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三条好友请求··是今天竞赛群里的三个同学··费应行眉头一颦,随手将李越和张航两人的请求给通过了,唯独邱妍的置之不理。
处理完这几条请求,他正准备将屏幕上锁,就见手机又是一震,竟是张航发过来的几条消息··——费同学你好,我是2班的张航··——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听说你和孟涟同学关系很铁,你能不能将他的微信号告诉我...我...我没有恶意,就是喜欢他挺久了。
别看费应行平时待人和和气气的,可遇上对孟涟有怀心思的人,比如说季臣,他就一反常态地全身带刺儿像吃了火药一般··看到这条消息,费应行止不住地一挑眉,这意思是追人追到对方男朋友这儿来了·他差点儿就气笑了,语气跟着就有点儿冲。
“你喜欢他不好意思,我也喜欢他·”·第45章 ·费应行将信息发送出去,没等对方的回复就随手将屏幕上了锁··——你喜欢他不好意思,我也喜欢他·那边,张航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行字,他总觉得费大校草估计是误会了什么。
张航本就体形虚胖,这样一着急,额角就渗出点儿汗来·他们一家人都是小孟老师的戏迷,他刚才说那些话,也只是想单纯地表达对孟涟同学的倾慕之情而已·但没想到费同学和孟涟同学的关系这么铁,他可是半点儿没有和费校草抢人的意思。
这误会闹得挺深,直到竞赛当天都没解开··竞赛那天是个周末,春日的雨后,空气里满是潮- shi -的生机··实中校门口那条长长的梧桐道上生出了绿意,费应行背着包走在树下,微风浮动之间,婆娑的树影和金黄的光斑落在他俊逸的脸庞上,是青春又宁静的模样。
到考场的路上三三两两的全是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因为是周末的竞赛,大家也就没有着校服,相互之间也不知道对方来自哪一个学校···但除却一所学校,Z大附中,这所在Z市与实中不分伯仲且名声响亮的国立重点高中,学风严谨到即使像这样不要求着装的竞赛,也整齐划一得穿上了校服。
费应行老远就看见Z大附中的一队人马,与实中特立独行的红黑色校服不同,Z大附中的校服是蓝白的色调,十分寻常的配色,连同着款式也是随处可见,唯独背后Z大附中几个印字让整套校服显得颇有重量起来。
根据学校的重点级别不同,分配到的参赛名额也不同··从校车上下来的附中学生,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不知道怎么的,费应行竟一眼就看见了附中队伍里的费应知。
也不怪费应行眼神太好,他堂妹费应知个子本就生得高挑,此时像只闹腾的大麻雀一样,正叽叽喳喳地凑在一个高个儿青年身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总之在附中安静的队伍里十分的显眼。
费应行本想转开眼,却无意间瞥见了他堂妹身边那高个青年的侧脸··青年的模样英俊而亮眼,气质却颇有些沉静,面对着在自己身边闹腾的费应知,却只是垂着眼,不急不缓地对应着。
莫名的熟悉感袭上费应行的心头,那个青年的气质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孟涟··虽然两人的外貌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相似的··而那边费应知正和青年聊得开怀,却隐隐察觉到一束尖锐的视线从远处而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循着源头一看,竟发现她那个- yin -魂不散的堂兄就立在街对面,遼遼望着她。
费应知原本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在见到费应行之后,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全僵在了脸上··她身边的高个青年发现了她的异样,也顺着费应知的目光朝着费应行看去。
“小傅啊...那是我哥·”费应知朝着青年解释道··两人双目相对也只是一瞬之间,青年闻言朝着费应行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费应行瞧见,只简简单单回了个笑,就转身进了教学楼。
清晨的这点儿小插曲,费应行全然没放在心上,上午是竞赛的笔试,午饭后才是竞赛的口语考核··笔试结束后,实中一同参加竞赛的几人准备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费应行平时同孟涟一起吃午饭,通常都是去校外觅食,因此来食堂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除了食堂里的小炒,他还没来得及尝试点儿其他的菜式··这时候实中的食堂里参赛的学生零零散散地扎着堆,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就坐到了一块儿去。
东道主实中的几人也不例外,随便选了张桌子,一行人就坐了下来··可巧的是隔壁桌就坐着Z大附中的一群人,当然堂妹费应知也在其中··女孩儿一见他哥来了,冷不防地又想起了上次话剧节逃课追星被抓包的事情,原本还一脸考完笔试喜气洋洋的模样,瞬间就萎了大半。
但她平时吹牛逼吹惯了,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他有个堂哥,是隔壁实中的校草··虽然实中和附中分别在Z市的两个城区里,但附中里认识费应行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家一见费应行在一旁的餐桌边上落座,都齐刷刷地回头去看费应知。
费应知被众人的目光压得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和她哥费应行搭话··“哥...你考完啦...”费应知没话找话,结果刚说出口,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大家考同一场,不考完难道还要单独加场·费应行倒是好脾气,他坐在一旁,手里随意的摆弄着手机,听到费应知这不过脑子的问话,也只是抬了抬眉,轻笑道:“嗯,你不也考完了”·费应知再了解他哥不过,别看这人表面一副帅气的笑模样,可语气里的嘲讽意味都快上天了。
她被费应行呛得没话说,只得问:“哥,你推荐点你们学校食堂的特色菜呗,我看了一圈,都不知道要点什么好·”·费应行此时正回复着孟涟的信息,嘴上回答得漫不经心:“我哪儿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在学校吃,你随意点,味道都那样。”
他话音刚落,就听另一声女声响起,“既然这样,那要一起吗我对食堂比较熟·”·这道声音轻轻柔柔的,嗓音清脆动听,不仅是作为听话人的费应行和费应知兄妹俩,连同着一旁附中的好几个男生都闻声抬起了头来。
说话的人正是实中的校花,邱妍··一旁的费应知同为女生,立马就嗅出了空气里一点儿夹醋的硝烟味儿··她早就注意到这个模样漂亮的女生了,从刚才开始,只要她稍微靠近她哥一些,那个女生的目光就如火烧一般直直落在她身上。
难道这人就是他哥藏着掖着、宝贝的不得了的女朋友·看起来不像,费应知心想,如果真是女朋友,以她哥的- xing -子不可能有定力能把心上人晾在一边儿,一点儿都不搭理。
既然不是女朋友,那估计就是她哥的追求者,一想到这儿费应知莫名就觉出一丝八卦的味道,脸上立马就换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来··费应行倒不是觉得邱妍的声音有多好听,毕竟他男朋友就是个嗓音极好的人,再动听的声音他费应行都能免疫。
他只是没想到邱妍会在这个当口和他说话,他们平时其实不怎么交谈,顶多就是在竞赛群里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些习题相关的问题··他知道邱妍喜欢自己,所以在对待邱妍的态度上,算得上冷漠和疏离,连同着对方几次发过来的好友请求,费应行也都是置之不理的。
他看着女孩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考虑到两个学校的人都在,费应行倒是没打算当众给人难堪,他只轻笑一声,朝着邱妍道:“邱同学,我看你比较熟悉,要不你带着这几个附中的同学逛一逛也算是尽地主之谊”·费应行的表情和声音都滴水不漏,一派和气,而一旁附中的几个男生一听能让邱妍带路,眼睛都瞪直了,连忙随声附和。
邱妍这下被费应行罢了一道,哪里还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她心里失落,却碍于面子不愿表露出来···她强撑着笑道:“行,那大家就随我来...”·“我也一起去帮忙吧。”
一旁的张航见一桌子人都起身离座准备去点菜,眼看着就要只剩下他和费大校草两人大眼瞪小眼,他止不住地一怂,连忙出声跟上了人群··“你行啊,哥,防得这么严实啊,”费应知拍了拍她哥的肩膀,一脸嬉皮笑脸道:“邱同学这样的都看不上,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小嫂子啊”·此时座位上只剩下费家兄妹俩,费应行轻轻瞥了费应知一眼,懒得和她贫,只道:“你见过他。”
“卧槽,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费应知满脸惊恐··费应行笑了笑,没答,只撑着膝盖起身道:“走了,费应知,吃饭去。”
下午口语考核是每个参赛者上台做个五分钟的自由演说,题材不限··费应行将手机往桌上一放,孟涟刚才在电话里说,一会儿会从剧团过来·他知道孟涟是想过来陪着他比赛,所以刚才在电话里,他就有恃无恐地抓住机会狠命逗弄孟涟,见孟涟不上道,又耍无赖地撒起娇来,总之一心想让面薄的小男朋友亲口说出“想见你”这样肉麻的话来。
一想到一会儿能和孟涟一块儿吃晚饭,费应行脑袋里就生出些歪心邪意来,不过这几天他家里父母都在,费应行也只能适可而止地想想,过把干瘾··这都还没见着孟涟人影呢,费应行就已经无心复习了。
桌上摆着的讲稿也懒得看上一眼,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耷拉着眼皮百无聊赖地翻起了参赛的顺序表··因为演讲时间只有五分钟,大多数参赛学生都尽量选择了人文社科的题材做主题,费应行随意浏览一圈下来发现,竟有一个叫傅一荻的,选择的居然是与核电相关的题材。
要在短短的五分钟里,讲解一个理工科类的题材,难度可想而知··看见堂兄若有所思的模样,费应知好奇地凑过头去,顺着她哥的视线往表格上一看,立马了然道:“是小傅啊,就是早晨你见到那个男孩,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学神,不出意外两年后的理科状元,估计就是他了。”
“高一的”费应行挑眉问··“嗯,小我们一届·”·“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怎么对人有意思”·“哥,你思想别这么龌龊好吗,他是我们广播站的学弟。”
费应行不怀好意地问道,“真的不是图人长得好看·费应知此时倒是不反驳了,“你还别说,傅一荻长得是真帅,等我们学校高三的校草毕业了,估计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费应行闻言,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哦,又是校草啊·”·见自家兄长没个正型的模样,费应知连忙补充道:“当然和你这种吊儿郎当的帅法肯定是有天壤之别的。”
被自家堂妹胳膊肘往外拐地这么一捧一踩,费应行立马不干了,笑骂道:“你懂个屁,我这叫一身正气的帅·”·费应知闻言立马翻了白眼,恶心欲呕地吐了吐舌头,转过头,不准备再和她这个自恋的堂兄搭话了。
其实费应知不知道的是,刚才午饭在食堂里发生了件小事儿··当时趁着费应知去洗手间的时候,餐桌对面的邱妍像是抓到了时机一般,三番五次地引起些话题来,想和费应行搭上话。
费应行却丝毫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而傅一荻恰巧坐在一旁,见两人之间迷一样的氛围,不知是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竟伸手敲了敲邱妍的桌子,冷声道:“同学,你看到那边的标语了吗食不语。”
傅一荻声音颇有些低沉,语气平淡到毫无波澜,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显得威慑力十足··邱妍几乎是立马就被傅一荻“恐吓”得闭上了嘴,直到午餐结束,都一声都不敢吭。
费应行当时在一边看着,心里却憋着笑,他心想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春末的下午,阳光已经染上点儿夏日的灼热··孟涟一路紧赶慢赶,也算是掐着时间到了学校。
他刚走到学校礼堂时,就见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外校男孩,推着辆有些破旧的山地车站在礼堂入口处眺望··男孩个子不高,相貌算得上清秀可爱,此时地面温度少说也有26度,男孩却严严实实地穿着长袖校服站在烈日下,额发已经全然被汗水濡- shi -了。
孟涟见此,从包里拿出袋- shi -纸巾,走近才发现,男孩校服背后赫然四个大字“Z大附中”,而大字下边儿还有一串小字“江北校区”··原来是附中分校区的学生吗·“同学,里边儿可以随意出入的,”孟涟将手里的- shi -纸巾递给面前的男孩,“喏,拿着擦擦汗。”
男孩道着谢,神色犹豫地收下孟涟递过来的纸巾··孟涟的个子比他高上些许,此时正垂着眸看着他,这气质沉静的模样让男孩神情一怔,莫名地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此时应该正在礼堂里闪光发亮的人。
见男孩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孟涟轻声提醒道:“要一起进去吗”·他注意到男孩手里提着一袋还冒着冷气的冰水,和男孩被热得满头大汗的模样格格不入。
孟涟耐心地等着男孩的答复,就见男孩抬起手挠了挠侧脸,有些迟疑地开了口,“那个...我就不进去了,不好意思,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把这些交给里边的一个人。”
男孩将手里的冰水举了起来,“他叫傅一荻,是Z大附中高一3班的学生·”·第46章 ·孟涟注视着面前的男孩好一会儿,沉声道:“真的不进去吗他说不定正在等你。”
·男孩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竟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睫,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得走了·”··他说着将手里的袋子放进孟涟的手心里,轻轻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推着自行车朝着烈日暴晒的远方走去。
孟涟静静地杵在原地,神色怔忪地看着男孩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提着那袋冰凉的汽水往礼堂里去··礼堂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参赛的选手,除了场上正在发表的声音外,场下一片寂然。
屋顶上的老式电扇闷声旋转着,空气里带着点儿春末的燥热感··孟涟从礼堂后门进入的时候,正巧轮到费应行上场··费应行正从位置上起身,在众人的目光里大步流星地穿过过道,孟涟远远地看见他的背影,就停下了脚步。
他独自停在礼堂最后的走道上,抱臂斜靠着身后的白墙,也不着急着坐到位置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最高点遥遥俯瞰着台上的某人··费应行将讲台上话筒调整好,刚抬起眼,就一眼瞧见立在礼堂最后的那道身影。
孟涟的皮肤本就白皙,今天又恰巧穿了件半袖的米白色衬衫,此时被门外透进来的阳光一照,凭空添了分清爽的透明感,耀眼得像是周身发着光··费应行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孟涟的身上,两人的目光像是跋山涉水一般碰撞在一起。
即使距离太远,看不分明,费应行也能猜出孟涟此时的神情·定是垂下眼睫,露出些清浅的笑来,整个人温柔又宁静··思及此,费应行清了清嗓,收起那颗胡乱跳动的心,开始了他的演说。
短短的五分钟转瞬即逝,下场的时候,费应行迈着一双长腿,三步并作两步,一路拾级而上,到了孟涟面前··“饿死了,晚上去吃点儿什么我先把位子订了...嗯还给我买了水”费应行挑了挑眉,轻哼一声,顺手就想拿过孟涟手里的袋子。
经费应行这样一提醒,孟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男孩交给自己的任务,他神情认真地一把制止住费应行欲要囊中取物的双手,问道:“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同学叫傅一荻”·猝不及防就被攥住双手的费应行简直像只大狗一样无辜,一听孟涟突然问起了别人,心里难免涌上些许异样感,“你问他干嘛认识......他坐那边儿的。”
他指了指某个方向,孟涟顺着费应行手指看去,旋即轻瞥了费应行一眼,朝着他道:“等我一下·”·孟涟说完就在费应行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里迈步朝着傅一荻的座位走去。
费应行被面前的一幕给整懵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时间诸多猜测涌入脑海之中,心里莫名地就拉起了警报··喂喂喂,这是·卧槽,我媳妇儿这是要和野男人跑了·此时傅一荻正坐在座位上埋首写字,突然感觉到身侧的动静,只见一个模样陌生的漂亮青年在他身侧蹲下,试探- xing -地抬起头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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